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與漢初貨幣的法制化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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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碩士在職專班碩士學位論文. 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與漢初貨幣的法制化. 立. 政治大. n. al. er. io. sit. y. ‧. ‧ 國. 學. Nat. 指導教授：江玉林博士. Ch. i Un. v. engchi 撰研究生：洪弘毅. 中華民國一○九年八月 0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 摘要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是西元 1983 年在湖北江陵張家山 M247 號漢墓出土的一批漢初竹簡，內容為漢初法律之集成。本文以《二年律令》中的＜錢律＞為研究對象，探討律文內容與漢代初期中國貨幣法制化的形成歷程與實務運作。中國上古貨幣自殷商貝殼等實物貨幣，演化至春秋戰國時期繁雜的金屬鑄幣，體現上古中國權力分治下，多樣化的社會經濟體系。秦始皇統一天下，開啟中央集權政府的政治體制，原本因應戰爭的軍國. 政治大體制，轉而形成嚴密的社會經濟控制網絡，加上貨幣形制的統一，國立. ‧ 國. 學. 家權力正式透過此一系統介入人民日常生活的經濟運行。朝廷律法與地方監控系統的配合，確保了此一社經控制網絡的有效運作與執行。. ‧. ＜錢律＞中諸多條文承襲秦朝戰時軍國體制的立法原則，將經濟. y. Nat. io. sit. 犯罪的處理提升到死刑的刑罰，漢初承襲此一立法原則，並加以明確. n. al. er. 與體系化，然而由於經濟與社會的現實，以及立法者有意的立法疏漏，. Ch. i Un. v. 導致原本的立法目的並沒有獲得很好的成效，一直到文帝時進行了改. engchi. 革，繼之以工商業的大幅開放，才真正起了比較好的效果。本文從＜錢律＞釋文的研究始，以其實然面的影響結果終，嘗試從歷史長流的片段裡，發掘中國兩千多年來政治權力支配者針對貨幣經濟控制的基本態樣，從而理解傳統中國中央集權體制下貨幣社會經濟控制的基礎與模式。. 關鍵字：二年律令、錢律、貨幣法制、貨幣史. 1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 Abstract. The Zhangjiashan Han Bamboo Texts “Second-Year Law” is a batch of bamboo slips unearthed in 19 83 in the Han Tomb M247 at Zhangjiashan of Jiang ling Count y, Hu bei Province. It contains 27 types of Han La ws and one t ype of Jinguan Law, which is a collection of laws from the early Han era . This essay takes “Monetary Law” in the “Second-Year Law” as the research object, and discusses the content as we ll as th e history and application of legalizing the Ch inese currency in the early Han Dynast y. China’s. 政治大 currency evolved from 立. ancient. shells. and. other. commodity money during the Yin Sh ang Period to the complex. ‧ 國. 學. metal coinage during the Spring , Autumn and Warring States Periods. Such complexity was a reflect ion of t he diversified so c io-. ‧. economic system of ancient China dur ing a time when each state. y. Nat. claimed its own authorit y. The state s were unified during Qin. sit. Dynasty and the government was centralized. It indirectly formed. er. io. a closed socio-economic control net wo rk . The complex currencies. al. n. iv n C econom y. The of h e ncoordination gchi U. were also un ified, which meant the stat e power officially intervene d in. the. local. laws. and. lo cal. administration ensured the effective operation and execution of this economic control network. Many. articles. in. “Monetary. Law”. inherited. the. leg islative. principles of the m ilitary-agriculture in tegrated system during Qin Dynasty’s wartime, and elevated the punishment for ec onomic crimes to death penalty. There was no significant efficacy, however, based. on. the. empirical. evidence. documents. in. liter atures.. Therefore, Emperor Wen in the early Han era initiated another reform, which provided supporting measures to economic policies . This finally stabilized the currency system and pathed the way to the renowned Wenjing era during Han Dynasty. 2 DOI:10.6814/NCCU202001773.

(4) This essay starts with the research of “Monetary Law” and ends with the implementation results. Fro m the fragments of a long history, it attempts to disco ver the sour ce of control by the po litica lpower holder over the monetary market through two thousand years of Ch inese h istory, so as to und erstand the foundation and module of the socio-economic control under a centralized system.. 政治大. 立. ‧. ‧ 國. 學 M onetary. n. al. Law,. Regulation, Currency history. Ch. engchi. Law,. er. io. Second -Year. sit. y. Nat. Keywords:. i Un. Currency. v. 3 DOI:10.6814/NCCU202001773.

(5) 目次第一章. 緒論 ........................................................................5. 第一節. 問題提出 .................................... 5. 第二節. 文獻回顧 .................................... 6. 第二章. 中國貨幣經濟社會的形成與漢初的社經背景 ... 11. 第一節. 中國貨幣經濟社會的形成 .................. 11. 第二節. 漢初的社經背景 ............................ 24. 第三章. 《二年律令》＜錢律＞析論 ................. 28. 第一節第二節. 《二年律令》＜錢律＞簡釋 ................. 28. 政治大《二年律令》＜錢律＞立法原則 ............. 41 立. 第四章《二年律令》＜錢律＞的施行成效與改革 ...... 86. ‧ 國. 學. ＜錢律＞的施行成效 ........................ 86. 第二節. 漢文帝的貨幣法制改革 ..................... 90. ‧. 第一節. sit. y. Nat. 第六章結論 ...................................... 95. n. al. er. io. 參考文獻 ......................................... 98. Ch. engchi. i Un. v. 4 DOI:10.6814/NCCU202001773.

(6)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問題提出. 孟德斯鳩（ Montesquieu ）說：「貨幣是一種標記，代表著一切商品的價值。 1」做為一種標記，在上古中國文明發展中，貨幣因應人類文明的演進，伴隨著商品大量交換的需求，從春秋戰國時代開始出現大規模的金屬鑄幣 2；秦朝開始有了貨幣管制的相關規定，直到漢正式. 政治大. 擬定了關於貨幣管制的專門律法。秦漢時期政治體制由封建制度轉換. 立. 為中央集權；經濟社會也由自然經濟社會轉化為貨幣經濟社會 3。原本. ‧ 國. 學. 中央與地方權力分散的政府管理，歷經秦朝變法於戰亂時期建立的軍. ‧. 法體制，成為一套嚴格控制人民的法律監視系統，其後由漢朝政府所. sit. y. Nat. 繼受。本文企圖透過對漢初關於貨幣專法的考察，了解到此一系統是. n. al. er. io. 如何的運作，藉此發掘古代中國國家權力如何監控與介入人民的社經. i Un. v. 社會之中，並且透過對人民生命與身分財產等權利的管制，進一步掌. Ch. 握人民經濟生活的主導權。. 1. 2 3. engchi. 孟德斯鳩著，張雁深譯，＜法律與使用貨幣的關係＞，《論法的精神》（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8），頁 398。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頁 22。朱嘉明，《從自由到壟斷－中國貨幣經濟兩千年（上）》（台北：遠流出版事業，2012），頁 36。 5 DOI:10.6814/NCCU202001773.

(7)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出土於 1983 年，針對該竹簡釋文的基礎研究整理有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編《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 4及該小組接著發表的《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釋文修訂本》 5，針對張家山漢墓的材料做了初步的整理。另有吉林大學朱紅林編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 6，該書除整理小組的註解，按竹簡逐條徵引相關史料與唐宋律令的比較，亦加入. 政治大. 作者個人整理的引注。朱紅林另著有《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7針對. 立. 《二年律令》中的各範疇的領域做了較深入的探討，有關本文的主題〈錢律〉，. ‧ 國. 學. 朱氏亦在該書經濟法規篇章予以探討。韓厚明的博士論文《張家山漢簡字. sit. y. Nat. 釋的統合大成。. ‧. 詞集釋》8一書，該書彙整豐富，注釋索引亦有其獨到見解，是各家注. n. al. er. io. 關於中國古代貨幣的研究，主要有彭信咸的《中國貨幣史》 9，該. i Un. v. 書成書較早，是研究中國古代貨幣的權威之作，作者主要提出貨幣史. Ch. engchi. 研究的體例，就當時的考古資料與文獻相互爭引，剪裁豐富，惟有些問題僅是勾勒而輕描淡寫，又成書已久，無法結合最近的考古發現與研究成果。後有蕭清著的《中國古代貨幣史》10一書，該書較全面地吸. 4. 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北京：文物出版社， 2 0 0 1 ）。 5 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竹簡整理小組，《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釋文修訂本》（北京：文物出版社， 2 0 0 6 ）。 6 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7 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黑龍江：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6）。 8 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吉林：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論文，2018）。 9 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 10 蕭清，《中國古代貨幣史》（北京：人民出版社， 1 9 8 7 ）。 6 DOI:10.6814/NCCU202001773.

(8) 收當時的考古知識，針對貨幣的起源與貨幣經濟的建立，有較深入的 11. 介紹。另有李祖德與劉精誠著的《中國貨幣史》，篇幅較彭本大幅縮小，是概論性的貨幣史話。晚近王紀潔所著《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12一書彙整了近來的研究成果，編寫詳實，內容豐富，針對貨幣史的研究者有著相當的幫助，其中諸多看法適當的修正的歷來研究的看法。除了通史類的貨幣史著作，錢劍夫所著《秦漢貨幣史稿》13，針對秦漢貨幣制度的演變，以及相關主管機關與物價連動的，做了全面性. 政治大. 的探討。蔣若是的《秦漢錢幣研究》 14，主要奠基於考古學研究的成. 立. 果，將秦漢貨幣依序標定，並以錢幣學的方法分門別類，針對貨幣分. ‧ 國. 學. 期的判準，有著指導性的意義。宋敘五的《西漢貨幣史》15一書是針對西漢. ‧. 貨幣變革的著作，針對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中的許多見解加以辯駁。石. sit. y. Nat. 俊志的《中國貨幣法制史概論》16也是概論性的貨幣史著作。石氏另有. n. al. er. io. 《中國古代貨幣法二十講》17、《中國貨幣法制史話》18，也是類似著作。. i Un. v. 值得一提的是石俊志著有《半兩錢制度研究》19，該書可說是半兩錢研. Ch. engchi. 究的權威著作，大致上已經將前人針對半兩錢研究的成果曩括殆盡，其中有關西漢初期若干貨幣政策，石氏亦有其獨到見解。法制史研究部分的專書有戴炎輝《中國法制史》20一書，該書是台灣研.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錢劍夫，《秦漢貨幣史稿》（湖北：湖北人民出版社， 1 9 8 6 ）。蔣若是，《秦漢錢幣研究》（北京：中華書局， 1 9 9 7 ）。宋敘五，《西漢貨幣史》（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2）。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概論》（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2）。石俊志，《中國古代貨幣法二十講》（北京：法律出版社，2018）。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話》（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4）。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戴炎輝，《中國法制史》（台北：三民書局，1979）。 7 DOI:10.6814/NCCU202001773.

(9) 究中國法制史的代表性著作，然而成書年代已久，隨著近年考古文獻的出土，內 21. 容多須修正。李甲孚亦著有《中國法制史》一書，內容與戴著多半雷同。張景賢著有《漢代法制研究》22一書，對於漢代法律制度都有基礎的介紹，是了解漢代法制的基本入門書。徐世虹著有《秦律研究》23，編排詳實，針對秦律重要問題大致上都已提及。另張金光著有《秦制研究》24，與徐著兩相輝映，有關秦代法制的基本材料在兩書中都可以獲得初步的解答。高恒的《秦漢簡牘中法制文書輯考》25一書運用簡牘資料，針對秦漢法制上重要問題，提出重要的看法與見解，其中若干見解，已經成為秦漢法制史研究的. 政治大. 通說。高敏著《睡虎地秦簡初探》26一書，主要採取馬克思主義的史觀來評判秦. 立. 時的法律制度，書中〈關於《秦律》中「隸臣妾」問題質疑〉，正是其與高恒對. ‧ 國. 學. 於秦漢刑徒有無刑期的經典著作。邢義田著有＜從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重論. ‧. 秦漢的刑期問題＞原刊於《台大歷史學報》後收入於《治國安邦：法制、行政與. sit. y. Nat. 軍事》27一書，其中可以視為台灣學者對於漢初是否有刑期論戰的代表性文章，. n. al. er. io. 邢氏主張漢初應該是古代中國刑罰轉換的重要時代，「繫城旦舂六年」等律文，. i Un. v. 就是此一轉換時刻的表徵，刑期制度不會橫空出世，在文帝改制前已有諸多法制. Ch. engchi. 史上的證據載明漢初應存在著有期刑。邢義田另著有《地不愛寶》一書，其中＜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讀記＞28，針對簡文中諸多細節問題有所著墨，如：金價與銅錢換算比例等。.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李甲孚，《中國法制史》（台北：聯經出版社，2001）。張景賢，《漢代法制研究》（黑龍江：黑龍江教育出版社，1997）。徐世虹，《秦律研究》（湖北：武漢大學出版社，2017）。張金光，《秦制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高恒，《秦漢簡牘中法制文書輯考》（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8）。高敏，《睡虎地秦簡初探》（台北：萬卷樓，2000）。刑義田，《治國安邦：法制、行政與軍事》（北京：中華書局，2011）。邢義田，《地不愛寶》（北京：中華書局，2012），頁 164-168。 8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0) 傅榮珂著有《睡虎地秦簡刑律研究》29，主要參考古代典籍，針對睡虎地秦 30. 簡的刑律做一系統性的分析。日本水間大輔著有《秦漢刑法研究》，對於秦漢刑法一條文分類作了廣泛性的說明，並針對各條刑法犯罪態樣與處罰標準貫通整理。日本陶安あんど著有《秦漢刑罰体系の研究》31則更細緻地以圖表整理秦漢兩代刑罰制度的梗概，體系化的分析秦漢刑罰體系的異同之處，針對傳統秦漢刑法研究的勞役刑、身分刑與徒刑問題，提出諸多見解。陶安並從贖罪跟爵位減罪等律條，提出秦漢刑法制度的商業性質，從而使秦漢法制立法搖擺於「功利主義」與「嚴罰主義」之間。. 政治大. 中國社會科學院簡帛中心編的《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文集》 32，集. 立. 結了有關《二年律令》研究名家各領域的論文，對了解《二年律令》各部分子法. ‧ 國. 學. 非常有幫助。張伯元有《出土法律文獻研究》33一書，主要是作者對於《二年律. ‧. 令》札記式的研究文章，其中＜秦漢法制中的尊卑等級＞，廣泛性論述《二年律. sit. y. Nat. 令》中秦漢爵位社會尊卑等級制度的形成。. n. al. er. io. 期刊論文方面，有關簡帛釋文部份，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 i Un. v. 錢律譯注》＞34一文，是高氏等博碩士研究生，在邢義田指導下完成的，文中針. Ch. engchi. 對大部分〈錢律〉釋文的疑難問題，也做了進一步的說明，針對研究者有極高的參考價值。周美華博士論文《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法律制度研究》35一書，主要繼承著兩岸學者的研究成果，以軍功爵制度的演變，探討秦漢編戶齊民制度. 29 30 31 32. 33 34. 35. 傅榮珂，《睡虎地秦簡刑律研究》（台北：商鼎，1992）。〔日〕水間大輔，《秦漢刑法研究》（東京：知泉書館，2007）。〔日〕陶安あんど，《秦漢刑罰体系の研究》（東京：東京外國語大學，2009）。中國社會科學院簡帛研究中心編，《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文集》（廣西：廣西師範大學，2007）。張伯元，《出土法律文獻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收於《史原》， 2012 年復刊第 3 期 295-352。周美華，《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法律制度研究》（高雄：中山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9）。 9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1) 於《二年律令》相關規定下的社會控制，包含司法訴訟制度與授爵等社會管制措施。描繪了漢初司法制度執行上的細節問題，對於漢初法律與社會控制的理解有相當地幫助。張銘的碩士論文《張家山漢簡《奏讞書》探微》 36逐筆整理了兩岸海外有關《奏讞書》的相關材料，為台灣法律界研究《二年律令》開啟先河，並較好的展示了法律學與歷史學研究的方法論。高良荃等著的＜漢初貨幣政策與漢初政治＞一文指出漢初貨幣政策的變化非僅取決於財政與商品流通的需要，還與中央極權體制下的治國方針與政治取向息息相關。丁義娟博士論文《秦及漢初刑罰體系研究—以出土資料為主要依據》，廣泛. 政治大. 蒐羅兩岸學者與日本學者有關秦與漢初刑罰體系演變的文章，其認為秦及漢初是. 立. 舊刑罰體系往新刑罰體系的重要時刻，「刑」其實是肉刑加上含有勞役的身分刑。. ‧ 國. 學. 並提出了雙層刑罰序列的理論，意指不以單一輕重序列來排比刑罰種類，而以「規. ‧. 定刑」與「科斷刑」兩個序列來理解秦及漢初的刑罰體系 37。本文在理解漢初的. n. al. er. io. sit. y. Nat. 刑罰體系上，極具啟發性。. 36 37. Ch. engchi. i Un. v. 張銘，《張家山漢簡《奏讞書》探微》（台北：政治大學法律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丁義娟，《秦及漢初刑罰體系研究》（吉林：吉林大學法學院博士論文，2012），頁 126-127。 10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2) 第二章. 中國貨幣經濟社會的形成與漢初的社經背景. 第一節. 中國貨幣經濟社會的形成. 中國貨幣的起源和產生依照王紀潔的看法，大概經歷了幾種模式：「物物交換―商品自身―實物貨幣―一般等價物―金屬秤量貨幣― 金屬鑄幣」38。貨幣史的研究上，政府對於貨幣的發行與管制，傳統上有「人君造幣說 39」，主要就是主張先古帝王是為了救荒而鑄幣，如《國. 政治大. 語》＜周語＞周景王二十一年（西元前五二四年）：「將鑄大錢」，「古. 立. 者天災降戾，於是量貨幣，權輕重，以振救災民。 40」《管子》＜山權. ‧ 國. 學. 術＞：「湯七年旱，禹五年水，民之無糧賣子者。湯以莊山之金鑄幣，. ‧. 而贖民之無糧賣子者。禹以歷山之金鑄幣，而贖民之無糧賣子者。 41」. sit. y. Nat. 由上述文獻可見，早期政府鑄錢的原因之一是用於賑災，由政府造作. n. al. er. io. 貨幣來解決民間的急難。除此之外，政府鑄幣為了人民貨物的流通的. i Un. 記載也有所記載，如《管子》＜國蓄＞記載：. Ch. engchi. v. 人君鑄錢立幣，民庶之通施也。 42玉起於禺氏，金起於汝漢，珠. 38. 39 40 41 42. 王紀潔進一步解說如下：「物物交換是當時必需的一種方式，而在第二種形式中，商品能充當貨幣的主要原因在于它具有普遍被接受的特性，這種特性首先被人們認可，進而接納。然而商品本身存在一定的侷限性，隨著交換的發展，這種局限性使商品自身作為交換形式的不利因素非常明顯，所以才有了第三種形式——實物貨幣。後來隨著商品交換範圍的擴大，品種的繁多，有的實物貨幣不好運輸或不宜儲藏，于是出現了一個被大家廣泛認同的一般等價物。最後幣材的選擇逐漸趨同，金屬貨幣由此誕生。」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22。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頁 1。徐元誥，＜周語第三＞，《國語集解》（北京：中華書局，2002），頁 105。王冬珍等校注，＜山權數＞，《新編管子》（台北：國立編譯館，2002），頁 1458。王冬珍等校注，＜國蓄＞，《新編管子》（台北：國立編譯館，2002），頁 1421。 11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3) 玉起於赤野，東西南北距周七千八百里，水決壤斷，舟車不能通。先王為其途之遠，其至之難，故託用於其重，以珠玉為上幣，以黃金為中幣，以刀布為下幣。三幣握之，則非有補於暖也，食之則非有補於飽也，先王以守財物，以御民事，而平天下也。 43. 不管是為了賑災或為了流通，以上這些理論學者統稱為「人君製幣說」。. 政治大. 王紀潔認為：「夏朝以前，由于社會生產力極其低下，商品交換. 立. 的形式是以物易物。隨著生產力的發展，交換開始頻繁發生，人們又. ‧ 國. 學. 採用等價物的交換方式，這時等價物並沒有固定在某一種物品上。到. ‧. 了商朝，人們較多地採用海貝作為等價物，于是人們便把交換的媒介. sit. y. Nat. 固定在海貝上，海貝以及其后出現的各種非金屬訪貝便成為中國最早、. n. al. er. io. 最原始的實物貨幣。考古發掘和文獻資料表明，約在商代中晚期，已. i Un. v. 經出現最早的金屬鑄幣 — 銅貝。」44。因為不是人民頻繁發生的行為，. Ch. engchi. 上古夏商政府應該也不太介入貨幣的發行與管制。除了少數荒災發行貨幣賑災的記載外，沒有其他關於發行貨幣的記載。當時的社會經濟發展相對春秋戰國時期還是非常緩慢地。西周封建社會仍舊是相當保守的農業社會，如《孟子》中有關當時社會的記載，平民之家有「五畝之宅，樹牆下以桑，匹婦蠶之，則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雞、二母彘，無失其時，老者足以無失肉矣。百畝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 43 44. 王冬珍等校注，＜國蓄＞，《新編管子》（台北：國立編譯館，2002），頁 1435。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5。 12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4) 族以無飢矣。 45」當時的平民生活的市場交換以實物交換為主，《周易》＜繫辭傳＞記載神農氏：「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 46」如孟子所言：「古之為市者，以其所有易其所無者。… … 以左右望，而罔市利 47」。西周時社會結構是一個超穩定的經濟結構，基本上是各地方城市人民自給自足的社會型態 48。我們可以推論西周初期的交易型態還是應該偏於實物交換為主。並沒有金屬貨幣的大量出現。. 政治大. 在早期封建政治制度的安排下，人民是沒有職業選擇自由的，如. 立. 《周禮》＜天官冢宰＞所記載的：. ‧ 國. 學 ‧. 大宰之職：… … 以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穀。二曰園圃，. sit. y. Nat. 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四曰藪牧，養蕃鳥獸。五曰. n. al. er. io. 百工，飭化八材。六曰商賈，阜通貨賄。七曰嬪婦，化治絲枲。. i Un. v. 八曰臣妾，聚斂疏材。九曰閑民，無常職，轉移執事。 49. Ch. engchi. 封建社會下的職業管制，限制人民的工作，另一方面也限制人民遷徙與旅行的自由，如《周禮》＜地官＞所載：. 45 46 47 48 49. 《孟子》，＜盡心＞，《四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頁 661。陸貫逵總勘，《周易》，《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57。《孟子》，＜公孫丑＞，《四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頁 448。侯家駒，《中國經濟史（上）》（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05。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358。 13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5) 比長：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親；有罪奇袤，則相及。徙于國中及郊，則從而授之。若徙于他，則為之旌節而行之。若無授無節，則唯圜土內之。 50 掌節：掌守邦節而辨其用，以輔王命。守邦國者用玉節，守都鄙者用角節。凡邦國之使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金也，以英蕩輔之。門關用符節，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皆有期以反節。凡通達於天下者必有節，以傳輔之。無節者，有幾則不達。 51. 立. 政治大. 封建社會下政府不鼓勵人民流動，要移動需要層層的管制，連帶. ‧ 國. 學. 貨物的流動也受到影響。商品交換不興盛，貨幣經濟自然也無進一步. ‧. 的發展。這個情況一直到春秋戰國時期才有了顯著的變化，春秋戰國. sit. y. Nat. 時期，鐵器與牛耕技術開始出現，利用獸力耕犁種作，提高了勞動與. n. al. er. io. 土地的單位產量。獸力漸漸取代人力，將原本限制的人力解放出來 52，. i Un. v. 勞動力獲得釋放，轉而投入到了工商業之中，各個諸侯國國主除了農. Ch. engchi. 業以外，也漸漸把重心放到工商業之上。. 過去周朝封建制度的政治傳統也遭到各諸侯國國君的挑戰，各國君主為了發展本國的優勢，打破原本周朝政府的制度安排，轉而支持旗下人民往其他產業的發展，注重實益。從原本封建自給自足的農業生產中轉向，也將人民從傳統的職業限制中解放出來，並開放原屬官. 50 51 52. 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418。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434。侯家駒，《中國經濟史（上）》（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23-125。 14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6) 家的工商行業，私人的工商階級開始漸漸出現 53，商業活動已非官方單方面壟斷。侯家駒以楚國的興起為例，說明此一變化。他認為楚國帶動了春秋戰國時期重商主義社會的形成。封建制度成於中國西北的周朝，主要是為了牢牢控制土地的生產權力，東周時楚國在政治制度的設計上，將土地直接控制於楚王之下，令設縣命尹，產生了別於傳統封建的制度設計，而在經濟上大量使用稻作牛耕與鐵器，提高勞動產量加上人口大量繁殖，原本的井田分田制度已難以支持增加的非農人口，是以. 政治大. 慢慢地產業由農業勞動力轉換為工商勞動力 54。以公有土地為基礎的. 立. 傳統農業公社解體，商品經濟進步，交換大量產生 55。這個時期，規模. ‧ 國. 學. 化的金屬鑄幣開始出現，如楚國大量使用黃金，黃金成為各國間主要. ‧. 的流通貨幣，青銅製的布幣、刀貨、蟻鼻錢和圜錢四種貨幣也體系化. y. sit. Nat. 擴大了使用範圍，出現於各個邦國的集市之中。. n. al. er. io. 貨幣史研究的學者認為，春秋戰國時期是我國由實物經濟社會往. i Un. v. 貨幣經濟社會轉換的重要過程，貨幣本身也由金屬稱量貨幣往金屬鑄. Ch. engchi. 幣而轉化。之前的貨幣雖有一定形狀，但是大小重量成色都不一樣，使用起來有諸多不便之處 56，侯家駒認為因城市商品經濟發達，漸漸以城市為基礎，發行出一套金屬鑄幣模式。各個城邑廣發貨幣，主要發行的都是金屬的鑄幣。北方各國發行有刀、布、圜，楚國發行有郢爰（金）、蟻鼻錢（銅）與空首布（銀） 57。大致來說，戰國時期主要. 53 54 55 56 57. 侯家駒，《中國經濟史（上）》（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41-142。侯家駒，《中國經濟史（上）》（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19-131。朱嘉明，《從自由到壟斷－中國貨幣經濟兩千年（上）》（台北：遠流出版事業，2012），頁 37。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頁 33-35。侯家駒，《中國經濟史（上）》（台北：聯經出版社，2005），頁 121。 15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7) 有四大貨幣體系包括：以韓、趙、魏為主的布幣區；以齊、燕為主的刀貨區；楚國的蟻鼻錢和爰金區；秦國的圜錢區。在本國區域內，各式的錢幣也互相流通 58。王紀潔研究指出這時期的金屬鑄幣有主要六個特點：一是鑄幣上大都有簡單文字，表明地區、重量或價值。二是貨幣已有等級的單位。三是貨幣分地域性鑄造。四是貨幣由各城邑分散鑄造。五是一個諸侯國或是地域內混雜有多種貨幣使用。六是多種貨幣包含鑄幣、稱量貨幣和實物貨幣並存 59。. 政治大. 春秋時期崛起的私人工業，已形成商品種類豐富的市場，如《論. 立. 語》中記載的：「百工居肆，以成其事。 60」到了戰國晚期，大城市也. ‧ 國. 學. 漸漸興起，《戰國策》也記載到：「城雖大，無過三百丈者，人雖眾，. ‧. 無過三千家者 … … 今千丈之城，萬家之邑相忘也。 61」市場經濟的繁榮. sit. y. Nat. 與超大城市的興起，都加開展了商業的需求並擴大了貨幣發行數量。. n. al. er. io. 各國政府在這時漸漸對於貨幣採取集中式鑄造的管理，民間除了強豪. i Un. v. 富商，基本上一般人民，應該沒有鑄造貨幣的能力，主要因為鑄幣所. Ch. engchi. 需的銅礦資源相對稀少，非一般人民所能掌握。這時候的金屬貨幣還存有秤量貨幣的特性，如在戰國早期齊國發現的截首刀，刀的錢文有被切掉，有的刀首被切掉，學者推論是為了小額交易而切除的 62，這也表示早期政府認可秤重貨幣的行為，對金屬貨幣的形制本身沒有保護與統一的規範，對此，我們可以把春秋戰國時代視為準貨幣經濟社會。. 58 59 60 61 62. 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頁 62-63。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38。《論語》，＜子張＞，《四書》（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頁 328。劉向，＜趙惠文王三十年＞，《戰國策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頁 197。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66。 16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8) 一直到了秦始皇二十六年（西元前 221 年），滅六國，一統中國，建立集權政府，統一頒布貨幣政令（按學者見解此政令頒布於秦始皇三十七年，西元前 210 年），廢除各地原有的貨幣制度，珠玉龜貝銀錫等材料不再用做貨幣的材料。並將貨幣分做兩等，黃金為上幣，用作大額支付；銅錢為下幣，用作日常流通 63。政府對於貨幣的統一形制與保護，目前比較確信的是從秦朝開始。依秦舊制，學者說法主要分兩派，一派主張秦朝實行黃金與銅錢二幣並行的貨幣制度 64，一派主張秦朝時行黃金、布與銅錢三幣並行的貨幣制度 65。這一項爭議主. 政治大. 要因為《史記》＜平準書＞中的記載：. 立. ‧ 國. 學. 虞夏之幣，金為三品，或黃，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 ‧. 或龜背。及至秦中，一國之幣為三等，黃金以溢名，為上幣；. sit. y. Nat. 銅錢識曰半兩，重如其文，為下幣。而珠玉、龜背、銀錫之屬. n. al. er. io. 為器飾寶藏，不為幣。然各隨時而輕重無常。 66. Ch. engchi. i Un. v. 文中提到秦國中期，幣分三等，然而文中只提黃金與銅前二者，未提及布，「布」就是麻布。作為人類早期的交易媒介，麻布在西周到春秋時代就是被廣泛使用的實物貨幣，如《周禮》＜地官司徒＞記載：「載師：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職，而待其政令。 … … 凡宅不毛者，有里布。」漢鄭玄作注：「里布者，布參印書，廣二寸，長三. 63 64. 65 66. 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78。彭信咸，《中國貨幣史》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頁 56。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頁 65。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概論》（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2），頁 11-26。司馬遷著，瀧川龜太郎集注，＜平準書＞，《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7），頁 521。 17 DOI:10.6814/NCCU202001773.

(19) 尺，以為幣，貿易物。 67」而真正交換的地點就在市場，也是有一定的管理規範的，甚至犯罪的處罰也走處罰布的，如《周禮》＜地官司徒＞記載：. 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以次敘分地而經市，以陳肆辨物而平市，以政令禁物靡而均市，以商賈阜貨而行布，以量度成賈而徵儥，以質劑結信而止訟，以賈民禁偽而除詐，以刑罰禁虣而去盜，以泉府同貨而斂賒。大市日昃而市，百族. 政治大. 為主；朝市朝時而市，商賈為主；夕市夕時而市，販夫販婦為. 立. 主。凡市入，則胥執鞭度守門，市之群吏平肆、展成奠賈，上. ‧ 國. 學. 旌于思次以令市。市師蒞焉，而聽大治大訟。胥師、賈師蒞于. ‧. 介次，而聽小治小訟。凡萬民之期于市者、辟布者、量度者、. sit. y. Nat. 刑戮者各于其地之敘。凡得貨賄、六畜者亦如之，三日而舉之。. n. al. er. io. 凡治市之貨賄、六畜、珍異，亡者使有，利者使阜，害者使亡，. i Un. v. 靡者使微。凡通貨賄，以璽節出入之。國凶、荒、札、喪，則. Ch. engchi. 市無征而作布。凡市偽飾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賈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市刑：小刑憲罰，中刑徇罰，大刑撲罰，其附于刑者歸于士。國君過市，則刑人赦；夫人過市，罰一幕；世子過市，罰一帟；命夫過市，罰一蓋；命婦過市，罰一帷。凡會同、師役，市司帥賈師而從，治其市政，掌其賣儥之事。. 67 68. 68. 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422。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428-430。 18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0) 作為一種實物貨幣，布也當作稅收的一種，並且有專門負責收稅的職務，《周禮》＜地官司徒＞記載：. 廛人：掌斂市絘布、總布、質布、罰布、廛布而入于泉府。凡屠者，斂其皮角筋骨，入于玉府。凡珍異之有滯者，斂而入于膳府。泉府：掌以市之征布，斂市之不售、貨之滯于民用者，以其賈買之，物褐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買者各從其抵，. 政治大. 都鄙從其主，國人、郊人從其有司，然後予之。 69. 立. ‧ 國. 學. 由上面的文獻可以發現，春秋戰國時期政府對市場的管理有一套. ‧. 完整的想法與規範，秦朝基本的制度設計也沿用此一傳統如《睡虎地. sit. y. Nat. 秦簡》＜金布律＞中記載：「錢十一當一布，其出入錢以金、布，以. n. al. er. io. 律。 70」「布袤八尺，福（幅）廣二尺五寸。布惡，其廣袤不如式者，. i Un. v. 不行。71」便明確以法律規定布與銅錢之間的兌換比率，也規定布的規. Ch. engchi. 格，並且規定政府賦稅使用布，這法令是承襲春秋戰國時普遍的慣例。賀旭英認為布有做為貨幣的法定標準型制並且有銅錢間固定的兌換比率，因此在客觀上應認為布是當時流通的一種貨幣 72。石俊志認為秦朝使用布當作貨幣的原因是因為戰國時期戰爭不斷，而秦國非主要產銅的區域，所以使用布，並且用法律加以規定，解決鑄幣時銅材供應不足的問題，藉以擴大本國的貨幣流通總量，進一步發展戰時 69 70 71 72. 陸貫逵總勘，《周禮》，《十三經古注》（台北：新文豐出版公司，2002），頁 431。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頁 36。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頁 36。賀旭英，《秦漢金布律研究》（湖南：湖南大學碩士論文，2015），頁 28。 19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1) 經濟 73。爾後隨著秦國一統天下，銅礦產地盡歸國家所有，就無需使用布作為一種貨幣了，彭信咸認為秦朝主要還是使用金與銅錢兩位制，大金額用黃金、小金額用銅錢，兩者互相轉換 74。彭信咸認為秦朝第一次建立自己的貨幣體系，是在秦惠文王二年（西元前 336 年），《史記》＜秦始皇本紀＞：「惠文王生十九年而立。立二年，初行錢。 75」，此時就建立了以朱兩為單位的貨幣體系，鑄行的可能是三孔布或是圜錢 76。而石俊志依照近來陸續出土的考古資料研究論定，當時銅錢主要的形制「半兩錢」應該已經出現了 77。. 政治大. 有關半兩錢的形制，按《漢書》＜食貨志＞所記：「銅錢質如周. 立. 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 78」可知道半兩錢仿造周錢而造，銅錢上面. ‧ 國. 學. 文字就是半兩，重量應該也是半兩，按秦時單位半兩為十二銖。依照. ‧. 考古學者的研究，秦國的半兩錢，普遍來說直徑約在 3 公分以上，重. sit. y. Nat. 量在 5.4~7.4 克（ 8.2~11.2 銖） 79，後期多在 4~6 克（ 6.1~9.1 銖） 80。亦. n. al. er. io. 即秦朝的半兩錢貨幣存在著前後期減重的現象 81，甚至到了最近的考. i Un. v. 古發現，胡亥繼位後的銅錢重量已經減到 2~6 克，最小的有到 1.32 克 82. Ch. engchi. ，這也符合司馬遷「隨時而輕重無常之說 83」的說法。彭信咸認為是. 因為鑄錢方法造成的，他認為漢代以前，鑄錢多用土範，錢成範毀，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石俊志，《中國古代貨幣法二十講》（北京：法律出版社，2018），頁 13-15。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頁 80。司馬遷著，瀧川龜太郎集注，＜秦始皇本紀＞，《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文史哲出版社， 1997），頁 132。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頁 55。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8-11。班固，＜食貨志下＞，《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1152。昭明、馬利清，《古代貨幣》（北京：中華書局，1999 年），頁 104。昭明、馬利清，《古代貨幣》（北京：中華書局，1999 年），頁 109。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 年），頁 51。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80-81。司馬遷著，瀧川龜太郎集注，＜平準書＞，《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7），頁 521。 20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2) 導致每批錢幣的形狀輕重大小不一 84。王紀潔則認為是因為當時民間 85. 私鑄之風已經十分盛行，才導致這輕重無常的結果。從秦惠文王初行錢到秦始皇復行錢，百餘年時間裡並沒有正式看到有關私人禁鑄銅錢的法令。在《睡虎地秦墓竹簡》＜封診式＞中有個案例：「某里士五（伍）甲、乙縛詣男子丙、丁及新錢百一十錢，容（融）二和，告曰：丙盜鑄此錢，丁佐鑄。甲、乙捕索其室而得此錢、容，來詣之。 86」可以從這段史料間接證明秦時禁止人民私自鑄錢。因為鑄造技術的局限，使得秦朝政府所鑄造的銅錢大小不一，在. 政治大. 消費上百姓往往刻意收藏大錢，花用小錢。石俊志認為，不足重量品. 立. 質銅錢的流通，就必須依靠政府法律的規定，依靠強制力來確保銅錢. ‧ 國. 學. 的流通 87，如《睡虎地秦墓》＜金布律＞記載的：. ‧ sit. y. Nat. 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不盈千者，亦封印之。. n. al. er. io. 錢善不善，雜實之。出錢，獻封丞、令，乃發用之。百姓市用錢，美惡雜之，勿敢異。. Ch. engchi. i Un. v. 賈市居劣者及官府之吏，毋敢擇行錢布；擇行錢、布者，列伍長弗告，吏循之不謹，皆有罪。 88. 上述條文用法律強制劣質貨幣信用的兌現，漢朝政府的貨幣立法. 84 85 86 87 88. 彭信咸，《中國貨幣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5 年），頁 91。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80。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頁 151。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概論》（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2 年），頁 51-52。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頁 35-36。 21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3) 進一步繼受這些法律條文，透過金布律相關針對貨幣的形制保護的條文來看，秦朝社會貨幣的使用已經從金屬秤量往金屬貨幣演進。秦朝政府也種種手段強化金屬貨幣的使用範疇，除了收稅支付外，政府也用法律確立貨幣作為商品交換的價值儲存功能，銅錢至此確定了作為法定價值尺度的功用，如《睡虎地秦墓》＜金布律＞記載：「有買及買（賣）毆也，各嬰其賈（價）；小物不能各一錢者，勿嬰。 89」，市面上買賣的貨物必須明碼標價，確定了貨幣在與代表商品價值的交換關係。. 政治大. 貨幣也有專職的收付管理機構，參見《漢書》＜百官公卿表＞的. 立. 記載：「治粟內史，秦官，掌穀、貨，有兩丞。 90」中央設置有管理錢. ‧ 國. 學. 幣的官署，稱為治粟內史 91，在地方縣一級主管錢財的稱「少內」，負. ‧. 責統計收受保存的稱「金布」92。如上面〈金布律〉所述秦時政府針對. sit. y. Nat. 如何收受錢幣均有詳細的規定。宋敘五認為整體來說從春秋戰國到秦. al. n. 93. er. io. 朝，中國社會歷經了由「自然經濟社會」到「貨幣經濟社會」的變化. i Un. v. ，一般人民原則上可以用貨幣交換任何生活所需物，貨幣已成為社. Ch. engchi. 會生活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已可以發現，政府的貨幣管控，從原始的放任漸漸趨於集中權力管理。政府正式以法律的形式介入貨幣管制，將貨幣標準化，讓貨幣在形狀、尺寸、重量、錢文等方面完成統一的規格 94，直接介入人民經濟生活，促使貨幣成為通用的交換手. 89 90 91 92. 93 94. 睡虎地秦墓竹簡整理小組，《睡虎地秦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0），頁 37。班固，＜百官公卿表＞，《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731。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 年），頁 40。吳方基，＜論秦代金布的隸屬及其性質＞（吉林：《古代文明》2015 年 4 月），9 卷 2 期，頁 55。宋敘五，《西漢貨幣史》（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2 年），頁 29-32。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82。 22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4) 段，並將貨幣的發行與壟斷掌握在手上。透過貨幣的管制，中央集權政府取得管控人民勞動力與商品經濟交換的能力。.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23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5) 第二節. 漢初的社經背景. 漢代初期歷經戰亂，建國後民生凋敝，百廢待興如《史記，平準書》所記載：. 漢興，接秦之弊，丈夫從軍旅，老弱轉糧馕，作業劇而財匱，自天子不能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齊民無藏蓋。於是為秦錢重難用，更令民鑄錢，一黃金一斤，約法省禁。而不軌逐利之. 政治大. 民，蓄積餘業以稽市物，物踊騰躍，米至石萬錢，馬一匹則百. 立. 金。 95. ‧ 國. 學 ‧. 漢高祖劉邦為了解決民生凋敝，政府沒錢的問題，就開放人民私. sit. y. Nat. 鑄錢。石俊志考證劉邦更令民鑄錢的時間，這一項政策應該是實行在. n. al. er. io. 漢高祖二年，楚漢相爭之時（西元前 206 年 ~西元前 202 年）。依《漢. i Un. v. 書》〈高帝紀〉記載：「六月， … … 。漢中大飢，米斛萬錢，人相食。. Ch. engchi. 令民就食蜀漢。96」推測依照社會現實狀況，開放民間鑄錢先救難是極為可能的 97，此一戰時權宜措施，在戰爭結束後沒多久，應該就恢復了禁鑄錢的規定 98。楚漢戰爭和放鑄政策帶來嚴重的貨幣膨脹，原本金屬貨幣中的重量被大幅減輕。考古資料顯示，此時發行的小半兩錢大. 95. 96 97. 98. 司馬遷著，瀧川龜太郎集注，＜平準書＞，《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7），頁 510。班固，＜高帝紀＞，《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38。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 年），頁 40。這裡石俊志是引王獻唐的說法，見王獻唐，《中國古代貨幣通考》（山東：齊魯書社，1979），頁 211。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78-79。石俊志引張南的看法，認為漢高祖八年（西元前 199 年）盜鑄錢令和抑商令一同下達，主要是因為放任民間私鑄導致貨幣供給過多，帶來嚴重的通貨膨脹，而不得不採取的斷然措施。 24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6) 約三銖重，較原本的半兩錢（ 12 銖）重減少了約四分之三 99，又允許民間鑄錢，豪強富商自然會把原有較重的秦朝半兩錢改鑄為新的小半兩錢以獲取暴利，這樣濫發劣幣，物資又短缺，繼之以飢荒，通貨膨脹的結果可想而知。政府把貨幣發行的權力讓出來，也沒有針對貨幣的質量作管控，其結果就讓漢高祖時代貨幣的形制陷入混亂，伴隨著高度失控的經濟現狀。為了解決這些問題，漢朝政府在高皇后二年，推動第一次貨幣制度改革，發行八銖錢。如《漢書》＜高后紀＞所載：「秋七月，恆山王. 政治大. 不疑薨。行八銖錢。 100」應劭注：「本秦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 立. 如其文，即八銖也。漢以其太重，更鑄莢錢，今民間名榆莢錢是也，. ‧ 國. 學. 民患其太輕，至此復行八銖錢。 101」. ‧. 八銖錢面文半兩，考古資料顯示多數重約 5~7 克（ 7.7~10.8 銖），. sit. y. Nat. 直徑 2.6~3.1 公分，體大而薄，通常無郭 102。主要是為了提高銅錢的重. n. al. er. io. 量，因為先前的放鑄措施，已經導致大量榆莢錢的使用。石俊志認為. i Un. v. 政府行八銖錢，是以一枚八銖半兩錢替換八枚榆莢半兩錢，用更少的. Ch. engchi. 青銅，就能鑄造出更多名目價值的貨幣，進一步擴大了貨幣的流通總量 103。政府行八銖錢，那原有的三銖錢如何處理呢？透過文獻紀載的佐證，原有的三銖錢應該是繼續使用的，如《史記．平準書》記載：「至. 99. 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74-79。班固，＜高后紀＞，《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97。 101 班固，＜高后紀＞，《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97。 102 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話》（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4），頁 25。 103 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66。榆莢錢雖文曰半兩，實為三銖，約為半兩十二銖的四分之一，薄如榆莢，以此得名。 100. 25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7) 孝文時，莢錢益多輕，乃更鑄四銖錢，其文為半兩，令民縱得鑄錢 104」，又《漢書．食貨志》記載：「孝文五年，為錢益多而輕，乃更鑄四銖錢，其文曰半兩。除盜鑄錢令，使民放鑄。 105」依上面兩條史料來看，原有的莢錢還是一直使用的孝文帝的時候。雖說莢錢繼續使用，然而新發行的八銖錢與莢錢的重量畢竟相差太大了，兩者究竟是等值的關係，還是有交換的比率，法未明定。石俊志認為八銖錢與莢錢流通時是以一當八，即一枚八銖錢換八枚莢錢 106。照石俊志的說法，漢代每銖約為 0.651 公克 107，八銖錢應該重 5.208. 政治大. 公克，考古資料顯示，多數八銖錢重 5~7 公克。莢錢多重 3 銖，約合. 立. 2 公克，八枚莢錢約合 16 公克，僅就重量換算似乎不合理，但如果加. ‧ 國. 學. 計鎔鑄成本與犯法的風險，政府強迫人民轉換，似乎也不無可能，然. ‧. 而石俊志書中未見參見史書何處，或許也是其推測之詞。. sit. y. Nat. 前文我們提到秦始皇一統六國後，才廢除六國貨幣，統一幣制，. n. al. er. io. 擴大政府對於貨幣的干預。並立法禁止人民私自鑄錢，制定鑄造銅錢. i Un. v. 的形制，設置鑄造銅錢與收受的專門官署 108。漢朝時沿襲此一傳統，. Ch. engchi. 將租稅的增收由先秦的「粟米之徵」、「布帛之徵」等的實物，大量的改為銅錢。尤其是人口稅的部分，像是口賦、算賦、獻費、代役金等 109. ，也一概用銅錢徵收。漢簡中反映的物價與國家財政的統計都已經. 104. 司馬遷著，瀧川龜太郎集注，＜平準書＞，《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7），頁 511。 105 班固，＜高帝紀＞，《漢書》（台北：鼎文書局，1980），頁 1153。 106 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85。 107 石俊志，《半兩錢制度研究》（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09），頁 227。 108 石俊志，《中國貨幣法制史概論》（北京：中國金融出版社，2012），頁 33-37。 109 口賦指的是人民年滿七歲至十四歲出口賦錢，人二十三錢。漢初本徵二十錢，武帝三歲起徵，並加三錢。算賦是指人民十五歲以上到五十六歲要繳算賦，每人繳一百二十錢，奴婢加倍要繳二百四十錢。女人十五歲到三十歲不出嫁的要繳五倍，六百錢。獻費指的是地方郡國每年要向中央政府以每個人口數繳六十三錢。代役金指的是代替人去服勞役的錢，一個月 26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8) 以銅錢作為價值尺度了 110，《二年律令》諸多處罰也以金或銅錢來行使，在政府將金屬貨幣納入收入來源之後，貨幣的流通擴大了它的影響力，並牽涉到政府的有效運作與政權安穩，如此一來以法律強化貨幣的標準化與流通，保障它的結算性 111，更有其正當性基礎，並且也成為政權延續很重要的一環。銅錢已經完全使用於生活當中了，漢代因應貨幣經濟社會的成形與政府稅收管控的需求，＜錢律＞這樣一部完整的貨幣法典，自然而然地產生了。.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Un. v. 兩千錢，西漢人人每年都要防守邊疆三天，如果不去就給政府三百錢。以上見李祖德、劉精誠，《中國貨幣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頁 76-77。。 110 王紀潔，《中國古代物質文化史貨幣（上）》（北京：開明出版社，2018），頁 85。 111 「錢＝國家結算手段」的理論，主要由日本學者西島定生於 1980 年代提出，理論的前提主要指的是錢在民間的以流通的原因在於國家強制力的施行（強制以錢納稅）。柿沼楊平，＜中國古代貨幣史研究的意義和分析視角（一）＞（北京：《中國錢幣》，2010 年），2 期，頁 45-46。 27 DOI:10.6814/NCCU202001773.

(29) 第三章《二年律令》＜錢律＞析論. 第一節《二年律令》＜錢律＞簡釋. 《二年律令》是西元 1983 年在湖北江陵張家山 M247 號漢墓出土的一批漢初竹簡，學者認為這批竹簡是漢高后二年（西元前 186 年）頒布的律令 112，本文認為《二年律令》不應將其視為高后二年所頒布的律法，所謂的「二年」實乃指墓主下葬的時間，墓主生前為吏，二. 政治大. 年律令乃殉葬物之一，是家人請人將呂后二年時的律令抄錄集成，便. 立. 於墓主死後在陰間仍能翻閱，因此二年律令應是墓主下葬於呂后二年. ‧ 國. 學. 時，當時的漢律集成 113。. ‧. 律令中的＜錢律＞是我國第一個以錢為篇名的立法例。該篇主要. sit. y. Nat. 繼受秦朝以來有關貨幣的規定，以黃金和銅錢二者並立，一為行金，. n. al. er. io. 一為行錢。在立法體例上較秦律更加細緻，各項法律要件與刑罰也更. i Un. v. 為明確。本文針對＜錢律＞原始史料的判解釋文，主要參照朱紅林《張. Ch. engchi. 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一文，與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朱紅林所著集釋雖較為全面，但錯漏頗多，是以參照＜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一文，該文是邢義田帶領一群碩博士生針對《二年律令》做的一次讀書會做的考證報告，於 2012 年刊登於《史原》復刊第三期。《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是韓厚明的博士論文，彙整豐富，注釋 112. 陳耀均、閻頻，＜江陵張家山漢墓的年代及相關問題＞（北京：《考古》，1985 年）， 12 期，頁 1124-1129。 113 相似的觀點，參見邢義田，＜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讀記＞，《地不愛寶》（北京：中華書局，2012），頁 147-148。 28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0) 索引亦有其獨到見解。原史料的釋文均以＜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為主，釋文有不同看法或相異處，另行標註，並將原條文與簡釋整理如下：. 第一條：. 釋文：「錢徑十分寸八以上，雖缺鑠，文、章頗可智（知），而非殊折及鉛錢也，皆為行錢。金不青、赤者，為行金。敢擇不取行錢、金者，罰金四兩。 114」. 立. 政治大. ‧ 國. 學. 翻譯：「銅錢的直徑有十分之八寸，雖然有缺壞磨損，但銅錢的文字. ‧. 花紋仍可以辨識，也沒有破碎斷裂或用鉛做的假錢，都是政府認可的. sit. y. Nat. 銅錢。黃金沒有夾雜青色和紅色的色澤，就是可以政府認可的黃金。. al. n. 四兩。 115」. er. io. 如果敢東挑西選，而不接受這些政府認可的銅錢和黃金的話，罰黃金. Ch. engchi. i Un. v. 注釋： a. 「十分寸八」，秦漢官尺根據考文資料，一尺約 23.1 公分，一寸 2.31 公分，十分寸八約合 1.85 公分 116。. 114. 本節第一條至第八條釋文參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295-352。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頁 134。 115 這裡的翻譯主要參考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 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299-300，再由作者酌予小部分修改。 116 參見姜波，＜秦漢貨幣與度量衡＞，《中國考古學．秦漢卷》（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2010 年），頁 758-769。 29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1) b. 「鑠」，磨損。秦時制錢工藝相對不發達，鑄錢銅錫成分把握不好， 117. 所以有缺鑠等情形。 c. 「文、章」，指錢文「半兩」與花飾，應分別成義 118。 d. 「頗」，表示強調或肯定、陳述語氣的副詞 119。 e. 「殊折」，破碎、斷裂 120。 f. 「行錢」，政府認可流通的銅錢，即今之法幣。論者認為其形制以呂后發行的八銖半兩錢為準 121。 g. 金不「青、赤」者，純金太軟，需加入其他金屬才好壓成金餅，作. 政治大. 為貨幣使用，加入鉛有青色光澤為青金，加入銅有紅色光澤為赤金. 立. 。. 學 ‧. 第二條：. ‧ 國. 122. sit. y. Nat. n. al. er. io. 釋文：「故毀銷行錢以為銅、他物者，坐臧（贓）為盜。 123」. Ch. engchi. i Un. v. 117. 張伯元，＜漢律摭遺與二年律令比勘記＞，《出土法律文獻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年），頁 13。 118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史原》（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00。 119 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下編》（吉林：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論文，2018），頁 308313。頗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釋為偏於，本文認為韓說較為妥當，參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03-304。。 120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01-302。 121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04-309。 122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03。 123 釋文參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4。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頁 136。 30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2) 翻譯：「故意毀壞鎔解行錢做成銅塊或其他器物的話，這些銅塊器物 124. 當作贓物按照盜律規定論處。」. 注釋： a. 「銷」，鎔解金屬 125。 b. 「坐」臧為盜，坐指犯罪 126。表明犯此條文者，依盜律論處。《二年律令》，盜律：「盜臧（贓）直（值）過六百六十錢，黥為城旦舂。六百六十錢到二百廿錢，完為城旦舂。不盈二百廿錢到百一十錢，. 政治大. 耐為隸臣妾。不盈百一十錢，到廿二錢，罰金四兩。不盈廿二錢到. 立. 一錢，罰金一兩。127」按照毀壞銅錢的價值，來決定犯罪者的處罰。. ‧ 國. 學. 本條文按文義解釋，應該按贓物的價值論處。. ‧. n. al. er. io. sit. y. Nat. 第三條：. 釋文：「為偽金者，黥為城旦舂。 128」. Ch. engchi. i Un. v. 翻譯：「製作假黃金的人，判處黥面並罰為城旦舂。 129」. 124. 這裡的翻譯主要參考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 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4，再由作者酌予小部分修改。 125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史原》（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4。 126 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下編》（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論文，2018），頁 815。 127 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頁 54。 128 釋文參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6。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頁 136。 129 這裡的翻譯主要參考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 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6，再由作者酌予小部分修改。 31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3) 第四條：. 釋文：「盜鑄錢及佐者，棄市。同居不告，贖耐。正、典、田典、伍人不告，罰金四兩。或頗告，皆相除。尉、尉史、鄉部、官嗇夫、士吏、吏部主者弗得，罰金四兩。 130」. 翻譯：「私自偷鑄銅錢的人與幫忙盜鑄的人，處棄市的死刑。同一戶口裡面的成員不告發盜鑄者的，處罰黃金十二兩。里正和田典等行政. 政治大. 長官以及同伍的鄰居不告發的，處罰黃金四兩。如果有告發的，免去. 立. 他的罪罰。尉、尉史、鄉嗇夫、官嗇夫、士吏還有鄉部裡面相關的負. ‧ 國. 學. 責官員，沒有察覺這些犯罪的，處罰黃金四兩。 131」. ‧ sit. y. Nat. 注釋：. n. al. er. io. a. 「盜」，私自 132。. i Un. v. b. 「棄市」，漢代刑法一種，用刀將罪犯砍頭並丟棄在市場 133。. Ch. engchi. c. 「同居」，泛指同一戶籍的成員 134。. d. 「贖耐」是罰金刑的一種，指罪犯被判處耐刑後，得以一定金錢代. 130. 釋文參見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8。朱紅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集釋》（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頁 136。 131 這裡的翻譯主要參考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 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8，再由作者酌予小部分修改。 132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18。 133 張景賢，《漢代法制研究》（黑龍江：黑龍江教育出版社，1997），頁 182。 134 參見李均明，＜張家山漢簡收律與家族連坐＞，《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文集》，（廣西：廣西師範大學，2007）。 32 DOI:10.6814/NCCU202001773.

(34) 替耐刑懲戒的一種手段。後多直接換成贖金十二兩 135。 e. 「正、典」，學者通說或作連讀「正典」認為此做「里正」解，秦漢時「里」是最基層的行政組織，里內行政事務主要的承擔者，秦代稱「里典」，漢代稱「里正」136。論者認為「正、典」該分立，正、典應是里中數種稱「正」，稱「典」官吏的合稱 137，本文從之。 f. 「田典」，漢代秩級六百石以上縣中設「田」，負責管理農地、農作 138. 。於里中負責該相關事務的官員稱「田典」，「田典」除了農田事. 務還要告發盜鑄錢者，也負責里門開闔 139。. 政治大. g. 「伍人」，漢初行編伍制度，從爵位「五大夫」以下的人民，以五. 立. 戶為一「伍」，伍人即指該戶四邊的鄰居，有居處相察，出入相司. ‧ 國. 學. 的責任 140。. ‧. h. 「金」，指黃金，漢初金與銅錢比價浮動。據張家山算數書中金價. sit. y. Nat. 一兩值 315 錢，因金價浮動，老百姓繳納罰金時，換算比率以各郡. al. n. i. 「或」，若. er. io. 治所在縣份十月平價為準 141。. Ch. engchi. i Un. v. j. 「尉」，「尉」在「尉史」之前，應指縣一級的「縣尉」，大縣設兩. 135. 參見張建國，＜論西漢初期的贖＞，《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研究文集》，（廣西：廣西師範大學，2007）。 136 關榮波，《漢代鄉里社會治安考略》（吉林：吉林大學碩士論文，2006），頁 7。邢義田認為「正典」可能為一職稱，不是指「里正」，見邢義田，＜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讀記＞，《地不愛寶》（北京：中華書局，2012 年），頁 159。 137 高震寰等著，＜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錢律譯注》＞，（台北：《史原》，2012 年），復刊第 3 期，頁 323。文中引《二年律令》＜置後律＞：「諸當拜爵後者，令典若正、伍、里人毋下五人任占。」典正同出，但典在正之前，中間又有若字隔開，顯見典正非連用，為二職。 138 鄒水杰，＜再論秦簡中的田嗇夫及屬吏＞，（湖南：《中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 年）， 5 期，頁 230。 139 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下編》（吉林：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論文，2018），頁 556。 140 關榮波，《漢代鄉里社會治安考略》（吉林：吉林大學碩士論文，2006），頁 21。 141 邢義田，＜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讀記＞，《地不愛寶》（北京：中華書局，2012），頁 165。 33 DOI:10.6814/NCCU2020017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