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stiaire ou corte'ge d'Orphe'e)中,他稱呼奧菲斯(Orgheus,Orphe'e)為「讓我們 看見光的聲音」,將奧菲斯視為先知以及基督教救世主前身。在杜非(Raoul
Dufy ,1877-1953)為本書所做的木刻插畫中,便將奧菲斯的形象與救贖的魚,救 世主的象徵,結合在一起。透過奧菲斯與魚的象徵意涵結合,阿波里內建立起基 督教與奧菲斯救贖的關連性,而德基里科所畫的這件《阿波里內肖像》將魚作為阿 波里內的配件,即是沿用阿波里內的觀點,將魚作為奧菲斯的代表,因此,在這 裡戴墨鏡的阿波里內事實上即是同時是先知與詩人,彈奏七弦琴的奧菲斯。帶著 墨鏡的詩人象徵的是詩人的盲眼,看不見現在,只看得到過去與未來。而詩人的 作品──詩,則是先知的預言。由這些例子可以看出,在德基里科的作品中,主 人翁的身份通常很難區分:不管是詩人、哲人,或預言者,他們都沒有外表上的 差異,他們的身份可以交互替換,甚至可以重疊(陳英德/張彌彌,2003)
詩人與先知的統一,詩作為預言藝術,除了在阿波里內這個例子中,我們也 可以在尼采的思想與作品中找到例證。在 1911 年 1 月 6-8 日基里訶寫給好友卡茲的 信中,基里訶提到:
但是一股新的氣流湧進我心靈。我聽到一首新歌曲,現在整個世界彷彿都改 變了。秋日午後帶著他長長的影子以及清新的空氣、萬里無雲的天空降臨了。終 歸一句話,查拉圖斯特拉已經來了。你明白嗎?你瞭解蘊含在這些字句中的謎 嗎?最偉大的歌手已經來了,他唱著永恆的回歸,他的歌中有有永恆的聲響。
在這段文字中,德基里科提到尼采的「永恆回歸」的主題。事實上,德基里科 在 1909 年到 1910 年左右正好發展了一個「噴泉」的主題,而這個噴泉主題就是《查 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隱喻著永恆回歸的象徵物。噴泉出現的場景,諸如《秋日午 後之謎》、《時間之謎》、《詩人之喜悅》等,正好都是這段文字所描述的景象:
秋日午後的修長影子、清新空氣以及澄澈的天空等。對照這些作品的場景與這段 文字,我們可以瞭解,經常出現在形上繪畫中的秋日午後等景象,可能都是來自 於《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場景。表面上缺席的查拉圖斯特拉事實上是籍由秋 日、影子、天空不斷地被暗示著他的存在,噴泉則隱喻著時間。許多形上繪畫記 錄的是查拉圖斯特拉吟唱的永恆回歸的詩歌。而尼采筆下的查拉圖斯特拉就是一
位詩人與先知。查拉圖斯特拉正是尼采自身的投影。尼采則是哲人、詩人與先
藝術為現代哲人與詩人所解放。叔本華與尼采最早教我們生命中荒誕事物的 深刻意義以及這種荒誕該如何形變為藝術:它確實必須構成真正新而自由深刻的 藝術之骨架。
對基里訶來說,藝術之所以深刻,它必須與詩和哲學結合在一起,以發掘事 物的深刻意義為目的,藝術必須以事物的深刻意義為骨架。理想的繪畫應是以這 種深刻意義為表要內涵。因此形上藝術既是藝術,同時也必須是詩和哲學,以及 預言。或許,對基里訶來說,這四種身份的同一是理想的創作者典型。
當形上藝術的主角-詩人,與形上藝術的另一個主題-旅程結合在一起時,我們 可以瞭解,船隻航行的旅程所追求的不是金銀財富,而是啟示,也是靈感。是關 於世界之謎的啟示,也是藝術創作的靈感。因此,旅程代表的是一場尋詩之旅,
是一場追求啟示的冒險,而詩人則是冒險旅程中探訪啟示與靈感的尋智者(許麗 香,1991)。
五、恩斯特 - 畫作中的奇幻文學
來自德國的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是具有代表性的超現實繪畫先驅之 一,他的繪畫特色就是在許多畫作與拼貼作品之中,經常出現一隻具有鳥型、名 叫羅普羅普(Loplop) (圖 3-18) 的飛行獸,羅普羅普(Loplop)乃是虛擬的角色。
這是自我的他者、馬克斯‧恩斯特的自我顛倒,此角色的緣由來自於幼年遭受強 烈的心理衝擊所留下的原型烙印,羅普羅普(Loplop)角色的功能在於藉由淺意識 的心理經驗,描繪出與心理經驗吻合的形象,作為抒發創作的題材,在文學的領 域中,類似神話或奇幻小說中的虛擬人物,屬於幻想文學、奇幻文學。
文學家佛斯特(E.M.Forster,1879-1970)在小說 理論文集(Aspects of Novel)中指出,「幻想」指的是 種暗示超自然之物存在的寫作手法,在日常生活 中引入實際上並不存在的生物,將平常引入超常 的境地,而文學評論家亞特貝里(Brain Attebery)也 認為此種角色的產生使得「不可能將成會自然律」無需一般常識來理解世界運作的 法則,並且帶領觀者完全融入其情境,相信那是真實而非虛像。在恩斯特的繪畫 世界中,此鳥首人身的角色反覆被描寫,並且出現在各種不同的場景之中,創造 出幻想世界中的真實,此種創作手法是讓潛意識運行以取代強烈意志的創作模 式。 這隻鳥介入了他創作者角色的位置,以強勢的、具藝術性的他我呈現。
生平
1891 年出生於德國科倫南部一座小城的恩斯特,其父親是一位刻板而且孤僻 的業餘畫家,但父親喜歡用深奧的文字以及神秘的手勢與人談話,並以此為題材 作畫的手法,深深的吸引了恩斯特。他甚至同意扮演聖嬰,讓父親用傳統的基督 肖像畫法替他畫像。
但由於家庭管教嚴厲,使得恩斯特對任何專制的作風,都有著強烈抗拒感。
(圖 3-32)
後來閱讀了凡爾納、格林姆等人的作品,更使得他想像力變得豐富。因此當他面 臨想像與現實的衝擊時,他寧遠選擇衝破理性的藩離。有一天夜哩,他心愛的鸚 鵡死去了,他難過得甚至推論說是他出生的妹妹吸吮了鳥的生命才會誕生的。
高中畢業被迫進入波昂大學讀哲學,但他卻毫無心思在學業上。偶然修習了 精神病學課程,恩斯特看到精神病患雕塑及繪畫的藝術作品,使他驚愕,他立刻 被他們的才華迷住了。因此恩斯特開始在現實與想像中尋求平衡點,並使用繪畫 來表達自己的思想。1912 年在科倫,他參觀了「分離主義者聯盟」畫展,看到高 更、孟克等大師的作品後,讓他立志成為一位畫家。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恩斯特與賽奧多爾以及阿爾普成立了達達主義。主張
「反戰」和「反美」,他們厭倦戰爭的殘酷和恐怖。也常常公開發表無理性行為,
例如在展覽會中,參觀展覽者都會經過一位行聖禮的女孩面前,但這位女孩口裡 唸的卻是不入耳的穢詞。1922 年,他與妻子路易絲的兒子出世了,同時達達主義 的藝術家認為應該發展出更具體的學說,因此超現實主義於此誕生。
恩斯特雖在美國生活了十年,甚至取得國籍,但他最後仍選擇在巴黎走完他 的人生。恩斯特逝世於 1976 年 4 月 1 日,在他八十五歲生日的前夕
(胡永芬,20001)。
恩斯特繪畫中的文學性
(1) 擬人化法
(圖 3-33)
心理學中所意指的「移情作用」,乃是把某種情感,由 原來之物轉移或過渡到另一個可被接受的代替物上,並將此 情感融入現實生活中的一切事物之內。換言之,也就是把萬 事萬物都賦予人的屬性,讓自然界的萬事萬物都和「人」一 樣具有情感和生命。在文學上,這種「物我合一」的手法,
被稱為「擬人法」,也稱呼為「擬人化」、「人性化」或是
「人格化」。恩斯特以一種「萬物同源」的哲學觀,試圖創作出與以往不同面貌的
升格為人的族裔。1941 年《鳥之國》(The Nation of Birds) (圖 3-34) 是動物擬人化的最佳代表,鳥的形貌搭配著人的四
人世,爾後很長一段時間,恩斯特的記憶一直被妄想所左右,使他不能掙脫巫術 鳥扭曲變形的匯集,如 1925 年的《十萬隻鴿子》(100000 Doves)。
綜觀,恩斯特「似鳥」的圖像中,最具特色的非「洛普洛普」(Loplop)莫屬了。
如同畢上索創作人頭牛身的怪物-「Miuntior」及杜象創作一個自稱是「Rorse S'elavy」的女人一般,恩斯特也創作出一個虛擬生物「洛普洛普」秀異鳥來替代 自己最深處的靈魂,同時,將此虛擬生物具體化為創作的活力泉源。恩斯特應用
佛氏「轉移」與「濃縮」的原理,將自己抽離軀體,使靈魂重置於「洛普洛普」圖 像上,他結合神話中鳥的體現,建造出一個偽裝的人格,用第三人稱的手法,使 其藝術作品呈現出幽默詼諧的趣味;相對的,他也用這偽裝的人格來諷刺、暗喻 傳統藝術觀念的一成不變及當代社會的混亂現象。
恩斯特所構思的「洛普洛普」,名稱取自於法國街頭詩人菲迪南.羅普
〈Ferdinand lop〉,推測「洛普洛普」這個新詞的出現約在 1920 年底,此時正巧恩 斯特與達達主義的 DaDa 詞藻邂逅,於是決定重複 lop 這個詞來為他的「摯友」命名。 週》(A Week of Kindness)和《百頭女》二本拼貼小說內,在這 二本拼貼書籍內,洛普洛普所扮演的角色為一個敘述者和演 員,同時也身兼教化者的身分。
(圖 3-35)
1930 年的《洛普洛普介紹一位年輕的女孩》(Loplop Introduces a Young Girl)
「洛普洛普」是一個高挑的鳥,正在展示自己的戰利品。另一作品 1939 年的《洛普 洛普介紹洛普洛普》(Loplop Introduces Loplop) (圖 3-35)是恩斯特使用第三人稱表現自 己的最佳詮釋,恩斯特把自己化身為「洛普洛普」的樣貌,置於畫面的正中央,畫 作中的洛普洛普是一位藝術家、一位畫家,恰巧和恩斯特的身分吻合。在 1931 年
《人類造型》(Human Figure) (圖 3-32)一圖,也有「洛普洛普」的身影,但在此「洛 普洛普」已轉變為和蚱蜢結合的混種蚱蜢人。1937 年的《家庭天使》中,「洛普洛
普」的角色是一個教化者及預言家,他試圖阻止巨獸的暴亂,但因形體的比例大小 水中》(圖 3-36),恩斯特描繪出德國抒情詩人史托姆(Thedor woldsen storm)的悲劇小 說,恩斯特利用繪畫重現小說中父親的自責心情,把此小說中最具代表性的場景
普」的角色是一個教化者及預言家,他試圖阻止巨獸的暴亂,但因形體的比例大小 水中》(圖 3-36),恩斯特描繪出德國抒情詩人史托姆(Thedor woldsen storm)的悲劇小 說,恩斯特利用繪畫重現小說中父親的自責心情,把此小說中最具代表性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