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文學治療作用的理論探討及其可能性：以《黃帝內經》的
情志致病觀為徑
研究成果報告(精簡版)
計 畫 類 別 ： 個別型 計 畫 編 號 ： NSC 100-2410-H-039-002- 執 行 期 間 ： 100 年 08 月 01 日至 101 年 07 月 31 日 執 行 單 位 ： 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 計 畫 主 持 人 ： 周淑媚 公 開 資 訊 ：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29 日
中 文 摘 要 ： 雖則西方現代性知識體系建構出文學的獨立學科，卻也割裂 文學所由發生的文化語境，甚且遮蔽對原生態文學的再發現 與再認識。現今文學理論強調文學的認識作用、教化作用和 審美作用，卻忽略文學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功用：文學的治 療作用。 情志相勝心理療法是中國古代最典型而系統的心理治療 方法，它源於中國傳統醫學，反映中國人的文化特徵和民族 心理。早在戰國時期，《黃帝內經》即對其基本原理和治療 準則進行系統介紹。本研究闡析了《黃帝內經》有關情志致 病的病機與治則。同時，藉由《黃帝內經》情志相勝的理論 為徑，通過文學藝術活動疏泄主體的欲望和情緒，寄託自己 的思想和情感，達到感情和理解的協調，從而探討文學治療 的理論及其可能性。 中文關鍵詞： 《黃帝內經》，情志致病，情志相勝，文學治療
英 文 摘 要 ： Although the modernistic western knowledge system has constructed an independent discipline of literature, it had veiled the primitive literary vision that could re-discover and re-explore the issues of cultural context because such a measure and such a concept had separated the literature and its cultural context that had generated literature. Literary
theories of today emphasize about the cognitive, educational and aesthetic functions of literature, but they neglect the most original and most important function of literature, that is, the literary
therapy.
The psychotherapy of one emotion suppressing another which reflect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hinese culture and national mind, origin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is the most typical psychotherapy in Chinese ancient. In the period of Warring States, Yellow Emperor｀s Classic of Internal Medicine had systematically introduced its basic principles and therapeutic programs. This study discussion about Emotion - Caused Disease Pathogenesis and Treating Principles in Neijing； in the meantime,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Neijing＇s view of emotion causes disease, by app lying activities of literature and arts to dredge the subjects＇ desire and emotion, the
Subject may find joy in his or her own thoughts and emotion, get rid of passive sentiment and finally reconcile his emotion with understanding.
英文關鍵詞： Neijing , Emotion causes disease , One Emotion Suppressing Another, Literary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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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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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治療作用的理論探討及其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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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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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畫類別： 個別型
計畫編號： NSC 100-2410-H-039-002-
執行期間： 100 年 08 月 01 日至 101 年 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
計畫主持人： 周淑媚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31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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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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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治療作用的理論探討及其可能性
以《黃帝內經》的情志致病觀為徑
計畫類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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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100－2410－H－039－002－
執行期間：100 年 08 月 01 日至 101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機構及系所：
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
計畫主持人：周淑媚
共同主持人：
計畫參與人員：
大專生-兼任助理人員：
陳宜吟、張旨余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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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本計畫除繳交成果報告外，另須繳交以下出國心得報告：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
處理方式：除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31 日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中文摘要
雖則西方現代性知識體系建構出文學的獨立學科，卻也割裂文學所由發生的文化語境， 甚且遮蔽對原生態文學的再發現與再認識。現今文學理論強調文學的認識作用、教化作用和 審美作用，卻忽略文學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功用：文學的治療作用。 情志相勝心理療法是中國古代最典型而系統的心理治療方法，它源於中國傳統醫學，反 映中國人的文化特徵和民族心理。早在戰國時期，《黃帝內經》即對其基本原理和治療準則 進行系統介紹。本研究闡析了《黃帝內經》有關情志致病的病機與治則。同時，藉由《黃帝 內經》情志相勝的理論為徑，通過文學藝術活動疏泄主體的欲望和情緒，寄託自己的思想和 情感，達到感情和理解的協調，從而探討文學治療的理論及其可能性。 關鍵詞 關鍵詞關鍵詞 關鍵詞：：：《：《《《黃帝內經黃帝內經黃帝內經》，黃帝內經》，》，情志致病》，情志致病，情志致病情志致病，，情志相勝，情志相勝情志相勝情志相勝，，，，文學治療文學治療文學治療文學治療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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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Although the modernistic western knowledge system has constructed an independent discipline of literature, it had veiled the primitive literary vision that could re-discover and re-explore the issues of cultural context because such a measure and such a concept had separated the literature and its cultural context that had generated literature. Literary theories of today emphasize about the cognitive, educational and aesthetic functions of literature, but they neglect the most original and most important function of literature, that is, the literary therapy.
The psychotherapy of one emotion suppressing another which reflect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hinese culture and national mind, origin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is the most typical psychotherapy in Chinese ancient. In the period of Warring States, Yellow Emperor's Classic of Internal Medicine had systematically introduced its basic principles and therapeutic programs. This study discussion about Emotion - Caused Disease Pathogenesis and Treating Principles in
Neijing; in the meantime,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Neijing’s view of emotion causes disease, by app lying activities of literature and arts to dredge the subjects’ desire and emotion, the Subject may find joy in his or her own thoughts and emotion, get rid of passive sentiment and finally reconcile his emotion with understanding.
Keywords：：：：Neijing , Emotion causes disease , One Emotion Suppressing Another, Literary Therapy
報告內容
報告內容
報告內容
報告內容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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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前言
前言
一般認為文學具有認識作用、教化作用和娛樂作用，但文學的另一功能治療作用， 卻為人們所忽視。所謂「文學即人學」。顧名思義，文學創作是人類的精神活動，是一種心 靈空間感受的述說。正如黑格爾所言： 文學是人類獨有的符號創造的世界，它作為文化動物人的精神生存的特殊家園， 對於調節情感、意志和理性之間的衝突和張力，消解內心生活的障礙，維持身與心、 個人與社會之間的健康均衡關係，培育和滋養健全完滿的人性，均有不可替代的作 用。1 基於此，文學創作即成一種特殊的心理治療機制文學治療。作為作家的一種精神性創作 活動，文學治療自古來就不乏例證。 無論中西，早在數千年前，人們對文學的治療功效即有相當的共識。古希臘醫家認為， 當某些物質在人體蓄積過量，會引起病變；使身體或靈魂從某種污垢或激情糾纏中擺脫出來 的最佳方法就是疏泄（katharsis）2。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384-322BC）首先把疏泄用於對 悲劇的論述。他認為悲劇是通過「恐懼」和「憐憫」之情來實現「疏泄」作用。3悲劇宣洩 的實質在於預演殘酷的人生現實，使人為求生存，為適應複雜的生活情境而作出心理準備。 疏泄是文學藝術發揮心理調養、治療作用的一種重要形態，透過文學藝術活動，讓過度激烈 的情緒得以宣洩而趨於平靜。 中國古代文論則有所謂「詩言志」說4及「興觀群怨」說5。《毛詩正義》〈國風．周南． 關雎〉云：「詩人所陳者，皆亂狀淫形，時政之疾病也；所言者，皆忠規切諫，救世之針藥 也。《尚書》之『三風十愆』，疾病也；詩人之『四始』『六義』，救藥也。」6孔穎達（574-648） 1【德】黑格爾著、朱光潛譯，《美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94），頁 188。 2「疏泄」原文是（katharsis），作宗教術語是「淨化」或「淨洗」之意；作為醫學術語是「宣泄」或「求平衡」 （參見亞里斯多德著，羅念生譯，《詩學》，頁 16,98。）朱光潛在《文藝心理學》中則譯為「發散」，在《西 方美學史》中又改譯為「淨化」。 3亞里斯多德著，羅念生譯，《詩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頁 16。 4「詩言志」的表述最早見於《尚書．堯典》：「帝曰：『夔！命女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 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 石，百獸率舞。』」陳良運在《中國詩學批評史》指稱：「《堯典》中歷來被認為中國最早的詩論這段話，是 戰國中期某位無名氏整理史書時的擬作。」（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頁 50。）此說雖是推論，然從 《左傳．襄公二十七年》載趙文子對叔向說：「詩以言志」，《莊子．天下》：「詩以道志」，《荀子．儒效》：「詩 言是其志也」等文獻可知，「詩言志」說，當屬遠古留下的觀念，並作為成語而為先秦諸子所引述。 5「興觀群怨」說源自《論語．陽貨》的記載：「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 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6孔穎達，《毛詩正義》，《十三經注疏》（三）（台北：藝文印書館，2001），頁 17。把時政的缺失比作疾病，將詩人喻為良醫，把詩歌當成治病救人的針藥，揭示了詩歌的醫藥 作用。司馬遷（145BC-86BC？）也以古人多遭逢困阨方有傳世論著的例證，發明屈原在〈惜 誦〉中所說「發憤以抒情」的論點，〈太史公自序〉曰： 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 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 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 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7 他認為自古以來有名的著作，「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而這些傷心不得志之士之所以 選擇著書立論的原因，實「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 人心有所鬱結，無處亦無由宣泄，積久必成疾患，故而發憤而著書，此即所謂「千古絕 調，必成於失意不可解之時。唯失意不可解，而發言乃絕千古。」8創作是疏通鬱結的重要 管道，文學家在寫作過程中建構屬於自己和世界的故事，用以詮釋存在的意義時，藉此可獲 得某種情感上的宣洩與寄託；同時，挫折的憤懣和徬徨的痛苦亦可轉化為作家創作的動力， 這就是文學治療的效果。 然則，無論是西方世界的柏拉圖關於藝術理論的「詩歌狂迷說」、亞里斯多德的「悲劇 淨化說」，抑或中國古代文論中的「詩言志說」和「興觀群怨說」，均與現存最早的中國醫學 理論著作《黃帝內經》中的情志致病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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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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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目的
研究目的
研究目的
研究目的
近百年來，文學治療雖已得到廣泛承認，然對於該課題的研究仍處於經驗階段，其利用 潛力還未被認識，許多問題亦未得到明確的回答。隨著後工業社會給人類帶來各種生存危機 的日益明朗，全球性生態意識覺醒的到來，文學藝術的文化生態價值也開始受到較普遍的關 注，這必然為相對封閉的文學研究格局帶來重要變化。 作為一門新興的交叉學科，有關文學治療的基礎研究仍較薄弱，本研究的目的正是通過 從文學本體出發，以《黃帝內經》情志致病的病機與治則為理論依據，探討文學治療作用的 理論及其可能性，進一步論證文學閱讀和創作過程中的共鳴、淨化、平衡、暗示、領悟等各 種複雜的心理活動，具有治療他人和治療自己的雙重作用。三
三
三
三、
、
、
、文獻
文獻
文獻探討
文獻
探討
探討
探討
現代心理學認為，情緒是人類對外在客觀事物是否符合自身需求與滿足而產生的心神活 動的外在表現；其中，喜悅、憤怒、悲哀和恐懼是較常見的基本情緒。中醫則用「喜、怒、 7司馬遷，〈太史公自序〉，瀧川龜太郎著，《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洪氏出版社，1983），頁 1372。 8費錫璜，《漢詩總說》，見丁福保輯，《清詩話》（台北：西南書局，1979），頁 871。憂、思、悲、恐、驚」七情來表示人的基本情緒和思維活動，凡人體對外在客觀事物或現象 所做出的不同情志反應，即所謂情志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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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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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在敘述八卦功用時指出：「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始作八卦，以通神明 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唐．孔穎達疏：「以類萬物之情者，若不作易，物情難知，今作八 卦以類象，萬物之情皆可見也。」9《易》作八卦，其用有二，一通神明之德，一類萬物之 情。把「類萬物之情」作為八卦的功用之一，說明「情」是古代認識論的重要範疇。《說文》 解釋「情」則說：「人之陰氣有欲者」，強調「情」與人的本能欲望有關。 「七情」之說，見於《禮記》。《禮記．禮運》云：「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 惡、欲，七者弗學而能，……故聖人之所以治人七情。」10提出人情有七，強調人性之質。 惟先秦早有「六情」之說，如《荀子．正名》：「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形具而神生， 好惡喜怒哀樂臧焉」（〈天論〉）；《莊子．庚桑楚》也有「惡欲喜怒哀樂六者，累德也」之說。 漢代王充在《論衡》中同樣去除「欲」，只講「六情」：「情有好惡喜怒哀樂，故作樂以通其 敬。」（〈本性〉）《白虎通義．情性》亦云：「人稟陰陽氣而生，故內懷五性六情。……五性 者何？謂仁、義、禮、智、信也。……六情者，何謂也？喜、怒、哀、樂、愛、惡謂六情， 所以扶成五性。」 又《禮記．禮運》曰：「欲惡者，心之大端也。」清儒孫希旦注曰：「情雖有七，而喜 也，愛也，皆欲之別也；怒也，哀也，懼也，皆惡之別也，故情七而欲惡可以該之。」11以 此析七情，則人性欲愛者，情見喜樂；人性惡憎者，情見怒哀懼。 《韓詩外傳．卷五》云：「人有六情，目欲視好色，耳欲聽宮商，鼻欲嗅芬香，口欲嗜 甘旨，其身體四肢欲安而不作，衣欲被文繡而輕暖，此六者，民之六情也。」12將「六情」 看作是人的六種情欲表現，與許慎解釋「情」為「人之陰氣有欲者」相吻合。 《呂氏春秋．貴生》說：「所謂全生者，六欲皆得其宜者。」漢．高誘注：「六欲，生、 死、耳、目、口、鼻也。」《呂氏春秋．情欲》又說：「耳之欲五聲，目之欲五色，口之欲五 味，情也。」知此所言「六欲」，乃指人的耳目口鼻的欲望，同時肯定合宜的欲望。2.
五志
五志
五志、
五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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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志
六志
六志與情志
與情志
與情志
與情志
《左傳》首先提出「六志」之說，昭公二十五年云：「民有好惡喜怒哀樂，生於六氣。 9 阮元，《十三經注疏．周易正義．繫辭下》卷八（台北：藝文印書館，2001）。 10阮元，《十三經注疏．禮記正義．禮運》卷二十二（台北：藝文印書館，2001）。 11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頁 607-8。 12韓嬰，《韓詩外傳集釋》，許維遹校釋，（北京：中華書局，2005），頁 184。是故審則宜類，以制六志。」杜預注：「為禮以制好惡喜怒哀樂六志，使不過節。」孔穎達 《疏》：「此六志，《禮記》謂之六情。在己為情，情動為志，情志一也，所從言之異耳。」13 「志」本是情的一種，二者均為心物交感過程中的情感活動，然「志」同時「還具有意向規 範與引導的性能」，14偏重人性中的社會屬性和道德理性。志在內，生於臟，情在外，成於 感；是以劉勰《文心雕龍．明詩》說：「人稟七情，應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 情與志連用，最早約出現於《尹文子．大道下》：「樂者所以和情志」一語。15其後， 《後漢書．文苑傳贊》有「情志既動，篇辭為貴」；張衡〈思玄賦序〉云：「衡常思圖身之 事，以為吉凶，倚伏，幽微難明，乃作思玄賦，以宣寄情志。」均出現「情志」連用。劉勰 《文心雕龍》則進一步把「為情造文」和「述志為本」（〈情采〉）鎔鑄在一起，針對當時 文壇「文勝質衰」和「繁采寡情」的現象，論證了「情志」說的概念，將中國古代文論發展 推向更成熟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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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古代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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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古代醫學
中國古代醫學
中國古代醫學中的情志
中的情志
中的情志
中的情志
《黃帝內經》中有許多情志致病的相關論述，形成了情志致病理論的雛形。中醫學所謂 的情志，乃「七情」與「五志」的合稱。作為一個醫學詞語，情與志合論，並未出現在《內 經》的論述中，中醫文獻中明確提出「情志」名稱者，首推明代著名醫家張景岳，他在《類 經》中列出「情志九氣」，並提出「情志病」病名，強調「情志之傷，雖五臟各有所屬，然 求其所由，則無不從心而發。」（《類經．疾病類．二十六情志九氣》）此後，《清代名醫 醫案精華．何書田醫案》有「情志病案」，清代葉天士醫案也有「七情致損，五志內傷，情 志之鬱，藥難霍然」的言說。這些情志病案的理論根源多來自《內經》五臟五志和七情說， 一如張景岳所言：「世有所謂七情者，及本經之五志也。」 古代醫藥學上所謂的「七情」有兩種含義：一是藥物配伍的法則，如《神農本草經．名 例》曰：「單行者，有相須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惡者，有相反者，有相殺者，凡 此七情，合而視之。」指的是藥性配伍，明代李時珍《本草綱目．序例》亦曰：「藥有七情」。 另一是《內經》中所謂的「七情」。 《素問．舉痛論》曰：「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 寒則氣收，炅則氣泄，驚則氣亂，勞則氣耗，思則氣結。」提出了包含怒喜悲恐驚思等六種 情志在內的「九氣說」。其後，宋代陳無擇在臨床觀察總結情志現象的基礎上，結合《內經》 及其他醫家的論述，借《禮記》七情之說，將各種情志現象總結為七種基本情志，在《三因 極一病證方論．三因論》中首次將「七情」作為中醫病因概念提出：「喜、怒、憂、思、悲、 恐、驚，七者不同，各隨其本臟所生所傷而為病，……七情，人之常性，動之則先自臟腑而 發外形於肢體，為內所因也。」 13阮元，《十三經注疏．春秋左傳正義》卷五十一，（台北：藝文印書館，2001）。 14陳伯海，《中國詩學之現代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頁 78。 15尹文，《尹文子．大道下》，收入《四部叢刊初編子部》，第 24 冊，（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65）。「七情」的名稱經歷各種不同稱謂的演變，最終確定為「喜怒憂思悲恐驚」七種，究其 原由，可能受到下列幾方面因素的影響。（1）《三因方》之「七情」論述包含《禮記》「七 情」的所有內容，除《禮記》的直接影響外；（2）不能排除漢代以來「七體」文風與《難 經》「以七論病」思路的影響。16 「七情」中有六個情志源於《黃帝內經》，另一個「憂」來自《諸病源候論》。《三因 極一病證方論．七氣敘論》云：「夫五臟六腑，陰陽升降，非氣不生。神靜則寧，情動則亂， 故有喜怒憂思悲恐驚，七者不同，各隨其本臟所生所傷而為病。……但古論有寒熱憂恚，而 無思悲恐驚，似不倫類，於理未然。」其中「古論」當指《諸病源候論》。該書卷之十三《氣 病諸候．七氣候》提到：「七氣者，寒氣、熱氣、怒氣、恚氣、憂氣、喜氣、愁氣。」其中 「七氣」較陳無擇「七情」多了寒、熱、恚，少了思、悲、恐、驚，而怒、憂、喜則相同。 陳無擇言「有寒熱憂恚，而無思悲恐驚」，大率指此。 與「七情」相對應者，又有「五志」。《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曰：「人有五藏化五氣， 以生喜怒悲憂恐。」五志，是五臟的情性表現，生成於五臟所藏精氣。《素問．陰陽應象大 論》有「肝，……在志為怒」，「心，……在志為喜」，「脾，……在志為思」，「肺，…… 在志為憂」，「腎，……在志為恐」，以五志為代表，運用五行學說把人的情志活動分屬於 五臟，確立了中醫學的「五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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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經》
內經
內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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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志致病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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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志致病理論
情志致病理論
情志致病理論整理
整理
整理
整理
《靈樞．五變》篇中提出「因形而生病」的觀點。 《靈樞．行針》「多陽者多喜，多陰者所怒」。 《靈樞．通天》和《靈樞．陰陽二十五人》篇中歸納並探討的五態人和陰陽二十五人等 就是《黃帝內經》對體質進行分類研究的一種嘗試。體質代表的是個體的生理特徵。每一體 質類型都表現出不同的心理傾向。這些心理傾向和特徵通過情感活動表現出來，並影響著情 志疾病的發生與發展。 《靈樞》中的陰陽二十五人、五態人中便同時涉及性格問題。《靈樞．論勇》中還詳細 討論「勇」、「怯」問題。而《素問．經脈別論》篇也認為「驚恐恚勞」，「當是之時，勇者氣 刑則已，怯者則著而為病也」。 1. 情志致病特點情志致病特點 情志致病特點情志致病特點 甲 甲甲 甲、、、、 直接傷臟直接傷臟直接傷臟直接傷臟 《黃帝內經》將人體致病因素分為外因和內因兩大類。內因即指七情致病。 《靈樞．百病始生》云：「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風雨寒暑，清濕喜怒。喜怒不節則 16韓漢毅，〈《內經》中有關醫學心理學問題初探〉，《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1，第 1 期， 頁 37-38。傷臟，風雨則傷上，清濕則傷下。」 《素問．調經論》云：「夫邪之生也，或生於陰，或生於陽。其生於陽者，得知風雨寒 暑。其生於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 七情致病多傷及本臟：「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素問．陰陽應 象大論》） 《靈樞．本神》云「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 則狂。」 《靈樞．百病始生》云：「憂思傷心。」 《素問．經脈別論》篇云：「有所驚恐，喘出於肺……疾走恐懼，汗出於肝。」 《靈樞．口問》篇云：「故悲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等。 乙 乙乙 乙、、、、 皆可傷心皆可傷心皆可傷心皆可傷心 《靈樞．口問》篇云：「心者，五臟六腑之主也……故悲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臟六 腑皆搖。」 《黃帝內經》認為不同的情志為病會引起不同的內臟傷害，既有其特異性，但又有其共 性，這就是七情皆可傷心。 丙 丙丙 丙、、、、 影響病傳影響病傳影響病傳影響病傳 《素問．玉機真臟論》云：「然其卒發者，不必治於傳，或其傳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 者，憂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因喜大虛，則腎氣乘矣，怒則肝氣 乘矣，悲則肺氣乘矣，恐則脾氣乘矣，憂則心氣乘矣，此其道也。」情志為病，其傳變 則不以常次。 丁 丁丁 丁、、、、 損傷臟腑氣機損傷臟腑氣機損傷臟腑氣機損傷臟腑氣機 「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思則氣結。」（《素問． 舉痛論》）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故喜怒傷氣，寒暑 傷形。」 戊 戊戊 戊、、、、 加重疾病加重疾病加重疾病加重疾病 《素問．生氣通天論》云：「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 2. 情志致病的機理情志致病的機理 情志致病的機理情志致病的機理 《素問．調經論》云：「夫邪之生也，或生於陰，或生於陽。其生於陽者，得之於風雨
寒暑；其生於陰者，得之飲食居處，陰陽喜怒。」 《靈樞．百病始生》篇云：「喜怒不節則傷臟，臟傷則病起於陰也。」 「氣的運動，稱為氣機」是對人體臟腑功能基本形式的概括。 《素問．舉痛論》所云：「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驚則氣亂…… 思則氣結」 喜則氣緩有兩方面的涵義。《素問．舉痛論》云：「喜則氣和志達，營衛通利，故氣 緩矣。」《靈樞．本神》篇云：「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 怒則氣上《素問．生氣通天論》云：「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素 問．舉痛論》所云：「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泄。」《靈樞．本神》中云：「盛怒者， 迷惑而不治。」 思則氣結《素問．舉痛論》云：「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 結矣。」 悲則氣消《素問．舉痛論》云：「悲則心系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營衛不散， 熱氣在中，故氣消矣。」 恐則氣下《靈樞．本神》云：「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 驚則氣亂《素問．舉痛論》云：「驚則心無所倚，神無所歸，慮無所定，故氣亂矣。」 《靈樞．口問》云：「大卒驚恐。則血氣分離，陰陽破敗，經絡厥絕，脈到不通，陰陽 相逆，衛氣稽留，筋脈虛空，血氣不次，乃失其常。」《靈樞．九針論》云：「形數驚恐， 筋脈不通，病生於不仁。」 3. 情志與疾病的關係情志與疾病的關係 情志與疾病的關係情志與疾病的關係 甲 甲甲 甲、、、、 情志不節情志不節 情志不節情志不節 《靈樞．百病始生》：「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於風雨寒暑，清濕喜怒。喜怒不節則傷臟， 風雨則傷上，清濕則傷下」。 《靈樞．玉版》：「病之生時，有喜怒不測，飲食不節」。這裡的不測可有二義，一有猝 然、不料之意，隱含著一種隨機性；二有不當之意，不當發而發。不節則純屬發而無制， 這就極易引發情志太過。 《素問．經脈別論》：「凡人之驚恐恚勞動靜，皆為變也……有所墮恐，喘出於肝……有 所驚恐，喘出於肺……驚而奪精，汗出於心……疾走恐懼，汗出於肝。」 《靈樞．癲狂》：「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憂飢」，「狂言、驚、善笑、 好歌樂，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狂者多食，善見鬼神，善笑而不發於外者，得之有 所大喜。」 乙 乙乙 乙、、、 、 情志太過情志太過：情志太過情志太過：可分為四種情況：：可分為四種情況可分為四種情況。可分為四種情況。。。
暴：發生突然，如暴怒、暴喜、暴憂，《素問．通評虛實》說：「隔塞閉絕，上下不通， 則暴憂之病也。」 過：程度劇烈，如大怒、盛怒、大驚、悲哀太甚等，《素問．生氣通天論》：「大怒則形 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 久：時間持久，《靈樞．本神》有：「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肺喜樂無極則傷魄，腎盛怒 而不止則傷志，恐懼而不解則傷精。」 多：反復刺激，《素問．血氣形志》：「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其中「數 驚恐」即描述情志因素驚恐呈反復刺激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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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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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計畫擬從兩個層面來著手上述的探查：一是理論依據層面，即考察《黃帝內經》的情 志致病觀及情志相勝的理論與治則；另一是從文學創造主體和文藝欣賞主體兩個角度來著手 通過對文學創作和接受過程中與作者對話、共鳴，使治療者在特定的審美觀照中獲得精神上 的愉悅和享受。 首先，通過文獻學的研究方法，彙編和整理《內經》情志致病理論的原文，並梳理歷代 醫家對《內經》情志致病理論的發揮。 其次，從文學創造主體和文藝欣賞主體兩個角度著手，探索文學治療的可能與現實。同 時，聯繫情志致病的理論，以文為醫，拓展文學與醫學間的雙向對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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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與討論
結果與討論
結果與討論
結果與討論
《內經》認為七情致病基本病理改變在於氣機失常，且有兩極傾向的特點，如怒則氣上， 恐則氣下，思則氣結，悲則氣消，驚則氣亂，喜則氣緩。七情不節，喜怒憂思之情傷及臟腑 氣機故引起疾病。這種認識的實質與《中庸》「發而皆中節」觀念實相契合。 現代心理學認為：情緒（七情）不是自發的，是由刺激引起。是人體對外界客觀事物及 刺激的主觀體驗，所產生不同的七情變化，然但有時引起七情變化的刺激是內在的，乃體內 的某些疾病或心境所引起。這些因生理變化而引起的七情反應，亦即佛家所謂「境由心造」。 當因刺激誘發七情反應後，意志堅強者能儘快調整情緒反應，在較短的時間消除或轉移不良 的情緒反應；而意志薄弱者，往往長時間受不良情緒感染和支配而不能自拔。 七情的產生不只因刺激而引發，個人的想像及意志亦能誘發及控制情緒的產生。本計畫 主要目的在以《黃帝內經》的情志致病理論為依據，探究文學治療作用的理論及其可能性， 透過梳理《內經》情志致病的經文，進而建構情志致病及情志治病理論架構，同時繫聯文學 治療作用的機理認同、共鳴、淨化、平衡、暗示、領悟等，達到治療自己也治療他人的 目的。 文學治療作用的可能性在於，創作者或讀者通過虛構和幻想（補償）的文學作品，適當地宣洩應激的情緒，如此不僅能提高人們的健康意識，喚起對抗精神疾患的力量，還可通過 疏洩與訴苦獲取排泄釋放壓抑和緊張的機體。 文學治療是將閱讀、書寫與疾病治療有機地地結合在一起，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一種 心理體驗。目前國內對文學治療的研究仍處於初步發展階段，尚存許多不足之處，如學界或 醫界對文學治療持保留態度、文學治療的副作用、缺乏專業的療效評定量表等均是此領域所 面臨的難處。因此，借鑒國外研究經驗，拓展比較研究，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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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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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注，《黃帝內經》（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2003）。 北京中醫學院編，《內經釋義．素問》（上海：人民出版社，1972）。 王琦等，《素問今釋》（臺北：啟業書局，1988）。 程士德，《內經》（臺北：知音出版社，1994）。 龍伯堅，《黃帝內經概要》（上海：上海科技出版社，1997）。 楊維傑編譯，《黃帝內經素問譯解》（臺北：志遠書局，1999）。 楊維傑編譯，《黃帝內經靈樞譯解》（臺北：志遠書局，1999）。 郭靄春，《黃帝內經素問校注》（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2）。 秦越人撰，高丹楓、王琳校注，《黃帝八十一難經》（北京：學苑出版社，2007）。 張仲景撰，何任、何若蘋整理，《金匾要略》（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 巢元方撰，劉曉峰點校，《諸病源候論》（北京：人民軍醫出版社，2006） 陳言著，王咪咪整理，《三因極病證方論》（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7）。 張介賓著，李志庸主編，《類經張景岳醫學全書》（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9）。 亞里斯多德著、陳中梅譯注，《詩學》（北京：商務印書，1996）。 黑格爾著、朱光潛譯，《美學》（北京：商務印書館，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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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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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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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寧，《文學與精神分析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 劉長林，《內經的哲學和中醫學的方法》（北京：科學出版社，1982）。 楊力，《周易與中醫學》（臺北：樂群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0）。 陳樂平，《出入命門：中國醫學文化學導論》（上海：三聯書店，1991）。 鄺芷人，《陰陽五行及其體系》（臺北：文津出版社，1992）。 陳士德，《內經講義》（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8）。 王洪圖，《黃帝內經研究大成》（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 楊儒賓，《中國古代思想中的氣論及身體觀》（臺北：巨流圖書公司，1993）。張伯華，《》中醫心理學（北京：科學出版社，1995）。 甄志亞主編，《中國醫學文化史》（臺北：知音出版社，1994）。 馬伯英，《中國醫學文化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 何裕民，《中醫傳統精神病理學》（上海：科學普及出版社，1995）。 蔡璧名，《身體與自然以《黃帝內經素問》為中心論古代思想傳統中的身體觀》（臺北： 國立臺灣大學文史叢刊，1997）。 匡調元，《中醫病理學的哲學思考》（上海：科學普及出版社，1997）。 王慶憲、梁曉珍，《醫學經典：黃帝內經與中國文化》（開封：河南大學出版，1998）。 段寶林編，《西方古典作家談文藝創作》（瀋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80）。 郭小平等譯，《藝術心理學新論》（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 葉舒憲主編，《文學與治療》（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1999）。 王萬清，《讀書治療》（臺北：心理出版社，1999）。 劉小楓，《拯救與逍遙》（北京：三聯書店，2001）。 春山茂雄著、魏珠恩譯，《腦內革命：腦內荷爾蒙創造不同的人生》（台北：創意力出版社， 2006）。 劉翔平《尋找生命的意義：弗蘭克的意義治療學說》（台北：貓頭鷹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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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及學位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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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刊及學位論文
期刊及學位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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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世富，〈中國傳統情緒療法及其應用〉，《心理科學》，1996 年，第 19 卷第 5 期。 葉舒憲，〈文學治療的原理及實踐〉，《文藝研究》，1998 年 6 月。 葉舒憲，〈文學與治療：關於文學功能的人類學研究〉，《中國比較文學》，1998 年，第 2 期。 曾智，〈中國古代情志相勝心理療法之研究〉，《中國人大書報資料中心．心理學》，2003 年，第 76 期。 楊瓊，〈文學創作與治療：關於〈巴黎聖母院〉的一種解讀〉，《湛江師範學院學報》， 2003 年，第 5 期。 楊利民，〈《黃帝內經》對醫學心理學的論述〉，《中國醫史雜誌》，2004 年，第 34 卷第 1期。 林素玟，〈儀式、審美與治療論《禮記．樂記》的審美治療〉，《華梵人文學報》，2004 年，第 3 期。 林素玟，〈《禮記》神聖空間的審美治療〉，《華梵人文學報》，2008年，第10期。 李宇濤、仲衛紅，〈張景岳對情志的認識〉，《福建中醫學院學報》，2005年，第5期，頁47-48。 韓漢毅，〈《內經》中有關醫學心理學問題初探〉，《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1 年，第1期，頁37-38。 李成衛、王慶國，〈對七情病因概念的形成分析〉，《北京中醫藥大學學報》，2005 年，第 1期，頁 17-19。 金光亮，〈論情志與情志病因〉，《中國醫藥學報》，1997 年，第 3 期，頁 9-12。 武剛，〈情志學說研究思路探析〉，《安徽中醫學院學報》，2001 年，第 4 期，頁 4-20。 韓成仁，〈關於七情學說研究幾個概念詮釋〉，《山東中醫藥大學學報》，1997 年，第 4 期， 頁 21-25。 邢玉瑞，〈七情內涵及致病特點〉，《中國中醫基礎醫學雜誌》，2003 年，第 9 期，頁 6-9。 呂直，〈解讀中醫情志疾病研究〉，《中醫藥學刊》，2004 年，第 9 期，頁 16-22。
計畫成果自評
計畫成果自評
計畫成果自評
計畫成果自評
本次執行計畫乃採行三個面向： （一）疏鑿與開展《黃帝內經》情志致病理論與文學治療理論的架構 （二）從情志致病理論及文學治療觀點驗證創作者的作品內容及治療的可能性 （三）從情志致病理論及文學治療觀點驗證閱讀治療的可能性 預計發表二至三篇論文（其中一篇已刊登於中國醫藥大學通識教育中心出版之《通識教育學 報》，2012年6月，第17期，頁1-26。【詳附件一】；另外其他論題正著手撰寫中）。附件一
附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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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病成珠
蚌病成珠
蚌病成珠
蚌病成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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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學與治療角度看
從文學與治療角度看
從文學與治療角度看
從文學與治療角度看李賀早夭及其詩歌的複雜性
李賀早夭及其詩歌的複雜性
李賀早夭及其詩歌的複雜性
李賀早夭及其詩歌的複雜性
周淑媚
周淑媚
周淑媚
周淑媚
中國醫藥大學中醫學系副教授摘要
摘要
摘要
摘要
文學作品是作家生命體驗的轉換狀態，而作家在生活中的痛苦體驗往往成為他們創作的 泉源，更是形成其作品獨特風格的根源。李賀是個用生命來寫作的詩人，其詩歌是他短短一 生的心路歷程的真實反映。特殊的成長經歷與現實生活環境造就了李賀自卑、自負的性格特 點。作家通過文學藝術活動疏泄主體的欲望和情緒，寄託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藝術而隱蔽的 宣泄滌除消極情緒，達到感情和理解的協調。本文主要從李賀的生平經歷和作品著手，藉助 《黃帝內經》情志致病及養生理論與文學治療理論解讀李賀的生平和作品，從文學治療角度 對李賀的生平及其作品的複雜性做出個性化的闡釋。 關鍵詞 關鍵詞關鍵詞 關鍵詞：：：：李賀李賀李賀李賀，，，，文學文學文學文學，，治療，，治療治療治療，，，，《《黃帝內經《《黃帝內經黃帝內經黃帝內經》》》》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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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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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人魯迅（1881-1936）於其文集《墳》中引用李商隱（813-858）在〈李長吉小傳〉所 說李賀之死，乃上天建成白玉樓，帝遣緋衣人召李賀（790-816）上天去作〈白玉樓記〉說 法，認為這是「見得偉大」的「說誑和做夢」。他以為「人生最苦痛的是夢醒了無路可以走。 做夢的人是幸福的；倘沒有看出可走的路，最要緊的是不要去驚醒他。」而「說誑」和「做 夢」，是可以讓想死的人高興地死去，活著的人放心地生活，因此，「假使尋不出路，我們所 要的倒是夢」。17這個意見既表述一個思想者的幻滅感，即「夢醒了無路可以走」的感覺； 又提示白日夢傾向是李賀詩歌創作予以後人千古不可磨滅的獨特風格與印象。 中唐的李賀是中國古典詩歌史上極具爭議且又富獨創個性的詩人，在短短的二十七年生 命旅程中，他苦心創作二百四十餘首詩歌，18以其才華橫溢的詩筆，構築出意象怪誕、色調 冷豔、氣氛奇詭的藝術世界。《舊唐書．李賀傳》對他的論述是：「手筆敏捷，尤長於歌篇。 其文思體勢，如崇巖峭壁，萬仞崛起，當時文士從而效之，無能髣髴者。」19肯定其引領風 騷的才華。李賀的詩歌在生前已享盛譽，故去世後未久旋即引發時人的品評。20此後，李賀 及其詩贏得後人關注的目光，喜之者讚之學之，21惡之者則貶之毀之。22 五四以降，論李賀詩者多已能超越以往奇詭魅惑的感受，予其殊異的個性化藝術特徵以 正面評價。如就詩歌藝術特點與價值研究言，錢鍾書（1910-1998）可謂李賀知音，他在《談 藝錄》說：「細玩昌谷集，舍侘傺牢騷，時一抒泄而外，尚有一作意，屢見不鮮。其於光陰 之速，年命之短，世變無涯，人生有盡，每感愴低佪，長言詠歎。」23敏銳覺察到李賀詩歌 17魯迅，《墳．娜拉走後怎樣》，《魯迅全集》（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第一卷，頁 166-167。 18李賀詩集，自編為四編本授予沈子明，收詩 223 首。北宋以來流傳《李賀集》4 卷本，皆 219 首，卷數與自 編相同，而篇數不同，編次零亂。又有 5 卷本集子，乃 4 卷外加上《外集》1 卷，詩 23 首，與 4 卷合計，共 242首。 19楊家駱主編，《新校本舊唐書附索引》（台北：鼎文書局，1985），頁 3772。 20 自中唐至「五四」的千餘年間，共有三百多家對李賀詩作出毀譽不同的評價。如李商隱在〈李長吉小傳〉中， 說他是「奇才」，見《李賀詩歌集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頁 7；陸龜蒙謂其詩「抉過刻削， 露其情狀」（〈書李賀小傳後〉，《李賀詩歌集注》，頁 7）；杜牧則從風格、內容、藝術技巧、比較研究到淵源 論和無理說等，全面地對李賀詩歌進行評論與探討，他在〈李長吉歌詩敘〉批評其詩所謂「鯨吸鰲擲，牛鬼 蛇神」，幾乎成為李賀詩奇詭風格之定評。（〈李長吉歌詩敘〉，《李賀詩歌集注》，頁 4） 21如〔宋〕嚴羽譽其詩為「鬼仙之詞」（《滄浪詩話》，收入〔清〕何文煥編，《歷代詩話》，台北：木鐸出版社， 1982 年，頁 698），將他推為「詩鬼」，與詩仙李白、詩聖杜甫齊名。晚明學者徐渭盛讚其詩曰：「韓愈、孟 郊、盧仝、李賀詩，近頗閱之，乃知李、杜之外，復有如此奇種，眼界始覺寬闊。」（〈與季友〉，《徐渭集》， 北京：中華書局，1983 年，頁 461）明顯地流露出對李賀的崇敬之情，在創作上他也刻意學之。 22 明代李東陽評其詩曰：「通篇讀之，有山節藻梲，無梁棟，知其非大廈也。」見丁福保，《歷代詩話續編》（北 京：中華書局，1983），頁 1381。清代沈德潛也說：「李長吉詩，每近〈天問〉、〈招魂〉，楚騷之苗裔也；特 語語求工，而波瀾堂廡又窄，所以有山節藻梲之誚。」（《說詩晬語》卷上，第九十九條） 23錢鍾書，《談藝錄》（台北：書林出版有限公司，1988），頁 58。所表現的強烈的生命意識和時間意識之感。余光中（1928-）亦引梁啟超（1873-1929）之語 評論李賀道：「不知者以為是賣弄詞藻，其實每一句都有他特別的意境，大扺長吉腦裡頭幻 象很多，……我們不能不承認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24除對李賀詩探幽入微的浪漫風格多 所肯定外，並以他為超現實主義的先驅，認其詩具有意象主義風格。袁行霈（1936-）也指 出詩歌進入中唐以後，出現難以為繼的局面，元白通俗，韓孟拗拙，韋柳恬靜，各有特色， 而「李賀也在苦悶的探索中走出了他自己的路，他的奧秘就是轉向內心世界，將自己的感覺 分解開來，經過移位和變形，重新拼合在一起。……李賀則是全新的創造。」25強調李賀的 苦悶正是對生和死深刻認識和體驗的同時，又無法實現人生價值和意義的苦悶。 特殊的成長經歷與現實環境造就了李賀自卑與自負、自憐與自尊交織的性格特點；怪誕 的面孔和多病的身軀成為其臨老心態形成的生理基因，濃厚的死亡意識，「無路可走」的幻 滅感，幾乎貫穿其生命的始終。作為中唐最富個性也最有魅力的詩人，他嘔心覓詩，苦心創 作，為求心靈慰藉和情感寄託，以生花妙筆遊走在人間、鬼域和仙界，以短暫生命創作詩歌， 最後也用詩歌來表現生命。本文擬以文學治療的理論為基礎，試從李賀的早夭及其詩文創作 的複雜性出發，闡析其在特定情境下詩人如何通過白日夢傾向的創作衝動來疏洩心中的愁悶 與傷感，並檢驗文學治療「自我撫慰」的心理治療功能在他身上所產生的效用與結果。李賀 的早夭，雖然昭示著他藉助文學治療功能來醫治創傷最終失敗的結果，但運用文學治療理論 來解讀李賀的傳奇事蹟和極具創作個性的作品，用作品印證事蹟，用事蹟說明作品，從文學 治療角度對李賀及其作品的複雜性做出較個性化的闡釋，以期待進一步豐富對這位詩人的研 究，是本文最大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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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學與治療的理論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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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與治療的理論基礎
文學與治療的理論基礎
文學與治療的理論基礎
作為一種審美意識形態，文學是為滿足社會需求而存在，同時它又對社會具有能動的反 作用。文學的反作用是一種巨大的精神力量，在人類生活中興起各式各樣的作用。無論中西， 早在數千年前，人們對文學的治療功效即有相當的共識。古希臘醫家認為，當某些物質在人 體蓄積過量，會引起病變；使身體或靈魂從某種污垢或激情糾纏中擺脫出來的最佳方法就是 疏泄（katharsis）26。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384-322BC）首先把疏泄用於對悲劇的論述。他 在《詩學》中關於悲劇感受的「疏泄」說，支配著後人對悲劇審美感受特徵的研究。他認為 24余光中，〈象牙塔到白玉樓〉，《逍遙遊》（台北：大林書店，1969），頁 94。 25 袁行霈，〈苦悶的詩歌與詩歌的苦悶〉，收入《中國詩歌藝術研究》（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頁 270。 26《詩學》中，「疏泄」原文是（katharsis），作宗教術語是「淨化」或「淨洗」之意；作為醫學術語是「宣泄」 或「求平衡」，參見亞里斯多德著，羅念生譯，《詩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頁 16,98）。朱光潛 在《文藝心理學》（台北：台灣開明書店，1991，頁 250-268）中則譯為「發散」；在《西方美學史》（南京： 江蘇文藝出版社，2008，頁 67-69）中又改譯為「淨化」。悲劇是通過「恐懼」和「憐憫」之情來實現「疏泄」作用。27悲劇宣洩的實質在於預演殘酷 的人生現實，使人為求生存，為適應複雜的生活情境而作出心理準備。疏泄是文學藝術發揮 心理調養、治療作用的一種重要形態，透過文學藝術活動，讓過度激烈的情緒得以宣洩而趨 於平靜。 中國古代文論則有所謂「詩言志」說28及「興觀群怨」說29。《毛詩正義》〈國風．周南． 關雎〉云：「詩人所陳者，皆亂狀淫形，時政之疾病也；所言者，皆忠規切諫，救世之針藥 也。《尚書》之『三風十愆』，疾病也；詩人之『四始』『六義』，救藥也。」30孔穎達（574-648） 把時政的缺失比作疾病，將詩人喻為良醫，把詩歌當成治病救人的針藥，揭示了詩歌的醫藥 作用。司馬遷（145BC-86BC？）也以古人多遭逢困阨方有傳世論著的例證，發明屈原在〈惜 誦〉中所說「發憤以抒情」的論點，〈太史公自序〉曰： 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 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 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 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31 認為自古以來有名的著作，「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而這些傷心不得志之士之所以選 擇著書立論的原因，實「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對於司馬遷的觀察，劉勰（465-520？） 在《文心雕龍．才略》以「蚌病成珠」巧喻之。32鍾嶸（468-518）〈詩品序〉更指出：「使貧 賤易安，幽居靡悶，莫尚於詩矣。」33詩歌的功能和作用，可見一斑。 明代欣欣子（生卒年不詳）序《金瓶梅詞話》時，進一步申明文學治療的功用：「人有 七情，憂鬱為甚。上智之士，與化俱生，霧散而冰裂，是故不必言矣。次焉者，亦知以理自 排，不使為累。惟下焉者，既不出了於心胸，又無詩書道腴可以撥遣，然則不致於坐病者幾 27亞里斯多德著，羅念生譯，《詩學》，頁 16。 28「詩言志」的表述最早見於《尚書．堯典》：「帝曰：『夔！命女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 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 石，百獸率舞。』」陳良運在《中國詩學批評史》指稱：「《堯典》中歷來被認為中國最早的詩論這段話，是 戰國中期某位無名氏整理史書時的擬作。」（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1，頁 50。）此說雖是推論，然從 《左傳．襄公二十七年》載趙文子對叔向說：「詩以言志」，《莊子．天下》：「詩以道志」，《荀子．儒效》：「詩 言是其志也」等文獻可知，「詩言志」說，當屬遠古留下的觀念，並作為成語而為先秦諸子所引述。 29「興觀群怨」說源自《論語．陽貨》的記載：「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 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 30 孔穎達，《毛詩正義》，《十三經注疏》（三）（台北：藝文印書館，2001），頁 17。 31司馬遷，〈太史公自序〉，瀧川龜太郎著，《史記會注考證》（台北：洪氏出版社，1983），頁 1372。 32 劉勰《文心雕龍．才略》：「敬通雅好辭說，而坎壈盛世，顯志自序，亦病蚌成珠矣。」范文瀾注，《文心雕 龍注》（台北：台灣明倫書局，1974），頁 699。 33鍾嶸，〈詩品序〉，曹旭集注，《詩品集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頁 47。
希。」34人心有所鬱結，無處亦無由宣洩，積久必成疾患，故而發憤而著書，此即所謂「千 古絕調，必成於失意不可解之時。唯失意不可解，而發言乃絕千古。」35創作是疏通鬱結的 重要管道，文學家在寫作過程中建構屬於自己和世界的故事，用以詮釋存在的意義時，藉此 可獲得某種情感上的宣洩與寄託；同時，挫折的憤懣和徬徨的痛苦亦可轉化為作家創作的動 力，這就是文學治療的效果。 中國古代醫學也有相同的思想，中醫學奠基之作《黃帝內經》將人體致病因素分為外因 和內因兩大類。內因即指七情致病。人的七種基本情緒，喜、怒、憂、思、悲、恐、驚，任 何一種情志活動過於強烈、持久或失調，都會引起臟腑氣血功能失衡而致病，如《靈樞．口 問第二十八》云：「心者，五藏六府之主也，……故悲哀愁憂則心動，心動則五藏六府皆搖。」 36《靈樞．本神第八》亦云：「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因悲哀 動中者，竭絕而失生。……脾憂愁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悗亂，四支不舉，毛悴色夭。」37 指出「悲哀愁憂」、「怵惕思慮」等情志活動都能傷神；一旦心神受傷，就容易出現恐懼，心 胸煩悶，以致四肢無力，皮膚和毛髮焦悴。 對於情志失調所引起的疾病，中國醫學的對策乃依據情志五行相勝的制約關係，提出「以 情勝情」法，又稱「情志相勝」法，通過以一種情緒來調節另一種情緒的途徑，實現心身健 康的目的。其施行原則是激發一種情緒去調節控制另一種偏激情緒，讓處於兩極的情緒，相 互制約，平衡機體的失調狀態，進而有效治療情志所產生的疾病。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 五》所闡述，情志分屬五臟，以「怒勝思」38為例，思為脾志，在五行屬土。此處的「思」 不屬思考、思維之思；《黃帝內經》每有「怵惕思慮」、「憂思」等描述，乃對所思問題未解 未決時憂慮不安情緒狀態之表達，其實質是指憂慮的情志。生活中當縈繞心際之事久思不 決，或因案牘勞神，思慮過度，常會出現飲食乏味，脕腹悶飽，四肢怠惰等思傷脾，脾失健 運的症狀；肝志為怒而主疏泄，一般而言，怒有助於肝氣升發，可宣洩某些惡劣情緒，重建 心理上的平衡。此與古希臘的「疏泄」理論和中國古代文論的「發憤著書」之說十分相似。 嚴格意義上的藝術治療是在心理治療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其主要理論依據是弗洛伊德 （Sigmund Freud,1856-1939）的精神分析學說。在精神分析運動的初期，弗洛伊德把文學藝 術當作精神分析學的重要研究物件之一，發表相當數量專論文學藝術的文章。對於文學藝術 的研究，弗洛伊德偏重於創作心理的探討，並強調無意識在文藝創作中的作用。他把「夢是 欲望的滿足」這個精神分析理論命題由釋夢引入文學藝術活動中，指出作家創作活動與普通 34蘭陵笑笑生著、張竹坡批，《第一奇書竹坡本金瓶梅》（台北：里仁書局，1981），頁 2。 35 費錫璜，《漢詩總說》，見丁福保輯，《清詩話》，（台北：西南書局，1979），頁 871。 36王冰注，《黃帝內經．靈樞．口問第二十八》（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2003），頁 247。 37 王冰注，《黃帝內經．靈樞．本神第八》，頁 223。 38王冰注，《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五》，頁 20。
人做夢的狀態相似，雖時空跳躍、貌似荒謬，卻有其內在聯繫。他認為創作是作家的「白日 夢」，作家把各種焦慮和緊張以及現實中無法滿足的欲望，借助創作中幻想的藝術世界得到 發洩。同時他提示作家在作品中的白日夢與人的夢境又有不同，因為「藝術家的第一個目標 是使自己自由，並且靠著把他的作品傳達給其他一些有著同樣被壓抑的願望的人們，使這些 人得到同樣的發洩。」39文學作品是作家通過改變和偽裝所表現出的無意識中隱秘的欲望， 亦即「作家從事文學創作，實際上就開始把無意識中的本能衝動加以昇華了」40；倘作家只 是單純地把欲望幻想赤裸裸地展現給讀者，必然會招致反感或厭惡；不過，一旦文學藝術經 過作家使用凝縮、移置等方法轉換成使之具有浪漫色彩、典型、象徵等美的形式，就能達到 昇華作用的效果，此即弗洛伊德所謂「文藝昇華論」41。 是以，文藝創作的動因，在於滿足藝術家個人長期受到壓抑的本能欲望，當他們試圖通 過創作活動達到感情的宣洩，既獲得替代性滿足，同時又是本能的「昇華」。這種「昇華式」 的寫作，依循著如下的流程，達到文學治療的功效：情緒宣洩釋放減壓平 衡。雖然難以全部認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但不可諱言，文學和藝術等創作活動，實 乃滿足被壓抑的願望的最佳途徑，因為它是一種既巧妙又隱蔽的情感宣洩。 對作家來說，被壓抑欲望的發洩管道不外乎兩種：「一是在虛擬的世界裡消解不能滿足 的慾望，另一種是在幻想的世界裡超越它。」42意指作家通過無意識的夢般幻想再加上想像 力和寫作技巧，創作出作品，藉以發洩被壓抑的心理欲望，從而得到平衡。就此意義言，文 學作品就成了作家被抑制的心理欲望需求的昇華，從而使文學具備心理治療的作用。然則， 文學治療並非在所有作家身上都明顯可辨，那些在作品中注重自我心靈探索、創造新素材和 自傳性較強的作家，尤其是身處困境或有顯著生理疾患者，常較有明顯的趨向。生活的困頓， 身體的傷病，使得作家比普通人更深切具有軟弱感、無價值感等方面的壓抑，因此也就更能 借助藝術幻想來釋放壓抑。 綜上所述，既然作家可藉由創作來宣洩自己被壓抑的無意識和社會欲望，以減輕或治癒 自己生理和心理的創傷；那麼我們也可透過繫聯作家生活經歷，研究作品文本，在文本字裡 行間的缺漏和空白處，發掘使作家達到對自己的壓抑進行象徵治療的被扭曲、壓縮和移位的 無意識內容，進而在文學與治療的視角上重構作家的個人歷史。
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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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病的身軀和怪誕的面孔
多病的身軀和怪誕的面孔
多病的身軀和怪誕的面孔
多病的身軀和怪誕的面孔
39 弗洛伊德，〈作家與白日夢〉，張喚民譯，《佛洛德論美文選》（北京：知識出版社，1987），頁 139。 40王寧，《文學與精神分析學》（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2），頁 11。 41 弗洛伊德，〈論昇華〉，《佛洛德論美文選》，頁 171。 42蘇明海，「生活．創作．創傷從文學與治療的角度看海明威及其創作的複雜性」（濟南：山東師範大學比 較文學與世界文學碩士論文，2003），頁 11。李賀的詩歌創作，與他所處的具體生活現實密不可分，但他的生理特徵亦不容忽視。李 商隱在〈李長吉小傳〉形容其長相說：「長吉細瘦，通眉，長指爪。」43《新唐書》本傳也 說他：「為人纖瘦，通眉，長指爪。」44李賀在詩中則兩度以「龐眉」自謂，其一是〈巴童 答〉：「巨鼻宜山褐，龐眉人苦吟。非君唱樂府，誰識怨秋深。」45其二是〈高軒過〉：「龐 眉書客感秋蓬，誰知死草生華風。」（頁 290）此二處「龐眉」之意，學者多以「通眉」為 訓，意指李賀眉毛濃密，如朱自清《李賀年譜》注：「『龐眉』，即『通眉』，俗所謂『濃 眉』也」。46吳企明、尤振中編選《李賀詩選析》對〈巴童答〉、〈高軒過〉二詩的注解也 說：「龐眉：眉毛又厚又長；『龐眉書客』，李賀自稱。」47 實則，「龐眉」有二解，一為「通眉」，指眉毛濃密，雙眉相連；另一解「龐」作龐雜， 意為眉中雜有白毛，是李賀用來稱早衰的自己。此說見於清人王琦（1696-1774）的注，他 說： 「龐」字一作「庬」字，古通用。王褒《四子講德論》：「龐眉耆耇之老。」李善注： 「龐，雜也，謂眉有黑白雜色。」張衡〈思玄賦〉：「尉庬眉而郎潛」。用顏駟庬眉 皓髮，老於郎署事。按：長吉年未過三十，安得遽有龐眉如顏駟？或者其眉黑白龐雜， 生而已然，今人亦間有之。又「龐」字一訓厚，一訓大。李義山作長吉小傳，謂長吉 通眉，蓋其眉濃密，中間相連，不甚開豁。自謂龐眉者，或取厚大之義，亦未可定。 48 從上面引文可知，王琦或以為「龐眉」可能是指「眉黑白龐雜」之意，然又因李賀年紀與「眉 黑白龐雜」意思不相符，乃並列前人之說，未置定論。 仔細探究李賀詩作，可發現「龐眉」應指李賀的眉毛黑白雜色而非濃密。李賀多病早衰， 常年吃藥，由「蟲響燈光薄，宵寒藥氣濃。君憐垂翅客，辛苦尚相從。」（〈昌谷讀書示巴 童〉，頁174）詩中提及經常為他煎藥的巴童，即可想見他自幼體弱多病的情形，而其嘔心 瀝血的苦吟更損害他的健康。據李商隱〈李長吉小傳〉記載： 所與游者，王參元、楊敬之、權璩、崔植輩為密。每旦日出與諸公游，未嘗得題然後 為詩，如他人思量牽合以及程限為意。恒從小奚奴，騎距驢（案：疑作駏驉），背一 古破錦囊，遇有所得，既書投囊中。及暮歸，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見所書多，輒曰： 43 李商隱，〈李長吉小傳〉，《李賀詩歌集注》，頁 7。 44歐陽修等，《新唐書》，（上海：新華書店，1975），頁 5788。 45 李賀，〈巴童答〉，《李賀詩歌集注》，頁 175。（下引李賀詩歌，皆出自《李賀詩歌集注》，僅於詩後註明頁數， 不再標註出處。） 46朱自清，《朱自清古典文學論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頁 497。 47 吳企明、尤振中編選，《李賀詩選析》（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81）。 48王琦，《李長吉歌詩匯解．巴童答》，《李賀詩歌集注》，頁 175。
「是兒要當嘔出心乃已爾！」上燈，與食，長吉從婢取書，研墨疊紙足成之，投他囊 中。非大醉及吊喪日率如此。過亦不復省。49 這段大半得之「王氏姊」口中的傳記資料，透露出幾個訊息：（一）李賀沒有李白豪情仗劍 式的四方遠游，也缺乏廣闊的知交、內涵深厚的生活空間與社會閱歷。（二）李賀為採擷詩 歌素材，刻苦用功，嘔心瀝血；「苦吟」為其生活的常態。（三）李賀驢背尋詩，錦囊貯句， 往往先有奇句，然後經營成篇；這種漫步式的寫作，類似現代主義者的「自由聯想」（free association）。最後的「足成之」，「便是在零亂的片斷之間設置一定的聯繫，使散亂的錦 囊妙語稍能統一為整體。」50故明代王世貞（1526-1590）評其詩說：「李長吉師心，故爾作 怪，亦有出人意表者。」51其詩歌題材取向、表現方式、風格意趣獨樹一幟，既體現出「詩 到元和體變新」的時代共性，更烙印上詩人鮮明的自我心靈，形成獨有的「長吉體」。（四） 從母親鄭氏的嘆息中，可看出母親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愛；在李賀幼年時期，父親幾乎是缺席 者，身體虛弱加上母親過度寵溺，使他更加依戀母親。膨脹的母愛，使敏感的李賀益形孤獨 內向而耽於幻想。 正值青春發育的他，如此思慮過度，費神勞心，又任性苦吟，內向孤獨，凡此在在影響 其身心健康。古代中醫學有所謂「情志致病」理論，在一般情況下，情志屬於正常的心理活 動；然則天生體弱又任性的李賀，不懂愛惜自己，長時期持久地憂心苦慮進行著各種深層次 情感體驗，正如《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五》所說「思傷脾」、「憂傷肺」，52《靈樞．百病始 生第六十六》所云「憂思傷心」，53許多強烈的感情活動，難免損傷其心脈、脾肺，最終使 其未老先衰。 身體的病痛貫穿他生命的終始，身不由己的生理境況成了李賀詩歌濃重悲劇意識的客觀 前提，在作品中，他常書寫病況，展示病軀，如： 病客眼清曉，疏桐墜綠新。（〈潞州張大宅病酒，遇江使，寄上十四兄〉，頁181） 自言漢劍將飛去，何事還車載病身。（〈出城寄權璩、楊敬之〉，頁36） 病骨猶能在，人間底事無？（〈示弟〉，頁37） 咽咽學楚吟，病骨傷幽素。（〈傷心行〉，頁115） 瀉酒木蘭椒葉蓋，病容扶起種菱絲。（〈南園十三首其九〉，頁90） 不僅自稱病客，說自己拖著病身，病容憔悴，甚至連骨頭也病著。同時，還反復描摹自己因 多病早衰而出現兩鬢如霜般的白髮現象： 49李商隱，〈李長吉小傳〉，《李賀詩歌集注》，頁 7。 50 江弱水，〈頹廢的混亂：試論李賀詩的現代性〉，《浙江學刊》，2006 年，第 2 期，頁 117。 51王世貞，《藝苑卮言》，收錄於丁福保輯，《歷代詩話續編》（台北：木鐸出版社，1983），頁 1010。 52 王冰注，《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五》，頁 20。 53王冰注，《黃帝內經．靈樞．百病始生第六十六》，頁 2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