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畫所探討之議題為「劇本改編」及「戲劇再現」,欲比較與探討台灣「榮興 劇團」與中國劇團「漳州市薌劇團」兩劇本及其表演。榮興劇團的《金孫緣》與漳 州市薌劇團的《保嬰記》,兩劇團皆是在該領域相當重要具有代表性的劇團,榮興劇 團在唱腔和音樂上傳承客家採茶戲名伶鄭美妹的經驗,並把客家採茶戲帶進「國 家戲劇院」及國宴表演活動,近年參與客家電視台的電視客家傳統精緻戲曲如《戲 棚戲》一連串的節目錄影製作,可說是台灣目前最大且最具規模的客家劇團。「榮 興客家採茶劇團」年度大戲《金孫緣》於 2011 年 10 月 14 日至 16 日在國家戲劇廳 上演,強調呈現客家風俗民情及傳統客家戲曲草根味,在劇本的改編和創作上著重 於鄉里之間的人情味,及母愛的偉大,本研究探究傳統戲曲之劇本來源、變化,比 較,與舞台再現。
「漳州市薌劇團」是中國閩南最有代表性的兩大歌仔戲劇團之一,曾到新加 坡及台灣巡演,薌劇發展史上有重要位置的邵江海曾是漳該團的藝術顧問,而國 家一級演員鄭秀琴也是該團成員。《保嬰記》劇本出現之後曾多次被改編及演出,
此次「漳州市薌劇團」的演出於 2009 年的第十一屆中國戲劇節中,入圍優秀劇目展 演,在舞台設計上,巧妙運用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項目“漳浦剪紙”為背景,相當優 美且有特色。
「 榮興客家採茶劇團」《金孫緣》與「漳州市薌劇團」《保嬰記》兩劇,事實上 是由同一劇本改編,因此在劇情上共同強調淳美風俗、鄉里人情味以及母愛的偉大。
而在舞台形式上,「漳州市薌劇團」主要使用傳統的漳浦剪紙,是極簡潔卻充滿想像 空間和意象化的表面方式,並不著重科技效果或聲光的過度使用,力求悠遠、細緻 的氣氛。「榮興客家採茶劇團」也以「雖無波瀾壯闊的大排場,也沒有刀光劍影的廝 殺場面,而是一種小橋流水式的涓涓細流,卻自然呈現出一幅平凡生活的詩情畫意」
為宣傳文案,兩劇團有相似對舞台呈現風格的方式。兩劇團雖用同一個故事起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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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改編,並且各自發展,除了在劇本改編的比較之外,在唱腔和戲劇再現等方面,
兩劇之間有許多可以深入比較,與探究的議題。此計畫欲比較這兩劇團之兩劇本與 其演出,探究展演之中,如何文本改編及舞台戲劇重現?其中表現出的價值觀是否 有對現實狀況的呼應和反思?唱腔方面的反璞歸真,及服裝、燈光、舞台設計及整 體呈現方式,在「戲劇化再現」的思考下,將會各自呈現出怎樣的亮點與特點?
因《金孫緣》與《保嬰記》同出一源,本計劃亦探討兩劇團演出的差異,證明地方 文化不同,影響戲曲有不同的呈現方式。台灣榮興的《金孫緣》呼應台灣重視感情、
守諾、義氣、阿嬤疼孫的地方文化,將劇本改編,於台北國家劇院的舞台呈現簡約 秀麗的舞台設計。中國《保嬰記》則配合大陸大山大水、地廣人博、漳州地方性的 風土民情,強調保護生子、子祀繁衍的觀念於劇本改編中,舞台呈現特別選用國家 級非物質文化遺産項目“漳浦剪紙”為背景,展演獨特的漳州在地文化。
此計畫比較台灣「榮興劇團」
《金孫緣》與中國劇團「漳州市薌劇團」《保嬰記》兩劇本及其表演。比較這兩劇團之兩劇本,發現「榮興劇團」與「漳州市薌劇團」
的劇本思想意旨相近,意義改編幅度不大。18因兩者皆採用福建劇作家湯印昌的劇本
《保嬰記》,「漳州市薌劇團」《保嬰記》劇本時間設定為明末清初的閩南。「榮興劇 團」僅作小部分改編,設定劇本時代與用字有別,改劇名為《金孫緣》,強調「情」, 阿嬤疼孫情、友情義氣、縣令體恤民情、婆媳之情及台灣鄉鄰客家村女子間相助的 姊妹之情(sisterhood)。
有別比較兩劇團演出,探究展演之中,兩劇團皆努力嘗試將文本改編為較適宜 現代之該地本土的風俗民情,與語言說法習慣,來表達孝道及人情。
台灣「榮興劇團」聘用薌劇導演吳茲明作排戲及舞台規劃,因吳茲明先生亦是薌劇 團的團長,同一導演導過同劇本,所以可能因導演的看法與見解,在執導此劇時兩 表演有些雷同之處。但兩戲的音樂、語彙,及在舞台重現文本的表演方式,則各有
18 鄭榮興團長表示於民國 80-81 年至大陸即取得此劇本。段馨君訪談紀錄。Nov. 30,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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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不同。大體而言,台灣「榮興劇團」《金孫緣》屬於較精緻的客家大戲,於 2011 年十月中旬在國家劇院演出,舞台設計、服裝設計、及由鄭榮興所帶領的音樂、唱 腔、文武場皆用心呈現相當水準,演員演技以飾演尹三娘一角色的江彥瑮表現最令 人印象深刻。中國薌劇就有點像是台灣歌仔戲。中國劇團「漳州市薌劇團」的《保 嬰記》較貼近如落地掃的先前庶民生活的簡單表現方式。
其中表現出的價值觀是有對現實狀況的呼應和反思。如尹三娘勸金滿月小姐別 懸樑自盡, 讓她照顧她,讓嬰兒生下來以後:
尹三娘: (唱)嬰兒落地樹有根 教我撫養育成人 林家有後我有靠 不負你十月懷胎一片心 那時小姐空淨身
可走可留可嫁人 (13)
尹三娘的設想周到, 是反映現實社會未婚懷孕狀況,不拘中國傳統禮教束縛, 可 考量人情, 所作出的周全解決之道。 此外, 當近劇末, 嬰兒的真父親林東明由死 裡逃生,返回團聚 ,當尹三娘明白是其子林正義病重臨終前,欲救三條人命,所想 出來的說詞方法, 而想離去時 ,
林東明: (唱)尊聲伯母容我稟 細聽侄兒訴真情 如今正義賢弟身雖死 盡孝有我林東明 奉如娘親長相伴 養老送終我擔承
伯母若是不相信 (環顧左右)
佛祖面前發誓許願鑒此心 (5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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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明感念結拜兄弟的義氣,與報答尹三娘的恩情, 以此解決方法, 反映現實社 會中,突破固有的核心家庭,與以血緣關係建立的三代祖孫家庭的組成, 思考人倫 綱常, 突破既有家庭組成因素, 改以更包容的人際互助,來提供各自對於愛與關 懷、幼兒照料、老年奉養送終的需求。
唱腔方面的反璞歸真,以山歌、民謠為主的客家採茶調,在國家劇院的兩側投 影布幕下,呈現字幕,搭配新腔與老腔編曲,讓觀眾隨著優美音樂編唱,更融入劇 情的情節起伏。蘇秀婷亦言:「山歌採茶連綴的新曲風, 以兩類唱腔的殊性與對比 性」, 作為角色個性與情緒的比較, 音樂配合並增加情節張力的起伏。
Elin Diamond 於專書表演和文化政治(Performance and Cultural Politics)認為:「當 展演操演性(performativity)物質化表演於介於做(doing)及一件完成的事(a thing done) 之間的協商. . . 我們有接近文化意義與批評的管道。 所以 Diamond 建議, 展演操 演性 必須植根於物質性,與表演的歷史深度 (69)。」 因此我申論這兩劇團的兩表 演皆可根據藉由物質性的劇本, 研究舞台表演中所傳達從明末清初到現在二十一世 紀的海峽兩岸,經由文本與導演交流,所獲致的傳統戲曲類別中,客家戲的較高層 次的藝術表現。
服裝、燈光、舞台設計及整體呈現方式,在「戲劇化再現」的思考下,各自呈 現出特點。薌劇與客家戲劇種呈現方式不同,如鄭榮興表示:「劇種屬性不同」。就 像是崑劇與京劇般兩種不同劇種屬性的劇種,不好比較優劣。所以若是將大陸薌劇 與較相近的台灣歌仔戲來比較,或許會較可比出表現層次。但也因觀眾個人品味與 文化語言習慣而有接受度的不同。我們可得到的結論是台灣客家戲與大陸薌劇皆有 尋找運用同一劇本同一導演來表現此表達情義的壓箱戲,用兩地各自擅長的語言、
語彙,與不同的音樂、唱腔、曲式,來反映當下社會變遷下的文化政治,即使物換 星移,傳統婆疼孫與人類互助情誼應是亙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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