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過程中,既是「成人學生」,也是「成人教師」,還是一個「研究者」,
研究進行之前原本有些擔心會因「局內人」角色涉入過深而造成研究的盲點,研 究開始後欣喜的發現這些角色可提供我從不同的視角去觀看研究參與者的經驗,
獲得更為寬廣的認識及理解。隨著每位研究參與者學習歷程的敘說,一再反思對 照自己的學習經驗,可是令人驚訝的是,即便大學部與博士班的學習差異極大,
其間許多經驗、掙扎及學習期待卻是相通的。
回顧自己的學習歷程,記得開學後的選課幾乎是陷入一片混亂,對修課規定 一知半解,對課程安排更是茫然,最後是在迷糊中完成選課。回想起來如果當時 能有學長姐主動關懷指導可能會更好,雖然所裡安排有「學業指導老師」,可是,
在入學初期尤其是選課方面其實學長姐的經驗會更實用。由於自身的體驗,當小
君提到希望學長姐能提供選課諮詢時,我深有同感,誰說成人學生就不需要學長 姐的協助?
除了入學前面臨心理的掙扎及處境的多重考量外,入學後第一學期的心情真 的像阿萍所說的「憂喜參雜」,喜的是終於如願重返學習路,感覺自己就像一塊乾 枯的海綿一樣,亟待吸滿知識活水,憂的是中斷學習十幾年,學習技巧生疏,不 免懷疑自己是否能持續下去,這種既忐忑不安,又有些驕傲自己能重回大學學習,
心情的轉變確實蠻複雜。幸虧有老師的鼓勵、同儕的支持及家人的協助才能安度 這個不穩定的適應期。所以當小凱說到他轉學過來後,在班上形單影隻就像一隻 孤鳥而有休學念頭時,聽了既心疼也深為同情,那種孤單的感覺很難受吧。
相較於研究參與者的工作對進修的限制,大學教師的進修顯得優厚許多,除 了不需每天下班後趕上課較沒有時間壓力之外,學校提供「進修假」,讓進修者不 需疲於奔命,也能名正言順參與進修。所以,當小邦提到因進修而被降職為工讀 生,多位研究參與者也因擔心公司反對而隱瞞進修時,這種不友善的職場環境令 人憂心,要如何邁向終身學習?
衝擊成人學生學習的變數很多,讓我們堅持下去的原因表面上是社會趨勢,
實際上根本的原因是個人「夢想的追尋」。記得三年前讀小學四年級的小女兒以抱 怨的口氣質問我「都已經有工作了,為何還要去唸書?」。這句話點岀自己內在追 尋夢想的渴盼,這種動力來源與霖哥在完成「蛋糕吃到飽」後,要再挑戰「讀書 讀到怕」的夢想一樣,人生因夢想而美麗支撐著許多成人追尋學習。
度過了初期的適應之後,接下來是比較穩定的階段,博士資格考試,三大科 七小科的考試科目,對已有年紀的成人是極大的挑戰,像是哈利波特中「火盃的 考驗」一般,資格考正是考驗我們最弱的記憶力,那段準備應考的歲月真是如阿 萍所說「生不如死」,也經歷了霖哥及華姐「讀不勝讀」的痛苦,幸虧最後在老師 的鼓勵及同儕互相支持之下總算順利度過。
面對孩子的需求時,仍不免感到愧疚與罪惡,可見,社會對女性角色的期待已在 不知不覺中內化為自我價值信念的一部分,即使覺察也難以擺脫。這種對自己疏 於照顧家庭的內疚感在阿錦及華姐的身上都可看到,可見,有母職的成人學生學 習更為艱辛,常須鑲嵌在先生的支持下才能順利進行。
研究過程中「成人教師」的角色對研究是一大助力,少數研究參與者甚至是 研究者過去教過的學生,但是,選取他們非經研究者刻意安排,而是由教師或導 師推薦,在充分說明本研究目的並澄清研究者的角色之後,他們自願參加。在研 究訪談過程中,除了小君剛開始在談論教師的教學經驗時有些忌諱,一再向研究 者確認保密性之外,其餘都順利進行,研究者也主動澄清,他們都表示不會有顧 慮。對於小君的擔心,研究者除了再次澄清研究目的及研究倫理之外,也提醒可 僅描述事件及感受,不需呈現老師姓名,經過說明之後她終於能打開心房,暢所 欲言,訪談進行了近四小時才結束。
研究者認為「成人教師」角色並未干擾研究資料客觀性的例證之二為,研究 者任教的課程採「遠距教學」,又是通識教育的老師,研究參與者在談及課程教學 時幾乎一面倒認為「遠距教學」沒有效果,同學幾乎都是掛網「跑紀錄」(上課紀 錄)而已,通識課向來被認定是營養學分,所以遠距上課大受歡迎,他們能毫不 避諱的坦承以告,可見,研究者的教師身分並未造成干擾。
總之,研究者「成人學生」的角色能更貼近研究參與者的主觀經驗,深入理 解他們的心情感受,有助於正確詮釋他們的經驗。當然,也可能因此陷入研究者 主觀的危機中,所以除了撰寫反思日誌幫助覺察之外,與協同研究者及指導教授 的討論都可以將此風險減至最低。另外,「成人教師」角色雖然有利於資料蒐集,
卻也可能干擾研究資料的信實度,因此,研究前更細緻的聯繫過程及訪談中不斷 澄清研究倫理、研究目的,建立彼此信任的關係是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