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川善書》的歷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全文

(1)《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1. 《漢川善書》的歷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林宇萍. 摘要《漢川善書》是以勸善為目的至今流傳于湖北省漢川市的一種民間文藝，二 ○○六年六月登錄了《國家第一批非物質遺產》曲藝 V-33。它叫〈宣講聖諭〉，來源于清代朝廷主辦的〈宣講聖諭〉。但現代的《漢川善書》已經不宣講順治《聖諭六訓》和康熙《聖諭十六條》了。清代末期民間出現了《宣講集要》等案證集，加強了〈聖諭〉的教化性功能，採用了民間說唱表演形式把它滲透到百姓心裡。現代的《漢川善書》繼承這種案證集的文體，而且增強了文藝色彩，吸引著百姓，流傳到現在。現代的《漢川善書》案傳，根據其創作取材，可以分為以下三種。一、取材于傳統案證集的案傳。二、取材于現代社會問題的案傳、三、取材于小說戲曲的案傳。特別是第一類的案傳，遺留著濃厚的神話色彩。第二類的案傳，還有「因果報應」思想。第三類的案傳，娛樂性強。筆者認為，雖然現代善書主張著盡量除掉迷信色彩，但百姓心裡還繼續信仰神明，有恐怖因果報應的心態。本論文試通過分析現代的表演唱本，來說明在《漢川善書》中的果報思想表現及其存在的意義。. . 山口大學東亞研究生院研究員. 1.

(2) 2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關鍵詞：漢川善書、宣講聖諭、案證、案傳、因果報應. 2.

(3)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3. The Historical Transition of Hanchuan-Shanshu, and the Expression Yinguo Baoying Thought. Lin Yu-Ping ＊. Abstract Hanchuan-Shanshu is aiming at encouraging more good behaviors, as one of the folk literary arts spread in Hanchuan city, Hubei Province from ancient times. It was approved as one of the first batch of National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s, Quyi (ballad, Recitative/story-telling), V-33, in June, 2006. Once it was called XuanJiang -ShengYu that rooted in publication with the same name sponsored by Qing Dynasty. But the modern Hanchuan-Shanshu has already not included the Shunzhi Imperial Mandate 6 Articles or the Kangxi Imperial Mandate 16 Articles. Preaching Abstract Collection and other collection, appeared at the last stage of Qing Dynasty, in order to make XuanJiang-ShengYu play a role of education and civilization, folk performance style of talking and singing was used to filter into the common people’s minds. Modern Hanchuan-Shanshu has still adopted the literary style of this kind of collections. Moreover, it has strengthened the literary composition, attracted the common people and spread until now. The modern collections of Hanchuan -Shanshu may divide into the following three kinds, according to its obtained materials during creation. First, selected from the traditional collections preserved strong myth color. Second, selected from modern social problems, contain some thoughts of karma. The third-order,. 3.

(4) 4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selected from the novel and drama have strong entertainments. The author believes that although the modern Hanchuan-Shanshu advocates removing superstition color as much as possible, the common people who are afraid of Karma/being afraid of karma continue to believe the gods at heart. The present thesis tries to illustrate Yinguo Baoying Thought existence significance in Hanchuan-Shanshu by analysis the modern performance songbook.. Key words: Hanchuan-Shanshu、Xuanjiang-Shengyu, Anzheng, Anzhuan Yinguo-Baoying. ＊. Researcher, the Graduate School of East Asian Studies, Yamaguchi University. 4.

(5)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5. 《漢川善書》的歷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林宇萍. 一、序言《漢川善書》是以勸善為目的至今流傳于湖北省漢川市的一種民間文藝，二○○ 六年六月登錄了《國家第一批非物質遺產》曲藝 V-33。它叫〈宣講聖諭〉，來源于清代朝廷主辦的〈宣講聖諭〉。1但現代的《漢川善書》已經不宣講順治《聖諭六訓》和康熙《聖諭十六條》了。清代末期民間出現了《宣講集要》等案證集，加強了〈聖諭〉的教化性功能，採用了民間說唱表演形式把它滲透到百姓心裡。2 現代的《漢川善書》繼承這種案證集的文體，而且增強了文藝色彩，吸引著百姓，流傳到現在。現代的《漢川善書》案傳，根據其創作取材，可以分為以下三種。一、取材於傳統案集的案傳。二、取材於現代社會問題的案傳、三、取材於小說戲曲的案傳。特別是第一類的案傳，遺留著濃厚的神話色彩。第二類的案傳，還. 1. 關於〈宣講聖諭〉,有以下代表著作。陳兆南《宣講及其唱本研究》（一九九二、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游子安《勸化金箴―清代勸善書研究》（一九九九、天津人民出版社）、陳霞《道教勸善書研究》（一九九九、巴蜀書社）、酒井忠夫《増補中國善書の研究》上下二冊（二○○○、國書研究會）。. 2. 參考以上研究著作。. 5.

(6) 6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有「因果報應」思想。第三類的案傳，娛樂性強。筆者認為，雖然現代善書主張著盡量除掉迷信色彩，但百姓心裡還繼續信仰神明，有恐怖因果報應的心態。本論文試通過分析現代的表演唱本，來說明在《漢川善書》中的果報思想表現及其存在的意義。3. 二、宣講聖諭清朝政府為了教化百姓推進了〈宣講聖諭〉。按《欽定學政全書》(嘉慶十七年［一八一二］)卷三《講約事例》記載，清朝一代徹底進行了宣講順治《聖諭六訓》（一六五二）和康熙《聖諭十六條》（一六七○）。. 順治九年，頒行《六諭》臥碑文於八旗、直隸、各省。《欽定六諭文》：〈孝順父母〉、〈恭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無作非為〉。……其鄉約正副，不應以土豪僕隸、奸胥蠹役充數。應會合鄉里，公舉六十以上之人、告給衣頂、行履無過、德業素著之生員統攝。若無生員，即以素有德望、六七十歲以上之平民統攝。每逢朔望，申明《六諭》，並旌別善惡，實行登記簿冊，使之共相鼓舞。……康熙九年諭禮部。朕惟至治之世，不專以法令為先，而以教化為先。朕今欲法古帝王，尚德緩刑、化民成俗，舉凡〈敦孝弟以重人倫〉、〈篤宗族以昭雍睦〉、〈和郷黨以息爭訟〉、〈重農桑以足衣食〉、〈尚節儉以惜財用〉、〈隆学校以端士習〉、〈黜異端以崇正學〉、〈講法律以警愚頑〉、〈明. 3. 關於《漢川善書》案傳集，漢川市政協學習文史資料委員會出版了《漢川文史資料叢書》二十一輯《漢川善書》(二○○五)、二十二輯《善書案傳》(二○○六)。. 6.

(7)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7. 禮讓以厚風俗〉、〈務本業以定民志〉、〈訓子弟以禁非為〉、〈息誣告以全善良〉、〈戒匿逃以免株連〉、〈完錢糧以省催科〉、〈聯保甲以弭盗賊〉、〈解讐忿以重身命〉等項。. 雖然聖諭的各條用了簡單的四字句(《聖諭六訓》)或七字句(《聖諭十六條》) 的表現，但不識字的庶民百姓只是聽宣讀和講解，卻不能體會訓諭的深層涵義。所以歷代的為政者費盡心思來解決這個問題。最早的有宋代呂大鈞《呂氏郷約》（煕寧九年［一○七六］，陝西藍田），4設定〈德業相勵〉、〈過失相規〉、〈禮俗相交〉、〈患難相恤〉四條鄉約，設置〈德業相勵〉、〈過失相規〉記簿，以勸善懲惡。例如《過失相規》:. 同約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規戒。小則密規之，大則眾戒之。不聽，則會集之日，值月以告於約正，約正以義理悔諭之。謝過請改，則書於籍以俟。其爭辯不服與終不能改者，皆聽其出約。. 至明代，王陽明的《南贛鄉約》(正德十三年［一五一八］)，5就有讓鄉民在神明的面前一起發誓言的儀式：「若有二三其心、陽善陰惡者，神明誅殛」。. 當會前一日，知約預於約所灑掃，張具於堂，設告諭牌及香案南向。當會日，同約畢至。約贊鳴鼓三，眾皆詣香案前序立，北面跪聽。約正讀告諭畢，約長合眾揚言曰，「若有二三其心、陽善陰惡者，神明誅殛」。. 4. 《朱氏増損呂氏鄉約》（《五種遺規‧訓俗遺規》、乾隆七年〔一七四二〕收）. 5. 《王陽明全集》卷一七、別錄九、《南贛郷約》(一九九二、上海古籍出版社). 7.

(8) 8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明末清初，范鋐註釋的《六諭衍義》，6採取了更具體的方法，就是講因果報應的故事。它首先用口語講解明太祖的《六諭》，然後再講解《王法》(《明律》)、《天報》(《果報故事》)，最後還唱《勸善歌》。並言：「假使逃得這王法，也決逃不得天報」，然後舉個例子證明之。例如第一訓〈孝順父母〉引用的善惡果報故事是《二十四孝》中的孝子黃香和王祥，以及不孝子陳興。孝順的黃香和王祥得以善報，發跡成功；虐待老母的陳興受到惡報，家敗慘死。. 聖諭第一條曰、「孝順父母。」怎麼是孝順父母。人在世間、無論貴賤賢愚、那一箇不是父母生成的。……試想父母十月懷胎三年乳哺、受了多少艱難、担了多少驚怕。……不孝順父母的律例多端、不能盡述。今擇數條請祈細看。「一、子孫違犯祖父母父母教令及奉養有欠者、杖一百。……」以上律例這等森嚴、若有不孝順的、還怕不怕、省不省。仮使逃得這王法、也決逃不得天報。我且講幾箇古人聽着。古時有箇黄香、九歳失母、思慕哀切、獨事其父。……後官至尚書。又有箇王祥、是洛陽人。父名王融、娶薛氏生王祥、後薛氏死、再娶朱氏。……後母因己子長成、妬忌前子、嘗以毒薬置酒中令祥吃。……其母感悔、一家孝友。後祥官至太保、九代公卿。……這倶是能孝順的、各有善報。有箇陳興、是順義人。……生一子、極憐愛之。母老病、終日要母抱孫。一日、抱孫誤墜地傷額。陳興以母故跌其孫、大怒辱罵。……一旦妻死子絶、家敗。忽發狂、自嚼十指、呼号痛楚而死、屍臭莫収。. 6. 日本刻本，康熙四十七年(一七○八)琉球國程順則跋。. 8.

(9)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9. 三、傳統案傳以上都是官方編印的宣講書。到了清末，出現了更接近百姓感情的宣講書藉，就是《宣講集要》十五卷。7其卷首記載了《宣講壇規》十則，且卷五有「同徳堂等、募化重刊」，說明這一宣講書是民間的善堂編印的。卷首的《宣講聖諭規則》又記載著宣講典禮，也有民間色彩，先宣讀《聖諭六訓》和《聖諭廣訓十六條》，後宣讀《文昌帝君蕉窗十則》、《武聖帝君十二戒規》、《孚佑帝君家規十則》、《竈王府君訓男子六戒》、《竈王府君訓女子六戒》。這些民間神明的聖諭要求百姓遵守〈戒好談閨閣〉、〈戒艷妝廢字〉等樸素的生活規則。. 引讃生云、「恭誦文昌帝君蕉窓十則。」讀諭生云、「一戒淫行、二戒意惡、三戒口過、四戒誇功、五戒廢字、六敦人倫、七淨心地、八立人品、九慎言語、十廣教化。」引讃生云、「恭誦武聖帝君十二戒規。」代讀生云、「一戒不孝父母、……二戒侮慢兄長、……三戒道人過失、……四戒好勇闘很、……五戒驕傲満假、……六戒汚穢竈君、……七戒嫖、……八戒賭、……九戒打胎溺女、……十戒食牛犬鰍鱔等肉、……十一戒穢溺字紙、……十二戒唆人爭訟、……」引讃云、「恭讀孚佑帝君家規十則。」代讀生云、「一重家長、二整禮儀、三理家規、四勤執業、五節費用、六立内正、七教新婦、八端蒙養、九睦宗族、十正己身。」引讃生云、「恭讀竈王府君訓男子六戒。」代讀生云、「一戒不孝父母、二戒不和兄弟、三戒嫖賭溺女、四戒闘很唆訟、五戒穢汚字紙、六戒好談閨閫。」引讃生. 7. 有咸豐二年(一八五二) 陳揚之序。「今錫錱王君、彙採《集要》一書。以聖諭為綱領、博收俗講《怪回頭》《指路碑》《法戒錄》《規戒錄》《覺世新編》《覺世盤銘》《切近新錄》諸書為案證。……誠宣講之善本也。」. 9.

(10) 10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云、「恭讀竈王府君訓女子六戒。」代讀生云、「一戒不孝公婆、二戒不敬丈夫、三戒不和妯娌、四戒打胎溺女、五戒抛撒五穀、六戒艷粧廢字。」引讃生云、「恭讀竈王府君新諭十條。」代讀生云、「一順父母、二戒淫惡、三和兄弟、四信朋友、五忍口、六節慾、七除驕矜、八息爭訟、九廣施濟、十培古墓。」. 宣讀《聖諭》後，《宣講集要》先用口語講解《聖諭十六條》，叫〈俗講〉。然後引用〈善惡果報故事〉，叫〈案〉。卷十五是〈勸善歌〉和〈格言〉。. 卷一（孝字講説、案證 16 條）、卷二（第一條、孝案證 17 條）、卷三（第一條、不孝案證 19 條）、卷四（第一條、節孝案證 19 條）、卷五（第一條、案證 13 條、詩歌 2 首、格言 1 條）、卷六（第一條、弟字講説、古今兄弟善惡案證 17 條）、卷七（第一條、案證 14 條）、卷八（第二條、俗講、證鑒 4 條／第三條、「淺譬衍説」、近事 11 條）、卷九（第四條、俗講、農桑案證 2 條／第五條、俗講、善惡案證 3 條／第六條、俗講、善惡案證 8 條／第七條、俗講、善惡案證 3 條）、卷十（第八條、俗講、善惡案證 4 條／第九條、俗講、善惡案證 13 條）、卷十一（第十條、淺譬俗講、案證 9 條）、卷十二（第十一條、俗講、案證 14 條）、卷十三（第十二條、案證 2 條。第十三條、案證 1 條／第十四條、案證 1 條／第十五條、案證 2 條／第十六條、案證 4 條）、卷十四（案證 13 條）、卷十五（勸世歌、格言）. 引用〈果報故事〉是繼承《六諭衍義》的勸善方式，但語言和表現比《六諭衍義》更通俗，既使用方言「西南官話」，又用說唱文藝的方式來表演。例如《宣講集要》卷二《勸孝戒淫》，孝子趙逍留下主人給他的肉想送給母親，竟被貓喫掉而啼哭，被主人責問後回答的場面。  10 .

(11)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11. 四川彭縣有一人，名叫趙逍。父親已故、家道甚貧。母親李氏守節撫孤，把趙逍撫養八歲，送在宅近周老爺家下，做小長年。……趙逍道，周老爺請聽。放聲大哭道。〈宣〉未曾開言悲聲放，老爺請坐聽端詳。(你哭些甚麽。)痛哭不為別一様，説起此事好慘傷。（只管説來。）自從父母把兒養，五歲喪父甚悽涼。(這是我曉得。)家道貧窮無景況，衣食不足把人幫。(這人也不得笑。) ……〈講〉周老爺説道，「不要哭。明早扌焉兩升米，提塊臘肉。回去奉母，就是。」. 原本〈宣講〉的概念，是把〈聖諭〉進行宣讀和講解的意思。但到了《宣講集要》的案證，〈宣〉的概念，就是相當於說唱文藝的〈唱〉的部分，用歌唱來表現人物的感情。〈講〉的概念，就是相當於說唱文藝的〈說〉的部分，用講故事形式表明情節的進展。整個果報故事用說唱方式表演。〈宣〉中間還以對白形式插進旁言，可以證明上述故事是由兩個人分擔角色的。〈扌焉〉(in213)字是四川成都使用的〈西南官話〉，用升量米的意思。8可以說明案證普遍使用四川方言宣講的。這果報故事強調天理。主人翁趙逍為了治療母親的病「對天哭訴，就向左膀割肉一塊，鮮血長流。」但「果然人有誠心，神有感應，灶君默祐，即刻血止。」後來他撿到銀子，傳到四鄉，姑爺（姑父）做媒娶妻，挖出一缸銀子，「從此家物富足」了。他大兒子拒絕女子的誘惑，後來作官，小兒子苟合女子，應試落榜，. 8. 參考《漢語方言大詞典》(一九九九、中華書局)、六七九○頁。〈做活路〉(勞動，卷一《大舜耕田》)、〈出姓〉(改嫁，卷二《嫁妻養母》)、〈丟心〉(安心，卷三《神譴敗子》)等等，全卷案證普遍使用西南官話詞彙。參考論文：阿部泰記〈四川に起源する宣講集の編纂〉。（二〇〇五、アジアの歴史と文化９輯）.  11 .

(12) 12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因憂病死。結尾，宣講人教訓說，「從此案看來，百行孝為先，萬惡淫為首。人可不勉哉。」. 四、漢川傳統案傳光緒年間以後，《躋春臺》四卷(光緒二十五年［一八九九］) 9、《宣講摘要》四卷(同年)、《宣講福報》四卷(同年)、《宣講彙編》四卷(同年)等，出現了不登載《聖諭》的宣講書籍，就是現代《漢川善書》的先驅。《漢川善書》的傳統案傳，大多是從傳統案證集借用而來的。. 《三娘教子》（《宣講集要》卷四）、《狗報恩》（同書卷六）、《安安送米》（同書卷十）、《天理良心》（同書卷十一）、《善惡異報》（同書卷十二《團圓報》）、《金玉滿堂》（同書卷十三）、《雙官誥》（《宣講拾遺》卷四《雙受誥封》）、《恩義亭》（《福海無邊》卷一）、《破毡帽》（同書卷三）、《梅花金釵》（同書卷二）、《五子哭墳》（《宣講摘要》卷一）、《吉祥花》（《宣講福報》卷一）、《還人頭願》（同書卷二）、《四下河南》（同書卷三）、《白公鶏》（《觸目警心》卷一）、《雙槐樹》（同書卷三）、《孝遇奇緣》（同書卷四）、《珍珠塔》（同書卷四）、《成人美》（同書卷四）、《雙屈緣》（同書卷五）、《嫁嫂失妻》（《宣講珠璣》卷四）、《滴血成珠》（同書卷四）. 9. 現在有以下叢書的活字本。《古本小説集成》（一九九○、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國話本體系》(一九九三、江蘇古籍出版社）、《古代公案小説叢書》(一九九九、群衆出版社）。.  12 .

(13)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13. 據最近發刊的《漢川善書》〈藝人小傳〉，10過去活動的藝人和案傳如下。. 氏名. 生年. 出身地. 師徒關係. 主成員. 活動地域. 代表案傳. 何文甫. 1911 年. 漢川. 師：. 王海元. 漢川、湖. 《紅蘿卜頂》. 南河鎮. 吳振山（吳. 王福生. 南、漢口、《蝴蝶盃》《雙悔婚》. 春庭）. 漢陽、應. 徒:. 城、監利、《三槐樹》. 王少清、. 孝感. 鄧立甫羅培芳. 1912 年. 漢川. 羅文彬. 師:. 漢川、武. 《好媳婦》. 吳緒宏、. 漢、四川重. 《魚網媒》. 羅義成. 慶、萬県、《浪子回頭》. 徒:. 湖南南津. 《打棕衣》. 《密蜂計》. 殷福喜、孫玉慶、王協仿廬維琴. 1910 年. 漢川. 師：. 陳貽謀. 漢川蚌湖. 城隍鎮. 陳宗福. 陳宗福. 口、漢口、《龍須面》. 徒：. 周生炳. 武昌、天. 《三世仇》. 盧榮芳. 門、漢陽、《裝瘋延婚》. 徐忠德. 應城. 《恩義亭》. 程先美陳貽謀. 10. 1910 年. 漢川. 師:. 漢川襄河. 《萬花村》. 城隍鎮. 楊桂卿. 南北兩. 《假報喜》. 注(3)引《漢川文史資料叢書》二十一輯《漢川善書》(二○○五)。.  13 .

(14) 14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氏名. 生年. 出身地. 師徒關係. 主成員. 活動地域. 代表案傳. 徒:. 岸、漢口、《破肚顯貞》. 楊開明. 應城. 《十五貫》《血袍記》《雙婚配》《雙英配》《雙團圓》. 周生炳. 傅好安. 1920 年. 1923 年. 漢口、天門. 《珍珠塔》. 漢川. 師:. 城隍鎮. 黃樹堂、. 《雙槐樹》. 王福生、. 《四下河南》. 陳宗德、. 《哭長城》. 潘炳學. 《血羅衫》. 徒:. 《過後知》. 李治保、. 《孝遇奇縁》. 徐忠德、. 《吉祥花》. 葉芳華、. 《一口血》. 陳貽謀、. 《描容尋夫》. 王友清. 《命救夫》《吉祥花》. 漢川. 師:. 漢口、漢. 舊港鎮. 譚明清. 陽、應城、《複配房》. 徒:. 武漢蔡甸. 《逃生救父》. 何從新、. 區、馬口鎮. 《浪子回頭》. 駱水清、宋群臣、陳梭軒、傅春秋、傅作仿、  14 .

(15)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15. 生年. 氏名. 出身地. 師徒關係. 主成員. 活動地域. 代表案傳. 蔡漢民、袁大昌傅海林. 1927 年. 傅志賢. 漢川. 師：潘炳學. 漢川. 廟頭鎮. 《安安送米》《雙槐樹》《斬杜娥》《解元還相》《手掌記》. 袁大昌. 1928 年. 漢川. 師:傅好安. 漢川、武漢. 《打碗記》. 光明鎮. 徒：許國平. 蔡甸區、馬. 《石花村》. 口鎮. 《孝婦受累》《假神化逆》《捨子救主》. 劉德謙. 1942 年. 漢川. 師：殷福喜. 漢川、孝感. 何文甫. 地方. 《雙團圓》. 而但這些藝人大部分已去逝，現在最高齡的藝人袁大昌(1928)也已經不承當漢川善書的宣講，而專門從事創作案傳。他改編的傳統案傳《吉祥花》11講述了孝媳婦的故事。作品裡孝媳婦教訓二嫂說：. 常見你對公婆不講道理，罵老人不習德必有禍遭。天空中有五雷神光普照，到頭來食苦果自鑼自敲。. 11. 袁大昌抄本。.  15 .

(16) 16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這句話繼承前代案證的果報思想。原來在《宣講福報》卷一《吉祥花》裡吉祥花所說原文如下；. 大嫂嫂有些刻財利，錢太緊一文不放飛。…… 二嫂嫂有些未過細，把殘飯常往潲缸□。…… 這兩項人恨天不喜，報應到定有禍相隨。. 還有一位高齡藝人徐忠德，如今仍然承當著宣講演出，同時也從事創作改編善書的活動。他改編的傳統案傳《淚灑庵堂》裡，孝媳婦「敬祝告虛空中過往神靈」讓後母病癒，享年八旬。調唆夫妻吵架的後母「被賊打劫廢命」她兄弟「落水淹死」，姐弟都不能好死。宣講人以「善人自有善報、惡人自有惡報」結束案傳。12 以上老藝人宣講的案傳裡都有神明出現，以勸善懲惡。. 五、漢川現代案傳但袁氏的有些傳統案傳，把原來的案證改編成現代故事。例如他改編的《冤中冤》13，是把案證集《福海無邊》（民國二年石印）卷四登載的同名案證改編創作的。那案證原來取材於蒲松齢《聊齋志異》卷十《胭脂》。在原作《胭脂》裡，鄰家有夫之婦有情人，他要奸淫胭脂，差點被誤認為殺人犯而處死。在《福海無邊》卷四《冤中冤》裡，鄰家婦被夫解除婚約後自殺，陷落. 12. 注(3)引《漢川文史資料叢書》(二○○六) 〈善書案傳〉。. 13. 袁大昌抄本。.  16 .

(17) 《漢川善書》的歷史變遷及其果報思想探討 17. 地獄。情人被鄰家婦的亡靈奪命而死。但在袁氏作品裡，鄰家婦是寡婦，有再婚的權利，有了情人也在社會倫理上沒有問題。寡婦的情人不是好色的人，探訪胭脂的目的不是為了滿足自己的色慾，而是為了胭脂愛上的書生而做媒的。他當書生受冤罪坐牢的時候，替書生認罪坐牢。結尾，真正的犯人被逮捕，兩對相愛的男女結合，整個故事圓滿結束。袁氏《打碗記》、《雙教子》、《戒牌》、《換子》等作品14，都是描寫現代社會的案傳。這些作品裡不出現神明，但「善有善報、惡有惡」報的勸善懲惡思想依然存在。袁氏代表性的現代案傳《打碗記》，是由同名淮劇作品改編成的。15主題是勸戒虐待老人。民間有叫《寶碗》的〈孝敬老人故事〉，新媳婦看到婆婆虐待老婆婆，讓老婆婆用「貓碗」喫飯，覺得難受。她告訴婆婆說，她要留下這「貓碗」，將來也請婆婆用「貓碗」喫飯。婆婆聽了這話大悟，馬上改變了對老婆婆的態度，開始孝敬老婆婆。16《打碗記》裡雖然沒有神明出現，但聰明的新媳婦的出現為老婆婆作主，教訓了婆婆。其故事構造跟神明出現的案證一樣，有「惡有惡報、因果報應」的思想。《雙教子》提出家庭教育問題，對比了家庭教育好與不好的家庭，描寫出相反的結果。故事結構，跟傳統宣講的果報故事或案證一樣。家庭教育好的家庭裡，兒子接觸了壞朋友以後做壞事，母親發現後馬上指責，兒子即時悔改。家庭教育. 14. 四種、袁大昌抄本。. 15. 淮劇《打碗記》(姜邦彥‧樂民合著)，初登載於《江蘇戲劇》一九八〇年第五期，獲得一九八〇～一九八一年全国優秀劇本奨。袁氏在〈一九八七年第十屆武漢之夏活動〉上演善書《打碗記》，受表揚為先進工作者。參考林宇萍「袁大昌による漢川善書《打碗記》の創作」（二〇〇五、《東アジア研究》五號）。. 16. 《中國民間故事集成》記載福建建陽縣《傳家寶碗》、浙江紹興市《一隻傳家寶碗》、江蘇啓東市《一隻黃砂碗》、四川雅安市《半邊碗》、湖北恩施市《婆婆碗》。.  17 .

(18) 18 第二十三期興大中文學報增刊文學與神話特刊. 不好的家庭裡，母親驕慣兒子，兒子在外邊學壞還要偏護兒子。結果是兒子越學越壞，甚至做強盜坐牢，無法返回。這結果也表現「善有善報、惡有惡報」的勸善懲惡思想。另外，《戒牌》的主題是訓誡愛打牌的婦女。作品裡丈夫採用巧妙的辦法矯正恣肆的妻子。他勸妻子回娘家，順便告訴岳父，自己不要他的女兒。岳父得知女婿想要告勸女兒戒牌因由，教訓了女兒。《換子》的主題是教訓尊男卑女、批判了計劃生育中出現的嫌女愛男的習俗。作品通過人物的語言表現了家庭悲劇。. 六、結論原來的宣講聖諭，專門以教訓為主題在全國實行。但它通過「因果報應」思想勸善，所以在文革中，被批評為「迷信」活動，到現在除了漢川、仙桃兩個地方已經都絕滅了。我分析現在的宣講本後，知道繼承傳統案證的案傳裡，還出現神明保護善人、懲罰惡人，現代社會問題為主題的案傳裡，已經不出現神明，但依然因果報應思想的遺痕存在。「中國有一句話：善有善報，惡有惡報；不是不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切都報。這種報應，既包括天理，也包含法紀。縱觀繁多的善書傳統書目，善人終得善報，這是人們對天理的彰顯；而惡人終得惡報，這正是恢恢法網的強大威力。」17 這一句話裡我們能看出現代社會對傳統思想還非常尊重，要靠它的威力維持社會治安。. 17. 《漢川文史資料叢書》〈漢川善書〉(二○○五)序言。.  18 .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