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45 教育科學研究期刊 第六十三卷第二期 2018 年,63(2),45-72 doi:10.6209/JORIES.201806_63(2).0003
藝術治療團體運用於失智長者之效果研究
黃傳永
郭淑惠
* 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 生死與健康心理諮商系 臺北市立大學 教育學系摘要
本研究旨在探討藝術治療團體運用於失智長者之效果,採取質性研究的發現取向進行分 析,透過團體後個別訪談蒐集資料。結果顯示:在失智長者參與藝術治療團體之實質幫助與 影響有:期待參與團體、提升出門動機、引發長者好奇、增進其身體活動、增進與人互動、 促進口語表達、學習正向自我肯定與鼓勵別人、提升專注力、生活有重心、增進正向豐富的 情緒經驗、家屬感受放鬆、對長者有新的看見與情感連結。藝術治療介入方案對失智長者之 成效因子則包括:促發長者創造力並提升成就感、運用多重感官、提升長者其感官知覺、創 作賦能與維護長者自我價值感、投入創作進入心流、忘記病痛不適、提升長者活動量促進手 眼協調。最後,依據研究結果進行討論,並因應未來高齡化社會,在失智人口不斷提升的情 況下提供政府相關機構,以及未來研究之規劃與參考。 關鍵詞: 失智症、長期照護、高齡化社會、藝術治療團體 通訊作者:黃傳永,E-mail: [email protected] 收稿日期:2017/09/28;修正日期:2018/01/24、2018/03/19;接受日期:2018/03/19。46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壹、緒論
在高齡化社會的發展下,衛生福利部(2013)預估臺灣將於 2018 年進入高齡社會(老年 人口約 15%),於 2025 年進入超高齡社會(老年人口約 20%)。在龐大的高齡人口中,年長者 的認知退化和精神障礙已非罕見現象。根據臺灣失智症協會(2016)的調查結果,65 歲以上 長者中罹患輕微認知障礙(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 MCI)者約有 58 萬人,占19%;失智症 人口約 25 萬人,占 8%(其中包括極輕度失智症約 10 萬人,占 3%;輕度以上失智症約 15 萬 人,占 5%)。意即,65 歲以上的年長者每 12 人即有一位失智者,而 80 歲以上的年長者則每 5人即有一位失智者。推估至 2061 年,失智症人口將逾 93 萬人,每百人中即有超過五位失智 者。 2001 年針對臺灣地區長者失智症醫療照護成本的研究指出,臺灣輕度失智症直接醫療成 本每人每年約 4 萬元,中度及重度約 5 萬元,然而,間接照護成本依病情的不同,每人每年 高達約 16~42 萬元,顯示間接照護成本隨著疾病惡化而大幅增加(周麗芳、張佳雯、傅中玲、 王署君,2001)。照護費用對家屬而言是一筆龐大的經濟負擔。 失智症患者除了記憶力減退外,注意力、語言能力、抽象思考能力、空間感、計算力、 判斷力、行為情緒控制能力等功能亦受到影響,且容易出現譫妄症、幻覺或干擾行為等症狀。 罹病初期的表現為記憶力較差,常找不到東西或放錯地方;隨病況發展,漸漸出現明顯的記 憶力衰退,無法處理複雜的工作或解決問題,減少過往喜愛的休閒活動,情緒起伏較大,甚 至會多疑或無故發脾氣亂罵人;後期時,記憶喪失嚴重,無法獨立完成家務或解決問題,在 公共場所有時出現不適當的行為,大小便失禁,可能有吞嚥因難而需依賴鼻胃管餵食,生活 無法自理,需要他人照顧(梁家欣、程蘊菁、陳人豪,2014)。 未來,失智症患者照護的沉重負擔,勢必對家庭、社福和醫療體系及社會結構造成衝擊。 因此,如何發展對失智長者一套有效介入方式,是國家發展必須正視的重大議題。以下分別 探討非藥物治療照護的重要性與價值、當前失智症防治政策對患者心理需求的遺漏,以及年 長者的心理衛生處境,進而論述失智症患者心理健康照護的意義和價值。其次,探討藝術治 療介入失智症患者的現有模式、適切性、療效基礎和療效證據,進而論述藝術治療介入失智 症患者的有效性和價值。
一、非藥物治療照護的重要性與價值
目前失智症的藥物治療效果有限,且無法治癒或停止病況發展(Chancellor, Duncan, & Chatterjee, 2014)。隨著病情的進展,失智症患者可能會出現失智症之行為精神症狀(behavioral and psychological symptoms of dementia, BPSD),包括幻覺、妄想、攻擊、敵意和不合作等。 因此,失智症的藥物治療另包含抗精神病藥物(antipsychotic),如 Quetiapine、Risperidone、
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47 Olanzapine ziprasidone、Sulpiride、Clozapine 等,用以改善患者的精神行為症狀。這些藥物可 能的副作用包括嗜睡、便秘、尿液滯留、血壓降低、顫抖、身體或四肢僵硬等,可能使患者 的動作障礙更加嚴重。有時患者會合併憂鬱、煩躁、睡眠障礙等問題,則需使用抗憂鬱藥物 (antidepressant)如 Citalopram、Sertraline、Paroxetine、Fluoxetine、Trazodone、Imipramine 等,其可能的副作用包括頭痛、噁心、頭暈、平衡感差等(梁家欣等,2014)。 總結上述,藥物無法阻止失智症患者的退化,面臨患者多樣的病症,亦需搭配多種藥物 治療,且面臨效果不彰和程度不一的副作用。再加上失智症是漫長的抗病歷程,患者從發病 到死亡,病程約 8~10 年,甚至長達 15 年(梁家欣等,2014)。因此,失智症的治療中,非 藥物治療亦是非常重要的一環,對於增進患者的生活品質與減輕照護者的負擔有重要的貢獻。 目前常見的非藥物介入措施大致上有以下幾種方式,包括像是調整環境(維持熟悉、穩 定、有安全感的環境)、安排活動、改變溝通方式、認知訓練、懷舊療法、亮光、按摩、音樂 治療、芳香療法、寵物治療、多感官刺激治療、藝術治療等,在過往文獻中均提及亦能改善 失智症患者的精神行為症狀(梁家欣等,2014)。此外,吾等亦可以看到高所得國家的失智症 照護中,直接的醫療支出僅占15%,有 45%的支出用於非正式照顧,40%用於正式社會照顧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12)。前文亦提及,臺灣失智症患者的間接照護成本每人每年為 16~42 萬元,為直接醫療成本 4~5 萬元的四至八倍(周麗芳等,2001)。由此可見,在失智 症患者的非藥物醫療、非直接醫療照護的重要性可見一斑。因此,如何運用非直接藥物治療 的介入方式,減緩失智症患者的退化、增加生活品質、減輕照護者的負擔,是處理失智人口 議題時不可或缺的面向。
二、失智症患者心理健康照護的意義和價值
研究指出,老年族群面對失去工作和社會身分的挑戰,若又缺乏有意義的人生目標,再 加上社會疏離感,將面臨更大的壓力(Conwell, Rotenberg, & Caine, 1990)。面對生命情境的改 變、對創造性活動的動機減低,再加上對他人的依賴增加而累積的「習得無助感」(Jefferson, 1987),許多年長者的自尊呈螺旋形不斷下降,而憂鬱和焦慮不斷增加(Doric-Henry, 1997)。在華人社會中,年長者通常會以身體不適來表達心裡的不安和困擾,而不願意告訴他人 自己有憂鬱徵兆或自殺念頭(Chi, Yip, Yu, & Halliday, 1998; Conwell, 2001; Tsoh et al., 2005)。 同時,一般人容易因長者的身體疾病或疼痛失能,去合理化長者的憂鬱症,誤以為身體生病 時就會情緒低潮,認為情緒低潮是理所當然的,進而錯失治療良機(李明濱,2013)。
值得留意的是,老年憂鬱症的診斷難題之一是難以與失智症區別。10%的憂鬱症患者會出 現認知障礙,常被誤診為失智症而未受到適當的治療;失智症患者中也有20%有明顯的憂鬱症 狀(張景瑞,2011)。生理疾病造成的身體功能喪失對長者而言是重大打擊。研究指出,身體 病痛是最常引發老年人自殺的生活事件(Heikkinen & Lönnqvist, 1995),而有自殺企圖的老年
48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人同時罹患生理疾病的機率很高(Dorpat, Anderson, & Ripley, 1968; U.S. Public Health Services, 1999)。 失智症患者認知功能衰退往往使得其過往能做的事做不到、想做的事不能做,造成自尊 感低落、失去快樂的泉源;認知障礙帶來恐慌和懼怕,腦部病變帶來精神症狀、情緒起伏和 憂鬱,自身卻已沒有能力好好處理,表現出許多行為問題,生活遍是挫折,造成憤怒或挫敗; 再加上生理上的病痛和衰弱,以及用藥後的副作用,往往讓情緒調適上雪上加霜。但往往這 些情緒上的反應又被視為是失智症狀所帶來的副作用,而忽略了失智症患者內在心理的需求。
三、藝術治療在失智症患者的運用
藝術治療整合藝術創作中動覺、感知、情感、認知和創造等元素,提升個體生理和心理 的功能,亦透過治療活動中的人際互動,協助個體發展社交、解決問題和行為管理的技巧, 促進生活調適和身心健康(American Art Therapy Association, 2017)。放眼目前全球介入失智症 的心理照護措施,藝術治療運用於提升患者身心健康的效能已獲得學術界與實務界的證實。 以下針對藝術治療運用於失智症患者之形式、目標、適用性及其呈現之治療加以說明。 失智症患者的藝術治療,通常是在臨床或照護場域,由治療師針對失智症患者的病程、 認知功能、肢體能力、心理需求和行為困擾,量身訂定合適的藝術治療方案,以執行特定的 失智防治目的,另外,也會針對照護家屬的心理需求提供相應的治療活動(Chancellor et al., 2014)。治療中強調的是藝術創作的過程而非成品(Stewart, 2004)。除了傳統的平面繪畫之外, 只要媒材本身的性質與治療目標可相輔相成,皆可以納入運用,作為創作的材料。像是布料 的縫紉編織、沙畫、黏土陶藝、花卉植物等自然素材均是在藝術治療中會運用的媒材。從最 基礎的原則原理而言,藝術治療是一種提供了失智症患者在病程持續的狀態下,仍然可以享 受和勝任的一種活動。對於鮮少甚至從來沒機會運用雙手創作的患者們而言,藝術治療是能 和他人一同從事創作活動的有趣的、放鬆的時光(Wald, 1989)。 對年長者而言,藝術表達的創造性過程能點燃新的活力,喚醒潛能;能促進認知和感覺 的活化,刺激感官(Wald, 2003)。此外,再加上治療師所帶入的心理治療元素,適當地透過 藝術活動刺激年長者回想已經遺忘或壓抑不願面對的議題(Zeiger, 1976),進一步進行生命的 回顧,尋找人生問題的解決之道(Butler, Lewis, & Sunderland, 1998),最後透過藝術創作述說 自己的故事,以作品榮耀地見證自我存在和影響力(Spaniol, 1997)。 失智症患者的藝術治療,除了上述提及的內涵之外,更因應失智症患者的身心需求而強 調「補償失落」和「賦能」的目標(Wald, 1989)。根據 Wald(1989)的研究指出,失智症患 者的藝術治療最主要的目標為:藉由可獲取成功的活動,補償失智症患者不斷失落的困境。 換句話說,在藝術治療過程中,患者在心智、體能和情緒上全然地投入,創作出具體可見、 可觸摸的作品,進一步對個人的成就感到驕傲,獲得自尊自重的感受。治療師透過減少外界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49 干擾、最小化患者的功能缺陷對創作活動的影響、在患者企圖進行藝術性的表達時給予鼓勵 和協助,進而創造出催化成功的治療環境。除此之外,藝術作品非語言的特性剛好可以代替 失智症患者口語表達能力的不足。失智症患者在藝術治療中的藝術作品,可讓治療師、醫護 人員和照顧家屬對患者可以達成和不能達成的能力項目有更豐富的瞭解,藉以釐清疾病的細 節、觀察疾病的進程,進一步利用上述資訊建立更適切的治療目標(Wald, 1989)。實務案例 中顯示(Wald, 1984, 1986, 1993),跟隨指令的能力、遺漏、現實感和覺察錯誤的能力,可引 導患者「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地完成肖像畫時獲得評估;知覺、組織力和操作技巧,可藉由 花卉水彩畫來檢視;智能和記憶,可藉由詢問患者創作主題、簽名和回想作品的內容來檢驗; 精神病意念則可從患者創作中所呈現的象徵看出來。 比起藥物治療著重於介入失智症患者所「失去」的能力,企圖與患者的失能拉扯,藝術 治療鼓勵失智症患者積極活用自身尚「擁有」的技能,以之創造新的價值與自尊,並在創作 中積極地調適自我,接納限制、並與限制共處(Stewart, 2004)。這樣正面的觀點,轉換了失 智症患者、患者家屬及社會原先對於失智症懼怕和絕望的態度,讓人們看見在衰老和病痛中, 人仍能創造價值,發揮生命本然的光采。此正面的介入角度是目前失智症患者照護情境中所 需要和所缺乏的觀點與可行作法。
四、藝術治療介入失智症患者的適用性及其療效
根據相關研究指出,藝術治療適用於「沒有藝術創作經驗和訓練」的失智症患者,並具 有療效(Kahn-Denis, 1997; Mimica & Kalinić, 2011; Peisah, Lawrence, & Reutens, 2011)。從腦神 經科學的角度視之,相對於失智症患者最早退化的事件記憶(episodic memory)、語言能力、 注意力和執行功能,患者保有程序性(procedural)學習和記憶的基本能力(Machado et al., 2009),意即失智症患者仍可學習新的動作流程,進行藝術創作(Beaunieux et al., 2012; Seifert & Baker, 1999)。另一方面,失智症患者的視知覺退化較晚(Chancellor et al., 2014)。Stewart (2004)藉由實務觀察經驗指出,幾乎全部的中度失智症患者能在畫面中表現出景深、比例、 恰當的色彩和高程度的細節,大約四分之三的中度患者能運用適當的顏色,並創作出能代表 具體事物的形狀和圖案,甚至能運用基底線和天空線的概念。Rentz(2002)指出,78%的中 輕度患者能自回憶中提取題材進行創作。Miller 與 Hou(2004)指出,即使患者失去了繪製圖 案的能力,也能運用基本對色彩、形狀和位置的辨別力,創作抽象幾何的畫面。即使直至疾 病末期前,失智症患者仍保有基本的情緒處理、表達和回饋功能(Bucks & Radford, 2004; Magai, Cohen, Gomberg, Malatesta, & Culver, 1996),失智症患者在喪失記憶或語言能力的情況下, 仍能穩定一致地對圖畫產生審美和喜好的反應(Halpern, Ly, Elkin-Frankston, & O’Connor, 2008),進而得以從藝術創作中獲得愉悅。50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許多研究指出,藝術治療能提升失智症患者的專注力,提供愉悅感,改善行為和情緒問 題(Kahn-Denis, 1997; Peisah et al., 2011; Safar & Press, 2011; Stewart, 2004; Wald, 1993),包括 減低焦慮和躁動行為(agitation)及憂鬱(Stewart, 2004),提升自尊,促進溝通能力(Stallings, 2010)。此外,此種效果不僅只呈現在藝術治療的過程中,數項研究結果顯示,失智症患者其 行為症狀和神經心理症狀的減緩,能延續至治療情境之外:沒有藝術創作經驗的中度阿茲海 默症患者,經過藝術治療後,在藝術創作時和在家中的行為障礙皆有減少的現象(Mimica & Kalinić, 2011);嚴重的阿茲海默症患者參與每週一到兩次的剪貼和著色活動,神經精神症狀 (neuropsychiatric symptoms)在療程進行時和進行後皆獲得減緩(Peisah et al., 2011)。Kinney 與 Rentz(2005)針對輕中度失智症患者設計的 MIM(Memories in the Making)藝術創作方案, 每週一次,持續 5 週後,研究者對參與者的專注、笑容和正向言語表達進行評估,發現參與 者在藝術治療中表現出更多的興趣、延長的專注力、愉悅和自尊(Kinney & Rentz, 2005)。 Hattori、Hattori、Hokao、Mizushima 與 Mase(2011)將 39 位輕度阿茲海默症患者隨機分派到 藝術治療組和控制組,藝術治療組運用著色後即能將著色前較不清楚的鳥或貓等患者過往較 為熟悉的物體線條具像化;或是鼓勵患者畫出其記憶或是其最喜歡的季節等等方式,每天進 行 15 分鐘。控制組則運用簡易的算數任務,像是加法或是一或二位數的乘法。此研究共進行 12週,研究結果顯示,藝術治療組比起控制組,在活動結束後運用淡漠量表(apathy scale) 進行測量,研究參與者的淡漠(apathy)行為症狀獲得更多的改善;運用生活品質(quality of life, QOL)量表進行測量,生活品質也獲得達 10%以上的提升。Rusted、Sheppard 與 Waller (2006)在其研究中,將 12 位輕中度及 33 位重度失智症患者,隨機分派到藝術治療組或從 事娛樂活動的控制組,六人成一個團體,每週進行 1 小時,共 40 週。比起控制組,藝術治療 組的參與者在體能、心智敏銳、社交性和平靜等項目獲得提升。反之,控制組在以上項目表 現出退化。 由上述國外之相關研究文獻得知,藝術治療介入模式對失智症長者有其一定之療效。由 國內長照 2.0 之國家政策面來看,失智症長者之身心照護確實是吾等值得去關注的議題。綜觀 目前國內對於失智症長者之相關研究,大多限於身體之健康促進,對於如何在其心理健康方 面之照護卻相對缺乏。而由國外之研究文獻可得之,運用藝術治療介入失智症長者有其一定 之效果,但在國內仍未有相關之研究探討。因之,本研究之目的乃在於希冀運用藝術治療團 體在失智症長者之效果究竟為何?以提供後續相關政策擬訂或實務工作者之參考與運用。
貳、研究方法
一、研究流程
本研究之流程如圖 1 所示。針對研究方向進行相關文獻之探討,並初步形成研究計畫,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51 圖1. 研究流程 隨後於臺北市某健康中心進行參與者之召募。為了確保失智長者之活動品質、安全考量及其 後續之訪談,召募對象希望主要照顧者可以共同進入團體為考量因素之一,共召募失智長者 12位及其主要照顧者。研究參與者每週參與此方案 1 小時,總共進行 7 週。
二、研究對象
本研究於團體前召募之失智長者及主要照顧者共計 12 組,全程參與者有八位成員及其主 要照顧者,有四位成員及其主要照顧者偶因家庭活動安排或個人因素缺席無法全程參與。考 量全程參與者對團體歷程體驗之完整性,或可提供更為清晰的整體效益評估,因之在後續之 訪談中以參與全程之長者及其家屬為主。團體成員資料如表 1 所示。 文獻探討 理論基礎 形成研究計畫 召募研究參與者 藝術治療方案實施 蒐集資料 進行團體後訪談 質性分析結果 根據結果進行解釋 研究結論與建議52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表 1 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 編號 性別 學歷 年齡 失智程度 主要照顧者 全程參與 接受訪談 1 女 小學 73 輕度 先生 √ 2 女 大學 74 輕度 女兒 √ √ 3 女 國中 77 輕度 媳婦 √ √ 4 女 國中 76 輕度 女兒 5 男 博士 80 輕度 太太 √ 6 女 國中 93 輕度 女兒 √ √ 7 女 小學 84 中度 女兒 √ √ 8 女 小學 83 中重度 女兒 √ 9 女 小學 75 輕度 女兒 10 女 國中 86 輕度 女兒 11 女 國中 72 輕度 獨居 √ 12 男 大學 91 輕度 女兒
三、失智長者藝術治療方案
本研究參酌失智長者之臨床症狀、藝術治療的要素與精神,以及參酌此次參與失智長者 之身心狀況,統整研究者與失智長者實務臨床經驗,共設計七次,每次為時 1 小時之失智長 者藝術治療方案。 此藝術治療團體之設計說明如下:首先,團體是一個建構的過程,且建構至某一個狀態 或氣氛之後,能容許研究參與者愈見安心與放心。因此在本設計方案中,首重在團體進程時 之安排,由建立安全且被允許的團體氛圍開始,分為初始期、轉換期、工作期、結束期。其 次,在藝術治療活動設計部分,考量本團體參與之失智長者均為 70 歲以上且其中大多需坐輪 椅不宜久站,因之在設計藝術治療活動時,以能讓長者坐著即能進行創作為原則,維持其現 有能力及減緩身體功能衰退雙重目標為考量。第三,此團體主要在提供失智長者主動參與活 動之機會,並進而藉由創作增進其自信心及自尊心。因此,在設計藝術治療活動時,均以簡 易方便操作為主,適合輕中度失智長者之身心狀態,不需任何美術創作能力均可完成,且在 完成後能藉由具體呈現之作品獲得個人成就感。詳細方案如表 2 所示。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53 表 2 失智長者藝術治療團體方案 次數 導向 主題 目的 媒材使用 1 初始期 有緣聚一起 1. 建立團體並凝聚彼此投入於團體 活動之中 2. 藉由身體活動及手腳小肌肉的活 動促進失智長者活動性及健康 3. 藉由藝術創作,創造成就感和賦 能感 紙版(預先折好)、廣告顏料 畫筆、裝飾品、黏膠、吹風機 (吹乾)、牛皮紙、報紙(墊、 防髒) 2 轉換期 愛的抱抱 1. 運用不同顏色象徵及棉花的溫暖 特質,將溫暖帶入團體之中 2. 藉由創作,重新喚起失智長者照 顧他人時之有能感 3. 藉由團體分享,促發失智長者口 語表達能力 不織布×2片(前後片)、狗骨 頭紙版(外形)、剪刀、保麗 龍膠或大型針線(縫合)、棉 花、各色粉彩 3 轉換期 祝福香包 1. 藉由不同草藥之味道,觸發失智 長者之嗅覺,以喚起過往生命之 記憶 2. 運用不同草藥之象徵意涵帶入對 自我的祝福之中 3. 運用不同顏色串珠呈現自我人格 特質,以促發其自我效能感 五種中藥材(藿香、檀香、茯 神、沉香、肉桂)、茶包袋(裝 中藥)、香包袋、七種顏色的 珠珠、小透明杯、四種木雕文 字配飾 4 工作期 生命的再成長 1. 運用植物之成長特質帶入失智長 者的創作之中,喚起其曾經醞釀 兒孫生命的歷程 2. 協助其回顧過往醞釀兒孫生命的 歷程,再次看見在他人生命中之 價值與付出 3. 藉由植物之生生不息特性,重新 省視自我生命價值與創造意義 絲襪、透明罐、培養土、種子、 裝飾品(眼睛、毛根)、保麗 龍膠 5 工作期 溫暖三角巾 1. 運用布料溫暖的特質再次喚起失 智長者過往生命中的溫暖感受 2. 彼此互相協助彼此完成染布的歷 程,促進團體凝聚力和動力 3. 失智長者分享這份創作之意涵, 促進其表達能力 三角胚布、反應性染劑(紅、 黃、藍、紫)、熱水壺、托盤、 滴管、竹筷、紙碗、橡皮筋、 廚房紙巾、濕紙巾 (續)
54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表 2 失智長者藝術治療團體方案(續) 次數 導向 主題 目的 媒材使用 6 結束期 回憶相框 1. 運用團體創作之拍攝照片,讓失 智長者尋找對其而言最重要的一 張照片進行創作 2. 運用此團體歷程之照片創造歷 程,引領失智長者再次回顧生 命,意義凝聚,找到未來的展望 3. 運用創作相框過程,讓失智長者 與主要照顧者之間再次凝聚,重 溫彼此之間的親情與愛 紙膠帶、木質相框、團體過往 之活動照片若干 7 結束期 意難忘 1. 運用具體可見的作品,回顧此次 團體中所創作之藝術品,喚起失 智長者之有能感 2. 增進失智長者運用身體大小肌肉 之協調,製作最後紀念卡 3. 運用團體動力,增進失智長者運 用口語能力分享感受與讚賞他人 播放過去整個團體歷程之回 顧影片,引導個案製作紀念 卡,並能運用口語表達對自我 及他人之欣賞與感謝 本團體為理解此藝術治療團體對失智老人之效果,研究團體結束後,徵詢同意接受訪談 之主要照顧者共計有四位。此外,為了使本研究資料更為客觀與豐厚,亦安排了三位觀察員 對失智長者進行觀察並於團體後提供回饋,以及持續於健康中心服務之護理人員一位接受訪 談。換句話說,本研究之訪談資料,除了失智長者之主要照者之外,為了讓研究結果更為客 觀,亦納入觀察員及長期服務這群失智長者之護理人員,提供不同角度之回饋內容,以評估 此失智長者藝術治療團體之效果、限制與建議。
四、資料分析
為理解本研究團體究竟對失智長者之影響及其效果為何?本研究針對研究問題擬訂了半 結構訪談大綱,並由研究者擔任訪談員。本研究之半結構式訪談大綱為:(一)什麼原因會讓 你參加這次的團體?(二)截至目前為止,你覺得參與這次團體讓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 (三)截至目前為止,你覺得參與這次團體對失智長輩實質的幫助是什麼?他有什麼改變嗎? (四)截至目前為止,對此次團體,你覺得還有什麼想要補充說明的地方? 研究者在結束訪談後,隨即將訪談全程錄音轉謄為逐字稿,採取質性研究的發現取向 (discovery-oriented approach)進行分析。研究團隊首先反覆閱讀所有主要照顧者、觀察員及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55 護理人員之訪談逐字稿,思考如何建立初步分析架構;接著再將全部逐字稿中有意義的敘述, 予以開放編碼(open category),再根據開放編碼予以比較、歸納形成「類別」,最後整合形成 本研究之「核心類別」。本研究之資料編碼方式為:每個訊息以三碼表示(以「-」區隔),第 一碼為英文字母,開頭字母 R 代表團體帶領者、A~D 代表四位接受訪談之主要照顧者,E~ G 為本研究之觀察員,H 為健康中心護理人員;第二碼為訪談次數,01 表示第一次團體前訪 談,02 為第二次團體後訪談;最後一碼為對話次數;例如:D-01-008,表示主要照顧者 D 在 團體後第一次訪談的第八句話。 研究信度與效度檢核的部分,本研究採取不同資料來源的三角檢證,如失智長者之主要 照顧者之訪談內容、團體觀察員之訪談內容,以及健康中心之護理人員訪談內容。最後再由 研究者與協同分析者共同審視研究發現,以提升本研究之信度與效度。
參、研究結果與討論
本研究旨在探究藝術治療團體運用於失智長者之成效,經由資料分析後,呈現以下兩大 項之研究結果:第一部分為失智長者參與藝術治療團體之實質幫助與影響;第二部分則是探 討藝術治療介入方案對失智長者之成效因子,分述如下:一、失智長者參與藝術治療團體之實質幫助與影響
(一)期待參與團體,提升出門動機
失智長者未參與團體前,在家出門的意願低,因為參與了此團體,生活中多了項活動, 有更多的刺激可以觸發。成員 A 的女兒認為母親出來走動,有益於「讓她記得有來過,就是 多看看別人,她喜歡看別人活動」(A-01-009)。 因要出門上課,成員 A、D 兩位長者會花心思在儀表上,從重視自己的儀表到關注環境與 他人,對自我形象的重視亦提升其自尊感。 我的母親因為要上課,前一天的下午都吵著要去洗頭。她要去梳得美美的,就是等 待著明天要來上課。(D-01-018) 她還是會注意到自己的服裝儀容,能不能走得出去,代表她有想到,老人也需要有 點尊嚴。(A-01-150) 外出參加團體活動,生活接觸的層面豐富許多,提升對話機會與內容豐富性,與人接觸, 心情有轉換,護理人員 H 回饋在其健康照護的一對夫妻的變化:56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先生有說,他們在家就會是一對夫妻互看,但他們來參加課程的時候,他們會互相 提醒注意對方的穿著。來到活動的時候,也會跟大家開心的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了……跟在家裡的狀況就會有這樣的差別。所以在這段期間,感覺上有增進她外出 活動的功能或能力。(H-01-035)
(二)引發長者好奇、增進其身體活動
失智長者因記憶行為退化和日常生活逐漸失能,在團體中動手做或身體動作,幫助他們 練習一些小動作,能讓他們提升自我效能感。觀察員 G 提到像香包要打結,或是染布那些活 動,很多連結到長者過去的經驗。 以前年輕可能做過的事情,現在老人比較少接觸的動作,就能夠重新讓他們很有自 信吧!(G-01-002) 團體成員間交流互動,讓失智長者在自然情境下帶著好奇,亦不自覺地跟著別人動起來,也 會去看每個人的動作。 我覺得她會去看,然後會去注意,她會手跟著動,我覺得對他們來講,會有一個互 動的空間。(A-01-067) 有一些長者是坐輪椅的,由於投入活動會忽略身體的限制,主動站起來。 在家裡可能沒有動力讓他們站起來,有一次他看見別人的作品已經拿出來,他也想 要從輪椅上站起來,或是請其他人協助,想要趕快去做染劑的過程。(H-01-049) 成員 D 是中、重度失智長者,她在團體中透過視線移動、手部挪動、站起來、選顏色等 小細節動作,參與著團體。 她一開始很沒有反應也不會看妳,然後動作也是坐在那邊就不動了,但是到最後跟 她講的時候,慢慢會發現她手會伸出來,拿東西或是珠珠來串,或是點頭的頻率比 較多,甚至在最後染布的那次,她還可以起來走,或是前面在帶一些伸展的時候, 手還可以拿起來。(G-01-005) 觀察員 G 覺得很驚訝,也改變了對成員 D 的看法: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57 平常是一個沒有這麼融入團體的或是幾乎完全是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人,但是開始發 現她是有在觀察這個情境,也會有她自己的喜好,喜歡這個顏色這樣子。(G-01-005) 在團體中,失智長者「能與不能」完成作品並非目標,而是長者有動機、能以非口語方式表 達,用自己的方式參與團體,失智長者的自發性表現在體能、心智、社交及情緒上。
(三)增進與人互動,促進口語表達
觀察員 E 發現隨著失智長者對團體的熟悉與信任後,他們表達的意願會提高。 老師一開始詢問,他們都會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最後他們都還蠻願意做一些分享, 好像在口語表達上面或是情感表達的發言都有比較多。(E-01-004) 團體成員彼此由陌生到熟悉,長者間口語互動增加。 比較多的言談,還有跟我們的互動也慢慢得比較熟悉,然後跟左右同學還有鄰居也 都願意有些交流,這個場子好像是他們老人之間交流的會場。(E-01-009) 長者融入團體,擴展人際圈,主動發展社交,隨著團體的進行,彼此關係愈靠近,更願意留 下來聊天。 前面(期)的話,就真的都蠻做自己的東西,做完就急著要走了。就是時間到了, 就想說:啊!我等一下還有事。就趕著要離開。但最後或是後面中間,才會做完還 坐在那邊聊天,很開心有點捨不得走的感覺。(G-01-023)(四)學習正向自我肯定與鼓勵別人
團體帶領者與工作人員的表達往往是成員學習對象,在活動歷程中,給予肯定、鼓勵的 話語,也會潛移默化地進入長者和家屬的心中,他們透過模仿帶領者的語言亦促進成員間、 家人間有良好的互動,也能欣賞彼此。長者間用正向語句為別人加油打氣,營造出了友善溫 暖的氣氛。 他們會直接去他稱讚旁邊的人說:「哦!你這個很漂亮。」或者是……就是像有些老 人會覺得自己做得很差,可是旁邊的人就會稱讚他說:「不會啊!我覺得這樣很好 看!」就是會很直接去回饋他,然後他一講之後,另外一個人也會反過來說:「我也 覺得你那個很好看!」。(F-01-014)58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觀察員 G 發現長者們透過彼此的鼓勵,也提升愉悅和自信心。 大家會鼓勵說:你做得很棒!就是他們同儕之間這樣。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們跟很多 人接觸,大家每次來做都很開心啊,我覺得心情上的幫助比較大,像是自信,能夠 比較開心這樣。(G-01-003)
(五)提升專注力,生活有重心
成員 B 的媳婦認為活動讓她婆婆能有生活重心及專注。 像上次那個高爾夫球的草(草頭娃娃)。她每天去觀察它,覺得很期待它(笑)一段 時間都在期待它的成長,會天天看它有變化什麼,幾乎被它吸引住,它就完全變成 她生活的重心。這個東西不但讓你動手,又可以思考,有一段時間讓她有個東西可 以專注。(B-01-116) 簡單易操作的活動幫助失智長者建立自信心,在創作時也能延長長者專注的時間,亦能延伸 為其回到日常生活中的重心之一。(六)增進正向豐富的情緒經驗
長者在團體中的心情是愉悅的,不只可以看到朋友,也期待來做活動、創作,「來到活動 當中會說:『你來啦!』互相打招呼,不會感覺平常在家不會跟人互動」(H-01-007)、「笑容變 多,也會有期待的心情,會期待這次會有做什麼不一樣的成品」(H-01-037)。觀察員 E 發現 「在創作過程當中,因為投入,所以情緒上面是比較穩定的狀況」(E-01-023)。(七)家屬感受放鬆,對長者有新的看見與情感連結
陪同在團體中的家屬,有別於家中的互動方式,見證了長者的正向轉變,對失智長者與 生活多了一些正向的觀點,成員 D 的女兒看到了母親的開心。 願意走出來走入人群,就會有互動。至少她是開心的,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打開她 的心,她來這裡是開心的,我真正看到她開心,而且是有期盼的。(D-01-079) 透過團體帶領者、團體觀察員和其他家屬,讓照顧者感受到自己被支持不孤單,身心的 放鬆有益於降低長期照顧失智長者的心理壓力。觀察員 F 注意到家屬從本來的高控制和焦慮, 到後來能學習放手讓長者自己動手做,多了一份信任長者可以自己辦到的信心,也讓自己不 過度擔心和代勞。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59 到後來他們放手讓老人自己去做,然後老人也不會覺得有被控制的感覺,所以那個 情緒真的蠻放鬆的。(F-01-006) 一開始是對自己的媽媽比較不那麼有信心,她可能比較不放心。但是我們在每一次, 在用這些媒材的時候,帶領的人也會去鼓勵她(失智長者 D),即便是她可能也沒有 多做一些作品,可是她可以從頭做到尾的能力,起碼有一些局部範圍是她可以做的。 (E-01-025) 因著帶領者及觀察員從旁鼓勵與協助,家屬得以暫時鬆開事事代勞的狀況。 像染布她(成員 D)就可以用筷子夾住定在那裡,她自己女兒的改變,也會是從一開 始的介入、干預比較多,慢慢她也感覺到她媽媽有一些改變也比較穩定,到最後她 也比較能夠對媽媽講一些正向的話。(E-01-026) 長者在團體中能自發的行動、創作作品,成為能自發且有生產力的人,這讓日常生活常必須 代勞的家屬,對長者有新的看見。家屬可以用新眼光一起見證長者存有的能力,學習鼓勵長 者。 團體帶領者在分享與回饋階段加入了與家屬對話的部分,讓平時缺少情感連結的親子關 係,有機會再回歸家人間對彼此的愛與關心。 家屬平常跟長者也很少有機會說到一些感謝的話,所以當這些長者在聽到自己的子 女,對自己做一些回饋或感謝的時候,我感覺到他們是在心裡面,他們的表情是有 比較緩和的,當然有些長者也會很微笑的看著她女兒,然後眼神上面的交流。 (E-01-023) 失智症長者因逐漸意識到自己的認知及身體功能的退化,因此其往往發病後會漸漸從社 交活動中退出(蔡佳芬,2014)。在研究者與失智長者互動過程中,亦可觀察到失智長者因害 怕社交情境的出糗,到了後期幾乎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因此,如何促發失智長者願意出門 且與他人有所連結就是在非醫療用藥上值得特別留意的部分。而在本研究中也可以看出來, 因課程設計的安排,讓失智長者對於出門這件事情有了動機,使其可再次藉由活動課程的安 排,吸引失智長者重新走入社交活動中。走入社交情境,藉由身體的活動及人際互動方能有 效地減緩失智症的退化。 陳伶珠、溫世合、歐盈君、蔡麗珍與劉娟如(2013)在其針對失智症老人照顧之效益研 究中即指出團體活動對於失智老人有增加人際互動與語言表達,以及提高主動性與參與度等
60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社交情境上之助益,與本研究結果互為呼應。惟此篇研究之對象為護理之家日托或全日托之 失智老人,而本研究之失智老人則是居住在其家中,大多由家屬擔任主要照顧者。因此,在 活動進行時,需要主要照顧者陪伴前往,對於轉換環境給予不同的社交刺激及引起出門動機, 對於臺灣目前失智老人大多仍是屬於居家照顧更具有實務上之參考。就整體而言,不論是針 對在養護機構或居家照顧的失智老人,此部分與許多國內、外提倡結構性團體來進行失智長 者非藥物性協助之研究是一致的(高潔純、林麗嬋,2005;Brooker & Duce, 2000; Smith & Buckwalter, 2005)。 就參與人際社會團體對失智長者的協助而言,Phinney、Chaudhury 與 O’Connor(2007) 在其研究中指出,當失智長者可以在團體中與他人互動,與照顧者有談話的主題,即使因認 知功能的退化,往往無法記得正確內容,但他們還是能夠在活動中感受到愉悅與滿足。而在 本研究中,運用了藝術創作具體可見的成品及主題的引導,除了可達到相同的效果之外,更 可進一步補足失智長者因認知能力退化影響在口語表達的不足。也因此,參與之失智長者可 藉由每一次的創作作品延伸至其生活情境之中,成為與其他家人談話的主題。而此亦是藝術 治療獨特之處,作品的具體呈現可以穿越時空,即使團體時間結束了,亦能運用視覺上的刺 激而喚起失智長者在團體歷程中之感受。 此外,Fritsch 等(2009)在其研究中亦提出,透過創造性表達活動,照顧者可看見失智 症長者仍有的能力認知及其價值觀和尊嚴,進而可更正面地看待長者的改變及對待長者的行 為,透過活動效果,失智症長者與照顧者發展出更多的互動,長者之情緒正向改善、更投入 互動,雙方建立起互動關係的正向循環。在本研究中亦可看到類似的結果。除此之外,更重 要的是本研究因引進失智長者與其主要照顧者共同參與,研究結果可發現,家屬與失智長者 之間有了更多正向的情感連結。對於主要照顧者而言,可有效減少在照顧失智長者過程中身 心耗竭的狀況,而這是在其他研究上未曾提出的。
二、藝術治療介入方案對失智長者之成效因子
(一)促發長者創造力並提升成就感
在藝術治療的創作過程,動手做和產出作品為失智長者帶來不同的生活經驗。在活動設 計中,像串珠、做香包、種植物,運用「擁有」的能力,專注動手做的過程,結合美感、活 化肢體與感官知覺、有成品的回饋。即使只是「一些簡單的,畫畫圖、寫寫字,我覺得只要 是他們能夠動手的都很不錯」(A-01-023)。完成作品讓他們感受到自己仍保有的能力,「他可 以覺得自己是有功能的,看到成品會說是我做的,可以跟人分享」(H-01-002)。 長者自己動手做的過程與在家中依賴家人是有很大的不同,他們對自我的滿意度提升, 「她會說:『這(香包)是我做欸!這是尚水欸!』(臺語)」(C-01-208)。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61 她拍著胸脯說這是我做的,我覺得讓母親有成就,她感受到了,她是可以的,她是 很棒的,我覺得她的自信心也提升了,原來我也可以做得到。(D-01-067)
(二)運用多重感官,提升長者之感官知覺
透過團體的多元介入活動,刺激活絡多種感官知覺,協助他們對身體感覺的敏察、運用 多重感官做當下的體驗,豐富記憶的元素。不論是活動或藝術媒材都可加入刺激感官知覺的 元素,如香包製作,結合氣味的活動,「她會說:現在應該要去聞不一樣的味道」(C-01-215)、 「他會去摸看看這個東西和上次創作的東西有沒有什麼不同,還會和我們討論……」(A-01- 113)。主要照顧者 D 也說: 他每次來上課時,看著他自己創作的東西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不像之前常常是 空洞的樣子。(D-01-064) 不同的刺激就會給予長者不同的感受,五感都可以運用到,這樣對身體機能會比較是全方位 的幫忙。(三)創作賦能與維護長者自我價值感
藝術創作的成品是一個療效因子,創作過程長者對完成成品有期待,會更有動機完成, 作品的可保存性和展示性又提升他們良好的自我價值。創作過程重拾自我能力的控制感。 在做東西這一塊,還蠻明顯可以看到他們還是滿靈活,他們可以在活動中,去抽離 他們平常生活狀態,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有重新賦予他們能量的感覺。 (F-01-004) 成員 B 的女兒也說道: 她(母親)就是從來上這個課之後,她就會自己這樣畫一下東西。我覺得真的有啟 發她一些這方面的潛力,她開始有些東西會開始隨便弄一下或幹嘛,雖然是不經意 的一個動作,可是無形之中她會把一些創意創作出來。(B-01-112) 藝術創作鼓勵自我表達的特性,也提供了自由及涵容,長者可以貼近自己的狀態,降低 功能喪失帶來的挫折,最小化地協助他們去完成作品,其中有一個是獨居長者: 一開始對自己的作品就是會覺得自己做不夠好,不論是過程中,她覺得哪裡做的不 好,或是到成品她也覺得沒有做得如她預期的,我們在旁邊也是有陪伴她,也去鼓62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勵她,她漸漸也覺得可以做到她滿意的程度,也漸漸可以接受我們多去做一些協助, 那個協助可以幫助她的挫敗感,她看到一些作品的完成,她慢慢可以在她自己的一 個狀態下去完成作品。她也因為自己獨力完成作品,會感覺到還蠻開心的。 (E-01-050) 創作過程不強調精細動作的操作或作品的審美標準,而是讓長者重新見證自己「我能 感」,接納自己的限制卻又去挑戰可能性,「就是自發性想要做一些事情的感覺,就回到年輕 時候比較主動的那種感覺」(F-01-005)。媒材的選擇和活動的設計,由簡單到複雜的任務,逐 漸地提升他們的信心,增加他們對自我的掌控感。 他開始覺得愈來愈可以操控他自己,他愈來愈了解他自己可以做到什麼樣的狀態, 他完成的速度,還有他投入的速度就愈來愈快了。從一開始的摸索,他是漸進式的 進步。(E-01-037) 長者可以自己去選擇、掌握控制感之後,又有創作作品見證,在創作裡面愈來愈覺得自己是 可以辦到的,進入良性回饋的自我賦能循環。 就覺得他們好像愈來愈覺得自己有力量,可以自己去做自己想做事情的那種感覺, 就還蠻明顯的。(F-01-011)
(四)投入創作進入心流,忘記病痛不適
長者在創作過程能專心投入時,忘我創作的當下不受失智症所苦,享受創作過程。觀察 員 G 依據他在團體中觀察失智長者在創作時和平時的不同表示: 在創作時,好像忘記了自己年紀很大,或者是我有失智的這個毛病,他們(長者) 可以在這裡做這個事情,就是我可以投入在這個(當下)……,會忘記掉生活上很 多的事情。只要去專注在去做這件事情上面就好了。(G-01-059) 高度專注進入了心流狀態,與自我連結,觀察員也提出相似的觀察:「他們就真的很專注,有 時候我們在旁邊看,他們也不會在意我們在旁邊」(E-01-062)。 到後來他們會自己試,可是有時候可能自己做壞了,還是很專注,他們也忘了要求 助你什麼,他們就會自己想要去做這件事情。(G-01-063)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63
(五)提升長者活動量,促進手眼協調
活動設計幫助他們大動作或小動作,肢體或各方面的協調與運用。不同於在家都是發呆、 看電視,在團體中動作上面的變化。鼓勵成員起身挑選媒材,一方面讓他可以自發行動,另 一方面則可以提升掌控感。 我們提供比較多元的媒材,這些媒材不管在視覺或是觸覺上面,我覺得對他們來講 都是比較新鮮的,在挑選媒材的時候,她就會起身馬上就會去挑他想要的東西,那 個動作看得出他們還蠻願意創作的,那個動作變的很快。(E-01-032) 活動設計和媒材選擇,以最小化長者功能缺損的影響為考量,在長者創作時加入引導、 鼓勵和協助,營造出催化成功與支持的治療環境,如塞棉花的活動。 我們有引導他們一些情感的投入,把幸福、快樂塞進去,然後棉花上面我們染了ㄧ 些顏色,他們在塞棉花的這個動作,也感覺到他們大動作地塞,跟局部上面做一些 調整,整個流程上面,我發現他們都做得還蠻到位的。(E-01-033) Hattori等(2011)的研究,實驗組運用每天 15 分鐘對失智老人進行藝術治療,對照組則 採用簡易算數進行,研究結果顯示,實施藝術治療活動之失智老人在情感感受及生活品質均 獲得較多的改善。對照本研究之結果,亦可看出相同的效果,不同之處在於本研究進行時間 為 1 小時,且進行之方式除了線畫等傳統藝術治療媒材之外,還增加沙畫、布料、複合性媒 材的多元運用,以喚起失智老人對於創作之多元樂趣及新鮮感,減少創作時之焦慮。就整體 而言,許多國外採用藝術治療模式運用於失智長者的研究中均指出,藝術治療對於失智長者 有其身心兩方面的正面影響:在促進身體健康方面,藝術活動可促進腦細胞、身體動作的運 作,有助於認知及感覺活化,刺激多重感官知覺,投入活動的過程有助於身體達到專注與放 鬆的狀態,對身體健康有正向的影響;在豐富情緒表達方面,藉由藝術活動向外表達,傳達 其內在感覺與想法,有助於釋放失智長者因身體機能限制、心理疾病等因素而累積的壓力及 情緒,協助抒發情緒,增加其控制感,產生愉悅、專注等正向的心理變化(Kahn-Denis, 1997; Kinney & Rentz, 2005; Mimica & Kalinić, 2011; Peisah et al., 2011; Safar & Press, 2011; Stewart, 2004; Wald, 1993)。而在本研究中亦可看到相似的結果,參與藝術治療團體介入讓失智長者在 創造的過程能激發其好奇心與活力,帶來喜悅與成就感,開發潛能,改變原來一成不變的生 活,增加生活滿意度。在提升自我價值感方面,失智長者藉由創作來獲取成就經驗,積極運 用自身存有的能力去創作,有助於增加個人對自我的正向感受。因此,在目前失智症的藥物 治療效果有限,且無法治癒或停止病況發展之下(Chancellor et al., 2014)。此種非藥物性的藝 術治療介入方式就值得相關人員參考與運用,協助增進患者的生活品質。64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本研究藝術治療團體設計與規劃著重在安全、涵容氛圍空間的營造,藉由帶領者及協助 者的支持陪伴,以真誠一致的態度,鼓勵創作,允許任何形式的表達,重視失智長者能做什 麼,在其限制之下保持彈性,讓長者感受到被尊重與善待,提升其自尊及關係的品質。失智 長者因身體及認知功能的退化,藝術治療介入活動除了考量長者「失去」的能力,更著重在 活用其「擁有」的能力。例如長者行動不便,但更看重手部的活動能力還不錯;記憶力缺損 嚴重,但著重在當下的體驗;視、聽力變差,但加入其他感官知覺觸、嗅覺、味覺可以豐富 對世界的知覺;口語表達少,但創作與作品提供非語言、視覺的溝通管道。藝術治療強調過 程,針對失智長者的記憶力及身體能力的缺損,透過提供簡化、放慢、清楚的指令,一步一 步並有人在旁協助,讓長者多些意願行動,接納自身限制,發展創意與原有的限制共處,重 見有功能的自己,提升自尊及價值感。
肆、研究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旨在探究運用此一藝術治療方案對失智症長者之效果與影響,以因應臺灣未來高 齡化社會,失智人口不斷提升之情況下提供政府、相關機構,以及未來研究之規劃及參考, 以下則針對此兩部分加以陳述。一、結論
本研究發現失智症長者在此藝術治療團體中之效果可分為兩大部分。首先,在失智症長 者參與藝術治療團體之實質幫助與影響部分,包括有期待參與團體、提升出門動機、引發長 者好奇、增進其身體活動、增進與人互動、促進口語表達、學習正向自我肯定與鼓勵別人、 提升專注力、生活有重心、增進正向豐富的情緒經驗、家屬感受放鬆,以及對長者有新的看 見與情感連結。其次,在運用藝術治療此一媒介之方案對失智症長者之成效因子,則包括以 下幾項:促發長者創造力並提升成就感、運用多重感官、提升長者其感官知覺、創作賦能與 維護長者自我價值感、投入創作進入心流、忘記病痛不適、提升長者活動量促進手眼協調。 失智症長者因身體及認知行為功能衰退,生活起居有很大的限制,日常活動的貧乏以致 缺少成就感,照顧者陪伴與外界的互動減少,自尊低落與心情起伏,常感受到挫折與孤寂。 而在本研究中,可看到失智症長者藉由投入藝術活動的創作,完成作品看見自己的有能感, 提升因失智症狀所減損的自尊。此外,更藉由具體可見的藝術作品,在團體中與他人分享, 甚至帶回生活中與家人成為談話的主題,而不再只是一位失去創造力的老者。藝術創作的當 下,長者的生命時間被賦予意義,不再只是呆坐電視前面,能透過此時此刻的藝術活動去體 現有功能的自我,感受創作的愉悅及放鬆,疾病的威脅感及憂慮暫時遠離,而能體現當下投 入的經驗,豐富生命時間的意義。 藝術表達是一種非口語表達的方式,在本研究中每一位失智長者均藉由藝術作品的呈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65 現,補足其日漸退化的口語表達能力,此種非口語的表達方式,也讓團體所有的成員見證了 其生命的價值與意義。每一次的創作投入,經驗到「我能」的控制感,重新賦能,當作品完 成見證自我存在感,亦由作品回饋自我滿足,一次次從歷程與作品肯定自己,為原本黯淡的 晚年生命點亮了新的希望。
二、建議
本研究發現失智長者透過藝術治療團體的確能提供其增進活動的動機與意願、促進認知 及身體等功能、發展正向的社交關係。對陪伴參與的家屬亦能提供一段喘息服務時間、對失 智長者能有正向的觀點、增進親屬親密關係。根據研究歷程中的實際發現與反思,提供對於 失智長者進行藝術治療團體的臨床照護與心理健康的相關研究工作之參考,以及後續國家政 策擬訂之建議。(一)對政府及相關機構政策推動之建議
臺灣由於高齡化社會的到來,再加上失智人口不斷增加,失智症議題的確值得政府投注 更多的關切。但從政府的政策看來,吾等可以發現目前率先著手的項目大多為早期診斷介入 和醫療照護資源的轉介,接著試圖推廣失智症照護的服務、於特定地點設立照護機構(羅彥 傑,2016)。 國內目前提供失智症患者及其家屬的資源,以及針對失智症患者的介入處遇,多是醫療、 生理照護和日常起居上的協助,患者的心理健康極少被關注和重視。當前的官方和民眾、家 屬和醫護人員的注意力聚焦於患者顯著的生理退化、精神症狀和行為問題,大多以病理和病 症的角度檢視患者的失常狀況。也因此,由人道關切、人性需求角度出發的介入和協助是缺 乏的。 研究者認為,患者內在的心理狀況應被看見,心理健康對患者於晚年罹病 8~10 年間的 生命經驗,有著無以言喻的重要性和價值。考量現有介入措施較少關注失智症患者的心理需 求,若以身心互為影響的觀點視之,患者的心理健康狀況必定會影響著失智長者的生理狀況 及生活品質。此外,由本研究亦可發現,面對失智長者除了藥物及身體的介入之外,心理健 康的促進亦是不可忽視的區塊。因此,如何在現有的政策下,培育具備和失智長者工作之心 理專業人員,亦是政府整體長照政策中不可忽略的領域。此外,在研究過程中亦可發現,失 智長者對家庭主要照顧者依賴極深,若沒有主要照顧者,很難獨自一人前來參與團體活動。 換言之,如何提供失智長者之主要照顧者照顧負荷喘息亦是值得相關單位留意的部分,唯有 主要照顧者有良好的身心品質,才能帶給失智長者相對的身心品質。(二)對未來研究之建議
本研究考量失智長者認知功能之缺損,在記憶提取之功能有所限制之下。因此,訪談對66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黃傳永、郭淑惠 象選擇為失智長者的照顧者、參與觀察員及機構人員,以獲得與失智長者參加團體的成效。 但對失智長者之內在心理世界仍有值得探究之價值,故建議爾後之研究可運用個案研究法, 針對不同參與之失智長者進行每一次活動時之身體動作及情緒表情更為細緻的觀察及描述, 以求能瞭解失智長者當事人在藝術創作中表達和展現的意涵、如何經驗世界,以及對自身處 境知覺,有利於未來運用藝術治療在年長者或失智症患者心理健康照護的運行和推展。 其次,受限於合作機構的臨床照顧情境,無法採取實驗組與對照組進行介入成效比較, 建議爾後可增加參與人數,進行介入成效比較,探討諸如不同次數、不同介入方式等,以提 供給更多實務工作者參考運用。最後,研究者發現失智長者與主要照顧者在本研究團體中正 向情感互動與交流可以有效減緩主要照顧者之身心耗竭。有鑑於主要照顧者負有失智長者長 期擔負照顧之責任,更能將治療效果延續至日常生活之中。因受限於此次研究設計未能將失 智長者與主要照顧者兩者之關係納入活動設計,建議爾後研究可針對促進失智長者與主要照 顧者兩者之間正向情感互動與交流的研究方案,對於華人注重家庭關係的傳統文化而言是一 值得探究之主題。
誌謝
本研究由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激勵師生研究計畫」(106ntunhs-TR-02)補助辦理, 特此致謝。黃傳永、郭淑惠 失智長者與藝術治療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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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ffect of Group Art Therapy on Older
Individuals With Dementia
Chuan-Yung Huang
Shu-Hui Kuo
Department of Thanatology and Health Counseling,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of Nursing and Health Sciences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University of Taipei
Abstract
This study explored the effect of group art therapy on older individuals with dementia. A discovery-oriented qualitative study was used for data collection. Individual interviews were conducted after the completion of group art therapy. Findings indicated that group art therapy provided practical help and influences, including anticipation of participating at the group, increased motivation to leave the house, aroused curiosity, enhanced body movement, enhanced interactions with others, strengthened verbal responses, boosted self-recognition and encouragement, improved concentration, a focus for life, strengthened positive emotional experiences, relaxation, and new thoughts about older individuals and the connections between them. The effects of group art therapy included improved creativity and sense of accomplishment, usage of different senses, enhanced sensations, creative empowerment, maintenance of self-fulfillment, dedication to art enabling participants to forget suffering and pain, improved activity, and improved hand-eye coordination. The findings of this study are discussed, and suggestions are provided for the government and related institutions to cope with an aging society and an increasing population of individuals with dementia.
Keywords: aging society, dementia, group art therapy, long-term care
Corresponding Author: Chuan-Yung Huang, E-mail: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