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有很多種,有些是大男人的 T,就是很大男人主義,自以 為是,以為自己是男生,沒有性別平權概念;有些是花心的
第二節 女同志學生主觀校園同異互動經驗
田野中的女同志學生,離開家庭進入這個全體住宿的純女校環 境,生活中每天要面對的就是同儕,四人一間的緊密宿舍互動空間,
女同志學生如何找尋相同性取向的人,又如何在社團及課室生活中找 到知己,老師在女同志學生生活經驗中又扮演怎樣的角色?以紮根理 論的主軸編碼、選擇性編碼的概念化過程,所歸納出女同志學生主觀 的校園同異互動經驗為:「緊密的宿舍衣櫃」、「從看不見正式教育到正 式課程看見未來」、「在社團打造女同志的校園密室」及「親師難尋」。
壹、緊密的宿舍衣櫃
對全體住宿的學生來說,宿舍是學生校園生活的重心,是個唯一 可以處理私人事務的空間。對女同志學生來說,回到寢室該是能夠卸 下面具,回歸輕鬆自在的自我。然而,因為大部分的同儕帶著異性戀 預設,充滿同性戀恐懼的心態下,在高度的視覺通透性、位置鄰近的 空間條件下,使得女同志學生身分難以隱藏。因此,女同志學生在宿 舍生活情境中為了取得隱私,採取空間管理以及人際管理兩大因應策 略。
一、空間管理策略
(一)以空間換取隱私
研究場域的宿舍是一個四人房的套房設施,宿舍內陳設為兩張上 下鋪規格的床,四張書桌及衣櫃。在每個人之間的位置相鄰緊密、通 透性又高的條件下,使得室友間在感官上、行為上對彼此的一舉一動
瞭若指掌。田野的資料顯示,女同志學生在宿舍空間為了避開室友間 的監控,採取以下空間管理:「以物品或位置取得空間隱私」、「不同空 間的選擇與輪替」、「轉化空間的機能」及「選擇不同班或不同校的伴 侶」避開生活重疊性等方式獲得空間的領域性。
宿舍上下鋪床位的陳設,以空間的隱私性來說,上鋪可暫時避開 室友間視覺的監控,得到隱私的保障與安全感。依依的伴侶為同校的 學姐,放學後的時間才有機會與伴侶在一起,宿舍的床鋪,常是兩人 上了一天疲累的課程,放鬆的躺下來聊天互動的好地方:
她們的寢室床位是在上鋪,就躺在床上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啊!所以,以寢室來講的話是上舖比較不可怕,這樣她們看 不到啊,就想說妳要抱她,她們也看不到,對隱私來說較有 保障的。(L-H-I-2)
為了因應寢室鄰近性及通透性高的問題,以避免種種干擾帶來的 不安全感、不自由,劃出專屬的個人空間,塑造出領域感。英英「以 蚊帳或棉被作為空間隱私」的屏障:
我用蚊帳遮起來,比較有很親密的舉動時,蓋起被子,感覺 與外面的世界隔離,就不會有人看到。(L-G-I-2)
Altman ( 1975 ) 認為,隱私指的是對人/我間界域的控制,當個人 能夠在欲求孤立時成功封閉邊界;在欲求親密時保持封閉狀態,那才 叫做真正的隱私。宿舍對女學生而言,本來就是一個缺乏隱私的地方,
是父權體制的社會下,社會長期對青少年,施以性控制的性別區隔空 間,而且由於大部分女學生自然化、內化了父權體制下的性控制,女 學生彼此間反而成為自己以及同儕間的小警衛,女生宿舍就像不需要 獄卒,而相互監控的監獄。
「不同空間的選擇與輪替」,是女同志學生與伴侶皆為同校的學
生,所採用以空間換取隱私的策略。英英選擇同儕出入較少、較安靜 的伴侶宿舍,以避免同志身分透過口耳相傳,而增加出櫃現身的危險。
英英說:
她們寢室全都安安靜靜,很少有人出入或走動,就算看到我 們較親密的行為,也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L-G-I-2)
英英說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似乎傳達對同性情感的包容,而她 沒有說的部分,是因為感受環境對此行為的不接納與排斥。依依則較 以伴侶T 的宿舍空間為主要的活動場所,一方面是同儕對其伴侶接納 度不高,另一方面則是伴侶T 與室友間的關係較不緊密:
室友就處得有點不是太和諧!那我進入她們寢室,有時候她 們就從我旁邊走過去,也不會跟我講話,他們會住在一起並 非是自願,而是班上同學自由選擇室友後,落單的四個人所 組成的。(L-G-I-2)
疏離的室友關係,讓室友間彼此生活的連結較少,當新伙伴進入 時,比較不會破壞原有系統的和諧關係。這樣的選擇雖有利於面對出 櫃現身的困擾,但疏離的同儕關係反而讓女同志學生更陷入隔離與否 認的困境。
「轉化空間機能」,也是田野女同志學生運用的策略之一,浴廁的 一般空間機能在於盥洗與如廁,由於兩間寢室八個人共同使用一套衛 浴設備,使得衛浴設備的使用,在熱水供應時段,特別顯得擁擠。
因此,女同志學生以轉化空間的方式,取得浴室的使用權,作為 情緒發洩的空間。英英回憶第一次戀情結束時,短時間無法面對失落 的傷痛,但這些傷痛在找不到情緒出口的情況下,她需要有宣洩的空 間,英英當時選擇的就是以宿舍的浴室,作為情緒宣洩的安全空間,
因為關門及鎖門變得理所當然:
當時因分手心很痛,在浴室裡面哭到連聲音都沒有了,根本 不能出聲,就有一種……沒有人可以聽你講,就有一種嘶啞 的聲音,淡淡的,耳朵會聽到自己在吼,可是傳不出去的那 一種。(L-G-I-1)
浴室提供英英情緒宣洩的空間,因為淋浴會造成水氣,加上多數 的浴室是混泥土的牆面,比部分房間隔間的石灰板或木板構造的牆面 來得更有隔音效果,由於同志污名的不可說與不能說,浴室成為情緒 宣洩的個人空間。
女校雖是伴侶選擇的多元空間,但因必須面對曝光出櫃的危險,
因此,「選擇不同班或不同校的伴侶」,也是避免曝光的方法。英英在 進入女校校園時,面對同班女同學出現強烈心動的感覺,但衡量性取 向隱藏的困難,而決定壓抑這段情感。英英說:
那時候喜歡我們班上的一個女生,後來就很強烈…但我知道 這是五年的事情,要是被知道的話就「剉屎」了,而且我們 班一開始是處於一個很反對的境界,所以我就落跑了……,
因為不想被我們班知道,那時想說我在別班交女朋友就算 了!(L-G-I-1)
英英所擔心的隱藏困難,包括同志身分被強迫曝光,可能帶來的 負面評價及父母可能輾轉獲知的風險,這個想像的衣櫃來自日常與同 學的互動訊息的歸納:
我們班是瘋狂的大嘴巴!我就去隔壁班了,跟她們寢室其他 人很好,那時兩間寢室廁所是通的,她們在裡面關起門來講 話,我在她們班這邊聽得到,「哎哦!我回去跟我爸講,我 爸還說你們班怎麼有這麼奇怪的人」,說我腳踏三條船,那 時候我在門的另外一邊整個人傻眼,而且快氣炸了!
(L-G-I-1)
宿舍生活的缺乏隱私與高度的可透性,相互監看形成的訊息外 漏,讓女同志學生對寢室空間出現不安全、不信任的負面態度。訊息 的散播是那麼快速與無遠弗屆,學生在茶餘飯後最愛聊的話題,常是 所謂「八卦」的私密訊息探詢,所以,除了在寢室室友之間,還可能 滲透到寢室未知的對象,甚至可能是家中的父母。尤其訊息洩露者是 自己同學,在生活圈內還會經常碰面的人,她們互相討論並批判自己 的同志身分,這些對同性戀恐懼的嚴厲批判,會很快速且以迅雷不及 掩耳的速度,流傳到與自己生活相關的其他同學耳中,後續的互動衝 突與傷害必然產生,於是英英選擇離開班級、離開寢室,過著與班級 疏離的生活。「為了怕同志身份曝光,我選擇開始疏離我們班,一直到 三年級才回來。」(L-G-I-1)
(二)以時間換取空間
空間可因時間的變化而改變原本的意義與價值,時間也會因為季 節交替、黑夜白晝及使用人的不同,賦與空間許多不同的意義。白先 勇先生在《孽子》中描述新公園在白晝及黑夜,呈現不同的空間意義 是最具體的例子(白先勇,1999)。這種特定時間下空間的使用,大多 掌握在特定權力者身上,權力者在空間的缺席才能提供需要隱私的人 使用。
公共的宿舍空間亦然,女同志學生為取得宿舍空間的使用權,必 須透過時間來扭轉空間概念,藉由時間的操作找到合適的空間。因此,
她必須了解寢室每一位成員的作息、活動的安排後,尋求其規律性後,
創造對女同志學生符合的宿舍空間。依依的經驗為:
與伴侶的相處,會比較挑室友不在的時間,避開彼此的尷
尬,也比較自在。(L-H-I-2)
英英則大多選擇假日留宿,錯開室友平日規律的生活作息及假日 返家的空間讓渡,自在的擁有宿舍空間使用權。依依與英英都提到假 日留宿的經驗。英英說:
比較不被干擾的時間就是選擇假日留宿,宿舍裡沒有什麼 人,比較放鬆自在。(L-G-I-2)
但是以時間換取空間仍出現出櫃現身的困境,依依的經驗是:
有一次我的室友三個人全都出去了,我們兩個就想睡覺,那 時候有發生一些關係,結果室友她們就全部都回來了。
(L-H-I-2)
雖然女同志學生以時間換取空間的角度,爭取宿舍空間的使用權 與隱私空間,但仍必須冒著出櫃現身的風險,從田野的資料也顯示出 櫃現身在宿舍對女同志學生來說,宿舍的情境是個充滿挑戰的生活世 界,隨時面對性取向身分的曝光。
女同志祕密的衣櫃 ( the closet ) 是指私室、內室、秘密空間或隱 匿的藏身之處(馬嘉蘭,1998)。而衣櫃之所以形成,是因為同性戀污 名將「同志國度」建構成一個黑暗、悲苦的國度,然後以這個負面形
女同志祕密的衣櫃 ( the closet ) 是指私室、內室、秘密空間或隱 匿的藏身之處(馬嘉蘭,1998)。而衣櫃之所以形成,是因為同性戀污 名將「同志國度」建構成一個黑暗、悲苦的國度,然後以這個負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