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及權力，在文資保存工作上扮演關鍵性角色。 本文「八角樓」，為鹽水知名的古建築，亦是臺灣閣樓宅第的經典之作。從清末 臺灣商賈興建、日治時期被官方徵用，到目前只剩下最後一進八角樓，其變遷猶如 一部臺灣近代史，極具保存價值。 惟 1945 年二次大戰結束，臺灣脫離日本的統治，八角樓卻因歷經乙未鼎革之際 伏見宮貞愛親王的御駐，及日治時期列入「史蹟」（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 御舍營所），使得原本充滿中國色彩的古典建築，背負一層日本殖民的烙印。期間， 「八角樓」的定位與價值之轉化，乃隨著政府政策以及文化資產的演變，而有所不 同。 八角樓具有代表性，其歷程除足以突顯具有文化資產價值的私有建物在登錄、 修護、維護上可能面臨的種種困境，也說明台灣近代推動古蹟保存發展歷程的重要 案例。本文之探討，亦藉由「鹽水八角樓」的例子，重新審視政府在文資保存上的 變革與努力。時間追溯，二次戰後至今（1945－2013），從文化資產保存的角度，重 新詮釋鹽水八角樓的時代意義。 關鍵詞：鹽水、八角樓、文化資產保存 * 南榮科技大學觀光系助理教授。 本文感謝審查委員所提供之寶貴意見。 到稿日期：2013 年 5 月 6 日；確定刊登日期：2013 年 11 月 12 日；最後修訂日期：2013 年 11 月 25 日。
September 2013
The Transitions of the Octagon Building in Yensui from 1945
to 2013：Perspectives on Cultural Asset Preservations
Mei-hui Chen
*Abstract
The preservations of cultural assets have been highly political under Japanese rule and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in Taiwan and the shifting of political powers has direct impacts on the essence and contents of preservations. Local residents and societies have pleaded with the governments to enact and revise laws in this regard, therefore, the governments which hold the power and authority play a critical role in cultural preservations.
The octagon building in Yensui is a typical Taiwanese ancient house with attics. Built at the end of Ching Dynasty by Taiwanese business tycoons and conscripted by the Japanese government, it is the only surviving octagonal building in Taiwan. The building symbolizes the progression of Taiwanese modern history which is highly valuable and in need of protection.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when Taiwan broke away from Japan in 1945, due to the fact that the building was once resided by the royal house of Fushimi in the Yi-Wei War and listed as a historic site under Japanese rule (the royal residence of the house of Fushimi in Yensui). Thereupon, the classical Chinese building has a tinge of Japanese colonialism. In the meantime, the shifting of octagon building's position and its value depends on the local government's policies and their perspectives on cultural assets.
The octagon building exemplifies the difficulties of registering, improving and maintenance of privately own cultural assets. It also demonstrates an importance case of evolving practices of preserving historic relics in modern Taiwan. This study presents the case of the octagon building in Yensui to reexamine government's reform and exertions on cultural preservations. From a perspective of cultural preservations this research takes a retrospective look from 1945 to 2013 to reinterpret the significance of the building's historic meaning.
Keywords: Yensui, the octagon building, cultural asset preservations
*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Tourism, Nan Jeo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Received May 6, 2013; accepted November 12, 2013; revised November 25, 2013.
雜，也差點在都市發展與經濟利益衝擊下湮滅。「八角樓」，為鹽水知名的古建築， 亦是臺灣閣樓宅第的經典之作。八角樓創建於清道光 27 年（1847），為「葉連成商 號」主人葉開鴻及其兒子所建兩層樓建築。葉家經營糖業而致富，葉開鴻原受雇於 糖商，遷居糖的集散地鹽水港，負責採買作業，其後熟稔糖業買賣，便與四個兒子 （葉瑞西、葉百畝、葉春庭、葉澄波）獨立經營糖行。大房的葉瑞西乃鹽水名仕， 官權位重，而葉家之「葉連成商號」，乃清道光年間鹽水港有名的蔗糖經銷商（糖 行）。1 也因經營糖業生意與大陸往來密切，因此後來興建葉家宅第其建材全部來自大陸。 每次利用船隻把糖運到大陸，再由大陸將貨物運回臺時怕船身太輕，故裝載大批福 杉及石磚等壓船底，以求船身平穩，及至累積為數不少建材後，便開始興建大厝。 葉家古宅，可謂葉家成立商號發達後所建造的宅第，因此當地人也習慣以「葉連成 商號」稱呼。2 全屋以中國福杉與石磚為主要建材，歷時十年才完成。當時的規模，原為坐西 朝東的三進大厝，佔地約三百坪；第一進，俗稱「樓半」的四間店面式建築；第二 進，閩南式正面三間起建築；第三進，閣樓式宅第。後因日治鹽水市區改正與興建 日本親王紀念館等，最後僅留今日所見的第三進，因屋頂八角分執而得名之八角樓。 3 1 洪郁程：《鹽水港街市變遷中地方菁英的角色（1624－1945）》（臺南：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7 年），頁 55。 2 謝玲玉：〈臺南鹽水『八角樓』期待新生〉，《歷史月刊》137（1999 年 6 月）。陳美惠訪問記錄， 〈葉爾修先生訪問記錄〉，2012 年 3 月。 3 葉連成商號的第一進，於 1935（昭和 10）年鹽水市區改正計畫而拆除改建水泥樓房，第二進也因 興建伏見宮貞愛親王紀念館，而於 1942（昭和 17）年拆除。黃明雅，《南瀛古厝誌》，臺南：南縣 文化，1997 年，頁 66-81。許文綺：《南瀛古早建築》（臺南：南縣文化，1996 年），頁 38。鄭清文： 〈八角樓情懷〉，《大同雜誌》，1948 年 9 月。劉茲穎：《從時空歷程與地方感探究歷史街區之解 說體系建構》（高雄：樹德科技大學建築與古蹟維護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頁 85-86。
圖一：葉連成商號三進宅第（第三進為八角樓）。圖片來源：山中樵，〈伏見宮貞愛 親王の御遺跡（下）〉，《科學の臺灣》10：2（1942 年 5 月）。 第三進八角樓，又名八卦樓，建築特色以大陸福杉為主要建材的二層樓建物。 整棟建築由十六支長二十四尺，直通二樓的福杉支撐，樑、楹、門、窗全以榫接法 完成，並以大量格扇門做為壁體。為臺灣僅存少數閣樓宅第經典之作。 圖二：八角樓外觀 圖三：八角樓外觀 八角樓的變遷，如同一部臺灣近代史。從清代中國移民（葉家）紮根臺灣的過 程，4搖身一變成為臺灣商賈（糖商）與大陸做生意，再經歷日本據臺而侵臺的路線 都在此上演過。值得注意的是，乙未鼎革之際，鹽水八角樓成為日本伏見宮貞愛親 王的「御舍營所」（御駐），日人為了彰顯該處為伏見宮遺跡地，1943（昭和 18） 年特別將八角樓列入「史蹟」，並在廣場前豎立正面「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 港御舍營所」石碑，5見證日本殖民統治的歷程。 4 鹽水葉家來自泉州府同安蓮溪葉派。楊緒賢：《臺灣區姓氏堂號考》（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97 年），頁 251。 5 石碑正面「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御舍營所」，背面「明治二十八年十月自十二日至十八日 御舍營 昭和十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建之」。石碑砂岩材質，碑高 215 公分，寬不規則，造型相當雄 偉。何培夫，《南瀛古碑誌》（臺南：南縣文化，2001 年）。
圖四：「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御舍營所」石碑。圖片來源：葉耀煌提供。 惟 1945 年二次大戰結束，臺灣脫離日本的統治，新時代、新政權的來臨，八角 樓卻因歷經伏見宮貞愛親王的御駐，及日治列入「史蹟」（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 鹽水港御舍營所），使得原本充滿中國色彩的古典建築，背負一層日本殖民的烙印。 不可否認，對葉家而言，這段日本親王與葉家古宅結下的緣分，已是無法抹滅 的事實，既成為歷史的一部分，他們坦然面對、欣然承受，但這歷程讓葉家嘗盡人 間之冷暖。據調查，期間葉家度過黯淡無言的歲月，而八角樓的轉化，乃隨著政府 政策與文化資產價值的演變，而有所不同。 因此，八角樓之具代表性，其歷程除了足以突顯具有文化資產價值的私有建物 在登錄、修護、維護上可能面臨的種種困境，也說明了台灣近代推動古蹟保存發展 歷程的重要案例。以下即分成三階段分述之：
二、1940 年代以後反日情緒高漲，八角樓成為日本殖民意象的建築
臺灣文化資產保存的歷程，在二次戰後，文化資產保存對象具有濃厚的「政治 色彩」。政權的更迭，直接影響了「文化資產保存」的精神與內涵。舉例而言，日 本戰敗，日治法令「史蹟名勝天然紀念物保存法」遭廢止，1974 年臺灣當局通過〈清 除臺灣日據時代表現日本帝國主義優越感之殖民統治紀念物要點〉，6大部分與日本 殖民統治紀念物有關，逃不過被銷毀的命運。期間，民間或各地團體積極努力保存 文化資產的作為，催促著政府立法及修法，但政府握有法令及權力，在文資保存工 作上扮演關鍵性角色。 「鹽水八角樓」有其殖民歷程特殊屬性，尤其歷經伏見宮貞愛親王的御駐，及 日治列入「史蹟」，因此，戰後也被視為日本殖民意象的建築，擁有強烈的「政治 意涵」。 另一方面，經過二次大戰炮火洗禮的葉家古厝，第一進在日治時期改建為樓房， 卻於戰爭期間被炸毀，留下斷垣殘壁；躲過一劫的第三進八角樓，樓身雖留下盟軍 飛機掃射的彈孔痕跡，但整座樓房堪稱完好。 6 莊芳榮：《古蹟管理與維護》（臺北：臺灣學生，1983 年），頁 100。圖五：二次戰火洗禮下葉家 圖六：遭戰機掃射的彈孔痕跡 八角樓，一直是家族的生活中心，日治後期不得已搬離古厝的四房子孫，戰後 紛紛回到最熟悉的地方，然此時的大厝已非昔日風光一時、象徵鹽水風華之經典宅 第，幾經時空改變，葉家「葉連成」商號已成歷史名詞，唯獨古厝仍是家族凝聚的 力量。 圖七：八角樓（1956 年）。圖片來源：楊富田提供。 據葉家大房第六代且從小在八角樓長大的葉美香表示，7在她的印象中八角樓的 樓上、樓下各住四戶人家，都是戰後回到八角樓居住的葉家子孫。平時各自開伙， 生活、居住也都侷限在各自狹窄的空間，唯有公媽廳為公共活動空間，每當開飯時 各戶飯菜擺上桌，即可見識樓上、下共八戶熱鬧用餐的情形。 戰後蕭條、求生不易，八角樓成為葉家八戶人口棲身之所，也是萬不得已。葉 家大房第四代葉庭樹之遺孀柯瑪老重返八角樓後，就將二次戰爭末期遭美軍轟炸損 毀的第一進樓房，改建為經營冰果室生意。照片中（圖 8）可見改建後冰果室的原 樣，站在正中央穿著傳統服飾者即柯瑪老女士，當年為了撫養六名子女長大成人， 歷經艱辛。而冰果室販賣的冰品，琳瑯滿目，這是戰後蕭條經濟下，葉家謀生方式 之一，比起以前「葉連成商號」叱吒商場之榮景，已不能同日而語。 7 陳美惠訪問記錄：〈葉美香女士訪問記錄〉，2012 年 5 月 12 日。葉美香女士從小在八角樓長大， 現居八角樓附近。
圖八：戰後改建經營冰果室。圖片來源：葉美香提供。 至於戰後並未重返故居的其他葉家子孫，也不代表生活比較富裕。當年分了家、 各自營生，但食指浩繁，坐吃山空，連僅能倚靠的祖產也耗用殆盡，故葉家後代經 濟至戰後，可謂大不如前。 失去「葉連成」商號光環的葉家子孫，與一般市井小民無異，在各自領域尋求 生存之道，他們從事的行業，包括農、漁、工、商、教、基層公職人員等，其中服 務於戰後轉型的「臺糖」者，也不在少數。其中，在本地表現傑出且延續葉家顯赫 門風者，應是大房的第五代葉秋源，他曾留學日本大學牙醫科，戰後就在鹽水執業， 至今仍是鹽水人尊敬且懷念的「葉醫生」。 另外同樣具有留學日本背景，葉家大房第四代的葉盛吉，命運卻大不同。葉盛 吉留學日本帝國大學，戰後畢業於臺灣大學醫學院，1950 年隨即任職於潮州瘧疾研 究所，前途被看好，但萬萬沒想到最後卻以思想左傾、參加共產黨組織的罪名被當 時的政府處死。8 在「白色恐怖」時期，人民多噤若寒蟬。葉盛吉因案被槍決後，多少造成葉家 族之衝擊，在自顧溫飽的年代裡，其他葉家人也只能默默關心葉盛吉的妻兒，而葉 家人在鹽水的行事是更加低調了。 1970 年代，鹽水實施都市計畫改建郵局，葉家亦配合政令拆除自家的後花園， 留下四米巷道與郵局接連，也使得八角樓的範圍更為縮減。 此外，戰後「反日情緒」高漲，八角樓也因親王的御駐，備受質疑。在接收臺 灣後開始的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時代，很明白的將「毒化思想的清除」列為教育方 針的重點項目之一。在國府主其事者的眼中，臺灣的「日本化」就是等同「皇民化」、 「奴化」和「毒化」，日本遺留下來的文化、思想、風俗習慣，皆被列為肅清的對象。 9 不可否認，戰後提起鹽水「葉家八角樓」，就會讓人聯想到日本侵略者，這種直 覺似乎使八角樓背負了過重的「民族主義」包袱，毫無疑問的，這個包袱也為葉家 後代所承擔。 「八角樓」無意成為日本殖民意象的建築，但在政權轉移的過程中卻成為焦點。 內政部明白揭櫫「清除臺灣日據時代表現日本帝國主義優越感之殖民統治紀念物」， 8 楊威里著，陳映真譯：《雙鄉記》（臺北：人間，1995 年）。 9 黃英哲：《「去日本化」「再中國化」：戰後臺灣文化重建（1945-1947）》（臺北：麥田，城邦 文化，2007 年），頁 206。
使得大部分與日本皇室有關的建物都逃不過被拆除的命運，同樣地，八角樓在「消 除殖民色彩」的聲浪下，地方也出現將這親王占駐的記號予以破壞的主張。 但幸運地是，都化險為夷並未在激情的民族情緒下被拆毀。八角樓與其他日治 建物比較起來，當時能夠避過拆除之命運，算是奇蹟，而關鍵的因素則有三： 第一、八角樓乃清領時期的建物，建築屬中國古典色彩的宅第，非日人所建， 即使日治時期親王占駐，但亦非葉家所願，故無充份理由去拆除。 第二、八角樓雖為親王遺跡，但所幸為私人家產，無權強制處理，故得以暫免 被拆。 第三、鹽水亦念及昔日葉家在本地之聲望及勢力，給予尊重，故未發生非理性 之拆除八角樓的行為。 當然，葉家後代捍衛自家大宅的決心也是不容忽視的力量，尤其在那年代排除 民族情緒造成之非理性行為，以及杜絕眾人拆除八角樓的悠悠之口，談何容易。但 葉家的隱忍、低調，換取了八角樓繼續存在的權利，也使得百年葉家古宅度過最漫 長的歲月。 黯淡無言的歲月裡，葉家後代各守本份，低調生活，經濟已大不如前，出外討 生活已是必然的結果，而繼續留在八角樓生活者則需要更多勇氣去面對。戰後不久， 在消除殖民色彩的聲浪及鹽水鎮長吳棋耀的命令下，「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 御舍營所」碑文被人用水泥塗蓋，10儘管如此，陸續還是有人主張將這塊羞恥的記號 予以砸毀，但葉家並沒有這樣做。族人選擇把電視天線繫在紀念碑上，把廁所建在 紀念碑邊，把垃圾堆在紀念碑前，表示葉家人並沒眷念伏見宮曾在此駐紮。11或許， 這也是葉家另一種「民族意識」的表現，才得以讓紀念碑還可以靜靜矗立於八角樓 前。葉家第五代葉爾修回憶當年那段過程，還是氣憤難平，他坦言他就是看那塊塗 蓋水泥的紀念碑「不順眼」，甚至，氣憤之下還用鑿子敲落紀念碑上的水泥，試圖還 原紀念碑的原文。12如今紀念碑上的泥塊早已剝落，「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 御舍營所」字樣完好如初，令人嘖嘖稱奇，而一般認為長時間風吹日曬的結果，其 真相只有葉家最清楚。 圖九：葉爾修與「伏見宮貞愛親王御遺跡鹽水港御舍營所」紀念碑 在政治敏感與反日情緒高漲的年代，八角樓選擇性的被遺忘，昔日的驕傲與傷 痛都不重要了，這張 1953 年八角樓的照片，看來幾分落寞，經過的人似乎不再多看 它一眼。 10 陳美惠訪問記錄：〈葉爾修先生訪問記錄〉，2012 年 11 月 17 日。 11 陳豔秋：〈喚不回的繁華－葉家八角樓〉，《聯合報》，1982 年 6 月 18 日。 12 陳美惠訪問記錄：〈葉爾修先生訪問記錄〉，2012 年 11 月 17 日。
圖十：八角樓（1953 年）。圖片來源：謝玲玉，《舊情南瀛：臺南縣老照片之一》 （臺南：南縣文化，1996）。
三、1970 年代以後維護備受考驗，八角樓面臨無力保養與迅速老化
一般私有古宅最大的問題，在於沒有錢進行維護，因為是私有，所以期待政府 的補助是不大可能的事，但維護的經費是經常性的支出，這對私有建物的所有者來 說，確實是一大壓力。 歷史性建築，都是彌足珍貴的文化資產，就產權歸屬而言，可分為公有及私有， 前者有公部門的經費做後盾，能進行完善的整修維護，後者大多屬於私人宅第，要 維修必須自食其力，因此有很多所有權人因無力負擔龐大經費，只好任其荒廢傾圮， 造成不可回復的遺憾。 逾百年歷史之八角樓，也因年久失修疏於維護，差點造無法恢復之憾事。在艱 辛維護的歲月裡，葉家意見分歧，維修乏人，八角樓因此陷入既不能修，又不能列 入古蹟的尷尬，任其風吹雨打，隨歲月腐朽，進退不得的困境。 1970 年代以後，老者凋零、年輕一輩外出工作或結婚，葉家後代子孫陸續搬離 了八角樓，一個房間擠滿一個家庭的景象已不復見，而八角樓的居住功能也隨著時 間的流逝備受考驗。 由於當時舉凡煮飯與洗澡等生活大事皆在房間內進行，生活的遺跡可由各室內 因高溫而迸裂與重物壓碎的地磚得知，令人感受不只當時生活的困苦，八角樓的原 始結構也因此破壞無遺。13 在八角樓的居住功能逐漸低減與葉家經營冰果室的空間需求下，可見以八角樓 為基地範圍的「增建物」。增建物位於主體建築東側及附著於茶房，主體建築東側的 增建物由北而南依序為廁所及葉家新的居住空間與冰果室的餐飲空間；附著於茶房 的增建物為葉家的小孩房。14增建物主要分布在原葉家古厝第一、二進位置。 13 張玉璜：《臺南縣歷史建築「鹽水八角樓」調查研究與修復計畫》（臺南：臺南縣政府，2003 年）， 頁 3-10。 14 同上，頁 3-14。圖十一：八角樓增建物配置示意圖。圖片來源：張玉璜建築師事務所，《臺南縣歷史 建築「鹽水八角樓」調查研究與修復計畫》。 八角樓在戰火、天災中存留下來，卻因長年以來無力保養，迅速老化腐朽。探 究八角樓漸失其功能，原因有二：第一、歲月的摧殘。第二、葉家後代管理乏善。 戰後八角樓的殘破，不僅在建築物本身，外觀更因歲月而褪色。整棟樓房的木 材，久未彩繪保養已經龜裂。據出生八角樓的耆老回憶，從小八角樓就沒什麼色彩， 可見葉家早已無力保養整修。15直到古蹟保存的觀念提出，葉家四房子孫也只能在經 濟許可範圍內盡可能的修補。 但情況卻是，二樓走廊樓板打上了水泥，造成木製樓板的傾斜；二樓正廳前欄 杆是咖啡色，但三方環繞的欄杆卻是紅色，這是葉家自己用油漆一層層刷上的，畢 竟大夥經濟狀況不是很充裕。1980 年代的一場大颱風，更突顯問題的嚴重，當時做 工精緻的木製與雲母製百葉窗幾乎全毀，葉家只好將兩側欄杆上方，圍上不銹鋼板， 以防風雨侵入，同時也把部分欄杆換成鐵條，因而形成八角樓視覺的混亂。 圖十二：缺乏維修的八角樓（1990 年）。圖片來源：《聯合報》，1990 年 4 月 22 日； 雷顯威攝。 當年，葉家人無奈地表示，戰後八角樓未被有關單位列入古蹟，在缺乏經費補 助以及專家學者的協助下，只好由民間自行維修，雖然此舉破壞舊觀，但也無可奈 何，因此籲請有關單位重視維護。而臺南縣政府則回應，依據八角樓客觀條件，確 可列入國家古蹟，但葉家對放棄「所有權」存有爭議，因此才未採納。16 八角樓不論年代或在鹽水的獨特性，具資格列為古蹟，惟當初未被列為古蹟， 葉家子嗣認為是地方政府未提報所致。然平心而論，當時葉家後裔廣達百餘人，平 15 張必瑜：〈八角樓古蹟興衰史〉，《聯合報》，1990 年 8 月 25 日。 16 雷顯威：〈百年八角樓鐵皮護身〉，《聯合報》，1990 年 4 月 22 日。
步。因為八角樓位處中山路，俗稱「行政街」的鹽水最重要道路，沿線有鎮公所、 郵局、地政事務所等重要機關，平日洽公民眾絡繹不絕，但均礙於道路僅有六米寬， 交通不便，因此鎮公所鑑於此，決定將中山路拓寬為十一米。而八角樓在拓寬作業 中，南面將有長二米、寬七十公分的礎石地基，將被剷除。17 當時任職鹽水鎮公所兵役課長的葉家後代葉耀煌等，雖能理解為了繁榮地方拓 寬道路的確有其必要，但還是積極整合家族的力量，亟思循正常管道向有關單位反 映。葉家憂心的是，在道路拓寬先期作業中，未作好補強、遷移或變更計畫等因應 措施，八角樓極可能因「遷一角而動全身」，面臨毀於一旦之厄運。 然而，問題又回到八角樓未被列入古蹟，無法依照文化資產保存法，予以保護， 葉家因而拒領土地徵收補償費，以為抗議。最後，在鎮公所網開一面有關單位重新 測量勘驗，確定八角樓免於截角或拆除的情況下，才讓事情平和落幕。 八角樓未來命運，沒人能預期。痛心的是，又發生屋簷上具百餘年歷史的泥塑 蟾蜍遭竊，18葉家後代殷盼政府應加緊協助維護的腳步。雖然期間各學術機構頻組團 前來參觀，也提出諸多對八角樓的建議與補救，但終究都無法理出百年古宅內部紛 雜不清的問題。葉家後代憂心忡忡，子孫意見又不一，對這棟百年祖產是否予以整 修？是否納入古蹟保護？以及如何分配權益？意見分歧。這也是台灣推動古蹟保護 運動中，很典型的私人古蹟維護的瓶頸。 私有古蹟與歷史建築牽涉私人權益，其保存問題更加複雜。甚至，葉家一度考 慮八角樓與日本皇室之淵源，乾脆「臺灣古蹟，日本維護」來解決八角樓的未來。 1990 年 8 月由樂山文教基金會召開「臺南縣鹽水鎮葉家八角樓」討論會，參與人員 包括國內城鄉建築專家、日本早稻田大學教授等。19與會人士皆肯定，八角樓具有歷 史性，是彌足珍貴的文化資產，極具保存價值。 除此之外，日本學者淺野聰則表示，葉家有意將八角樓遷到日本以老建築為號 召的「明治村」的作法，並無意義，同時「明治村」內多為明治時代建築，而八角 樓為清朝中國建築，遷入並不恰當；他建言，八角樓應維持原地整建原則，同時日 治時代已搬遷到文武街上的第二進房舍，也應盡可能「歸位」。20 17 查元生：〈鹽水八角樓未被列入古蹟，無法依規定保護，葉氏家族拒收土地補償費，醞釀循管道 陳請〉，《臺灣日報》，1989 年 8 月 10 日。 18 雷顯威：〈鹽水八角樓石獅落單〉，《聯合報》，1990 年 9 月 14 日。報載有誤，應為泥塑蟾蜍遭 竊。 19 葉耀煌：《葉連成家譜》，（臺南：葉耀煌，1988 年），「臺南縣鹽水鎮葉家八角樓」討論會紀 錄。 20 張必瑜：〈葉氏子孫為八角樓請命〉，《聯合報》，1990 年 8 月 21 日。張必瑜：〈八角樓應盡可 能歸位〉，《聯合報》，1990 年 8 月 26 日。葉耀煌：《葉連成家譜》，「臺南縣鹽水鎮葉家八角樓」 討論會紀錄。
圖十三：葉家第二進房舍。圖片來源：葉耀煌提供。 葉宅第二進昔日稱花廳，原為祭祀祖先的祠堂。1942（昭和 17）年葉宅第二進 被迫拆除，拆下來的建材為鹽水名人翁鐘五購得，並依原樣建造住宅。興建後翁宅， 屋身高大，屬一廳四房式閩南紅瓦厝，屋內大多葉家原有建材。出步柱、青斗石柱 珠、簷下大木作、楹樑、格扇門等也都是葉宅原物。21 1989 年鹽水水災肆虐，古宅 無法居住，翁家三代舉家遷出，格扇門、大木作部分木雕紛紛失竊，翁宅已成廢墟。 圖十四：葉家第二進房舍現況 葉家第二進房舍是否「歸位」？牽涉翁家私產，非葉家可決定；且葉家第二進 房舍多次遭竊，破壞無遺，是否具有「歸位」之價值？也需從長計議。在日人建議 下，葉家乃打消「八角樓放洋的計畫」，讓當時喧騰一時「葉家賣祖厝，日人來管」 的古蹟維護事件，得以平息下來。 最終，與會的國內學者夏鑄九並做出四點建議：第一、八角樓的產權必須明確 化。第二、調查葉氏家族子孫的保存意願。第三、相關主管機關（內政部、文建會） 應協助民間解決問題，儘速邀專家會勘、著手測繪調查，做保存設計，將八角樓納 入古蹟保護。第四、民間維修古蹟經費拮据，地方縣市政府、民政局，應儘速協助 處理。22 的確，古蹟問題在私人所有方面，主要在眾多後人彼此之間對古蹟之保存認同 差距甚大，在遙遙無期的共識整合過程中，造成古蹟隨風凋零逐漸損毀。此外，在 政府部門所有方面，則出現在管理及使用單位未管用合一，或是公部門自己對於保 21 黃明雅：《南瀛古厝誌》，頁 81。 22 葉耀煌編：《葉連成家譜》，「臺南縣鹽水鎮葉家八角樓」討論會紀錄。
八角樓是否納入古蹟，在 1990 年一度成為媒體的焦點。樂山文教基金會有意認 養維護，相關學術座談會也熱鬧舉行，終究因政府古蹟維護法令無法鬆綁，及葉氏 家族各方認知有差距等諸多複雜因素，議題始終沒有達成共識。 1997 年搶救八角樓終露出曙光。全國文藝季在鹽水推出「鹽水製糖一百年」， 葉家四房第五代子孫臺南縣立文化中心主任葉佳雄努力奔走下，鹽水鎮公所決定提 撥經費和葉家合力局部整修八角樓。大刀闊斧地拆去遮蔽二樓多年的鐵皮，重修原 始的木造百葉窗，同時將庭院現代水泥地改為接近原味的大紅磚地板，門面短牆也 整修了。 圖十五：搶救八角樓後照片（1997 年）。圖片來源：葉耀煌提供。 局部整修後的八角樓，整體外觀較之前整齊不少，但二樓岌岌可危的傾斜現象， 搶修十分迫切。 1999 年行政院文建會鑑於未列級古蹟的建築物被破壞情形層出不窮，修法新增 補助地方政府辦理古建築物、遺址和其他文物遺跡的保存維護，使得政府補助未列 級古建築作法更有彈性。此時，葉家子孫臺南縣立文化中心主任葉佳雄又再度出面， 積極為緊急搶修八角樓請命，也終於獲得葉家四房代表簽字同意。25 文建會派員勘查並與相關單位研商，初步決議同意緊急搶修，但八角樓已並非 及時可以修復完善，該階段只能先局部整修，文建會主張，搶救八角樓最具體的辦 23 廖世璋、錢學陶：「文化、認同、運動：邁向臺北市古蹟保存之路」（2001 臺灣文化資產保存研 究年會-追求文化資產的真實性）論壇。 24 傅清琪：《臺南市古蹟管理維護暨補助自辦修復工程研討會會議手冊》，（臺南：臺南市政府文 化觀光處，2009 年）。 25 謝玲玉：〈臺南鹽水『八角樓』期待新生〉，頁 23。
法是納入古蹟，交給國家維護。 當年，國內私有古蹟在現行法令限制下，面臨存廢兩難的窘境，經過時空更迭， 納入古蹟的問題似乎不再像昔日那般棘手。2000 年 2 月，我國文化資產保存法修正， 在第三條所稱之文化資產中加入一項「歷史建築」，使歷史建築於臺灣有了法定上的 地位。26 歷史建築雖不像古蹟是經過嚴密篩選的少數，但它常常是分布在我們生活周 遭，與自己的生活經驗貼近，因此對歷史建築的評定基準除了實體上的工藝成就與 藝術價值外，也包含了地方環境的共同記憶與人文意義。換句話說，生活性與一般 性也是歷史建築價值之所在。 八角樓是鹽水最為知名的古建築，走過一個半世紀，也是鹽水地方共同的記憶， 終因政府古蹟維護法令鬆綁，葉家代表凝聚共識，總算克服難題在 2003 年納入「歷 史建築」。 指定理由： 1.創建年代久遠，且具重要歷史意義。2.形制特殊，具稀少性，且 不易再現。3.具建築史。 八角樓正式公告為歷史建築，陸續完成調查研究與修復作業。針對鹽水八角樓 歷史建築的價值特色有：27 一、樓閣建築，為臺灣目前僅存少數的二樓傳統民宅。 二、裝飾部位典雅，磚工、泥作、木雕皆屬精美。 三、疊斗式大木構架頗具規模、磚石與木作的混合構造，尤其是以貫穿一、二樓的 十六根木通柱所構成的主要結構系統，皆可作為傳統建築構造發展史及結構系 統分析之研究對象。 四、鹽水八角樓座落於昔日月津港埠附近，因而得以了解鹽水八角樓擇址與當時月 津港貿易活動有著相當關聯性。 五、「葉連成商號」從事紅糖的買賣為當時鹽水港新興的蔗糖經銷商，於臺灣糖業 歷史上有其重要價值。 修復作業，以八角樓「屋面解體仿作」、「木作局部修復」、「結構補強」為三大 主要項目，以「真實性」、「可逆性」、「舊有構件再利用」及「最小程度的修復干預」 為原則。修復範圍擴及八角樓整棟主體結構與裝飾部位。修復前八角樓呈低度使用 狀態，多數空間非儲藏室即遭閒置，考量歷史建築未來之保存與發展，八角樓整體 空間機能也納入規劃。戰後八角樓基地增添了數處增建物，影響環境景觀，在尊重 葉家後代意願下，並未拆除。 經各單位的努力與合作，修復後的八角樓大體仍然保存原有的樸實風貌。一樓 做為葉家八角樓史料展示室，二樓則因維護困難並不對外開放參觀。 26 王惠君：《歷史建築保存維護再利用執行手冊》，屏東：屏縣文化局，2004）。傅朝卿：〈關於 臺灣的歷史建築〉，《成大建築簡訊》29，2002 年 7 月。 27 張玉璜：《臺南縣歷史建築「鹽水八角樓」調查研究與修復計畫》，頁 8-1。
圖十六：修復後八角樓（正面） 圖十七：修復後八角樓（背面） 2009 年 5 月，八角樓再公告為「縣定古蹟」，改制後為直轄市「市定古蹟」宅 第類。現為鹽水旅遊的熱點，居八角樓的葉爾修老先生，成為八角樓最稱職的解說 員，為遊客解說八角樓的歷史。而八角樓與葉家子孫逐漸走出當年莫名的歲月，為 未來八角樓的重生持續努力中。 多年前，日本皇親也先後組團前來瞻仰先人遺跡，而貞愛親王的後裔也在其中， 28一行人在八角樓駐足、參拜良久，感佩，八角樓一路走來展現最堅強的生命力。 圖十八：圖片來源：《聯合報》，1998 年 11 月 10 日；謝玲玉攝。
五、結論
隨著地方觀光休閒的興起，在地文化漸逐受重視，原一般眼中平凡鄉村也漸開 始保留地方特色與建築，去營造屬於地方的在地風情，鹽水自不例外，開始尋回地 方原有的歷史，但許多古資產早已僅存殘蹟，部分屬私人的特色古建築也敵不過眼 前的利益而遭拆除，誠如鹽水國小對面黃朝琴故居「思園」、在地名人翁鐘五的庭 園宅第等，多少珍貴而深具特色的建築，皆已消失在現實的洪流裡。 由於古蹟修復有專業門檻，並挹注大量資金，加上多數私有古蹟、歷史建築產 權複雜，民眾想修也是有心無力。但「鹽水八角」案例，卻可證明，對保存私有文 化資產態度積極，只要家族有人出來整合，政府行政、技術層面給予協助，百年歷 史的古厝，也有風華再現的一天。 28 謝玲玉：〈鹽水葉家八角樓訴說日據滄桑〉，《聯合報》，1998 年 11 月 10 日。然而，「文化資產保存法」執行至今日已有數十年，其中浮現出許多古蹟保存 失敗的問題，然而這些問題並不僅是保存技術得當與否的問題而已，更是一個文化 現象與社會議題。例如，經常發生私有古蹟損毀的現象，尤其古蹟於指定的過程前 後當中，其惡意毀壞的社會事件頻頻不斷發生。如轟動一時，當年台北縣汐止周家 花園遭陽明海運拆除，以及過去也發生舊三峽農會老建築以及鶯歌農會穀倉被拆毀 等事件，由於這些建物並非指定古蹟，文資法也未規定所有權人不能拆除，即使私 有建物，極具保存價值。對於私有古蹟的認定，即使當地政府沒有取得所有權人同 意，逕自登錄為歷史建築或指定古蹟，之後無權進駐修繕，達不到實質保存意義， 時間一久，建物也有滅失疑慮，雖然文資法有規定得以徵收，但很少有當地政府具 如此財力。 研究中發現，古蹟保存工作的最根本問題：為過於傾向外力介入的保存方式， 此外，這些不同問題卻共同指向一個在地性的保存議題，必須透過當地社會基層的 文化認同來取得歷史空間認同，才能達到永續保存的目標。換言之，一個古蹟所有 人、管理人及附近居民，在古蹟保存過程中所扮演的關鍵性地位，古蹟保存，由外 力介入保存應該轉為內力自發性保存，當地古蹟保存內力才是永續保存的真實動 力，而要凝聚此集體的意識，需要在當地針對古蹟所有人（或管理人）、當地附近居 民、政府有關部門等，可以進一步發展或運用的概念及作法。29 最可貴的例子，新北市蘆洲區李家古厝，是臺籍抗日英雄李友邦將軍的故居， 也是李家七大房共有的祖厝，與其他私有古宅一樣，曾面臨保存與否的現實問題， 李家基於保存歷史文化的精神，1983 年向政府申請文化資產保護，後由內政部核定 為古蹟，成為台灣私有古蹟保存運動的重大分水嶺。另外，台南市後壁區黃家古厝， 也都屬私有，卻主動提報文化局審查，為臺南市市定古蹟，也是前國策顧問黃崑虎 的宅第。而古厝建造於大正 12 年(1917)，古樸的傳統造型，極富文化藝術氣質，相 當具歷史、建築價值，為南部知名閩南五合院建築。 古蹟永續保存的動力源自於當地民眾的保存認同之外，公部門或主管機關提供 行政、技術層面協助亦具關鍵性。文化部文化資產局指出，法令雖已釐清私有古蹟 管理維護之責，然而部份古蹟修復或維護需要龐大經費，對於民間私人或團體等造 成較龐大之負擔，此時亦可依據法令由公部門或主管機關提供協助；有關「私有古 蹟、歷史建築及聚落之管理維護、修復及再利用所需經費，主管機關得酌予補助。」 （文資法第 26 條），亦即中央主管機關文建會與直轄市、縣市政府可依一定分擔比 例酌量補助私有古蹟歷史建築及聚落之管理維護、修復及再利用所需經費。30 此外，臺南市為全國文化資產密度很高的地區，其中文化資產數量私人所有者 比例很高。因此，早在文資法修法將古蹟之管理維護權責由「古蹟所在地之直轄巿、 縣（巿）政府」歸還給「古蹟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以前，臺南市政府即意識 到古蹟之保存維護，若無古蹟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之認同及參與，將無以有效 落實相關工作之執行與推動。臺南市政府文化觀光處特別於 2009 年 8 月 18 日舉辦 「臺南市政府古蹟管理維護暨補助自辦修復工程研討會」，針對上述補助要點與自 辦工程發包之機制及案例進行推廣、研討，希望經由行政機制調整，更有助於提升 私有古蹟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對於古蹟管理維護及修復、再利用之概念提升與 實質參與，強化文化資產保護之支持力量。然而，有關實務工作之推動與執行，即 29 廖世璋、錢學陶：「文化、認同、運動：邁向臺北市古蹟保存之路」（2001 臺灣文化資產保存研 究年會─追求文化資產的真實性）論壇。 30 文化部文化資產局提供之資料。
本文探討之「鹽水八角樓」，經歷私有建物在登錄、修護、維護上可能面臨的種 種困境，也是台灣近代推動古蹟保存發展歷程重要的案例。八角樓從戰後至今（1945 －2013），一路走來所展現的生命力，終因政府古蹟維護法令鬆綁，葉家代表凝聚共 識，克服難題，納入了「古蹟」，亦讓差點要搬遷到日本的八角樓，繼續留存在鹽水。 八角樓具有文資價值，作者認為，其意義在於： 第一、八角樓座落於昔日鹽水港埠附近，八角樓擇址與當時鹽水港貿易活動有 著關聯性。鹽水港早期的紳商富戶，大抵住在鹽水港碼頭附近，本身大都經營行郊 有關。 第二、八角樓被視為從殖民歷程的特殊屬性中平反。八角樓與日本皇室的淵源， 隨著日本政府的戰敗撤退，失去其原建物的本質與價值，如今列入古蹟，有了法定 上的地位。 第三、八角樓除實體的工藝成就與藝術價值外，也包含地方環境的共同記憶與 人文意義。八角樓的歷史性與地方性亦是價值之所在。 現今，八角樓成為鹽水最知名的古建築，也是臺南市有名的古蹟，在政府持續 的關注與葉家子孫的用心經營下，將促使古宅再現歷史之美，走向新生的原動力。 31 傅清琪：《臺南市古蹟管理維護暨補助自辦修復工程研討會會議手冊》。
參考書目
一、 書籍（依著者姓氏筆劃） 王惠君：《歷史建築保存維護再利用執行手冊》，屏東：屏縣文化局，2004 年。 何培夫：《南瀛古碑誌》，臺南：南縣文化，2001 年。 莊芳榮：《古蹟管理與維護》，臺北：臺灣學生，1983 年。 許文綺：《南瀛古早建築》，臺南：南縣文化，1996 年。 黃英哲：《「去日本化」「再中國化」：戰後臺灣文化重建（1945-1947）》，臺北：麥田， 城邦文化，2007 年。 黃明雅：《南瀛古厝誌》，臺南：南縣文化，1997 年。 張玉璜：《臺南縣歷史建築「鹽水八角樓」調查研究與修復計畫》，臺南：臺南縣政 府，2003 年。 傅清琪：《臺南市古蹟管理維護暨補助自辦修復工程研討會會議手冊》，臺南：臺南 市政府文化觀光處，2009 年。 楊威里著：陳映真譯，《雙鄉記》，臺北：人間，1995 年。 楊緒賢：《臺灣區姓氏堂號考》，南投：臺灣省文獻會，1997 年。 葉耀煌：《葉連成家譜》，臺南：葉耀煌，1988 年。 謝玲玉：《舊情南瀛：臺南縣老照片之一》，臺南：南縣文化，1996 年。 二、 期刊 （一）中文 傅朝卿：〈關於台灣的歷史建築〉，《成大建築簡訊》2002 年 7 月第 29 期。 廖世璋、錢學陶，「文化、認同、運動：邁向臺北市古蹟保存之路」（2001 臺灣文化 資產保存研究年會-追求文化資產的真實性）論壇。 鄭清文：〈八角樓情懷〉，《大同雜誌》，1948 年 9 月。 謝玲玉：〈臺南鹽水『八角樓』期待新生〉，《歷史月刊》1999 年 6 月第 137 期。 （二）日文 山中樵：〈伏見宮貞愛親王の御遺跡（下）〉，《科學の臺灣》，1942 年 5 月第 10 期第 2 卷。 三、論文 洪郁程：《鹽水港街市變遷中地方菁英的角色（1624－1945）》。臺南：臺南大學台灣 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劉茲穎，《從時空歷程與地方感探究歷史街區之解說體系建構》。高雄：樹德科技大 學建築與古蹟維護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張必瑜：〈八角樓應盡可能歸位〉，《聯合報》，1990 年 8 月 26 日。
雷顯威：〈鹽水八角樓石獅落單〉，《聯合報》，1990 年 9 月 14 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