一、現代性(modernity)
本研究所謂的「現代性」的意義可由兩方面來理解與觀照,一方面是從歐 洲現代史上來瞭解現代性的根源、發展、及性質,亦即把現代性置於西方歷史的 脈絡來理解。根據黃瑞祺(1996,2001)的解釋,在西方歷史脈絡中,「現代性」
可分為早期的「西方現代性」(western modernity)階段及晚近的「全球現代性」
(global modernity)階段。前者是從歐洲中古世紀以來到 20 世紀初的發展,包括歐 洲中古後期(11~13 世紀)的城市復興、文藝復興運動(14~15 世紀)、海外探險 與殖民主義(15~19 世紀)、資本主義(14~20 世紀)、宗教改革(16 世紀)、民 族國家(15~17 世紀)、民主革命(17~18 世紀)、科學革命(17 世紀)、啟蒙運 動(18 世紀)、工業革命(18~19 世紀);後者主要指「全球體系」的形成,包括 世界經濟分工、全球軍事秩序、全球生態體系、國際資訊傳播秩序、國際文化交 流等(黃瑞祺,2001:345~375)。本研究在「現代性」的歷史脈絡意義上,進一 步從 Delanty(2001)的「認知或知識轉型」(cognitive shift)的視野進一步闡述
「現代性」(modernity),並從「知識模式」(the mode of knowledge)轉換的角度 將現代性的歷史發展分為「古典的現代性」(classical modernity)-從十四、五 世紀的文藝復興、歷經十六世紀的宗教改革、到十七世紀的科學革命及十八世紀 的法國大革命;「自由的現代性」(liberal modernity)-大約從十八世紀末葉的法 國大革命到十九世紀末葉;「組織的現代性」(organized modernity)-十九世紀 末葉到二十世紀的 1970 年代、以及「晚期的現代性」(late modernity)-二十世 紀的 1970 年代以降(Delanty,2001:19-21)。
「現代性」的意義在第二方面則可由性質、要素或面向來理解。一般認為「現 代性」在結構與制度上的表徵主要是啟蒙運動中的理性主義精神,啟蒙方案或理 性方案企圖將理性實現在生活的各層面,因此「現代性」主要以「工具理性」為 核心,其表現的面向有資本主義、科技、工業主義、帝國主義、殖民主義、基督 新教、民族國家、科層組織、都會生活等(黃瑞祺,2001:359)。本研究在「學 科規訓制度」形成的歷史詮釋方面,即從「現代性」中的啟蒙運動、工具理性、
工業主義、科技、科層組織等面向來解釋學科規訓制度與現代性特性之關係。
二、後現代(postmodern)
「後現代」(postmodern)的意義亦從作為一個時代分期、以及作為一種時 代精神兩方面來理解。關於後現代的時代何時出現,Bell(1973)指稱後現代是 1960 年代隨著「後工業社會」的來臨而興起;Habermas(1980)認為後現代是 興起於二次戰後的一種反現代性的思潮;Jameson(1986)認為後現代主義是晚 期資本主義的徵候,約興起於 1950 年代;Bertens(1995)認為 1960 年代以後後
現代開始進入文化、社會與哲學領域。Lyotard 認為後現代是不同於現代主義的 一個歷史時期,由 1960 年代發生以來將隨著歷史而不斷向後延展。一般多認為 後現代主義因 Lyotard「後現代知識情境」一書而在 80 年代社會科學界再度受到 重視(Rust,1991:610)。因此就時代分期而言,「後現代」可視為從二次世界大戰 後或 1960 年代以來,接續啟蒙運動以來「現代之後」的一個時代,是不同於現 代主義的一個歷史時期。
而在「後現代」的時代精神方面,「後現代」可被視為一種主動的「否定」
現代,而想要「超越」現代的理論與文化的一種「時代精神」(Best & Kellner,
1991:29)。一般認為後現代的特色可歸納為反後設論述、反傳統知識論上的再現 主義、尊重差異與他者、解中心等特性(Rust,1991:614-615;User & Edward,
1994:16)
本研究在後現代的時代分期意義上,進一步從知識轉型的特性將「後現代」
區分出「晚期現代性」(late modernity)及「高度現代性」(high modernity)(主要 指全球化)。Delanty 將現代性的最後一個時期為「晚期現代性」(late modernity)
-自 1960 年代以降,組織的現代性漸漸發生危機,而產生了知識轉型(cognitive shift)。1950 或 1960 年代就開始進入眾所周知的後工業時代,1980 年代以來後 現代文化進入各層面,知識面臨第三次轉型進入後現代時期,也就是 Lyotard 所 謂的「後現代的知識情境」(Lyotard,1984)。而二十世紀的 1990 年代至二十一世 紀以來則為「高度現代性」,也就是全球化的時代。
而在後現代的時代特性上,本研究主要探討後現代知識與研究上的典範,基 本上是「反科學主義」的,如「混沌」(chaos)、「複雜」(complexity)等理論,已 推翻了科學上關於「控制」與「確定性」之概念(Appignanesi,1993:111),因而 在後現代的學科論述上也出現「學科界限模糊化」及「跨越邊界」等論述。
三、知識轉型(the transformation of knowledge)
19 世紀的社會學家孔德(Comte,A.)從實證主義的立場出發,提出人類每 一種知識都必須歷經「神學階段」、「形而上學階段」及「科學階段」;後現代哲 學家 Lyotard 也提出人類知識型態在後現代時期的轉變,他指出「當社會進入眾
所周知的後工業時代,文化進入眾所週知的後現代時期,知識的狀況也被改變 了。這種轉變至少從二十世紀的 1950 年代就開始了」。Lyotard 所謂的「後現代 知識」的轉變是針對「現代知識」或「科學知識」合法性危機的一種回應。綜合 Comte 與 Lyotard 的觀察,人類知識轉型大致可分為原始階段的神話知識型、古 代階段的形而上學知識型與神學知識型、現代階段的科學知識型、以及後現代階 段的文化知識型。
四、學科規訓制度(discipline)
學科(discipline)通常代表著知識領域間的分類組織安排,例如文學、歷 史學是不同知識領域的學科,但也可以屬於較廣闊的人文學科。本研究所界定的
「大學學科」,係指表現在大學院校內的院、系、課程、科目間的一種「分門劃 界」的制度性安排。例如「教育」學科可能被劃分為一個教育學院、或教育系、
或一系列的教育學程、或一個名為「教育」的科目,端看它如何被劃分與安排。
五、跨學科(interdiscipline)
「 interdiscipline 」 有 許 多 人 翻 譯 為 「 科 際 整 合 」, 而 本 研 究 認 為
「interdiscipline」本身不一定有「整合」之意義,許多學者認為「科際整合」的 知識根本不存在,且「整合」在後現代的意義上亦有「誰整合誰」的權力問題。
因此廣義來說,本研究認為「interdiscipline」泛指一種學科疆界之間跨越、聯繫、
相關性連結的過程,宜界定為「跨學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