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語意外部論者 -- 麥道爾、布蘭登與戴維森(3/3)
研究成果報告(完整版)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96-2411-H-004-001- 執 行 期 間 ： 96 年 08 月 01 日至 97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系 計 畫 主 持 人 ： 林從一 處 理 方 式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8 年 05 月 03 日
國科會專題研究計畫：語意外部論者 -- 麥道爾、布蘭登與戴維森
研究成果完整報告
一、 摘要 從二十世紀下半葉開始，英美哲學產生了一個影響深遠且持續影響的潮 流，我們可以稱這個潮流為新實用主義。在語言哲學及心靈哲學上，這個潮流 轉向的一個重要標誌是語意外在論(semantic externalism)或內容外在論(content externalism)的興起，投身入並帶領這個發展的重要哲學家主要包括 Wittgenstein,Sellars, Davidson, Putnam, Kripke, Burge, McDowell, Brandom 等著名哲學家。深
入瞭解語意外在論的精髓與其可能限制將使得我們更理解英美哲學於語言哲學 和心靈哲學上的重要走向。語意外在論的基本主張是，某些重要心靈及語句類 型的內容是部分的決定於外在環境或社會因素，這個主張蘊含，個人的內在狀 態(所內外在可以以皮膚分)不足決定那些心靈及語句類型的內容。
上述語意外在論者的主張彼此不儘相同，獲致結論的途徑亦不儘相同。舉 例來說，Putnam 以其著名的 Twin earth thought experiment 指出，外在環境的因 素在我們個體化思想及語言內容時，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Burge 則認為，社 會性因素是思想及於語言的構成要素；Kripke 主張，個人的心理或物理因素不 足以提供決定語言使用的正確性標準，只有社會性的一致行為能提供語言使用 的正確性標準，意義的社會性因素因此是不可或缺的；Davidson 透過他著名的 triangulation 呈現出，則認為思想及語言的內容之確定，思想及語言之規範性之 可能性，只有在言說者彼此之間針對分享世界中的對象進行語言溝通的情形 下，才有可能達成；Brandom 則透過一個類似 Davidson 因果三角測量的方式， 一個他稱為 inferential triangulation 的方式將意義構成的社會性因素及其必要性 呈現出來，或更精確地說，他認為除非有社會性的推論活動，否則意義的客觀 性乃至於規範性將無法被說明；McDowell 的主張有人稱之為 phenomenological
externalism，我們可以暫且說這是一個基於維根斯坦式哲學觀下康德式經驗觀
下的主張，其中的哲學意涵人有待深究，不過就其「主張」來看，它特重經驗 及經驗對世界的開放性(openness)的情形，與上述哲學家頗為不同。
本計畫為為期三年的研究，所針對的主要目標是 Davidson, McDowell, Brandom 哲學思想中關於語意外部論的論述，當然 Putnam, Kripke, Burge,
Wittgenstein 和 Sellars 的相關想法總是在討論的背景中。本研究的第一年主要針
對 McDowell 的相關想法，Davidson 和 Brandom 將作為對比和比較的主要對 象。第二年規劃 Brandom 的相關想法為主題，Davidson 和 McDowell 的相關思 想將作為對比和比較的主要對象。第三年則是進行系統性的整合。 在具體計畫成果方面，除在研究所開設四門相關專題研究課程以及指導(包 括預定指導)相關主題之碩士論文四件外，與本研究相關之研究成果共有審查刊 登作品 4 篇，會議論文 5 篇，投稿審查文章 2 篇。 本計畫的執行大體順利，除上述研究成果外，預計未來數年將另有課程、研 究生指導以及文章發表的其他產出。與計劃預期目標最大的落差在於專書的出 版，原計畫估計在計畫執行結束後出版一本與意外部論的專書，但實際上，雖 然內容的準備大體完成，若干章節的撰寫也接近完成，但統整補強的工作仍持 續進行中，整個出版時程可能會延後二至三年。 二、 原計畫規劃內容 從二十世紀下半葉開始，英美哲學產生了一個影響深遠且持續影響的潮流，我們 可以稱這個潮流為新實用主義。在語言哲學及心靈哲學上，這個潮流轉向的一個 重要標誌是語意外在論(semantic externalism)或內容外在論(content externalism) 的興起，投身入並帶領這個發展的重要哲學家主要包括 Wittgenstein, Sellars, Davidson, Putnam, Kripke, Burge, McDowell, Brandom 等著名哲學家。深入瞭解語
意外在論的精髓與其可能限制將使得我們更理解英美哲學於語言哲學和心靈哲 學上的重要走向。語意外在論的基本主張是，某些重要心靈及語句類型的內容是 部分的決定於外在環境或社會因素，這個主張蘊含，個人的內在狀態(所內外在 可以以皮膚分)不足決定那些心靈及語句類型的內容。我們可以說這個基本的想 法是一個反迪卡兒心靈圖像(無論是二元論或一元論)的想法，我們也可以說這是 一個從 Hume 哲學經 Kant 哲學到 Hegel 哲學的哲學取向。縱然大方向相同，但 是上述哲學家在這個方向採取了不同的路徑並以不同的方式進行著智性的努 力，因此一個分辨其中細緻差別的刻劃，才能真實的呈現出各家的思想路數，並 進而獲得一個精準的統觀。 （一） 第一年計畫主題：麥道爾的語意外在論 本計劃第一年主題為「麥道爾的語意外在論」。麥道爾(McDowell)的語意外在論 是一種相當強烈的語意外在論。語意外部論的基本主張是，某些重要心靈及語句 類型的內容是部分的決定於外在環境或社會因素，這個主張蘊含，個人的內在狀 態(所內外在可以以皮膚分)不足決定那些心靈及語句類型的內容。外在因素如何 決定語意內容？語意內容的構成必須涉及哪些種類的外在因素？透過梳理理論 者對這些問題的不同回答，我們可以進一步區分外在論。在此我們不進入細部的 討論。關於麥道爾相關思想的特徵，我們可以透過以下的區分加以大略呈現。外 在因素如何決定語意內容？一種弱的回答是，如果某個思考者所存在的外在環境 中沒有任何一種的龜類存在，那麼該思考者就不會擁有關於特定龜類的思考或言 談。但是，有學者主張(Gaynesford, 2004: 136-8)，麥道爾的主張更為強烈：除非 在感官感覺可觸及的環境中，存在著一隻特定烏龜，而且我感知到那隻烏龜，否 則我不能擁有關於那隻烏龜的思考或言談。前者較後者為弱可以從以下這種情形 看出：假設我在一個有龜類的環境中長大，並且可以常常觀察到烏龜。對於前一 種外部論者，我在這種假設情形下(不加入其他條件限制)，仍是可以擁有關於烏 龜的思考或概念能力，這種情形至少會使得迪卡兒的惡魔或操弄大腦的邪惡科學
家有餘地在未來欺騙我，讓我相信如「這隻烏龜走得真慢」這種關於特定烏龜的 事。但是，在麥道爾的外部論中，如果那隻烏龜不存在，或我不曾感知到那隻烏 龜，惡魔或大腦竊賊將無法欺騙我去相信任何關於那隻烏龜的事，因為我不會具 有關於那隻烏龜的思想。 在麥道爾的語意外在論中，語意內容的構成不只涉及上述經驗環境的要素，語意 的構成還涉及了語言、文化及社會的要素。麥道爾對於經驗持著一種學者稱為概 念主義(concpetualism)的立場，他認為經驗的構成不可或缺的設及了了我們的概 念能力，沒有非概念的經驗。同時，他認為概念依憑著經驗，沒有經驗，概念便 沒有內容。進一步的，他主張，語言、文化及社會是擁有概念的必要條件。由此 可知，對麥道爾而言，語言、社會、文化是語意內容的一些構成要件。 要真切的了解麥道爾的語意外在論，我們必須能將他所謂的經驗對世界的開放性 (openness)這個隱喻的說法清楚的刻劃出來。我認為，要了解麥道爾所主張的經 驗對世界之開放性，我們必須了解他關於經驗的概念主義以及概念對經驗乃至於 世界的依憑性，而更重要的，我們必須了解麥道爾在以下這段評論中的 “no ontological gap” 這個概念：“There is no ontological gap between the sort of thing
one can mean, or generally the sort of thing one can think, and the sort of thing that
can be the case.” (1994a: 27) 更值得注意的是麥道爾以下的主張，(我的用語，但
襲用麥道爾的表達方法) “There is no ontological gap between the sort of thing one can experience and the sort of thing that can be the case.” 麥道爾指出(1994a: 27)，
他關於 “no ontological gap” 或 “openness” 的想法也是維根斯坦在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s 中的看法，事實上，我們也可以發現，麥道爾這個主張也與維根斯
坦早期思想有所淵源。透過上述維根斯坦的根源，我相信可以讓我們更能細緻精 準的刻劃出麥道爾所謂的經驗對世界的開放性。麥道爾對晚期維根斯坦的研究主 要在他的 1978b, 1981a, 1981b, 1982a, 1984b, 1989a, 1989b, 1991a, 1993, 1998c.﹞ ( 也有人從麥道爾一些早期關於弗列格思想的討論中找到一些對麥道爾 “no
ontological gap” 及 “openness” 詮釋的途徑，這也是我們需要檢視的。[關於麥道
爾有關弗列格的討論在他的 1977, 1982b, 1984a, 1991b]) 當然，“no ontological gap” 的想法初看起來似乎將心靈和世界等同起來，這要麼導致 idealism 要麼將
心靈視為時空之物。麥道爾知道這個問題，他費心的排除了這個疑慮，他的做法 涉及了他的經驗的概念主義以及概念對經驗的依憑性主張。本人即將完成的 “McDowell – Objectivity and Hallucination” (修改自本人之‘A Shaping of the
Intellect: McDowell’s Self in Mind and World’ 及 ‘Illusion and the through and
through conceptualness of experience’ 兩文)，討論和檢討了麥道爾的這個主張。
從對幻覺現象的討論中，我初步認為，麥道爾不能解決他的理論所面臨的客觀性 問題。 此外，在本計畫第一年執行過程中，本人逐漸專注在討論 McDowell 如何攻擊及 揚棄「心靈中介物」 (迪卡兒式的心靈觀)。所謂迪卡兒式的心靈觀指得是以下 的想法：心靈是一個內在的空間，在此空間之外有所謂外在世界。在這個內在空 間中居住著許多虛懸(freestanding)的東西，這些東西稱為心靈狀態，而這些心靈 狀態的內容與存在皆獨立於外在世界。在此想法下，心靈被視為「一個自足 (self-standing)的內在領域，而所有內在於它的東西皆以獨立於外在環境的方式布 置著。」(1998a：243)在這種心靈觀下，無論世界的情形如何變動都不會引響心 靈的狀態，心靈狀態可以與世界狀態十分不同。與迪卡兒式的心靈觀對比的是以 下的觀點：心靈狀態是關連性的，它們在本質上就是關連到外在世界，因此心靈 不獨立於外在世界。麥道爾反對迪卡兒式的心靈觀。他如何反對？麥道爾指出， 驅動迪卡爾提出這樣的心靈觀點是以下的動機：現代科學是理解世界的一種強而 有力的方法，心理學自應作為自然科學的一支，採取自然科學所具有的解釋模 式。而就如同一般研究組織體與環境之間的互動關係時，自然科學會先獨立於外 在環境而界定出、刻劃出組織體的某些狀態，然後解釋在什麼樣的環境衝擊下， 那些組織體的狀態會出現，以及那些狀態可以對環境造成哪些因果影響力。 (Cf.
1998a: 243) 很自然的，在想將心理學歸入當代自然科學的動機下，許多哲學家自然將心靈視 為一個獨立於外在環境的內在領域，而心靈狀態是這個內在領域中的狀態，同時 這些內在狀態可以以獨立於外在環境的方式加以界定、描述出來。如此描述出來 的內在狀態，亦即心靈狀態，一方面可以作為內在導因以說明行動的產生及內 含，另一方面也可以透過其對環境特別是行為的影響來界定其內容。以自然科學 為典範的心靈哲學很自然的將心狀態視為一種自然的內在狀態如神經狀態，一種 可以獨立於外在世界而界定出來的狀態。這自然和迪卡兒將心靈狀態視為一種非 物質狀態不同，然而，無論迪卡兒或者物質主義者都分享了同樣的一種心靈觀， 亦即，心靈狀態是一種獨立於外在世界可以加以界定、刻劃出的狀態。 注意，既然在這種迪卡兒式的心靈觀下，我們可以獨立於外在世界而刻劃出心靈 狀態，這些心靈狀態本身與外在世界是沒有必然關聯的。然而，心靈狀態具有意 向性，亦即，它們具有一種「關於」外在世界的性質，迪卡兒式的心靈觀如何說 明心靈的意向性？對物質主義者而言，心靈狀態是內在的物質狀態，它們對外再 世界的事物具有因果效力，然而因果效力並不等於意向性。麥道爾說，這些內在、 虛懸的狀態是「空白的」(blank)、「盲目的」(blind) (麥道爾 1998a：243)、「黑暗 的」(dark) (麥道爾 1998a：249)、「沒有光明」(light) (麥道爾 1998a：249)。麥道 爾對迪卡兒式的心靈觀的主要批評並不在於那種心靈觀使得我們無法獲得關於 外在世界的知識，而是它使得意向性無法被說明。這個攻擊是一個比較根本的攻 擊，因為如果我們無法說明心靈的意向性，我們自然無法說明思想如何成為知識。 迪卡爾的心靈觀的基本模式可以在不同的領域中發現。舉例來說，維根斯坦曾經 攻擊一個關於意義的圖像，根據這個圖像，語言的意義是一種內在心靈表徵，瞭 解一個字詞的意義就是掌握這個自詞所對應的內在心靈表徵。然而維根斯坦指 出，任何一個內在的心靈表徵必須在特定的詮釋(interpretation)下才會關連到一 個特定的對象，然而要決定那一個詮釋是正確的，我們必須要訴諸另一個內在心
靈表徵，明顯的我們會遇到一無限後退的問題。或者我們將轉向麥道爾所說的 “rampant Platonism”, 根據它，在理解文字意義時，我們最後將依評於一種不須 要進一步詮釋的詮釋，一種自我詮釋的詮釋。 麥道爾認為，維根斯坦所攻擊的意義圖象就是一種迪卡爾的心靈觀。在迪卡爾心 靈觀中的心靈狀態本身並不必然和世界有所關連，它們必須經過詮釋之後才會與 世界產生關聯。麥道爾稱這個主張為 “master thesis”。 麥道爾認為心靈與世界相互滲透，心靈不是一個封閉的內在空間。麥道爾支持這 個主張的論證主要有三個： (1) 單稱思想的對象依憑性。
(2) 經驗的選言模式 (a disjunctive model of experience)。
(3) 真思想與事實等同理論。
本研究針對這三個問題進行深入探討。因篇幅關係，本人就不在此詳述。 (二) 第二年計畫主題：布蘭登的語意外在論
布蘭登(Robert Brandom)的七百餘頁鉅著 Making It Explicit(MIE)於 1994 年出版 後，引起了熱烈的討論，一般認為，該書的主要想法為意義的使用理論("use" theory of meaning)提供了一個新的視野。譬如說，William Lycan 於其[2000]一書
中評論道，布蘭登該書繼承並實質發展「維根斯坦」的意義的使用理論、和 Wilfrid Sellars 的意義的推理理論(Inferential Theory)的主要想法，並且，至少為它們所遭
遇的一些困難提供了可能的解決之道。雖然評論家對於布蘭登的 MIE 有很好的 評價，但是，或許是該書所涉及的議題多且複雜，或許是該書的新想法和頁數頗 豐，致使鮮少有哲學家對於該書的內容提出細部的分析和評估。然而，我認為這 是一個不容怠忽的工作，因為意義的使用理論，是意義理論中不可忽視的一個重 要的思想派別，它不僅對於意義這個主題提供了重要的觀點，對於其他許多重要
哲學主題，如意向性和知識，它也提供了重要的觀點，而既然布蘭登的想法是這 一思想走向的重要發展，對於它的探索和挖掘將是件深具哲學意義的工作。 本期研究的標的是布蘭登的語意外在論，但是要理解他的語意外在論，必須至少 布蘭登在 MIE 中提倡語意的推理理論(semantic inferentialism)，而那至少是一個 三年計畫的題目。所幸本人從 90 年國科會研究專題《在希拉和查理德斯之間--布蘭登之規範的現象主義》開始，以花數年時間研究它，不能說沒有相當的理解。 布蘭登的語意的推理理論係立基於一種規範的實用主義(semantic pragmatics)。布 蘭登的語意學之所以是推理的而非表徵的(representional)，是因為他用以說明語 意概念的最基本概念是規範性的而非語意的--他訴諸概念之間、行動之間和概念 與行動之間的推論的與規範的關係，而非字句與事物之間的表徵關係，來說明語 意概念。更清楚地說，布蘭登的方案是想以非意向性的(non-intentional)、規範的 概念（諸如承諾(commitment)或義務、有權的(entitlement)或許可(permission)、依 社會規範而判為正確的或不正確的）來說明意向性(intentionality)以及信念、意 義、意向、真理和指稱等等語意概念，而那些規範性的概念則是以制定(institute) 規範的非意向性態度(attitudes)和踐行(practices)來加以說明。簡言之，語意概念 必須要以社會踐行中所隱含的規範(norm)加以說明。布蘭登認為，要理解規範性 概念，我們只能訴諸規範性概念，而不能單單訴諸自然科學中所運用的語彙，易 言之，規範性是最基本的、不可化約的 -- 一路下去(all the way down)都是規範 (MIE, 44)。規範性在布蘭登語意理論中的重要地位，不言可喻。他因此把他的理 論稱之為規範的現象主義。規範的現象主義主張，我們的規範態度(deontic attitudes)以及管控(govern)我們的規範態度的踐行，制定(institute)了規範的地位 (deontic statues)。布蘭登說，我們的目的是去呈現，規範性「如何能自原始的非 推理的沼澤地產生出來…因為它不僅是宣稱作為推理的存有的我們是規範的創 造物，[它]還宣稱規範在某一個意思下是我們的創造物--更清楚的說，推理的規 範地位是藉由那些管控對規範態度的記分(score keeping)的踐行所制定。」(MIE,
626)要瞭解布蘭登的想法，我們必須知道上述他所謂的「制定」和「對規範態度 的記分」的含義是什麼，知道了這些意涵也就可以理解他的語意外部論的根本想 法。無論如何，要說明規範性，如布蘭登所說的，他不能訴諸行動者「實際上 (actually)所採取和放棄的規範態度，也不能[訴諸]那些採取和放棄所顯示出的規 律性，也不能[訴諸]規範態度的採取和放棄的傾向。」(MIE, 626)排除第一種策 略，部份原因是為了避免規範主義那種關於規範的柏拉圖式的想法，部分原因是 為了避免「實際上所採取和放棄的規範態度」這個概念所蘊涵的主觀主義；排除 後兩種策略的部份原因是為了避免規律主義。布蘭登認為，關於規範的地位的理 論 「 一 般 而 言 僅 可 以 以 [ 一 個 關 於 ] 管 控 規 範 態 度 的 採 取 和 放 棄 的 適 當 性 (proprieties) --社會的記分的踐行中所隱含的適當性--的理論換得(trade in)。」(同
上)這裡之所以要求「踐行中所隱含的適當性」，是為了避免規範主義。但是，我
們亟需知道，一個以規範態度為基本概念的規範理論，如何能說明規範的客觀 性？
本人 90 年國科會研究專題《在希拉和查理德斯之間--布蘭登之規範的現象主義》 回答了這個客觀性問題。而他說， “How does objectivity precipitate out of the social soup of norms that are whatever the community takes them to be? According to
the answer elaborated in Chapter 8, it is precisel the objectivity of conceptual norms,
when properly understood, that leads to the requirement that the practices in which
such norms are implicit be social pracitices. The objective representational dimension
of coneptual content – the kind of correctness of attitudes or assessemnts but to the
propertoes of the things represented – turns out to depend on the social articulation of
the inferential practive of giving and asking for reasons. Focusing on the distinction
of social perspective between acknowledging (and thereby undertaking) a
commitment oneself and attributing a commitment to another makes it possible to
distinction between the normative statuses they incorporate and the normative
attitudes even of the whole community – while nonetheless understanding those
statuses as instituted by the practical normative attitudes and assessments of
community members.” (MIT: 54-5) 我們可以從這段話看出，從布藍登如何回答那
個客觀性問題中，我們可以看出他的外部論的特色。
雖然我們對社會因素如何涉入客觀性的構成、因此規範性的構成、因此內容的構 成，已有一定的理解，但是仍然有些工作必須要作，我們才能更全面的掌握布蘭 登外部論。這主要是在 perception 和 action 的部分，特別是涉及 reliability 的部 分。這裡我們要問的問題是，世界對於內容的構成是否扮演角色，如果有，它扮 演什麼角色？如何扮演？經驗在此扮不扮扮演角色。在這裡布蘭登和麥道爾的想 法似乎有明顯的差異，這個差異是我們要檢查的。 (三) 第三年計畫主題： 語意外在論者 – 戴維森、麥道爾、布蘭登 經過數年來的準備，這是統整的一年，我們規劃以下的方式統整戴維森、麥道爾 和布蘭登的語意外部論。 1. 檢視三位哲學家如何看待或回應維根斯坦規則遵循的問題，或者規範性 的問題。根據過去的研究，此三位哲學家關於內容的主要想法，都與意 義的規範性問題具有密切的關係，但是他們各自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或回 應此問題，檢視出其間的同異，將有助於我們更深入的理解他們的哲學 意涵。這也包括檢視他們如何看待 Kripke 的維根斯坦。
2. 研究語意外部論不能跳過 Putnam 的 Twin Earth，這一部分原因是 Twin
Earth 本身是一個很強的語意外部論論證，一部分原因我認為是 Putnam
讓我們認真的考慮，世界與心靈的因果關係是否是心靈內容界定或構成 的要件之一？戴維森、麥道爾和布蘭登對此問題的回答都有待釐清。我 傾向認為，後期的戴維森事實上主張，因果都是 taking something as the
cause of something，或說因果性都是相對於詮釋的，只有在詮釋的脈絡
下我們才具有將某物視為某物導因的能力，而那種能力才使我們能具有 真理概念或其他相關概念，我們才具有有內容的心靈狀態或言談。麥道 爾和布蘭登則不是那麼明顯，但是我初步認為，他們的理論核心將會使 他們也同意世界與心靈的因果關係是一種行動者 taking something as the cause of something 理解下的因果關係，或以布蘭登的話說，是一種規範 態度制定下的聚規範位階的因果關係，而且心靈狀態和言談的內容必須 訴諸那個意思的導因才能界定。 3. 與上一個面向相關的線索是外在世界，我們的指導問題是：外在世界(自 然)對於語意內容的構成在這些哲學家的理論中扮演什模樣的角色？作 為語意的構成要件的外在世界或自然具有什麼樣的性質？後面這個問題 對於麥道爾而言是特別的重要。 4. 語言對於語意內容的構成扮演什麼角色？如何扮演？這個問題在三位哲 學家的哲學中都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戴維森和布蘭登對它的回答豐富 而精采，但在麥道爾哲學中卻不是那麼明顯，亟待我們揭發。 5. 社會性因素如何必須涉入語意內容的構成？什麼樣的社會因素必須涉
入？Kripke and Burge 的回答是我們必須先考慮的，然後我們在檢視我們 的三位哲學家各自的回答。相同的，對於戴維森和布蘭登的立場我們已 經有相當的理解，但是麥道爾對此問題的立場則有待深入研究。 (四) 計畫執行成果 在具體計畫成果方面，除在研究所開設四門相關專題研究課程以及指導(包 括預定指導)相關主題之碩士論文四件外，與本研究相關之研究成果共有審查刊 登作品 4 篇，會議論文 5 篇，投稿審查文章 2 篇。。
1. “A Shaping of the Intellect: McDowell’s Self in Mind and World”, 《台大文
史哲學報》, 已接受，預定 98/05 刊登。
2. “No Communal and First-Person Errors: A Critique of Brandom’s Objectivity Proof”, 《國立政治大學哲學學報》, 第 20 期, 第 102-122 頁, 2008/09。
3. 消失的世界與隱沒的環境, 《哲學與文化月刊》(〈蒯因百年在台灣專題〉),
第 35 卷, 第 8 期, 第 25-46 頁, 2008/09。
4. 三種知識的協進, 《慶祝林正弘教授榮退論文集》（暫訂），98.10 之前預
定出版。
5. “No Communal and First-Person Errors: A Critique of Brandom’s Objectivity Proof”, Conference on Brandom's Philosophy,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Hsinchu, 97.03.
6. “Openness and the Social Initiation into the Space of Reasons” (with H.Y. Cheng), Conference on Brandom's Philosophy,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Hsinchu, 97.03.
7. 《思想、語言、社會、世界-戴維森的詮釋理論》（註：作者面對面場次）
台灣哲學學會2006年哲學研討會。
8. “Xunzi as a Semantic Inferentialist,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hinese”,
Philosophy from Analytical Perspectives, National Chenchi University, Taipei,
94.09.
9. “Illusion and through conceptualness of false experience”, Conference on
Neo-Pragmatism, Institute of European and American Studies, Academia
Sinica, Taipei, 93.10.
10. “The Shaping of a Self: What McDowell's Mind and World Has to Do with His Conception of Self”, Conference on Neo-Pragmatism, Institute of
European and American Studies, Academia Sinica, Taipei.
11. “The Through and Through Conceptuality of False Experience”, under review.
12. “Xunzi as a Semantic Inferentialist - Zhengmin, Bian-Shuo and Dao-Li”, under review.
這些成果大部分與本研究主題—Davidson, McDowell, Brandom 的語意外部論直 接相關，其餘的則是間接相關。在直接相關的內容方面，茲選擇以三篇出版文章 之摘要呈現如下:
1. No Communal and First-Person Errors: A Critique of Brandom’s Objectivity Proof
Abstract
Brandom recognizes one of the most serious conceptual challenges facing
the pragmatic semantics advocated his Making It Explicit is the need to
accommodate the objectivity conviction that our attitudes are answering to
things that transcend our attitudes. And he meets the challenge head-on by
processing a proof in his climactic chapter 8 to demonstrate that his account
does not force upon itself the undesirable consequence that (p)[(S) (S claims
that p) → p], dubbed the No Communal Error Condition. In this paper, I shall
argue that Brandom's proof fails, and, moreover, I prove that both the No
Communal Error Condition and what Brandom calls No First-Person Error Condition, (p) [(I claim that p) → p]), with minor modifications, will result
from his pragmatic account.
2. A Shaping of the Intellect: McDowell’s Self in Mind and World
Abstract
This paper ventures to propose a McDowellian account of self by
articulating a rationale underpinning McDowell’s conception of self. The
rationale identified and explored is also the one McDowell offers for the
objectivity and intentionality of experience, which is the coordinating theme
that McDowell performs in Mind and World. More specifically, I advocate
be extended to the objectivity of our “intellectual life” and the norms
governing our ways of thinking and doing. (2) McDowell’s assurance
would endorse or, at least strongly suggest, a conception of self in which a
self has to be conceived not only as an embodied self in the empirical world,
but also as a self with intellectual life in the realm of reasons.
3. 消失的世界與隱沒的環境
在心靈、意義與世界等等重要哲學主題上，當代英美哲學成就斐然，而從 蒯因(W. W. Quine)、戴維森(D. Davidson)到麥道爾(J. McDowell)，一個相關 哲學觀點的轉折與議題傳承的脈絡隱隱浮現。本文主要探討蒯因及麥道爾 對上述主題的核心看法，其中蒯因的相關思想將是我們的主軸，而麥道爾 的部分將作為論述的楔子及與對比座標。以麥道爾的用語來說，蒯因哲學 無疑是一種徹底的自然主義者(bold naturalism)，以蒯因自己的慣用語來 說，他的哲學基本主張之一是物理主義(physicalism)。本文將藉由檢視麥道 爾對蒯因的一個批評，揭露出蒯因物理主義中所蘊含的一種徹底的語意消 除論，而本文也將更進一步的指出，蒯因的立場將使得「世界」這個概念 變得空洞。具體的說，如果蒯因堅持以物理主義為他的哲學基本立場，那 麼對他而言，包括指稱(reference)、意義、概念網絡(conceptual scheme)、世 界觀(world view)、語言(language)等等語意概念都將是無意義的概念，甚至 他的物理主義將使得「科學理論」這個概念變成不具意義、沒有內容的概 念。易言之，縱然我們可以描述世界，但是我們不能有意義的談論我們對 世界的描述，這意謂科學哲學乃至於存有論都毫無意義。更有甚者，我們 將不能論述科學理論的真偽，因為那會涉及對科學理論具體內容的談論， 而談論科學理論的具體內容將無可避免地涉及對語意內容的陳述，因此是 無意義的談論，這也就是說，我們原則上無法有意義的說某個特定科學理
論所談論的世界是真實的世界，但是蒯因又認為我們無可避免的須要在自 然科學之內理解世界，因此對我們而言世界將會是一個消失的世界。從另 一個角度來說，蒯因物理主義不僅使得「科學理論」概念變得沒有意義， 甚至，他也須接受休姆(Hume)的看法：「自然法則」是一個不可理解概念。 由於不存在一個沒有自然法則的自然世界，因此「世界」概念對於蒯因來 說，將是一個缺乏內容的概念。這似乎是非常弔詭的，因為如果你堅持徹 底的自然主義（對蒯因而言自然主義與物理主義不具實質差異），那麼世界 (或自然)將消失。在麥道爾這方面，我們將論證，如果他堅持「我們具有可 以描述世界的語言」或「世界觀」等等想法或概念，那麼他所宣稱的世界 必須是概念化的世界，而他用來對比「世界」概念的「環境」概念以及他 所做的物理法則領域(the realm of physical laws)/理由空間(the space of
reason)的二分將變成無法理解的概念或作法。「環境」或許是一個概念上的 可能性，但是從理性動物的角度來看，「環境」將在於我們的視野之外。 (五) 計畫執行自我評估 本計畫的執行大體順利，除上述研究成果外，預計未來數年將另有課程、研 究生指導以及文章發表的其他產出。與計劃預期目標最大的落差在於專書的出 版，原計畫估計在計畫執行結束後出版一本與意外部論的專書，但實際上，雖 然內容的準備大體完成，若干章節的撰寫也接近完成，但統整補強的工作仍持 續進行中，整個出版時程可能會延後二至三年。 （六） 參考文獻 第一年研究 (McDowell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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