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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将钟摆拨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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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博客在互联网上出现几年后,在一 群乐观的博主的帮助下,我撰写了一篇关于“涌 现”民主的论文。我和我的合著者坚定地相信,

这一革命将从根本上改变民主的性质,推动其向 更好的方向发展,但速度不一定快。

之后,突尼斯骚乱于2010年爆发,我们认为 这证明我们是正确的。然而,不久之后越来越清 楚的事实是,我们帮助创造了推翻政府的“涌现 式”工具,但没有必然“涌现”出负责任的自治。该 地区从突尼斯爆发革命的展望转变成了“伊斯兰 国”组织的出现,我们的希望变成了失望。

更加令人失望的是,这些工具越来越多地被 用于封闭的脸谱网(Facebook)和聊天工具推特 网,而非搭建在自托管服务器上的开放和民主的 博客。遗憾的是,互联网在利用新社交媒介推动 其发展和宣传方面使其令人厌恶和冷漠的一面暴 露无遗,这一程度即使没有超出,也堪比自由和 民主的另一面。

我们现在处于“涌现”民主的阶段,这令人苦 恼不已。但在看到这些之后,10年前曾抱有乐观 心态的我们更加坚定了信心,要用积极的方式研 发工具和推动趋势,实现最初“科技推动民主”的 梦想。

作为迈向这一方向的一步,我们在媒体实验 室建立了新的可扩展合作(Scalable

Cooperation)研究小组,由副教授伊亚德·拉万

(Iyad Rahwan)运营。他是一名叙利亚人,当我 面试他时,他说,“涌现”民主运动的成功与失败 给予他很多启示。他依然会致力于打造可扩展合 作的工具,以推动民主的新形式涌现。

我期待着与伊亚德以及其他人一道,齐心协 力地将钟摆拨回到另一方向,证明互联网之弧真 的会偏向正义。

——伊藤穰一

[1] edX,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共同创立的非营利性网络教 育项目。——译者注

就地质运动而言,太平洋板块有点儿像一名 短跑选手。每年,太平洋板块都会向西北方向移 动3.5英寸[1]。距日本海岸线约100英里的这一巨 大海洋板块冲撞上了移动速度远比它慢的鄂霍茨 克板块,并冲入该板块之下,这个过程在地质学 上叫作“俯冲”。“俯冲”给这一地带留下了很多悬 而未决的矛盾。太平洋板块并未平稳滑入地球地 幔中,相反,位于上方的鄂霍茨克板块卡住了位 于下方的太平洋板块,由于后者的力量更大,前 者受力弯曲。最终,就像音乐盒里的钢齿轮一 样,每过1 000年,鄂霍茨克板块又反弹回原位。

2011年3月11日下午临近3点时就发生了这样 的地质运动,并由此爆发了强度达里氏9.0级的地 震。地震如此强烈,以至地轴都移动了,导致日 本向美国移动了近8英尺[2]。成千上万栋建筑和高 速公路尽数被毁,一座大坝也因此倒塌,但最糟 糕的还在后面。

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距离地震震中仅110英 里。核电站的工程师在30秒内感受到了最初的地 震波,“我突然听到隆隆声,像是地球发出的猛 烈咆哮”。核电站的一位总经理告诉电视台的记

者,“地震非常强烈。此次地震不仅强度大,且 持续时间非常长”。通常意义上的大地震持续时 间不过40秒左右,但日本这次全国皆知的“311大 地震”持续时间长达6分钟。

和震区附近大多数建筑一样,最初的强震之 后,核电站已经断电。一组柴油发电机自动开始 运行,但这也意味着,当时的福岛已经失去了安 全保障。最初的地震过后,稻垣(Inagaki)和其 他工作人员立即关闭了反应堆,但燃料铀仍会持 续数天高温。冷却水泵需要靠电力运作,它能使 冷水持续流经燃料棒。一旦冷却水泵停止运转,

水便会立刻沸腾,然后会以惊人的速度导致堆芯 熔毁。

下午3点,距第一次大地震已过去15分钟,

发生堆芯熔毁的可能性似乎很小。在这样一个已 经习惯了因板块构造引发强烈地质运动的国家,

福岛的建筑设计均考虑到了抵御地震及其引发的 海啸的因素。福岛核电厂的6个反应堆均高于海 平面30英尺,前面还设有33英尺高的防波堤。下 午3点零2分,日本政府海啸警报中心预测将有逾 10英尺的大浪袭击该区域。

下午3点25分,海啸飞行观察员报告第一波 大浪正在靠近福岛。共有7波大浪冲向福岛,第

一波猛地冲向防波堤,650名工作人员发疯似的 冲上核电厂后面的小山。有些浪高甚至是防波堤 高度的两倍,有两名工作人员在短短几分钟内便 被海浪吞噬。海水淹没了涡轮机、发电机和6个 反应堆中4个反应堆的所有接线,稻垣和其他队 员置身完全的黑暗中。第一次地震后,本来持续 不断的警报声也消失了,控制室里一片寂静。没 有电,燃料棒无法冷却,堆芯熔毁已不可避免。1

东京电力公司(TEPCO,简称东电)一直以 来都坚信海啸浪高绝不可能超过20英尺。福岛并 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这样的预测和计划遭受惨重损 失的地区。本州(日本主岛)东北海岸都对这样 的预测信以为真,还将其写入应急演习、避难所 和物理阻隔的计划中。日本绝大多数防波堤、防 洪堤和其他海啸防护设施都是在1960年智利瓦尔 迪维亚大地震(这是地震观测史上记录的最大规 模地震,矩震级为9.5级)后开始建造的。瓦尔迪 维亚地震引发的海啸在22小时内横扫了太平洋海 域,袭击了日本。据报道,当时的海浪高达14英 尺,死亡人数超过150人。

这些预防措施遵循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工业时 代逻辑。地震引发如此强烈的海啸实属罕见,我 们有可能为所谓的“黑天鹅事件”(指事件非常罕 见,误使人们认为他们的家人永远不会罹患绝

症,市场会永远欣欣向荣,政权永远不会被颠 覆)制订计划吗?2事实上,如果你转变观察视角 就会发现,日本为应对海啸所做的准备将他们的 观念局限在了近代历史上。过去400年间,这一 地区从来没有遭遇过震级大于8.5级的地震。2010 年日本地震频发地图中,甚至都没有突出标注该 区域。

然而,一名地质学家从公用事业管理角度出 发提出了一套不同的参考标准。2009年,日本活 动断层和地震中心主任冈村幸信(Yukinobu Okamura)曾告诉东电,福岛沿岸的俯冲带正是 869年贞观大地震的发生地,贞观大地震是一次 灾难性的地质构造事件。3从日本皇室官方记载来 看,科学家在附近地区采集核心样本时发现,贞 观大地震引发的海啸浪高远高于东电的预测,而 且这样的大地震每500——800年就会发生一次。4 冈村告诉东电,由于贞观大地震已过去1 100多 年,福岛附近的海岸线早就该遭遇大海啸了。

官员们无视这种警告。海啸发生后的几周 内,稻垣和他的团队在核电站现场付出了巨大努 力。尽管如此,到3月12日,还是有3个机组发生 了堆芯熔毁,大量放射性物质进入空气和海洋,

造成了自切尔诺贝利核事故以来最严重的核灾

难。至于到底有多少放射性物质泄漏,不得而 知。余震来袭时,日本政府紧急撤离了核电站周 围20公里内的13.4万名民众。然而,美国政府则 要求这种情况下国民应撤离到核电站80公里以 外。5日本政府已尽其所能,但似乎已对局势失去 控制。接下来的几天,日本政府也没能告知大众 确切的辐射水平,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 没人能在一开始准确测量辐射水平。

但就像东电没能就科学家们认为迟早要来的 地震做好预防工作一样,政府如果仅凭自己的经 验和想法处理危机,恐怕也将以失败告终。和很 多互联网之前时代的机构一样,日本核安全委员 会采取指挥与控制的管理方式。前线的信息,如 来自福岛核电厂的信息必须自下而上经过多个管 理层才能抵达上级,上级的决定也将遵循一样的 路径返回前线。

福岛事件的管理方式以及由此造成的灾难性 后果,恰好为我们提供了两种不同决策方式的案 例研究。采取指挥与控制方式的结果就是决策制 定者将资源(测量方面的经验和放射物污染方面 的分析)“推”到他们认为最有用的地方。即使在 最好的时机,指挥与控制的管理方式也存在效率 低下的弊端,这样的管理方式在核危机关头更会 导致致命的后果。在过去的几百年中,这是我们

能想出的最好的方式。然而,在网络时代,情况 并非如此。人力资源的最佳利用方式是在最需要 他们的时候将其“拉”进一个项目。时机是关 键,“涌现”战略是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解决问 题,而“拉力”战略则是在最需要的紧急关头投入 最需要的人力物力,此战略进一步优化了“涌 现”战略。这对于东电的高管来说是完全陌生 的。“拉力”战略需要透明度和进出机构的双向信 息流,而东电的公司文化则强调高度的封闭性。

一个由世界各地公民组成的关怀组织将就“拉 力”的力量给他们上一堂示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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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来袭时,伊藤穰一正在波士顿一家酒店 的床上努力克服时差进入梦乡。他白天全天都在 面试媒体实验室主任一职。伊藤穰一没有学士学 位,他有机会面试这个有威望的学术机构的主任 一职确实不同寻常。当然,这一定是其自身能力 让他获得了这次机会。

2000年,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离开后,麻省 理工学院临时任命沃尔特·本德(Walter Bender)

为实验室主任。尼葛洛庞帝在任时,本德任职于 建筑机械组。本德与尼葛洛庞帝有着同样的理 念,在他的管理下,实验室稳步发展。200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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