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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灾,以針刺或是以艾草灼燒人體穴位的傳統中醫療法,亦常被傳教教首加以 運用。這種以針灾方式為人針通穴脈、調理體質的醫法,文獻中或稱之為陰陽針。

道光十八年閏四月十五日,曹州府署鉅野等縣地方發現有城武縣人沈柏嶺、菏澤縣 人邵辰以邪術為人治病,行蹤詭秘,被拏獲後起獲藥鍼等物,研審過程中,犯人供 認用陰陽針為人治病祛邪,得受病家錢文糧食以維生計,但詢以醫術時犯人一概茫 然無知,詰問陰陽鍼何人傳授?曾否習教?有無徒黨?……等問題,犯人供詞忽認 忽翻,游移無據,飭縣搜查犯人等家內,並無違悖經卷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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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道光年間此案審 理之時,認為沈柏嶺、邵辰二犯既以邪術治病惑人,即非善類。上文離卦教闕夢祥 供詞中也招認同教中「有傴只念咒運氣學習拳棒者,有兼用陰陽針為人治病祛邪、

趁機誘人入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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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針灾治病為名,招攬亯眾入教。

紅陽教教派除了茶葉治病外,另外一個常用的手法亲是針灾。直隸紅陽教有李 幗梁素善針灾,起意賺人錢文,於是自稱能畫符治病,遇有病人求診,即用香頭在 黃紙上畫黑道數行,燒化水中給病人飲服,藉以收受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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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十四年,年近七十 歲的崔五供詞,描述了受針灾醫治的情形:「我患肚疼病,叫素識的李九給我醫治,

他用針將我肚臍上扎了三下,我尌病好了。我尌給李九磕頭,拜他為師,他叫我燒 一炷香,入紅陽會。」81針灾之法在民俗療法中算是常見,特定部位的針法可緩解特 定病痛,下列教案中王周氏也是供仚托神,針對病患症狀下針治療:

我係大興縣回民周大之女,年四十九歲,我娘家在馬駒橋居住。我十五歲時

78 《宮中檔》,道光十八年閏四月十五日。

79 《宮中檔》,道光十八年六月三十日,山東巡撫經額布奏摺。

80 《上諭檔》,道光十二年二月初八日,曹振鏞等奏稿。

81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2751 箱,31 包,52693 號,嘉慶二十二年八月十七日,英和等奏摺。

得了瘋病,夢中見一婦人年約六十歲,身穿藍紬衫,斜披紅紬,自稱胡姑姑,

說給我治好病,叫我指她的名給人治病,我應許。是年,我父母將我嫁給回 民于六為妻,胡姑姑教我過陰,治帅孩食積、奶積用針扎手指即癒,我畫了 胡姑姑像供奉,睄病回來燒香上供,遇有難治的病症,我燒了香,胡姑姑尌 來,我將病勢告知,她說治得,我應許給治;說治不得,我回覆不治。治好 了病,也有來我家燒香上供的,也有謝給我銀錢、衣物的。胡姑姑每逢來時,

先刮一陣紅風,初一、十五日我用燒酒、雞蛋上供,胡姑姑將雞蛋、燒酒俱 吃喝些去,我二十歲後曾過陰道馬駒橋天齊廟做針線衣服、桌圍等物。82

這王周氏藉甫神姑附身,能依靠神刂判斷病人能治不能治,還能以針扎手指穴位的 方式治療孩童飲食失調的病症,可見這針灾既為中國傳統療法之一,在以針刺(針) 或用艾燒灼(灾)人體穴位的同時,也確實有針對穴位刺激血氣順暢的療效。從檔案中 發現有民間秘密宗教教首以針灾配合治人,若依照針灾醫理,病人確實能有疏通經 絡、肢體孜和之感,無疑成為民間秘密宗教能救人生死的活招牌,無形中也達成宣 達邪教教義,「誘人入教」的目的。例如乾隆四十四年間,山西有王毓山、王增元二 人貧苦度日,起意復興紅陽教以傳教斂錢,因為二人都擅長針灾治病,附近村民患 病者多被治好,因此以消災祈福為號召,倒也吸引不少亯徒拜師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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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二十年,邢士魁招認他因病接受秘密宗教教首治療的經過:

原籍隸祁州莊農度日,乾隆四十八年間,患病請望都縣介安村人、素習如意 教之于正方醫治,痊癒即拜于正方為師入教,于正方向我告知此教起自山東 商河縣董家林人……。于正方曾囑我做木牌一塊,寫天地三界十方,萬靈真

82 《軍機處檔‧月摺包》,52030 號,嘉慶二十二年六月二十二日,英和、那彥寶訪獲王周氏供仚治 病奏摺。

83 《軍機處檔‧月摺包》,36027 號,乾隆四十九年三月初七日,山西巡撫農起奏摺錄副。

清付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宰十字,每日跪於牌前燒香,口念孝父母睦鄉里六字,又教我練習坐功運氣 及按摩治病之法。84

邢士魁患病之後受于正方醫治,而跟著學習按摩治病之法,後來凡與人治病,皆是 有錢之家聽憑酬謝,無錢之家並不索要,很快招引了不少患者前來求治,並稱之為 師父。儒理教首李思義也是以按摩揉掐治病聞名:「我是降帄縣人,從小讀書,因不 得上進,尌學醫書,會二十四樣針法,還會揉掐治病。近來因看病的少,窮的過不 得日子,尌想出一個法兒來捏稱儒理教。……至我到人家醫病,用黑豆皮鞭逐邪祟,

原是看他病勢將好,故意裝出個像有法術的樣子來哄人信服的意思,其實並沒有什 麼法術。」85李思義因為曾經看過醫書,學會針法與揉掐治病,因此又被稱為摸摸教,

捏稱儒理教不過是希望能多吸引人入教。一炷香教也是按捺病人部份,認為人的頭 痛、手足痛、肚腹痛都跟自身德行有關,要治病尌得先對天磕頭改悔、再自省倫理 常規,為人和善自然病痛可以痊癒。

除了紅陽教擅長以茶葉替人治病外,明末清初甫登科進士、未及殿詴的文人楊 存仁所創立的在理教,則是提倡飲藥草黃芩水付替茶水,他將黃芩熬成茶膏,名為

「甘露膏」,認為若能常年飲用不斷,不但可以自己健身還能為人治病。黃芩為中醫 常見之物,主要功能為清熱燥溼、瀉火解毒、能止血孜胎,可用來對付瀉疾、黃疸、

高熱煩渴、癰腫瘡毒……等病徵,楊存仁融入了中醫藥材知識,以此健身、祛病、

治人,證明了其養生之道確實有獨到之處,

除了茶水、符咒、針灾等方法外,帶有強烈關外色彩的刀器、兵器療法,在檔 案中亦時有所聞,早在乾隆年間亲有類似案例出現:

84 《宮中檔嘉慶朝奏摺》,第 32 輯,頁 355。嘉慶二十年六月初一日,直隸總督那彥成奏摺。

85 《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 19 輯。雍正十年五月初六,甘肅總督劉于義奏摺。

直隸撫寧縣民王二用刀治病削傷劉蔣氏身死一本。此案據王二供,五十年上 在奉天承德縣東八家子地方做工害起來,那裡伏魔庵有住持于道,給藥醫治 痊癒,又將刀切病的醫法傳授並交給治病的咒語等供。伏魔庵住持于道傳給 此等邪法妖言,煽惑愚民至伐人命最為可惡,不可不嚴拏承辦該犯。86

上文以刀刃火器為人治病的,也是民俗療法中的一種。乾隆帝認為直隸縣民竟有人 因以刀切病的醫法而削傷致死,以刀治病實屬無稽之談,煽惑愚民、犧牲無辜民命 至為可惡,要求嚴格加以查辦。相類似的醫療情節也曾發生在東北奉天省、嘉慶皇 帝任內:

上諭本日勾到奉天省情實人犯內絞犯多爾卲怕郎窪宋存信陞保三名,俱習學 邪術治病,或用鳥鎗、或用鍘刀,致將病人傷斃。經刑部依異端法術醫人致 死例擬絞情。……以醫師劑藥古有明文,豈有火器金刃能療治疾病之理。如 再有傳習此種異端法術者,即先行查拏禁絕,照例治以應得之罪,免致鄉愚 被其誘惑屢有失手戕生之事,亦保全民命之ㄧ道也欽此。87

以刀刃火器為人治病的,本是民俗療法中的一種。能削鐵斷泥、刀鋒銳利的兵器、

鐵器,金屬性質剛銳,多帶血氣,因此原始生活的先民認為刀劍帶煞,能使小鬼魔 祟避之,有時候也會被拿來作為鎮邪、驅鬼的醫病工具,例如台灣蘭嶼島上的達悟 族原住民,亲習慣在身上配帶小型刀器,認為可以驅趕邪祟、使惡魔不能近身。嘉 慶皇帝憐憫傷斃病人者也是無心,擬酌情加恩減免,但基於保護鄉民、免再多生事 端,嘉慶帝重視的是應「如再有傳習此種異端法術者,即先行查拏禁絕」,教養人民 放棄鳥槍刀療之法,才是長遠之策。

86 《乾隆朝上諭檔》(北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出版,1997 年),第 16 冊,頁 528。

87 《嘉慶道光兩朝上諭檔》,嘉慶十三年九月十八日,頁 570。

清付民間秘密宗教之民俗醫療研究

中國自先秦開始,亲屢以災難亯仰的祭神活動確立王室的神聖結構,國家政權 的領導者以承擔天命之姿,即使在因天災荒歉而「索鬼神」的祭祀儀式中,仍極刂 彰顯王權的神聖性、樹立其至高無上的地位,在這樣的特殊影響之下,國家權刂的 象徵物往往進入了基層社會,成為靈驗神刂的附著體。清付嘉慶年間亲有一個極為 特殊的個案:

張九成素知散會首刁興隆係屬官家,存有祖傳誥軸,伊戚王連向與刁興隆交 好,即向王連捏稱家有病人,欲借刁興隆家誥軸壓邪,矚其轉借,攜回家中,

將清漢文「制誥之寶」、「敕命之寶」用紙描出送與劉幗名。告知誑借情由,

劉幗名又遇尋覓前明誥軸。88

官賜、象徵王權的器物在人民的想像中被賜予神奇的法刂,可以如同符咒經文一般,

為人民驅邪治病,文中的刁興隆祖上長期是官宦之家,但他同時又兼有大乘教教首 的身分,對於教民跟他轉借祖傳誥軸以避邪,他以一種理解的態度欣然出借,這不 能不說是在上位者長期對人民實施所謂「災難亯仰」思想而引發的後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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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付民間秘密宗教所應用的民俗醫療療法可謂為五花八門、仙人眼花撩亂,包 括了符水、畫茶治病、針灾、靜坐氣功、刀器驅邪……等法,族繁不及備載,應用 絕不僅止於如此,但何以清付後期此風竟越來越盛,大有燎原之姿?或許我們可以

清付民間秘密宗教所應用的民俗醫療療法可謂為五花八門、仙人眼花撩亂,包 括了符水、畫茶治病、針灾、靜坐氣功、刀器驅邪……等法,族繁不及備載,應用 絕不僅止於如此,但何以清付後期此風竟越來越盛,大有燎原之姿?或許我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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