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音樂思想初探--- 以《白虎通》之樂論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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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誌謝 時光荏苒，三年前甫踏進師大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最初帶著迷惘的心情展開 研究所的歷程，在舞台與案牘之間不斷地徘徊，到最終步入音樂文史研究的領 域，一路上總不乏許多貴人伴我在音樂與知識的瀚海之中徜徉，對此，孟凱感激 不已。 感謝辛勤指導我的許瑞坤老師，確立以中國古代音樂思想為研究方向之後， 在老師的引領與指導之下，終讓這篇論文付梓完成。我自知不是個認真的學生， 在寫作期間多虧老師的鼓勵與督促，終能從無到有，完成這篇研究。也仰賴許老 師在音樂美學上的博深造詣與研究經驗，讓這篇論文不論是在深度亦或是廣度都 能更臻完善。感謝擔任審查委員的蔡秉衡老師和鄭燦山老師，以文史研究的專業 視角指出研究及寫作上的盲點與缺漏，更提出許多此論文可更加延伸的開展方 向，讓此研究的內容更為周全與緻密。 感謝就讀師大期間教導過孟凱的各位老師。民族音樂所呂錘寬老師、錢善華 老師、黃均人老師、溫秋菊老師、蔡佳芬老師，國文學系陳麗桂老師、林素英老 師、鍾宗憲老師、李幸玲老師、劉滄龍老師、許華峰老師、高秋鳳老師，感謝各 位老師的辛勤教導，拓展我的學識視角，得以管窺學術研究的眾妙所在。 最後，感謝我的父母、家人、師長、和摯友，讓我在研究寫作的路上踟躕不 安之時，做我最穩固的心靈後盾，孟凱此生何其有幸能與你們相遇，讓我在此將 這篇輕若鴻毛的學術成果獻予你們，聊表感激之情吧。. 蔡孟凱. 2014, 八月於台北.
(3) 摘要 自中國音樂思想發展觀之，漢代無疑可做為一個極具指標性的時代。以樂教 思想為核心的前期音樂思想於西周萌芽、春秋戰國發展茁壯、於漢代得到統合與 發皇，先秦諸子大異其趣的樂論面貌於漢代得到整合，達到中國樂論發展的高 峰。魏晉之後的樂論課題則表現與前朝截然不同的趨向，音樂逐漸從禮樂活動的 框架中獨立出來討論，哲人逐漸從音樂活動的實踐中出發，正視音樂的藝術內 容。因此，自中國樂論的發展來看，漢代既可以說是一個樂論發展的里程碑，亦 可說是中國音樂思想的分期指標。 歷來針對中國音樂思想的研究多針對於西漢之前或魏晉之後的樂論探討，對 於位於兩者分野的東漢樂論卻鮮為人注目。事實上東漢樂論無論是在對樂教思想 的創發與耕耘，或是立足於音樂實踐中對音樂藝術本質的觀照，皆有所獨特之 處。本研究以成於東漢章帝時，統合兩漢儒學成就的《白虎通》之樂論為探討對 象，企圖藉《白虎通》樂論之梳理與分析，一窺東漢音樂思想之面貌，並進一步 審視東漢樂論的歷史定位。本論文分五章，第一章為緒論，第二章為回顧《白虎 通》成書背景及其於兩漢學術之地位，第三章及第四章分別自內部理論的剖析及 歷史環境的發展來分析《白虎通》之樂教思想及樂律思想、第五章則為結論，總 論《白虎通》音樂思想的性格及其於中國樂論發展中的定位，期盼藉此研究為例 來鮮少為人注目的東漢樂論研究略盡棉薄之力。 《白虎通》 關鍵詞：東漢、音樂思想、樂教思想、樂律思想、 i.
(4) Abstract When it comes to the development of ancient Chinese musical thought, the Han dynasty is undoubtedly a historical landmark.. The early musical thought that keeps. the music cultivation as the central task grew in the Western Zhou dynasty, developing in the Spring and Autumn as well as Warring States periods, and was integrated in the Han dynasty. Since Wei dynasty, the emphasis was different from before, the discussions of music gradually turned to the practices of music activities and its aesthetic content, being independent from the ritual activities. Therefore, from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music theory, the Han dynasty not only is regarded as the peak of musical thought of culture cultivation, but the turning point in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ncient musical thought. Although possessing with its uniqueness, the musical theories of the Eastern Han dynasty were seldom emphasized by studies about Chinese musical thought. However, no matter from the aspect of the development of musical cultivation or that of the consciousness of artistic contents of music, musical theories in the Eastern Han dynasty did present distinctive features and characteristic. The study is focus on the music theories of Bai Hu Tung, a collection of the Confucian study during the Western and Eastern Han dynasty. The purpose is to portray the profile of the musical theories in the Eastern Han dynasty by analyzing the music theories collected by Bai Hu Tung, and further examine the historical position of these theories of the Eastern Han. The study consisted of five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brought out the purpose and background of the study. The second chapter introduced the historical circumstance when the Bai Hu Tung was published, and also its academic role in the Han dynasty. The third and the fourth chapters respectively analyzed the thought of music culture cultivation and music temperament in Bai Hu Tung through the interior dissection and the exterior development of era. Last but not least, in the final chapter, the conclusion ii.
(5) summed up the characteristics of musical theories in Bai Hu Tung, and its historical position during the history that the Chinese ancient musical thought developed. The study is also dedicated to the academic research towards music theories in the Eastern Han dynasty.. Key words：the Eastern Han dynasty, musical thoughts, thoughts of music culture cultivation, thoughts of music temperament, Bai Hu Tung. iii.
(6) 目錄 摘要 ......................................................................................................................... i 目錄 ........................................................................................................................iv 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第二節 第三節 第四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文獻探討 .................................................................................................... 4 前人之研究成果 ...................................................................................... 15 研究方法及論文架構 .............................................................................. 19. 第二章 東漢儒學的匯通－《白虎通》的緣起與定位 .......................................... 23 第一節 漢代經學的分歧局面 .............................................................................. 25 第二節 白虎觀會議的緣起與背景 ...................................................................... 32 第三節 《白虎通》於東漢學術的定位與其論述特點 ...................................... 39 第三章 《白虎通》之樂教思想 ............................................................................ 47 第一節 先秦至西漢音樂思想回顧 ...................................................................... 48 第二節 《白虎通》的樂本思想與對五聲八音的解讀 ...................................... 54 第三節 《白虎通》之音樂功能論 ...................................................................... 73 第四章 《白虎通》的樂律思想 ............................................................................ 85 第一節 《白虎通》論樂律與時節秩序 .............................................................. 87 第二節 《白虎通》論樂律本質 .......................................................................... 95 第五章 結論 ........................................................................................................110 參考資料 ..............................................................................................................120. iv.
(7) 第一章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筆者於大學時期即對音樂文史及跨領域研究有著極大熱誠與興趣，自於台師 大就讀研究所期間，便就綜合大學的環境優勢主動修習國文系所之課程，逐步踏 入中國音樂文史研究之領域，並以此作為籌備學位論文的方向。筆者發現，審視 學界在中國音樂思想的研究成果，多關注於先秦諸子的樂論解析與樂教思想的芻 議、前漢時期樂論的發展、以及魏晉之後以音樂實踐為主的樂論等議題，唯位居 前漢至魏晉之間的後漢時期樂論鮮有為人專論。然而筆者認為，位於中國音樂思 想分界位置的後漢，其樂論並非全無創見，東漢樂論之創見至少能從兩個方面探 討，一方面為對西漢所積累之樂教思想時有自身獨具風格的再度詮釋，論題的廣 度亦有所擴展，另一方面則是從東漢著作中，亦可察見在音樂實踐的參與中，文 人對音樂藝術價值的醒覺與關照，東漢之樂論發展仍有其值得研究者分析深究之 處，然先前之研究卻鮮以此為題。本研究企圖以前者，既西漢累積之樂教思想於 東漢的詮釋與擴展為探討對象。 綜觀中國音樂思想的發展歷史，漢代無疑是前期音樂思想一個指標性的高 峰，也是整個中國音樂美學發展史上一個重要的分界點。誠如李美燕於《中國古 代樂教思想》提到「中國古代由先秦至兩漢時期，音樂文化的發展主要是以禮樂 教化為依歸，直到嵇康〈聲無哀樂論〉一文的出現，才是真正音樂美學的專論著. 1.
(8) 作」 ，1許瑞坤師亦在《音樂、文化與美學》指出「綜觀中國音樂思想的歷史發 展，大約可以漢代為一個分界點」 ，2漢代以前之中國音樂思想以樂教思想為主要 課題，著眼於音樂於禮樂宗廟活動中扮演的重要腳色，以及其教化人心、和諧社 會，乃至於安定邦國、溝通天人的重要功能。以樂教思想為思想主軸的前期音樂 思想於西周隨禮樂文化發微、經過先秦時期諸子百家眾聲齊鳴的發展與淬鍊、再 於秦漢得到統整和發皇，並建立起一個完整的美學架構。而魏晉之後，自嵇康 〈聲無哀樂論〉指出「聲音自當以善惡為主，則無關於哀樂；哀樂自當以情感而 後發，則無系於聲音。」3改變了情感在人與音樂兩者之間的定位，儘管嵇康在仍 然〈聲無哀樂論〉討論並肯定音樂在風俗教化上的功能，但在音樂本質的理解 上，已不再將情性道德規範於音樂本質的一部份。自此中國音樂思想的發展逐漸 自禮樂一體的框架中獨立出來，轉向從音樂實踐與審美經驗為主導的發展進路。 而位居西漢及魏晉之間之東漢樂論之面貌及其於中國樂論發展之歷史定位為何， 則是筆者意欲在本研究中探究的目標。 筆者擬以東漢章帝時期，匯集朝廷諸儒學術所成之《白虎通》中之樂論為研 究論題，藉此管窺東漢樂論的關注課題與論述性格。 《白虎通》源於漢章帝所詔 之白虎觀會議之成果。漢代在董仲舒與漢武帝的推動之下，確立了儒學在中國古 代學術的主導地位，造就了儒學的蓬勃發展，也使樂教思想在此時到達高峰。儒. 1. 李美燕：《中國古代樂教思想》 ，（高雄：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8） ，頁 6。. 2. 許瑞坤：《音樂、文化與美學》 ，（臺北：迷石文化，2004） ，頁 234。. 3. 武秀成 譯註：《嵇康詩文》， （台北：錦繡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2） ，頁 181。 2.
(9) 學在漢代獲得官學的定位，也成為文人尋求仕宦利祿的途徑，此為儒學在漢代得 到高度發展的主因之一，然漢代儒學一方面經歷秦火動盪導致經說缺遺，一方面 由於眾儒追求仕途而擴張經義，導致儒學經說呈現紛雜歧異，學術環境亦時有矛 盾和衝突，白虎觀會議便是因應漢代官方有意識地消弭學術上的紛爭局面，進而 達到思想之大一統的需求而成。白虎觀會議召集淳于恭、魏應、班固等一般大 儒，以及儒生至太常、博士等階級學派各異之學者，會議召開數月，議題論及朝 政禮義各事，並由漢章帝親臨稱制，是為當時一難稱其右之學術盛會。白虎觀會 議的成果集結修編之後便為《白虎通》 ，可說是一凝結東漢儒者之學術成果，反 映時代主流思潮，且可一觀當時作為「治術」之儒學樣貌之「國家法典」 。 以禮樂思想為核心的中國早期音樂思想於漢代到達顛峰，與魏晉之後轉向音 樂藝術本質的音樂美學涇渭分明，然兩者其間的東漢時期樂論卻鮮為人所重視。 其實無論是就西漢所積累之禮樂思想的深化詮釋與廣度擴展，抑或是立足音樂實 踐上對音樂藝術價值的醒覺與關照，東漢之樂論發展皆有其值得研究者分析深究 之處。本研究選擇東漢時期禮樂思想之質變為探討對象，以融會兩漢儒學成就與 博采當代學術視角的《白虎通》為探討對象，以求藉此略窺東漢樂論的發展創見 與思想特點，並期待進一步宏觀中國古代音樂思想的發展進路。. 3.
(10) 第二節 文獻探討 本論文以《白虎通》之樂論為探討對象，藉《白虎通》樂論之探討分析，以 描繪東漢音樂思想之面貌。今本《白虎通》分為四十四篇，分別為〈爵〉 、 〈號〉 、 〈諡〉 、 〈五祀〉 、 〈社稷〉 、 〈禮樂〉 、 〈封公侯〉 、 〈京師〉 、 〈五行〉 、 〈三 軍〉 、 〈誅伐〉 、 〈諫諍〉 、 〈鄉射〉 、 〈致仕〉 、 〈辟雍〉 、 〈災變〉 、 〈耕桑〉 、 〈封禪〉 、 〈巡狩〉 、 〈攷黜〉 、 〈王者不臣〉 、 〈蓍龜〉 、 〈聖人〉 、 〈八風〉 、 〈商賈〉 、 〈瑞贄〉 、 〈三正〉 、 〈三教〉 、 〈三綱六紀〉 、 〈情性〉 、 〈壽命〉 、 〈宗族〉 、 〈姓名〉 、 〈天地〉 、 〈日月〉 、 〈四時〉 、 〈衣裳〉 、 〈五刑〉 、 〈五經〉 、 〈嫁娶〉 、 〈紼冕〉 、 〈喪服〉 、 〈崩 薨〉 ，及闕文一篇。而其中涉及音樂領域之討論主要是集中於〈禮樂〉及〈五 行〉兩篇。 〈禮樂〉共分為十一個子章，分別為「總論禮樂」 、 「太平乃制禮樂」 、 「帝王 禮樂」 、 「天子諸侯佾數」 、 「王者六樂」 、 「四夷之樂」 、 「歌舞異處」 、 「降神之 樂」 、 「佾食之樂」 、 「五聲八音」 、 「通論異說」 ，內容論及宗室禮制之禮義正名， 其涉及音樂相關之論述展現出《白虎通》的音樂本質論及音樂功能論，為《白虎 通》樂論之主要構成部分，為本論文探討《白虎通》之樂教思想之分析重點。 〈五行〉共分為七個子章，分別為「總論五行」 、 「五行之性」 、 「五味五臭五 方」 、 「陰陽盛衰」 、 「十二律」 、 「五行更王相生相勝變化之義」 、 「人事取法五 行」 ， 〈五行〉內容主要是闡述五行生勝與陰陽盛衰之理，體現出《白虎通》宇宙 觀之建構，其「陰陽盛衰」及「十二律」兩節表現出當時樂律與形上學的密切關 4.
(11) 係，為本論文探討《白虎通》樂律思想之重心所在。 據史籍紀載， 《白虎通》應成書於東漢，然《白虎通》文本問世卻遲至元 代，自《白虎通》問世以來已有諸多學者對於《白虎通》文本內容考釋及成書背 景之釋疑多有考究，以下將前人對《白虎通》文本之考究成果略作討論。 1.. 考據與流傳概況. 《白虎通》雖本於東漢章帝建初四年，下詔太常諸儒等學者共同召開的學術 會議－白虎觀會議的會議成果，然而文本全貌卻是遲至元代方見於世。元大德九 年（1969） ，李顯翁持州守劉世常所藏善本《白虎通》獻予張楷，後張楷將其重 新鏤版付刻，並將受書之始末記錄於序文中，此本《白虎通》後多稱為「元大德 本」 ，明清之後的刻印本如《抱經堂叢書》本、 《漢魏叢書》本、 《古今佚史》本 等等，多是以此一元大德本為基底。 而在校讎與集佚方面，清代以來已有不少學者致力於《白虎通》的校讎工 作。盧文弨集合五種明朝時的流傳版本及南宋時之小字刻本4校讎而成《抱經堂叢 書》本《白虎通》 ，並另作有〈今本四十四篇闕文〉 。莊述祖輯有闕文一卷七篇， 劉師培先後作有〈 《白虎通義》斠補〉 、 〈 《白虎通義》闕文補訂〉 、 〈 《白虎通義》 佚文考〉 ，並整合為《白虎通義定本》 （現存三卷） 。注疏工作則有陳立《白虎通. 4. 盧文弨在〈校刻《白虎通》序〉提到「海寧吳槎客又示於小字舊刻本，其情性篇足以正後. 人竄改之失，蓋南宋以前本也。」盧文弨認為，吳槎客小字刻本之內容，可補足當時流傳之《白 虎通》的缺誤，來推斷吳槎客小字本的年代應在南宋前，然是否《白虎通》在南宋既已有版本流 傳，仍有待進一步商榷。盧文弨〈校刻《白虎通》序〉今錄於［清］盧文弨：《抱經堂文集》 ，（臺 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65） ，卷三頁十三。 5.
(12) 疏證》 ，其對《白虎通》有一全面的考述，對各版文本字句的差異亦有所校釋。 2.. 著者與著作正名. 《白虎通》雖成書於東漢，然及至漢朝結束，魏朝之前未曾見有引用或對其 的討論，即便東漢大儒如鄭玄、蔡邕等人皆未曾舉引，相對於其會議事蹟見諸紀 載之詳， 《白虎通》文本內容呈現於諸家典籍的面貌卻是相對的模稜兩可，對於 《白虎通》書名及作者之描述亦有所出入，書名或作《白虎通》 、 《白虎通義》 、 《白虎通德論》 ，作者或稱班固、東漢章帝等等。國內專攻《白虎通》研究之周 德良於《 《白虎通》暨《漢禮》研究》中曾整理各家紀載之《白虎通》書名及作 者如下：. 典籍. 名稱. 卷、篇數. 作者. 《隋書．經籍志》. 《白虎通》. 六卷. 《舊唐書．經籍志》. 《白虎通》. 六卷. 漢章帝. 《新唐書．藝文志》. 《白虎通義》. 六卷. 班固等. 《通志．藝文略》. 《白虎通》. 六卷十四篇. 班固. 《崇文總目．論語類》. 《白虎通德. 十卷四十篇. 班固. 論》 《玉海．中興書目》. 《白虎通》. 十卷四十篇. 《郡齋讀書志．經解》. 《白虎通德 論》. 十卷. 《直齋書錄解題．經解》. 《白虎通》. 十卷四十四門. 《宋史．藝文志》. 《白虎通》. 十卷. 《山堂群書》. 《白虎通》. 《文獻通考》. 《白虎通德. 班固奉詔纂. 班固. 十卷. 論》 《清史稿．藝文志》. 《白虎通》. 十二卷. 《四庫全書總目．子部．雜家》. 《白虎通義》. 四卷四十四篇. 《四部叢刊》. 《白虎通德 論》 6. 班固.
(13) 《續補漢書藝文志》. 《白虎通德 論》. 《五十萬卷樓藏書目錄初編．子部》 《白虎通德. 十卷. 臣班固纂5. 論》. 可以看出《白虎通》於各家典籍記載的面貌差異甚大，其原因可說是肇因於 《後漢書》對於白虎觀會議及《白虎通》成書的紀載前後已有出入。白虎觀會議 之始末於〈章帝紀〉紀載甚詳：. （漢章帝）下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會白虎觀， 講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 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議奏。 （李賢注：今《白虎通》 ）6. 以其文意，白虎觀會議的初步成果應作《白虎議奏》 ，隋書以降延續魏繆襲 及唐李賢注文而作《白虎通》稱。然見諸《後漢書．儒林列傳》又言：. 大會諸儒於白虎觀，考詳同異，連月乃罷。肅宗親臨稱制，如石渠故事，顧 命史臣，著為通義7. 〈儒林列傳〉既言「顧命史臣，著為通義」 ，此當為後世典籍以《白虎通 義》之名稱呼白虎觀會議文獻之由來，而《後漢書．班固傳》又見：. 天子會諸儒講論五經，作《白虎通德論》 ，令固撰集其事。8. 5. 周德良。《 《白虎通》暨《漢禮》研究》， （臺北：臺灣學生書局，2007） ，頁 6。. 6.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37。. 7.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2546。. 8.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373。 7.
(14) 此處又以《白虎通德論》稱呼會議文獻，此則應為《崇文總目》等典籍以 《白虎通德論》為名之源由，以及以班固作為《白虎通》作為撰人的作法推源。 《後漢書》對於白虎觀會議的事蹟記載詳盡，對於作為會議成果的《白虎通》卻 是前後不一，面貌模糊，造成《白虎通》在後世典籍記載的岐異，而這也成為清 代以降研究《白虎通》之學者熱衷解決的課題之一。清代學者周廣業（1730〜 1798）認為， 《後漢書．班固傳》所言之「白虎通德論」應為文誤，盧文弨於 〈白虎通序〉引用其說：. (周廣業曰)竊疑通德二字本不連讀，乃是《白虎通》之外別有《德論》 ，非 一書也。李善《文選．注》引班固《功德論》曰「朱軒之使，鳳舉於龍」 ， 推之表是論，不見全文，豈范氏所指即此，而脫「功」字歟？9. 周廣業引李善之語，證明班固確有《功德論》一書。 《後漢書．班固傳》所 記之「白虎通德論」乃脫一「功」字，實為《白虎通》及《功德論》二書，據此 推翻「白虎通德論」此一稱呼。而後劉師培繼承其說，並補充《白虎通》 「著其 說」 ， 《功德論》 「誌其事」 ，兩者性質不同。 而莊述祖（1750〜1816）則是就篇目上考究，認為李賢於《後漢書．章帝 記》以白虎觀會議議奏為今之《白虎通》實為謬誤，語見莊述祖〈白虎通義 攷〉 ：. 〈儒林傳〉云「命史臣著為通義」 ，即今《白虎通義》也。 《奏議》隋唐時已亡. 9. 盧文弨之〈白虎通序〉錄於［清］盧文弨. 校刻： 《抱經堂叢書－白虎通》 ，（北京：直棣書. 局，1923） ，頁一。 8.
(15) 佚，注以為今《白虎通》 ，非是。10. 莊述祖考證，蔡邕之〈巴郡太守謝版〉中提及，蔡邕曾受賜「禮經素字， 《尚書》章句， 《白虎》奏議，合成二百一十二卷」 ，11扣除《今禮》及《尚書》 章句的卷數，則蔡邕所受賜之《白虎》奏議至少有百篇以上，必不同於今本所見 之四十四篇《白虎通》 。莊述祖由是推測〈儒林傳〉所提及「命史臣著為通義」 者乃今本之《白虎通義》 ， 〈章帝紀〉所提及之《白虎議奏》則在隋唐已亡佚，前 者乃後者之略本，不應混淆。 孫詒讓（1848〜1908）亦認為今之《白虎通》應正名《白虎通義》 ，但理據 不同於莊述祖，見孫詒讓〈白虎通義考〉 ：. 白虎議奏，雖佚其卷帙，體例要可以石渠議奏推也。……石渠舊例有專論一 經之書，有雜論五經之書，合則為一帙，分則為數家，……白虎講論，既依 石渠故事，則其議奏必亦有專論一經與雜論五經之別，今所傳通議，蓋白虎 議奏內之《五經雜議》也。12. 正如《後漢書．章帝紀》所言，白虎觀會議的召開，一大部分是「如孝宣甘 露石渠故事」 ，既受西漢宣帝所召開之學術會議－石渠閣會議所啟發，孫詒讓於 是推測，白虎觀會議之成果，其體例應無異於西漢石渠閣會議。而石渠閣會議之 成果有雜論五經及專論一經之別，白虎觀會議則「必亦有」雜論五經及專論一經. 10. 莊述祖〈白虎通義攷〉今收錄於［清］陳立 疏證。《白虎通疏證》， （北京：中華書局，. 1994） ，頁 604-609。 11. ［漢］蔡邕： 《蔡中郎文集》 ，（台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8） ，卷八頁 48。. 12. 孫詒讓：〈白虎通義考〉 ，《國粹學報》第五十五期（1970.2） ：頁 2114。 9.
(16) 之別，孫詒讓由是判斷，今本《白虎通》即是白虎觀會議之「雜論五經」的部 分，其於專論一經者蓋全數亡佚。而今本《白虎通》應正名為《白虎通義》 ，以 別於作為會議成果全本的《白虎議奏》 。 劉師培（1884〜1919）亦主張《白虎通》應正名為《白虎通義》 ，然理據又 不同於前述二人，見劉師培〈白虎通義源流考〉 ：. 上稽班志，石渠論經，均稱《奏議》 ，則〈章紀〉所云《議奏》 ，怠即淳于所 奏，漢章所決之詞歟？若夫《通義》之書，蓋就帝制所韙之說，纂為一編。 何則？所奏匪一，以帝制為折衷，大抵評騭諸說，昭韙而從，或所宗雖一， 而別說亦復並存，裁准既定，宜就要刪。故〈儒林傳．序〉又言「顧命史 臣，著為通義」也。13. 劉師培同樣支持白虎通應有「議奏」和「通義」之別，然其所據不同於孫詒 讓。劉師培認為，所謂議奏，應為白虎觀會議的紀錄全本，而現今所見之「通 義」 ，則是議奏的內容之中，章帝親自「稱制臨決」 ，所擷選出來，裁准刪定的部 分，而非如孫詒讓所言，通義為議奏之割裂別出。劉師培並推測，蔡邕受賜之時 《議奏》與《通義》應仍並存，前者「覈群說之紛」 ，後者「暴朝廷好尚」 ，然則 後世《議奏》泯煙，徒留《通義》 ，故而歧名數出。 無論周廣業、莊述祖、孫詒讓、抑或是劉師培，焦點都是關注於《白虎通》 文本之正名上，雖然其論證依據各有不同，但基本都認為《通義》及《議奏》應 分為二，今本所見之《白虎通》為質量較為精略的《白虎通義》 。且上述學者都. 13. 劉師培〈白虎通疏證〉今收錄於［清］陳立 疏證。《白虎通疏證》， （北京：中華書局，. 1994） ，頁 783-786。 10.
(17) 仍認同班固於《白虎通》成書過程之中的貢獻，也同意今本《白虎通》確實為東 漢章帝建初四年白虎觀會議的會議成果。然而，即便史籍對白虎觀會議的描述詳 實， 《白虎通》再次於史籍上現蹤已是百餘年後，文本全貌更是遲至元代方現於 世，相對於白虎觀會議召開之茲事體大，作為會議成果的《白虎通》卻鮮少為後 人提及或討論，頗為人困惑費解，遂有學者提出質疑，今本《白虎通》或許並非 真為白虎觀會議之會議文獻，而是後人仿作或誤植之作。 洪業（1893～1980）便認為，今本《白虎通》應為後人仿作，且年代應在東 漢末至三國初期。洪業提出的理由有三，其一是與班固之其他著作相比， 《白虎 通》的行文氣韻似乎與班固之文采有所不同。其二是《白虎通》許多文句與《漢 書》 ，和《禮緯》及《樂緯》二緯書之注文相同，而洪業從各家理論的圓整程度 觀之，推測《白虎通》成書應在上述各籍之後。其三是比較《白虎通》與《後漢 書》所記載之典章禮制，其中或有不合之處，此並不符合《白虎通》由官方主辦 且由章帝親制的特性。至於今本《白虎通》之作者為何，洪業於〈白虎通引得 序〉如此推測：. 夫蔡邕之時尚有《白虎議奏》 ，卷數逾百。倘其後有好事者，用其材料，更 撮合經緯注釋，而成《白虎通義》 ，殆非難事。玩其文義，不似有意偽託班 固，疑更有好事者，附會而歸之於固，晉宋之後，引者遂多耳。14. 洪業推論，今本《白虎通》之寫就，應是出於某「好事者」以蔡邕受賜之. 14. 轉引自周德良：〈洪業〈白虎通引得序〉辨〉 ，《臺北大學中文學報》第九期（2011.3） ，頁. 105。 11.
(18) 《白虎議奏》為底本，參合經緯注釋而成書，而此資料又被後世偽託為班固所 作。洪業之推論，雖不乏學者反駁，15卻為《白虎通》文本考證研究開創了新的 局面。 國內學者周德良，亦認為今本《白虎通》並非為白虎觀會議的會議成果，其 大膽假設今本《白虎通》為誤植《白虎通》之名，曹褒（？〜A.D. 102）於漢章 帝元和三年（A.D. 86）奉詔寫就的《漢禮》 。據〈曹褒列傳〉 ：. （章帝詔）漢遭秦餘，禮壞樂崩，且因循故事，未可觀省，有知其說者，各 盡所能。16. 漢章帝感念漢代禮樂未具，禮制因循故事，遂下詔諸儒，尋可制禮樂者。曹 褒上疏， 「具陳禮樂之本，制改之意」 。17隔年曹褒依叔孫通所制之《漢儀》十二 篇， 「次序禮事，依準舊典，雜以五經讖記之文，傳次天子至庶人冠婚吉凶終始 制度」 ，18完成後世學者以其與《白虎通》共為「國憲」的《漢禮》百五十篇，上 奏章帝。. 關於洪業所提出的三點論證，于首奎及周德良皆有所反論，其一：班固寫作《白虎通》 是參照白虎觀會議的討論資料雜作編纂而成，行文為免不同於班固獨自寫作之論著。其二：讖緯 於漢代之學術地位昌盛，後世為緯書作注必然也會使用漢代當時的讖緯資料，《白虎通》與緯書注 文的類同最多只能說兩者可能寫作中使用了相類的原始材料，不必然為《白虎通》抄襲緯注。其 三：白虎觀會議的召開主要目標是減省章句統一經說，非以當時制度為準，會議結果即使與當時 制度違背，亦不必然會遭受章帝反對，或者反過來為當時的制度提出建言亦無不可。于首奎及周 德良對洪業之說的辯證，可參見周德良：〈洪業〈白虎通引得序〉辨〉 ，《臺北大學中文學報》第九 15. 期（2011.3） ，頁 89-118。 16. 〔南朝．宋〕范曄： 《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203。. 17. 同前註。. 18. 同前註。 12.
(19) 周德良認為，雖然《漢禮》甫寫成便藏為秘書，然根據上述史籍對《漢禮》 的描述，與今日所見之《白虎通》文本內容頗為類似，尤其白虎觀會議雖以經學 討論為主軸，今本《白虎通》卻多言禮事，與《漢禮》之初衷不謀而合。且白虎 觀會議與章帝下詔制定漢禮之間相隔僅八年，兩者寫成後皆收入秘府，收藏《漢 禮》的東觀與白虎觀相距又甚近。對照《漢禮》 「百五十篇」的篇數，亦符合莊 述祖考證蔡邕〈巴郡太守謝版〉所提及的《白虎議奏》之卷數。據以上種種相類 之處，周德良遂推斷，今本《白虎通》實為誤植《白虎通》之名的曹褒《漢 禮》 ，而兩者混同的時間，應在蔡邕受賜《白虎議奏》之時。 參之上述自清末至今日各家學者的考證，雖各家理路不同，論證結果亦多有 出入，仍可從中尋求共識之處。對於周廣業提出， 《後漢書．班固傳》所記之 「白虎通德論」之名應改正為「白虎通、功德論」一點，後世學者少有反駁。19 而對於莊述祖自卷數考察， 「通義」及「議奏」應視為繁省雜略不同的兩份資 料，孫詒讓及劉師培亦承其說，而各自為「通義」和「議奏」有不同定義，但基 本皆認定今之《白虎通》應為《白虎通義》 ， 「白虎通」三字應為後世之流俗省 稱。20 在《白虎通》寫成後旋即佚失多年的情況下，各家學說雖各有理據，然終究. 唯周德良據〈班固傳〉前後行文，以及「功」「通」二字的聲韻相近，認為「白虎通德 論」應正為「白虎功德論」， 「功」 「通」二字乃音近而訛。 19. 對於莊述祖以卷數為依據的考證論述，周德良認為其論證或有誤。漢代時稱「卷」 ，指的 是其記述載體之計量單位，然而後來所稱「《白虎通》分四十四篇」，其「篇」指的是內容上的斷 章分節。故周德良認為，莊述祖之論證實際上混淆了記述載體的計量單位及內容意義的計量單 位，其考據或有謬誤。 13 20.
(20) 皆困於無決定性的證據，皆只證其有其可能性，但仍缺乏證據可證其必然如此。 然至少《白虎通》做為東漢時期的著作確實反映了漢代中後期的學術思潮，今日 學界多仍將《白虎通》視為白虎觀會議的成果，並仍以長久來使用較為普遍的流 俗省稱： 《白虎通》作為此著作書名。. 14.
(21) 第三節 前人之研究成果 現仍未有針對《白虎通》或其他東漢時期樂論為主題研究的專書，先前以 《白虎通》之思想內容為探討主題的著作或專文，多將討論重心置於《白虎通》 三綱六紀的倫理觀（如薛裕民〈 《 白 虎 通 》「 三 綱 說 」 探 析 〉 、林麗雪〈白 虎 通「三綱說」與儒法之辨〉 ） 、讖緯思潮在《白虎通》的實踐（如林麗雪〈白 虎通與讖緯 〉 、朱玉周〈漢代儒學神化歷程探析〉 ） 、 《白虎通》的禮學論述（如 任芬〈 《白虎通義》與封建禮教的產生〉 、陳玉台〈 《白虎通義》引禮考述〉 ） 、 《白 虎通》展現的氣化宇宙觀（如孟蕾樂〈 《白虎通》意義世界建構方法初探〉 ） 、 《白 虎通》的訓詁模式及解經原則（如柯響峰〈 《白虎通義》音訓研究〉 、蔡錦昌〈配 論 名 義 與 標 明 法 度 -- 《 白 虎 通 》 的 經 義 解 讀 法 〉 ）等等，鮮少見得以《白虎. 通》之樂論為論述主題的著作。而之前中國古代音樂思想著作與論文，於漢代音 樂思想之範疇多專注於《禮記．樂記》以及《淮南子》之樂論，對於《白虎通》 及其他漢代樂論文獻相對著墨較少，茲將先前探討《白虎通》並有觸及樂論者， 或探討中國音樂美學有涉及漢代時期音樂思想論述之著作簡列如下：. 作者. 出版資訊. 出版年. 中國古代音樂史稿. 楊蔭瀏. 人民音樂出版社. 1981. 中國音樂美學史. 蔡宗德. 人民音樂出版社. 1995. 中國古代樂教思想. 李美燕. 麗文文化事業股份有 限公司. 1998. 中國古代音樂美學. 修海林. 福建教育出版社. 2004. 中國音樂美學. 劉藍. 文津出版社. 2006. 臺灣學生書局. 2007. 專書. 書名. 《白虎通》暨《漢禮》研究 周德良 15.
(22) 先秦樂文化考論. 許兆昌. 黑龍江人民出版社. 2009. 先秦兩漢音樂美學思想研究 軒小楊.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11. 《白虎通》禮制思想研究. 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研. 1994. 唐兆君. 究所碩士 漢代音樂制度與音樂思想研 李政林 究.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 學研究所碩士. 1995. 東漢禮學史.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1997. 汪慧蘭. 國文學系碩士 學位論文 期刊專文. 《白虎通》讖緯思想之歷史 周德良 研究. 淡江大學中國文學系 碩士. 1997. 陳立《白虎通疏證》之禮學 陳玉台 研究－以《白虎通》引三禮 類為範疇. 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 學研究所碩士. 1999. 《白虎通》中的讖緯思想. 劉美蕙.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中 國語文學系碩士. 2007. 《白虎通德論》的氣論思想 林曉呈 研究. 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 學研究所碩士. 2012. 《白虎通》思想經緯. 徐依秋. 逢甲大學中國文學系 碩士. 2012. 《白虎通義》引禮考述. 陳玉台.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國文研究所集刊. 1975. 《白虎通》的禮樂教化觀. 蘇志宏. 四川師範大學學報. 1999. 從〈樂記〉到〈聲無哀樂. 吳根平. 太原師範學院學報. 2007. 向晉衛. 雲南社會科學. 2009. 論〉－中國音樂美學的獨立 之旅 兩漢時期的禮樂教化觀. 本節將針對上述著作有觸及《白虎通》樂論分析的部分，有一概略性的回顧 與探討。 探討漢代之樂論時，諸家學者皆指出漢代樂教思想的昌盛與儒學興起的關 係，以及先秦各家思想在漢代得到彙整的同時，樂論所獲得的多元性格與豐富的 論述。對於東漢時期的樂論則少有著墨，蔡宗德為各家學者中著墨較多者，其. 16.
(23) 《中國音樂美學史》至今仍為研究中國音樂文史者奉為典範。《中國音樂美學 史》對東漢樂論的檢討主要是針對《說苑》、《法言》、《新論》、《樂緯》、 《白虎通．禮樂》做討論，並注意到東漢樂論逐漸以形上學作為論述進路的特 點。其指出《白虎通》的樂論中所帶有的天人思想的色彩，並指出其與東漢讖緯 與經學思潮的關係，言之甚篤，值得《白虎通》樂論研究所參照。李美燕之《中 國古代樂教思想》則提到，漢代音樂思想形上論證的思維模式，並以《白虎通》 之樂論片段為例證。林曉呈的碩士論文〈 《白虎通德論》的氣論思想研究〉雖並 非以樂論為研究主題，但仍闢有〈論《白虎通德論》的禮樂氣化論〉一章，指出 《白虎通》藉氣化理論將禮樂風教和天地倫常相互結合，以形上學的進路重新詮 釋禮樂本質的思維模式，恰好點出了《白虎通》樂論的核心性質 期刊專文方面，蘇志宏〈 《白虎通》的禮樂教化觀〉從貫串《白虎通》的三 綱六紀之指導原則出發，剖析《白虎通》以五常之性為論證之本的教化觀。吳根 平〈從〈樂記〉到〈聲無哀樂論〉－中國音樂美學的獨立之旅〉 ，則提到《白虎 通》樂論在樂教思想上的創見，即起對前代樂論的補足，蘇志宏和吳根平皆提出 《白虎通》在樂教思想轉向音樂本體的樂論轉變中，所可能具備的時代意義，值 得從事《白虎通》樂論研究者省思觀照。 而在《白虎通》佔有相當篇幅的樂律思想，先前亦鮮少為人討論。樂律思想 雖然亦在中國古代樂論佔有相當的篇幅，然而卻是在近幾年才逐漸受到學界的注 目，是一中國古代樂論研究仍待開發耕耘之領域。目前樂律思想的研究成果較注 17.
(24) 目於《呂氏春秋》 、 《史記．律書》 、 《漢書．律歷志》等樂律文獻之思想內涵，而 未見有以《白虎通》之樂律思想為探討主題之研究成果。 總結來說，長久以來累積的樂論研究中， 《白虎通》樂論確實還有值得耕耘 的空間，即便有論及樂論者，亦多認為其因循前朝之樂教理路，對其發展創見少 有著墨。且大部分之研究成果，皆仍是在儒學或禮學的大框架下將《白虎通》樂 論拉出來探討，而少有純為《白虎通》樂論專文討論者，此正為此論文可以適所 補齊的部分。. 18.
(25) 第四節 研究方法及論文架構 本篇研究以案牘工作為主，梳理《白虎通》論及音樂的篇章文句，再參照先 秦兩漢其他典籍之樂論資料，考祥分析《白虎通》樂論與先代樂論之同異之處， 並觀之其與時代思潮之間的互動關係，以求得《白虎通》樂論之構築原理及其在 中國音樂思想發展中的定位所在。 黃俊傑於《歷史知識與歷史思考中》將思想研究方法概略式的分為「外在研 究法」和「內在研究法」 。 「外在研究法」乃是將人置於歷史情境的脈絡中加以觀 察分析，21觀照重點著眼於思想體系的生成背景，以及和當時文化環境的互動關 係，並關注其餘後世之歷史情境是否有所對話。 「內在研究法」所側重的是思想 系統內部觀念與觀念間的結構關係，22所注重的是思想內部的自主性，分析著重 思想內部各個觀念單位的個別內容與交互關係，以及所其所建構的思想架構。而 無論外在研究法抑或是內在研究法都有其應用上的長處及侷限，兩者交叉並用是 較為理想的研究進路。以本論文而言，外在研究著眼於《白虎通》纂成的東漢時 期的主流思潮，白虎觀會議召開的歷史因素，所呈現在《白虎通》樂論內容的樣 貌，而內在研究則是關注於《白虎通》的各個樂論子題的個別內容，及其所構築 的理論架構及邏輯關係。 而除了上述兩種方法概念以外，筆者亦嘗試勞思光於〈論中國哲學史之方. 21. 黃俊傑：《歷史知識與歷史思考》， （臺北：台大出版中心，2003） ，頁 142。. 22. 黃俊傑：《歷史知識與歷史思考》， （臺北：台大出版中心，2003） ，頁 147。 19.
(26) 法〉23中提出的「基源問題研究法」 。勞思光指出「一切個人或學派的思想理論， 根本上是對某一問題的答覆或解答。……這個理論的一切內容實際上皆是以這個 問題為根源。理論上一步步的工作，不過是為那個問題提供解答的過程。這樣， 我們就稱這個問題為基源問題」 。24就本研究的範疇而言， 《白虎通》著述過程中 既已經過漢代官方有意識的引導和干涉，是否也能進一步假設白虎觀會議的決議 結果亦服膺於漢代建朝以來化哲理為治術的學術傾向， 《白虎通》的各種名義論 題或許一定程度皆可歸依於此一終極訴求，這是筆者欲嘗試以「基源問題」的角 度所做的另一個觀照。 而在原典版本的選擇上，本研究選擇清代學者陳立（1809~1869）所著之 《白虎通疏証》為本。 陳立，字卓人，又字默齋，江蘇句容人，道光時為進士，後累官升至雲南曲 靖府知府。年少時客至揚州，師事梅植之、凌曙、劉文淇等清代名家。陳立精研 許氏《說文》 、鄭玄《禮》學、公羊《春秋》 ，亦旁通古文詩詞。其中以公羊學之 成就最為人知， 《清代學人列傳》述及其「以徐氏作疏，只知疏通字義， 《公羊》 微言大義，昧乎未聞。近儒孔氏通義，雖為漢學家專門之學，然三科九旨，語多 立異，已非複邵公之家法矣。乃鉤稽貫串，成《公羊義疏》七十六卷。」 ，25陳立. 23. 收錄於勞思光。《中國哲學史（一） 》， （臺北：三民書局，1981） ，頁 1〜20。. 24. 此處《清代學人列傳》原文轉引自中國哲學書電子化企劃：. http://ctext.org/wiki.pl?if=gb&chapter=781610，瀏覽時間：2014，06，05，15：30。 25. 同前註。 20.
(27) 感念先前公羊學之注疏成果，或只通字義而缺乏經義論述，或廣摻各經而不復師 循家法，故歷時三十年之心力纂寫《公羊義疏》七十六卷，為清代公羊學之發展 貢獻良多。而公羊家多言禮制，欲制公羊必得先通三禮，而「 《白虎通德論》實 能集禮制之大成，且書中所列大抵皆《公羊》家言，而漢代個文古文之流別亦見 於此書，誠可謂通全經之濫觴」 ， 《白虎通》廣論禮制、配論禮義，又廣引異說、 兼容各經，故陳立又著《白虎通疏証》十二卷以通達漢代禮學。陳立之疏証考祥 古代典章制度，徵引參照各家經說，參之東漢學潮亦廣引讖緯內學，且對於《白 虎通》流傳中或有缺字訛誤亦有所校正，至今仍為研習《白虎通》者必讀之經 典。 本篇論文架構分為五章。第一章為緒論，旨在解說本論文之研究背景之耙 梳、既有成果之回顧、研究主題之確立、及原典版本之釐清。第二章為《白虎 通》之緣起與定位。探討《白虎通》成書之文化背景與時代意義，在漢武帝與董 仲舒的推動之下，儒學獲得獨霸一方的官學地位，學術與官宦仕途的結合使儒學 在漢朝時得到前所未有的蓬勃發展，但同時也加深了各家派別之間的歧異與衝 突，又有章句之徒為求榮祿而堆疊章句，各家經說枝葉繁滋，爾後又有古文經學 派的興起，在在使得儒學漸漸走入歧異紛亂的局面。學術的紛亂促使朝廷官方有 意識地介入並企圖解決學術局面的矛盾，於是促成了白虎觀經學會議的召開，會 議的結果便是融會兩漢儒學，具有國憲性質的「國家法典」 ： 《白虎通》 。第三章 為《白虎通》的樂教思想，探討於構成儒家音樂思想主體的樂教思想於《白虎 21.
(28) 通》樂論中的呈現， 《白虎通》的樂教思想乃是繼承自先秦至漢的儒家樂論基礎 而來，但不同於先代論樂多自心性層面出發， 《白虎通》論樂則是多以形上學的 進路來闡發自身的音樂觀，且除了繼承先代樂論樂以教化人心的理念之外， 《白 虎通》更將樂教論進一步連結至王政輔佐上，足見王道思想對《白虎通》樂論的 影響。第四章為《白虎通》的樂律思想，先民將作為樂音之準的樂綠連結至天道 秩序上，為一天人之和音樂觀的展現，本章便是探討《白虎通》的樂律思想與先 代不同之處，其創建在於將陰陽消長更確切的聯結至樂律， 《白虎通》以十二樂 律象徵一歲終始之中陰陽二氣的消長生息。第五章為結論，總和討論分析《白虎 通》樂論的特點及其於中國音樂思想發展中的定位。. 22.
(29) 第二章 東漢儒學的匯通－《白虎通》的緣起與定位 西元前二二一年，秦國攻滅戰國七雄最後的齊國，結束春秋戰國以來逾時五 百多年，各方諸雄分據一方的局面，建立了中國歷史第一個大一統帝國。秦朝為 了整頓春秋以來的紛亂局面及鞏固自身的政權，於制度、文字等層面實施了一統 的策略，在面對學術思想上更是採取極端的焚書棄市之政策，意圖毀禁私學，使 春秋以降百家爭鳴所積纂的學術成果遭遇莫大浩劫，之後的秦末起義、楚漢相 爭、連綿烽火更是使此時的學術活動陷入低潮。漢朝建立後，為了使連年兵戎又 歷經贏秦苛政而耗弱低迷的民力有所喘息，採取黃老治術清靜無為之政略路線， 使經濟民生得以恢復。但正如章權才在《兩漢經學史》中所言「此終究不是長久 之計，一切以時間、地點和條件為轉移，隨著社會經濟的恢復和發展，統治階級 必然要加強對整個社會的控制，以「無為」為標榜的政策終究要被「有為」的政 策所取代。」1，於是注重仁義綱紀的儒家思想遂逐漸受到統治階層的重視。 葉國良於《經學通論》也提到漢朝「自開國以迄武帝初的六十餘年中，已有 若干跡象顯示儒學漸朝復興的跡象發展。」2漢初年雖以黃老治術為主流，卻也有 陸賈（B.C. 240－170） 、叔孫通（生卒年不明）等漢初儒者活躍於朝政，或制定 朝儀、或訪求坊間遺書，逐步復興因秦火和戰亂飽受摧殘的儒學。文帝時更置經 學博士，雖因黃老當道而未進仕途，但已仍看出朝廷逐漸展現對儒學的重視。漢. 1.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 ，（臺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5） ，頁 73。. 2. 葉國良，夏長樸，李隆獻。 《經學通論》 ：（臺北：大安出版社，2005） ，478。 23.
(30) 武帝時終於立定學官，漢武帝接受董仲舒（B.C. 179－104） 「不在六藝之科、孔 子之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3的對策，奠定了儒學漢代官方學術的地位， 宰相公孫弘更上書「請為博士置弟子員」4，更使儒學成為仕宦的強力途徑。在政 府積極的推動之下，漢代的儒學達到前所未有的昌盛。 漢代以治《尚書》而聞名的夏侯勝（生卒年不詳）曾對弟子說「經術苟明， 其取青紫如挽拾地芥耳」 ，5道盡了當時儒學與仕途利祿的緊密結合，如此雖然推 動了儒學的蓬勃發展，卻也產生了不少消極作用。不同師法的各家學者，或為了 經說同異、或為置立學官，幾番有所衝突激辯。為了使學術紛亂的局面有所解 決，使各家異說能有所共識，便成了漢代統治者重要的課題之一。. 3. 語出《漢書．董仲舒傳》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2523。. 4. 語出《漢書．儒林傳》。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594。. 5. 語出《漢書．夏侯勝傳》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159。 24.
(31) 第一節 漢代經學的分歧局面 所謂的分歧局面，指的是隨著博士數量因朝廷推動而大量增額，對經說的詮 釋也呈現多樣不同派別系統。據《漢書．儒林傳》 ：. 初， 《書》唯有歐陽， 《禮》后， 《易》楊， 《春秋公羊》而已。至孝宣世，復 立大小夏侯《尚書》 ，大小戴《禮》 ，施、孟、梁丘《易》 ， 《穀梁春秋》 。至 元帝世，復立京氏《易》 。平帝時，又立《左氏春秋》 、毛《詩》 、 《逸禮》 、 6 《古文尚書》. 據其所載， （今文） 《尚書》先後便立了歐陽高、夏侯勝、夏侯建各家博士， 平帝時又立《古文尚書》 ， 《易》先後立了楊何、施讎、孟喜、梁丘賀、京房各 家， 《禮》分后倉、戴德與戴聖叔姪， 《公羊春秋》 、 《穀梁春秋》 、 《左氏春秋》亦 各立博士。一經之下不同派別皆立博士，說明了當時解經的各家師法及章句的枝 葉繁盛，以及當時經說的歧異現象。 1. 師法與章句之學 師法者，章權才於《兩漢經學史》解釋為是一種「學經的口徑」 ，7這口徑包 括了所承先師對經文之字音、訓詁、義理之詮釋及解讀，後學者多以先師之經說 為基礎而發展，鮮有變動。同一師法之說經過時間發展又有派別分支則是為家 法，如《易》分為施讎、孟喜等家派（師法） ，施氏《易》傳予張禺、彭宣等 人，又各衍其流，自成一家（家法） 。師法與家法互為表裡，是一種學術傳承上. 6.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594。. 7.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 ，（臺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5） ，頁 92。 25.
(32) 的倫理關係，漢朝對於師法的遵守視之甚嚴，即便已自成家法亦不宜改動師說， 孟喜便曾因擅改師法而一度失去博士資格。8漢代之所以如此注重師法，應是導因 於秦火戰亂之下，經書亡佚，只能靠宿儒耆老口傳經說，這些年老之儒者將經說 傳承下來，培養第一代經學先師，建立師法，爾後才又有分立家法，若無先師傳 立經說，則根本不會有後來的學派建立。9 師法的傳承最主要表現在章句的解讀之上。10章句者，數字為一句，數句為 一章，數章為一篇，古時並沒有標點符號，分章分句僅靠虛詞表示，但有時則 無，斷章斷句端看解經者之詮釋。章句寫定的不同亦影響經說解讀之差異，逐句 而非逐字的解經方式，亦使章句之學的解經重心從對字義的訓詁轉向對字句義理 的闡發。章句的發展一方面亦可說是學術活動與仕途利祿兩者結合之成果，博士 多專攻一經或一傳，為求仕宦者勢必得在原先的訓詁及傳說之外多闢論述途徑， 章句之學開展擴大了解讀經說的範疇，恰好滿足了這個需求。 各家師法的分歧與章句之學的興起固然推動了經學的發展，也讓儒學內容獲 得層面更為寬廣的發皇，但同時經說過度擴張的結果卻也導致學術內容的紛亂與 龐雜，班固（A.D. 32－92）於《漢書．藝文志》便說「後世經傳既已乖離，博學. 8. 事出《漢書．儒林傳》。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599。. 9.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指出，部分學者因此認為師法應源起漢初，但章權才認為師法觀念 應起於先秦儒學傳授之尊師重道的觀念，漢代則是在其上繼承與發展。 10. 章句的劃分表現出解經者對經文之結構、體例、義理的認知，也表現出其所繼承之闡發經 說的架構及進路，葉國良《經學通論》便言「說師法即章句亦無不可」 。葉國良，夏長樸，李隆 獻。 《經學通論》： （臺北：大安出版社，2005） ，頁 490。 26.
(33) 者又不思多聞闕疑之義，而務碎義逃難，便辭巧說，破壞形體；說五字之文，至 於二三萬言。」 ，11夏侯勝雖不諱言以仕宦榮祿鼓勵學生修習經說，卻也不禁感嘆 「章句小儒，破碎大道」 。12顯見當時因各家師法不同而造成的經義歧異，以及欲 求仕途者在章句末節上的過度擴張使得經義繁瑣，在經說內容增加的同時卻又使 原本的微言大義變的模糊甚至破碎。 經說的紛歧，以及當時學術與仕途的結合，使得擁護各自學派的學者們於朝 政上偶有爭論及衝突，而古文經學的崛起更是加深了學術局面上的不安定。 2. 今古文之爭 經學的今古文之分，顧名思義最初是源自於撰寫文字的不同。皮錫瑞《經學 通論》有言：. 漢時所謂今文，今謂之隸書，世所傳熹平石經，與孔廟等處漢碑是也，漢時 所謂古文，今謂之古籀，世所傳鍾鼎石鼓與說文所列古文是也，隸書時通 行，故謂之今文，猶今人之於楷書，人人盡識者也，古籀漢時已不通行，故 謂之古文，猶今人之視篆隸，不能人人盡識者也. 武帝所置之五經博士，其傳衍多是源自宿儒耆老之口傳經說，是當時流行之 隸書寫就。惠帝時除去挾書之律，並鼓勵民間獻書，其中亦蒐羅不少與五經相關 之經典，這些經典多是以秦代籕書所寫，故稱之為古文經。 漢代政府蒐羅古文經書時先是典藏在國家藏書機構「中秘」之中，未有得到. 11.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723。. 12.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159。 27.
(34) 發掘。及至成帝時，楚元王五代孫劉歆（B.C. 46－A.D. 23）自父親劉向領教中 秘，見古文《左氏春秋》 ，乃「大好之。」 ，且「初左氏傳多古字古言，學者傳訓 故而已，及歆治左氏，引傳文以解經，轉相發明，由是章句義理備焉。」13對 《左氏春秋》進行大幅度的修訂及補述。相傳《左氏春秋》為春秋左丘明所撰， 劉歆認為「左丘明好惡與聖人同，親見夫子，而公羊、穀梁在七十子後，傳聞之 與親見之，其詳略不同。」14以其年代較《公羊春秋》及《穀梁春秋》更接近孔 子而推崇之。哀帝時，劉歆任太史大夫，便上書朝廷請立《左氏春秋》 、 《毛 詩》 、 《逸禮》 、 《古文尚書》等一班古文經典立於學官。哀帝請劉歆與五經博士答 辯，遭五經博士回絕，劉歆憤而作〈移書讓太常博士〉責讓之曰：. 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興，聖帝明王，累起相襲，其道甚著。周室既微，而 禮樂不正，道之難全也如此。是故孔子憂道不行，歷國應聘，自衛反魯，然 後樂正，雅頌乃得其所。修易序書，製作春秋，以記帝王之道。及夫子沒而 微言絕，七十子卒而大義乖；重遭戰國，棄籩豆之禮，理軍旅之陳，孔氏之 道抑，而孫吳之術興。陵夷至于暴秦，燔經書，殺儒士，設挾書之法，行是 古之罪，道術由是遂滅。漢興，去聖帝明王遐遠，仲尼之道又絕，法度無所 因襲。時獨有一叔孫通略定禮儀，天下唯有易卜，未有它書。至孝惠之世， 乃除挾書之律，然公卿大臣絳、灌之屬咸介冑武夫，莫以為意。至孝文皇 帝，始使掌故朝錯從伏生受尚書。尚書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絕，今其書見 在，時師傳讀而已。詩始萌牙。天下眾書往往頗出，皆諸子傳說，猶廣立於 學官，為置博士。 及魯恭王壞孔子宅，欲以為宮，而得古文於壞壁之中，逸禮有三十九，書十 六篇。天漢之後，孔安國獻之，遭巫蠱倉卒之難，未及施行。及春秋左氏丘 明所修，皆古文舊書，多者二十餘通，臧於祕府，伏而未發。……往者綴學 之士不思廢絕之闕，苟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煩言碎辭，學者罷老且不能究 13. 語出《漢書．楚元王傳》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67。. 14.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67。 28.
(35) 其一藝。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至於國家將有大事，若立辟雍 封禪 巡狩之儀，則幽冥而莫知其原。猶欲保殘守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 無從善服義之公心，或懷妒嫉，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 學，以尚書為備，謂左氏為不傳春秋，豈不哀哉！15. 文章先感念連年戰火對儒學的摧殘，漢朝興起後離聖賢之時已是久遠，在朝 廷開始重視儒術，蒐羅舊籍，求教耆老之時，又已是漢朝建立逾七十年後的事， 雖然爾後廣立博士員生，重建經說，卻已是「離於全經，固已遠矣」 。16而今日發 明古文，其意便是補完經說，彌補五經「書缺簡脫」 、17「經或脫簡，傳或間編」 18. 的闕漏。然而劉歆欲立學官的做法卻也讓當時位居學術主流的今文經博士們備. 感威脅，遭受排擠及抨擊，因此劉歆又抨擊今文學者為了榮華利祿「黨同門，妒 道真」 ，19今文經學又流於「分文析字，煩言碎辭」 、20「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 而非往古」21執著在推崇師說之外又盲目於堆疊章句，是「保殘守缺」的眾庶之 所為。 劉歆此書一出，自然惹惱了當權的一批今文學者們。今文學者抨擊其「改亂. 此篇全文現收錄於《漢書．楚元王傳》。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 1975） ，頁 1968。 15. 16.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69。. 17.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69。. 18.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70。. 19.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71。. 20.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70。. 21.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70。 29.
(36) 舊章，非毀先帝所立」 ，22眾多儒者群起而攻之，劉歆不敵，最後自請求出補吏， 改任河內太守，結束這次的論爭， 《左氏春秋》等古文經學立為學官之事自然也 不了了之。劉歆與諸太常博士的論爭以劉歆為代表的古文經學派的失敗而告終， 卻僅僅只是拉開了今古文之爭的序幕。自劉歆上書哀帝直至漢朝終末，今古文學 派不時便有激辯。23 今古文之爭固然肇因於學術活動與仕宦之道的糾結所導致的學官派系之間的 鬥爭，另一方面卻也是由於今古文之學內容上的差異遠比文字上的差異來的深。 錢穆於《兩漢經學今古文評議》將「今學」與「古學」的差異簡單歸納為治「章 句」及治「古義」 。24今文經學將孔子視為政治家，是為「先聖」 ，認為六經皆由 孔子為創制六教所作，孔子為六經之作者，六經既為萬世教科書。故今文經學所 鑽研者為經文字句之間每一處可能蘊含之微言大義。而孔子制定經書既意在教化 眾生，今文經學在六經的排列上便是以教學的觀點著手，以內容之易至難排列： 《詩》→《書》→《禮》→《樂》→《易》→《春秋》 。 古文經學則認為六經為古代之聖賢所作，為古代史料，孔子所作的是修訂及 整理的工作，是六經之「述」者而非「作」者。古文經學認知的孔子較像是史學. 22. 〔漢〕班固：《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972。. 今古文學派在漢代約有四次較有規模的論爭，劉歆與太常博士為其一。二為東漢光武帝 時，韓歆和陳元（古文）與范生（今文）為古文經《左氏春秋》 、費氏《易》是否立為學官而爭。 三是章帝時，賈逵（古文）以讖言說《左氏春秋》以討好章帝，引發今文學者的不滿，並間接促 成「白虎觀會議」的產生，會議中李育（今文）以《公羊春秋》責難賈逵，來往皆有理證。四是 桓、靈帝時，李育之徒流何休與羊弼，著《公羊墨守》、 《穀梁廢疾》 、《左氏膏肓》意圖非難穀梁 及左傳，後由東漢大儒鄭玄行文攻破。除了鄭玄與何休是單純於學術內容上的爭論外，其餘皆是 圍繞在立定學官與否之上，足見學術與仕宦合流影響之深。 23. 24. 錢穆： 《兩漢經學今古文評議》 ，（臺北：三民書局，1971） ，頁 211。 30.
(37) 家，亦是發揚儒學道統的「先師」 ，古文經學主要聚焦的是在字詞古義之訓詁， 關注於還原經文的本意。古文經學在六經的排列上從史學的觀點出發，以時代的 先後排列： 《易》→《書》→《詩》→《禮》→《樂》→《春秋》 。今古文經學兩 者之間對於經書之本質、孔子的地位、孔子與精學的關係之認知皆有所差異，這 些差異也進而體現在彼此的經說建立之中。 不同師法體系之間所彰顯的經說差異，章句過度發展的紛亂繁瑣，爾後又出 現今古文學派之間的衝突及爭論，使得漢代儒學之學術環境日漸紛擾，進而促成 了政府中央有意識地對於統籌經說同異作出了行動。. 31.
(38) 第二節 白虎觀會議的緣起與背景 漢代朝廷中央介入學術論爭的紀錄其實並不算少見，漢景帝時，景帝便曾介 入轅固生與黃生之間的學術論爭。25隨著修習經學成為仕宦的主要途徑，博士生 的數量也扶搖直上，26然而各學派間因經說不同而起的爭論也隨之益發劇烈，進 而導致了朝廷對學術活動的介入。朝廷對學術活動的介入之動機一方面雖可說是 為了解決學術上的矛盾，一方面卻也可說是朝廷有意識的拉攏可為自身所用的學 術勢力。宣帝時所召開的「石渠閣會議」便是一個代表性的學術事件，同時也被 認為是東漢「白虎觀會議」的前身。 1.. 石渠閣會議的始末. 漢宣帝召開石渠閣會議一事，史籍見載於《漢書．宣帝紀》 「詔諸儒講五經 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平奏其議，上親稱制臨決焉。乃立梁丘《易》 、大小夏 侯《尚書》 、 《穀梁春秋》博士。」 ，27較為詳盡的原委及始末，則在〈儒林傳〉 ：. 瑕丘江公受《穀梁春秋》及詩於魯申公，傳子至孫為博士。武帝時，江公與 董仲舒並。仲舒通五經，能持論，善屬文。江公吶於口，上使與仲舒議，不 如仲舒。而丞相公孫弘本為公羊學，比輯其議，卒用董生。於是上因尊公羊 家，詔太子受公羊春秋，由是公羊大興。 宣帝即位，聞衛太子好《穀梁春秋》 ，以問丞相韋賢、長信少府夏侯勝及侍 25. 此一學術論爭，主要是圍繞在專修齊《詩》的轅固生與道家的黃生兩人對「湯武受命」一 事的爭論。 據《漢書．儒林傳》 ，武帝時依宰相公孫弘所建，設博士五十人，而後「昭帝時舉賢良文 學，增博士弟子員滿百人，宣帝末增倍之。元帝好儒，能通一經者皆復。數年，以用度不足，更 為設員千人，郡國置五經百石卒史。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養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學弟子少，於 是增弟子員三千人。」 26. 27.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272。 32.
(39) 中樂陵侯史高，皆魯人也，言穀梁子本魯學，公羊氏乃齊學也，宜興穀梁。 乃召五經名儒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大議殿中，平公羊、穀梁同異，各以經處是 非。時公羊博士嚴彭祖、侍郎申輓、伊推、宋顯，穀梁議郎尹更始、待詔劉 向、周慶、丁姓並論。公羊家多不見從，願請內侍郎許廣，使者亦並內穀梁 家中郎王亥，各五人，議三十餘事。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經誼對，多從穀梁。 由是穀梁之學大盛。28. 石渠閣會議成行的原委，本是源自於《公羊春秋》與《穀梁春秋》兩派學者 之間的勢力拉扯。漢武帝時，命傳習《穀梁春秋》的瑕丘江公與善《公羊春秋》 的董仲舒對論，江公辯才不如董仲舒，且時任丞相的公孫弘本就修習《公羊春 秋》 ，董仲舒遂於辯論中出線，武帝並因而崇尚公羊學，命太子習之，公羊學於 是大盛。衛太子劉據為武帝之子、宣帝之父，衛太子受江充所陷，遭武帝處死， 宣帝時終得平反。29衛太子好穀梁學，宣帝即位後便有意扶持穀梁學，時任要職 的韋賢（B.C. 148－67） 、夏侯勝、史高（？－B.C. 170）等人又皆為魯人，與偏 向魯學之《穀梁春秋》風格相類，30更成為宣帝扶持穀梁學的助力。宣帝即位後 至石渠閣會議的數年時間，穀梁學者陸續步入宮廷講學，然皆未立於學官，石渠 閣會議可以說就是為提高《穀梁春秋》的地位而召開的。31會議中的兩個重點是 「平公羊、穀梁同異」及「各以經處是非」 ，其言平同異其實主要是取其「同」. 28.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3617。. 事出《漢書．武五子傳》 ，武帝末年衛皇后失寵，江充曾與衛太子及衛后有所嫌隙，遂假 造巫蠱之事，誣陷衛太子造反，武帝不察，衛太子遂含冤而死。 29. 漢代學術有「齊學」及「魯學」之分，齊學如《齊詩》 、伏生《書》 、《公羊春秋》等，魯 學如《魯詩》、高堂生《禮》、 《穀梁春秋》等。兩派風格頗有差異，依葉國良《經學通論》 ，齊學 好言陰陽災異，魯學則否。又齊學尚恢奇，魯學尚純謹。 30. 31.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 ，（臺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5） ，頁 484。 33.
(40) 的部分，自彼此之間尋求獲得較多共識者，處是非則是從經說之中擷取可為現實 政局中所應用之處。會議中穀梁學佔了上風，進入宮廷授業的一班穀梁學者皆立 博士，漢宣帝一世蔚為漢代穀梁學聲勢最盛的一朝。 石渠閣會議之後的學術環境有了極大的轉變，據《漢書．儒林傳》 ，武帝時 立五經博士仍只是在各經之下各立博士，至宣帝時「復立大小夏侯《尚書》 ，大 小戴《禮》 ，施、孟、梁丘《易》 ， 《穀梁春秋》 。」方才在一經之下又各立各家博 士，顯示如前文所提，當時各家經說闡釋已然分化殊途，且各家詩說也已累積足 以立定學官的學術高度。然而更顯著的是，學術事態的變化與當權局勢的息息相 關。清人皮錫瑞於《經學通論》 〈論穀梁廢興及三傳分別〉篇目中言之中肯：. 武帝好公羊，而公羊之學大興，宣帝好穀梁，而穀梁之學大盛，非奉朝廷之 意旨乎？公孫弘齊人，而袒齊學之公羊，韋賢魯人，而袒魯學之穀梁，非出 鄉曲之私見乎？32. 正如皮錫瑞所說，學術局面的變遷切切實在的反應了政治局勢的流變。公孫 弘在提倡儒學時曾言儒學之用應是在於「導民以禮，風之以樂」 、 「崇鄉黨之 化」 ，33以儒學作為全民課綱，進而從思想潮流上鞏固統治階層。然而經說學派的 枝葉蕃滋所造成的紛亂局面卻又不利於思想潮流的統一及貫通，於是宣帝方才透 過石渠閣會議統一經說，致使經學蕃衍滋蔓的發展勢頭受到了某種程度的遏阻。. 32. 〔清〕皮錫瑞：《經學通論》 ，（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68） ，頁 19。. 33. 語見《漢書．武帝紀》。 〔漢〕班固： 《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75） ，頁 171。 34.
(41) 34. 如此雖然一定程度上解決學術的紛爭，一方面卻又難免使經學的發展趨勢受到. 執政者的好惡干涉。 2.. 白虎觀會議的始末. 錢穆於《兩漢經學今古文平議》提到「東漢之有白虎議奏，由西漢之有石渠 議奏也」 ，35章權才於《兩漢思想史》將白虎觀會議定義為「西漢宣帝石渠經學會 議的繼續」但是在規模、歷時、成果、與統治者的重視程度等方面觀之， 「又是 石渠會議所無法比擬的」 。36 白虎觀會議召開於東漢章帝建初四年（A.D. 79） ，為楊終（生卒年不詳）建 言章帝所促成，史籍見載於《後漢書．楊終傳》與〈儒林傳〉 ，較詳盡的始末載 於〈章帝紀〉 ：. 十一月壬戌，詔曰： 「蓋三代導人，教學為本。漢承暴秦，褒顯儒術，建立 五經，為置博士。其後學者精進，雖曰承師，亦別名家。孝宣皇帝以為去聖 久遠，學不厭博，故遂立大、小夏侯《尚書》 ，後又立京氏《易》 。至建武 中，復置顏氏、嚴氏《春秋》 ，大、小戴《禮》博士。此皆所以扶進微學， 尊廣道藝也。中元元年詔書，五經章句煩多，議欲減省。至永平元年，長水 校尉鯈奏言，先帝大業，當以時施行。欲使諸儒共正經義，頗令學者得以自 助。孔子曰： 『學之不講，是吾憂也。』又曰： 『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 仁在其中矣。』於戲，其勉之哉！」於是下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 郎官及諸生、諸儒會白虎觀，講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 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議奏。37. 34.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 ，（臺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5） ，頁 112。. 35. 錢穆： 《兩漢經學今古文平議》 ，（臺北：東大書局，1971） ，頁 215。. 36. 章權才：《兩漢經學史》 ，（臺北：萬卷樓圖書有限公司，1995） ，頁 242。. 37.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37。 35.
(42) 東漢中興之時，由於新莽之亂的影響，前朝所積攢的學術成果難免受到烽煙 摧殘， 「禮樂分崩，典文殘落」 （ 《後漢書．儒林傳》 ） ，光武中興後，在漢光武帝 及漢明帝的推動之下，重定十四博士，建立太學，逐步復興儒學成果。然當時經 學師法眾多、經說歧異，又有「章句繁多」的問題，楊終上疏章帝言「宣帝博徵 群儒，論定五經於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 體。宜如石渠故事，永為後世則。」38當時章句之學興盛，屢見論四五字至於萬 言之事，一篇之經說擴張至十餘萬言亦有，使得原本經說大義模糊破碎，所以楊 終才說「章句之徒，破壞大體」 ，並以漢宣帝石渠閣會議為典範，上疏章帝於白 虎觀大會群儒，召開白虎觀會議。而除了減省章句以外，39白虎觀會議的召開還 有一個間接因素，即是賈逵（A.D. 174－228）與李育（生卒年不詳）的論爭。 自西漢末劉歆將古文經學端上政治舞台，雖一時未立於學官，但古文經學仍 逐步在學術論局中漸漸培養勢力。賈逵出身官宦世家，曾從劉歆修習《左氏春 秋》 ，又修習《周官》 、 《古文尚書》 、 《毛詩》等古文經，但也曾習大夏侯《尚 書》及《穀梁春秋》等今文學。賈逵最擅《左氏春秋》及《國語》 ，曾為之解詁 上疏明帝，受到器重，至章帝時，由於章帝自身即好《古文尚書》及《左氏春 秋》等古文學，遂「詔逵入講北宮白虎觀、南宮雲臺。」 ，40並命賈逵就《左氏春. 38. 語見《後漢書．楊終傳》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599。 39. 實際上減省章句之作為，白虎觀會議並非首例，王莽及光武帝都曾下詔減少五經章句，然 仍以白虎觀會議一事最具代表。 40. 語見《後漢書．賈逵傳》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236。 36.
(43) 秋》何以優於公羊、穀梁二傳者，發表議論。賈逵奏曰：. 臣謹擿出左氏三十事尤著明者，斯皆君臣之正義，父子之紀綱。 臣以永平中上言左氏與圖讖合者，先帝不遺芻蕘，省納臣言，寫其傳詁，藏 之祕書。建平中，侍中劉歆欲立左氏，不先暴論大義，而輕移太常，恃其義 長，詆挫諸儒，諸儒內懷不服，相與排之。孝哀皇帝重逆眾心，故出歆為河 內太守。從是攻擊左氏，遂為重讎。至光武皇帝，奮獨見之明，興立左氏、 穀梁，會二家先師不曉圖讖，故令中道而廢。凡所以存先王之道者，要在安 上理民也。今左氏崇君父，卑臣子，彊幹弱枝，勸善戒惡，至明至切，至直 至順。且三代異物，損益隨時，故先帝博觀異家，各有所採。 《易》有施、 孟，復立梁丘， 《尚書》歐陽，復有大小夏侯，今三傳之異亦猶是也。又五 經家皆無以證圖讖明劉氏為堯後者，而左氏獨有明文。五經家皆言顓頊代黃 帝，而堯不得為火德。左氏以為少昊代黃帝，即圖讖所謂帝宣也。如令堯不 得為火，則漢不得為赤。其所發明，補益實多。41. 言中先回顧哀帝時劉歆獻書左氏並與太常博士爭論之事，並讚光武帝振興左 氏學。而後賈逵以圖讖立說，解漢劉為聖堯之後，此一附會讖語的說解甚得章帝 歡欣，故章帝「賜布五百匹，衣一襲，令逵自選公羊嚴、顏諸生高才者二十人， 教以左氏，與簡紙經傳各一通。」42命其授公羊儒生以左氏。賈逵穿鑿附會的說 辭於今文學家眼中無異於逢迎拍馬，公羊學者李育既以左氏「雖樂文采，然謂不 得聖人深意」而作「難左氏義四十一事」 。而後賈、李二人於白虎觀會議交鋒， 李育「以公羊義難賈逵，往返皆有理證，最為通儒。」 。43. 賈逵之語見《後漢書．賈逵傳》，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 1999） ，頁 1236。 41. 42. 事見《後漢書．賈逵傳》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1239。 43. 見《後漢書．儒林列傳》 。〔南朝．宋〕范曄：《後漢書》 ，（臺北：鼎文書局，1999） ，頁. 2582。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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