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人類學者咸認為:「疾病」(illness)是由文化所建構的;
「文化」在醫療觀念體系及醫療行為策略這兩個層面上,皆有絕對性之 塑模與制約的作用。一方面,「疾病」是文化制約下的觀念,而非一生 物性的普同事實;「疾病」定義的形成,是由一個文化中的人們,經由 文化塑模及社會化的過程而習得的(cultural pattern and socially taught ways of understanding)。在一些傳統或部落社會中,疾病有時更含有道 德的成份,俱含「懲罰」、「羞恥」或「罪過」等的意涵在內。例如,
一名臺灣婦人經常失眠、月經不順、並有墮胎的經驗,為恐將來不孕而 去求醫。看過她的西醫說她的病因是「輸卵管不正常」,中醫說是「貧 血」,而民間童乩則說她是「血路不通」,但其原因是「當事人在天庭 犯罪,下凡受罰」,因而日後要多來拜拜才會好轉。70此外,在前人研 究一個有關「腎虧」年青男子的諸多解釋模型中,其中也包含了童乩所 說的「受『姑娘仔』纏身、要求冥婚」的這類鬼祟致病的內容。71
另一方面,疾病經驗的形成也永遠受到文化的影響,而有關疾病症 狀之命名、分類、描述與歸因,以至疾病治療策略的選擇及治療結果的 評價等等,也是受文化制約的。「腎虧」這一華人文化特有的「身心症 症候群」(somatized syndrome)的研究,也是一個充份說明「文化建 構疾病經驗與行為」的力證。72一方面,文化塑模了疾病經驗的表達方 式,另一方面,文化也塑模(產生)了疾病的特有類型及其民俗心理語 彙的模式。
以上《呂帝仙方》藥籤文本的分析,釐析了藥籤文字傳統中所傳遞 承載的疾病類型與觀念,無疑為醫療人類學中的文化建構論者(cultural
70 張珣:《疾病與文化》(臺北:稻鄉出版社,1994年),頁8。
71 See Arthur Kleinman, Patients and Healers in the Context of Culture: An Exploration of the Borderland between Anthropology, Medicine and Psychiatry(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0), pp. 121–133.
72 See Arthur Kleinman, Patients and Healers in the Context of Culture: An Exploration of the Borderland between Anthropology, Medicine and Psychiatry, pp. 119–178.
第六十二卷第一期 故事(illness narratives or stories)的分析。74換言之,如何掌握信者∕
患者呈現於敘事中的疾病經驗,如何在信者∕患者的疾病敘事中重構或
74 相關重要研究,可參 Arthur Kleinman, The Illness Narrative: Suffering, Healing and the Human Condition(New York: Basic Books, 1988); Arthur Kleiman, Veena Das, and Margaret Lock eds., Social Suffering(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7); Byron Good, Medicine, Rationality and Experience: An Anthropological Perspective(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4); Cheryl Mattingly, Healing Dramas and Clinical Plots(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Cheryl Mattingly and Linda Garro eds., Narrative and the Cultural Construction of Illness and Healing(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0).
寺廟藥籤療癒文化與「疾病」的建構
圖1: 臺南「保安宮」婦科妊娠第三籤、木柵「指南宮」女科第三首∕方論 型
資料來源: 邱年永,《臺灣寺廟藥籤方藥考釋》(臺南縣學甲鎮:全國保生 大帝廟宇聯誼會,1993),頁330;宋錦秀,1997年間田野工 作。
圖2:三崁「福興宮」藥籤簿∕方藥型
資料來源:宋錦秀,2003年4月中縣外埔鄉田野工作。
第六十二卷第一期
圖3:《呂帝仙方》婦科第七至第十二方∕第八方為空籤
資料來源: 宋錦秀,1997年間田野工作。亦收於竹林印書館編,《呂帝靈籤仙 方》(新竹:竹林印書館,1977),頁20。
圖4:《呂帝仙方》婦科、幼科藥籤各兩首∕另類籤
資料來源: 宋錦秀,1997年間田野工作。亦收於竹林印書館編,
《呂帝靈籤仙方》,頁26–27、41、46。
寺廟藥籤療癒文化與「疾病」的建構
圖6:竹林印書館1977年版《呂帝靈籤仙方》
資料來源:宋錦秀,1997年間田野工作。
圖5:臺南「興濟宮」藥籤筒
資料來源: 宋錦秀,2010年9月田野 工作。
第六十二卷第一期
圖7: 大甲「鎮瀾宮」內擲筊 求籤的信眾
資料來源: 宋錦秀,2000年 間田野工作。
圖8: 中藥行執業人員按藥籤
∕藥簿所示配抓蔘藥 資料來源: 宋錦秀,2003年
5月大甲地區田野 工作。
圖9:臺南「興濟宮」燃香把脈求取藥籤
資料來源: 財團法人臺南市大觀音亭興濟宮編印,《臺南市大觀音亭興濟宮》,頁 92。
寺廟藥籤療癒文化與「疾病」的建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