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
主題:以中國著名祖師的疑偽佛典觀為中心
由上文所述,可知疑偽佛典的研究面向已顯示出形形色色的風貌,但是仍然 有些角度尚未受到應有的研究關注,而且所需的基礎功夫、研究基盤(例如:經 錄、佛教教義等)依然是不可忽視的。因此為順利進行研究,本計畫擬定下列執 行的步驟:
壹、首先檢討、過濾經錄所列各時代的疑偽佛典,並列舉、整理出較常受祖 師引證的重要疑偽佛典。
貳、擬定所欲研究的祖師的名單,並加以分類(如:宗派祖師、學問僧、禪 僧、淨土宗僧等),其後也兼顧祖師的時代和活躍地域。而後再配合上 述「壹」項之內容作確認、對比。
參、進入主題:中國祖師之疑偽經觀。其中將特別著重於討論個別祖師的疑 偽經觀的特色和影響,也將澄清疑偽佛典所混淆的佛教教義和它們對中 國佛教界的影響(諸如在文化、習俗等方面)。
肆、目前的研究成果:至目前為止,筆者已撰寫完成第一篇研究成果,即長 達六萬餘字的〈中國疑偽佛典研究(一)--永明延壽與疑偽佛典--〉
一文,並經審核通過,正刊行中。至於其中所獲致的結論,現在簡述如 下:
【關於延壽的疑偽佛典觀,據上文所述,可以整理如下:
(一)延壽在現存著作中完全沒有提及「疑經」、「偽經」等相關語詞,但卻 實際運用、引述。
(二)延壽的疑偽佛典觀受到禪宗的影響,既不太在意真偽之分,也看重並
使用禪宗偽製的疑偽佛典,如《金剛三昧經》、《法句經》、《法王經》等。
(三)延壽所重視的疑偽佛典,不乏至今依然對中國佛教影響至鉅的著名典 籍,例如:屬於戒律類的《梵網經》,屬於經藏類的《首楞嚴經》、《圓覺經》,以 及屬於論典類的《大乘起信論》、《寶藏論》等;另外也有現今雖已銷聲匿跡卻曾 經風行一時者,也有僅僅流傳於海外者,這類典籍有《法王經》等。
(四)延壽對俗信需求--如治病、求福,似乎完全沒有回應,但他並不是 不關注宗教效應、現象,如「機感」、「感應」、「感通」,所以既撰著《觀音靈驗 賦》、《華嚴感通賦》、《金剛證驗賦》,也在文章中提出相關資訊。
(五)延壽所引用的疑偽佛典多偏重於談論心、佛性以及教義問題,這與至 今為止多由庶民信仰的角度論述疑偽佛典的研究成果有所不同,而且延壽所頻繁 引證的一些典籍及其教說,至今仍可見到刊印、解讀、實踐,而展現出生命力、
持續著影響力。
總結而言,我們應該已經發現延壽在引用疑偽佛典時,基本上仍著重於教理 內涵,所以與大多數另具特殊目的的疑偽佛典大異其趣。而且現今的實際研究成 果,多偏重於探討其中的庶民信仰特色(如:重視現世利益、消災延壽等)、政 治意圖(例如武則天與《大雲經》的關係)等內容,但是我們從延壽的引證、運 用疑偽佛典之實際統計成果來看(請參看拙文〈中國疑偽佛典研究(一)〉所附 之〔表一〕),不難發現學問僧們的疑偽佛典觀確實與眾不同。這對於全面地理解 中國佛教不無助益。】
在著手本計畫的途中,由於鉅細靡遺地追索、查證,所以筆者深切體會到與 禪宗學問僧永明延壽的情況近似的其他宗派的學問僧,如天台宗智顗(538~
597)、天台宗灌頂(561~632)、三論宗吉藏(549~623)、華嚴宗澄觀(738~839)、 華嚴宗宗密(780~841)等人,他們引用疑偽佛典的具體情形,以及與之息息相 關的社會背景、時代思潮,若也能進一步加以驗證、確認,應可連結而完成中國 的疑偽佛典變遷史。也就是說,熟稔佛教教理的延壽對於疑偽佛典的包容心態,
以及他對中國佛教的持續性影響,這些情況與其他的學問僧們是否有類似之處 呢?或者是他們彼此之間展現出有同有異的情形?但姑且不論其中實際的異同 情況如何,在透過上述學德俱佳、解行並重的宗派大師們的眼光重新審視疑偽佛 典時,應該可以激發我們從更多的面向、更寬廣的視野細心地觀察佛教在中國的 行進軌跡及其意義。
【第二年】
主題:齋、懺類的疑偽佛典與中國佛教
「齋」、「懺」之語詞本來各有原義,但在中國,這兩者的內容卻屢屢結合在 同一法會中,既各自發揮原有內涵,又衍化出另一擁有中國佛教特色的儀節。也 就是說,隨著佛教在中國的發展,它一方面容受了中國原有的禮儀、民俗,另一
方面又以其自身特有的精神,豐富了該等禮儀、民俗的內容,也擴大佛教的修行 方式,將「懺」悔的心情與「齋」的具體作法和「福」、「慧」雙修的指標相聯結,
使之與誦經、梵唱、禮佛、坐禪、發願、迴向等相互搭配組合,而成為法會的重 要內容,甚至也被單獨實施,而成為各具特色的齋法、懺儀。因此,我們可以知 道中國佛教的齋、懺作法,雖然起源於印度佛教,但與中國的傳統文化、思想也 並非毫無關涉。而且透過文獻資料,我們可以了解齋法、懺儀在唐宋時期的跨越 宗教或宗派藩籬的蓬勃發展,在明清時代的救濟人心、浸透社會,然而其間的演 變歷程,也就是它儀禮化的腳步,卻罕見具體的研究。當我們審視中國佛教史以 及台灣佛教界,甚至是民間信仰的現況,卻依然十分盛行各種齋懺儀禮時,就不 難理解所謂的齋懺法門和它的相關問題其實亟待深入探究。而最接近庶民大眾需 求的疑偽佛典中所透露出來的齋、懺訊息,無疑可以補充理解中國佛教齋、懺活 動變化的面向。
上文中曾提及支謙、竺法護、聶道真等人所譯的經典中包括了與「齋」有關 的真經,除此之外,由於在東晉道安所列舉的疑偽經中,也已經可見到一部經名 包含「齋」字的偽經--《法本齋經》,因此我們可知六朝以來與齋、懺相關的 宗教活動相當盛行,甚至於連並非直接言及齋、懺之疑偽佛典,也不免或多或少 地涵攝了相關內容,而提出一些滅罪、懺悔的方法。所以本計畫擬以第一年整理、
過濾各經錄之基礎,再配合筆者至今所曾處理過的齋、懺的累積資源、研究成果
(參考:拙文〔1998〕〈永明延壽の懺悔觀について〉、〔2005〕〈中國佛教の齋〉、
〔2006〕〈中國佛教的齋講〉),而對這一主題作下列相關課題的探討,期許能對 至今仍盛行、流傳在中國佛教中的齋、懺類活動多一些理解的面向、角度。
本項目中預定從事下列內容:
壹、廣泛蒐集、整理 25 種藏經、敦煌佛典、藏外文獻中,明確論述以「齋」、
「懺」、「悔」命名的真經以及疑偽佛典,並對比、確認疑偽經典中所提 出的齋、懺之內涵。
貳、確認上述各類文獻中,雖然經名並未包括「齋」、「懺」、「悔」等任一字 眼,但是箇中內容卻密切相關的疑偽佛典。
參、對比在上述壹、貳等二類經典中之齋、懺內涵的異同,並針對 1 罪惡的 意識、2 善惡、因果說、3 佛教與救贖、4 齋、戒與懺悔,等細目進行 檢討、驗證,以研究齋懺之疑偽佛典與中國佛教的關係。
肆、此外,也將處理歷代僧傳、僧侶著作中記載的齋、懺類資料,以解析疑 偽佛典的齋、懺內涵與齋儀、懺儀的關聯,從而解明齋、懺法門在中國 佛教中的變遷及其意義。
(四)預計完成之工作項目及進度
1. 已經完成之工作項目及進度
原本預計在第一年內完成中國祖師的疑偽佛典觀,目前已經完成第一篇的研 究成果,即〈中國疑偽佛典研究(一)--永明延壽與疑偽佛典--〉(已經審 核通過,刊行中),並計畫以此為基礎,接續研究隋唐之際的智顗(538~597)、 灌頂(561~632)等天台祖師,而後再進展至其他宗派的祖師、學問僧等。這主 要是因為禪宗的學問僧延壽(904~975)其人解行並重,而且著作等身,加上所 活用的文體多采多姿、所論述的教理井然有序,所蒐羅的內容有百科全書之稱,
而且所引用的典籍之部數多達三百部以上,其中不乏久已佚失的典籍,再加上他 的生存年代正值疑偽佛典的撰製已趨沒落的五代十國,而且在中國大藏經流通史 上首度採印刷方式製造的宋朝開寶藏即將開雕,所以他的疑偽佛典觀不僅在時間 點上可以作為經錄家的最好對比,甚至在與生存時代早於他的祖師、學問僧們之 間也呈現出有對照意義的異同情況,因此首先完成其研究,以提供基礎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