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1945）

(1)

第五章從開羅會議到莫斯科談判間的中蘇關係

（1943-1945）

抗戰以來美國承認國民政府為中國的唯一的合法政府，從珍珠港事件爆發以後，只希望中國各黨派停止分歧，團結抗日。但隨著國共兩黨之間的摩擦加深，美國逐漸介入中國的內政，試圖調解國共衝突。抗戰中期以後中共方面一直接近美國，得到美國承認中共希望與國民政府同等地位。美國雖然催促蔣介石與中共和解並共同抗日，但美國仍然堅持認定蔣介石為中國最高統帥的地位。有些學者認為及至抗戰末期羅斯福和美國政府隨著國共矛盾加深，開始重新考慮對中國問題，對中國態度和政策逐漸出現轉變。

¹

但這並不意味著美國承認中共與國民政府處於同等地位。確實美國在中共方面找出不少勝於國民政府的優點並予以肯定，例如根據戴維斯交給美國國務部的報告，

中共是一個主張美國式的民主、保留私有制與個人財產，為政異常清廉，深受群眾擁護的政治集團，因而共產黨不可避免地受到群眾支持，以及他們在行政改革及政治清廉方面的聲譽，形成對中央政府及其腐敗制度的挑戰。

²

雖然不少例子證實美國駐華官員和來華調查人員，對中共表示同情並給予肯定，但羅斯福政府早就明白，美國與中共的合作的確有限制。因為中共與蘇聯基於意識形態的親密關係難以改變，美國無法取代蘇聯的地位。所以美國無論如何肯定中共，只能

1 陶文釗、楊奎松、王建朗，《抗日戰爭時期中國對外關係》，頁447-448。

2

“Memorandum by the Second Secretary of Embassy in China(Davis)Temporarily in the United States”(The American Stake in Chinese Unity: Proposals for Preliminary American Action),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1943, vol. 1 China, pp.258-260

(2)

催促國民政府與中共合作而全力抗日。

為了在對日作戰中取得勝利，美國另一重視的國家是蘇聯。羅斯福希望在美國軍人的犧牲最少的範圍內儘速結束歐洲戰爭和太平洋戰爭的同時，建立戰後世界和平機構，所以他不僅要維持與蘇聯的關係，並儘量避免刺激蘇聯，進而寧願對蘇聯付出代價。其代價大致在英、美、蘇三國的密會上決定，但因為其代價中侵害中國利益，所以本章試圖檢討的主要會議是1943年的開羅會議、德黑蘭會議及雅爾達會議以及1945年的中蘇談判。

第一節開羅、德黑蘭會議有關中國問題的討論

一、開羅會議的主要討論內容

1943年在開羅蔣介石與邱吉爾和羅斯福進行了數次會談，特別在與羅斯福討論戰時和戰後中國的種種問題時反應自己的意見，在開羅所討論的議題中，值得注意的部分如下

³

；

．中國國際地位之提高，並戰後國際機構，中國以四強之地位參加組織並參與其一切決定。

．中國願將大連改為自由港。

．蘇聯應尊重中國東北四省的主權，並不得支持中國共產黨，國民政府邀請中共參加民主統一政府。

中國初次在國際會議上與英、美、蘇三國並肩，是1942年1月1日在華盛頓簽署《聯合國家共同宣言》的時候，這是最初出現「四大強

3 梁敬錞，《開羅會議》，(台北，商務印書館，1973)，頁157-158。

(3)

國」之名稱。蔣介石在1月3日有感而發地寫道：「我國簽字於共同宣言，羅斯福總統特別對子文表示歡迎，中國列為四強之一，此言聞之但有慚惶而已。」

⁴

這時候的羅斯福似乎已有將中國包含在「四強」

之內念頭。在1943年10月美國再度提起將中國包含四大國之內。在舉辦的有關戰後國際機構的四強會議時，蘇聯的外交人民委員雖然反對中國參加，但美國國務卿赫爾對莫洛托夫說：「在我看來，在四國宣言中不能排除中國。我國政府認為，中國在戰爭中已作為四大國之一出現在國際舞台上。現在宣言問題上由蘇、英、美三國當面將它摒棄，完全可能在太平洋地區產生極其可怕的影響，不論在政治上和軍事上都是如此。」

⁵

因而中國在莫斯科簽定四強宣言，並正式列入為四強之一。然後於1943年羅斯福在開羅、德黑蘭會議上提出的「四國警察論」更進一步提高中國國際地位。當時羅斯福不僅考慮戰時國際處境，還有構想戰後世界秩序，那就是為了維護戰後世界和平而創設國際機構

⁶

，「四國警察」亦是此時誕生的概念，本節第二部分再會討論關於「四國警察」。總之，在開羅會議上決定「戰後國際機構，

中國應以四強之一之地位，參加組織並參與一切之決定」

⁷

，蔣介石和國民政府對開羅宣言說道：「發表開羅會議公報以後，中外輿情莫不稱頌為中國外交史上空前之勝利」，而表示滿意。

蔣介石和羅斯福討論關於中國失地恢復問題時，羅斯福同意東北四省（滿洲國）、台灣、澎湖、遼東半島及旅順大連兩港口，都歸還中國。但羅斯福主張如同香港，大連也該改為自由港，使蘇聯在遠東得一不凍港口，蔣介石堅持蘇聯必須尊重東北四省之主權，羅斯福同意，並願意在德黑蘭會議中向史達林提及。

⁸

蔣介石向羅斯福要求蘇

4 《蔣中正總統檔案》，〈事略稿本〉1942年1月3日。

5

赫伯特．菲斯，《中國的糾葛》中譯本，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9，

頁113。

6

Perlmutter, FDR & Stalin: A Not So Grand Alliance, 1943-1945, p.115

7 梁敬錞，《開羅會議》，頁158。

8 梁敬錞，《開羅會議》，頁112。

(4)

聯應該保證中國東三省主權的問題，這因為是蘇聯曾經在中國東北以中東鐵路等問題常常與中國發生衝突，所以蔣介石要求蘇聯尊重中國在東北四省的主權。

此時蔣介石又提到中共問題，蔣介石告訴羅斯福中共並沒有真正抗日，但羅斯福似乎沒有採信，反而「建議蔣介石抗日戰爭結束以前，邀請中共組織統一而民主之政府。蔣介石答覆如果蘇聯能尊重東北四省之中國主權，則在制憲以前組織統一政府，可以同意。」

⁹

值得注意的是，何以羅斯福在此時提出大連成為國際共管的自由港，並向蘇聯開放？美英蘇三國正在莫斯科進行四國宣言會談時候，

羅斯福透過赫爾和哈利曼等人獲知蘇聯結束對德戰爭，就能參加對日作戰的消息。

¹⁰

而且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在11月6日報告羅斯福，蘇聯以接受中國為四國宣言之一國的代價，想要有一種特權。

¹¹

羅斯福已經知道史達林要開第二戰場，此外，羅斯福似乎要以大連做為自由港，以做為在德黑蘭與史達林談判的籌碼，以確定蘇聯的對日參戰以及蘇聯只能支持國民政府，而不能支持中共。如此在開羅中美兩國之間所討論的議題中，中共和蘇聯問題成為重大案件。

二、德黑蘭會議討論的中國問題

1943年羅斯福與史達林抵達德黑蘭時，首先提出設立國際機構和

「四國警察」的構想。國際機構是英、美、中、蘇四國以外，再加上歐洲兩個國家、南美一個國家、近東一個國家、遠東一個國家和英帝國自治領的一個國家的共十個國家組成執行委員會的國際機構。所謂

「四國警察」，是由英、美、中、蘇四國在戰後繼續擔任維護世界和

9

梁敬錞，《開羅會議》，頁115。

10

Richard L. Manser, Roosevelt and China: From Cairo to Yalta, (Temple University Graduate Board, 1987), pp.65-67

11

Ibid., p.69

(5)

平的「警察」，與由十個國家構成理事會的國際機構不同，由英、

美、中、蘇四國擔任重要角色。因為史達林和邱吉爾懷疑美國的軍隊能夠派往歐洲或其他國家的可能性，他們對羅斯福提案的國際機構和四個警察不太認同，進而他們亦反對中國屬於四個警察國家的成員。

史達林說，他認為「歐洲的一些小國不會喜歡由『四個警察』組織的機構。例如，一個歐洲國家或許對中國有權對它運用某種機構表示不滿。作為一個可供選擇的方案，他建議成為一個歐洲或遠東委員會和一個歐洲或世界範圍的組織，在歐洲委員會裡，要有美國、英國、蘇聯，可能再有另一個歐洲國家。

¹²

」史達林的口氣雖然比較緩和，但他在德黑蘭與羅斯福會談時，常常顯露他對中國存有負面的印象。無論如何，他不願由中國與英美蘇併肩稱為強國。

羅斯福在德黑蘭與史達林會談的時候，花了相當多的時間說服了史達林。當史達林提出對中國參加四個警察的疑問時，羅斯福回答說，他曾經堅持中國參加莫斯科四國宣言，並不是因為他不認識到現在的中國很弱，而是他想到更遠的將來。中國畢竟是一個有4億人民的國家，把他們當作朋友，總比當作一個潛在的麻煩來源要好一些。

13

羅斯福的這段話讓人覺得他是真正的和平主義者。但我們無法忽略的是，在國際舞台上的活動是不能不付出代價的。美國何以要拉中國成為四大強國之一？這一疑問的答案可從1943年11月30日舉行的羅斯福、邱吉爾、史達林的午餐會可以推測。如前所述，在準備開羅、德黑蘭會議的時候，羅斯福重視設立戰後國際機構問題和從事研究太平洋戰爭的問題。

到底羅斯福為何如此希望蘇聯對日參戰？珍珠港事件爆發後日本採取全面攻擊美國的行動，美國決定參戰，但是美國採取先歐後亞的戰略，因而派兵前往歐洲戰線，此時蘇德戰爭已在進行中。雖然有

12

《德黑蘭、雅爾達、波茨坦會議記錄摘編》，(上海，人民出版社，1974)，

頁39。

13

《德黑蘭、雅爾達、波茨坦會議記錄摘編》，頁41。

(6)

很多犧牲，蘇軍的戰鬥成果不錯，羅斯福給予蘇聯的戰鬥能力相當高的評價。1942年5月6日在寄給麥克阿瑟（Douglas McArthur）的信中，羅斯福強調：「蘇聯軍隊殺傷的軸心國兵力人數以及破壞的物資數量，多於其他二十五個國家戰鬥結果。……美國儘量將彈藥提供給蘇軍，並為了把德軍對蘇軍的攻擊轉換到他處，美國應該採取適當的軍事計劃。」

¹⁴

此後，羅斯福似乎肯定蘇聯的軍事力量，並重視與蘇聯的合作。但這並非是羅斯福對蘇聯表示寬容態度的理由。為了減輕蘇軍人員的傷亡並逆轉戰勢，1942年5月史達林派莫洛托夫前往倫敦和華盛頓商談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的問題。

¹⁵

羅斯福認為史達林的構想妥當而答應，但因開闢歐洲第二戰場的準備時間不足，再加上英國政府的反對，開闢第二戰場問題一直拖延到1944年6月方才解決。拖延開闢第二戰場造成蘇聯軍的傷亡增加，這可能帶給羅斯福負擔。

霍浦金斯1943年8月20日在魁北克會談中拿出的有關蘇聯的小紙條，為日後美國決定對蘇政策時，提出重要指標：

美國在與蘇聯的關係上要考慮的最重要因素是從事太平洋戰爭的問題。如果在對日作戰與蘇聯結同盟關係，比起與沒有和蘇聯同盟而進行戰爭，既減縮時間又減少人命和資源的損失。如果在太平洋戰爭蘇聯表示非友好或負面性的態度，戰爭進行上的困難可能增加得加倍，並且軍事作戰的成敗與否無法保證。

16

雖然我們不知道這不明的紙條是由誰所寫的，但從羅斯福和霍浦金斯的關係推測，該紙條相當反應羅斯福的旨意。在羅斯福對戰時以及戰後的計劃裡，蘇聯已經佔了相當重要的地位，羅斯福的意向在開羅和

14

Herbert Feis, Churchill, Roosevelt, Stalin: the War They Waged and the Peace They Sought, (Princeton, N.J. :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57), p.42

15

劉彥章等編，《斯大林年譜》，頁586-587。

16

Robert E. Sherwood, Roosevelt and Hopkins: an Intimate History, p.748

(7)

德黑蘭充分顯露。

在11月30日舉行的羅斯福、邱吉爾、史達林的午餐會上，他們對不凍港稍微交換意見。邱吉爾先提及，他認為「像俄國這樣一塊廣大的陸地，理應可以使用不凍港。這個問題當然成為和平解決的顗部份，這是能夠滿意地和友好地得到解決的。」

¹⁷

對邱吉爾的這番話，

史達林回答說：「當然俄國人有他們的看法，但是這也許等到俄國人積極參加遠東戰爭的時候再說比較好些。不過，在遠東沒有一個港口是完全不凍的。」

¹⁸

史達林的意思不是純粹指著港口說的。在羅斯福向史達林提到大連可作為自由港的可能性時，史達林雖然又說中國人可能不肯接受這一方案，但多少露出其對大連的希望，因為蘇聯已有一個不東港，就是摩爾曼斯科港，但它沒有鐵路可承擔運輸。史達林想要的不只是港口，他還要向大連有鐵路聯接而可與西伯利亞運輸的港口。

¹⁹

羅斯福認為中國人會喜歡在國際保證下的一個自由港的主張，而且因為羅斯福在開羅大致獲得蔣介石的承諾，所以向史達林充滿自信地提出大連的自由港問題。因為史達林願在日後適當時機再談該項問題，於是羅斯福不僅進一步討論，且根本無法顧慮到蔣介石所提出的東北四省或蘇聯不支持中共等的要求。但他至少認為他確保蘇聯參加對日作戰的承諾，以達成他召開開羅與德黑蘭會議的第一目標。

17

18

19

(8)

第二節《雅爾達協定》的曝光

1945年2月4日至11日，邱吉爾、羅斯福和史達林三人在雅爾達會見討論戰爭的最後局勢和領土分割等問題，此外，羅斯福和史達林還以秘密會談的方式達成蘇聯的對日參戰及其要求。羅斯福為了獲得蘇聯的對日參戰，作出許多讓步。後世學者評價羅斯福給予史達林不必要的讓步。進入抗戰後期在滿洲和東南亞的日軍勢力已經開始減弱，

並顯露出疲態，似乎已不需要蘇聯參加對日作戰。不過，羅斯福的對蘇政策是在開羅、德黑蘭以前即已經擬定，羅斯福主要著眼建立戰後世界的和平以及減少美軍的傷亡。

在德黑蘭羅斯福主動提出以大連為遠東的自由港時，史達林卻表示時機尚未成熟，俟日後再予討論，當時是1944年冬季，歐洲戰況大幅逆轉，有利於蘇聯，蘇聯很順利地奪回德軍佔領的南斯拉夫、保加利亞、羅馬尼亞以及波蘭的一半，並即將進攻德國本土。與此相反，

亞洲的戰況並未好轉，羅斯福總統希望蘇聯儘快參加對日作戰，以減輕美軍的人員傷亡和物資消耗，並儘快結束戰爭，但1944年9月及10 月間，有湘桂戰事失利等，使美國政府懷疑中國的軍事前途。所以此時美國對遠東軍予以其中一項目標，就是不顧任何代價讓蘇聯儘速參加對日作戰。羅斯福因而希望早日召開三巨頭會議，以與史達林進行磋商，並確定蘇聯參加對日作戰的事宜。

²⁰

20

王永祥，《雅爾達密約與中蘇日關係》，頁33。

(9)

一、雅爾達會議討論的中國問題

1944年7月19日，羅斯福致電史達林，提議自9月10日至15日召開會議，但一直要等到半年之後，在1945年2月才正式於雅爾達召開。

三巨頭會議歷經半年時間的曲折，其原因是否為史達林的健康問題或是史達林的心理戰術，學界迄今仍無定論。雅爾達會議始終都是由羅斯福總統主持，然從其結果看來，始終都操在史達林的手中。

²¹

雅爾達會議於1945年2月4日開始，到2月8日以達成《雅爾達協定》的簽定而劃上句號。

種種資料顯示，在雅爾達所討論的有關中國方面的問題，並不是在會議桌上敲定的，而是由史達林、羅斯福、邱吉爾三人以私人會談方式進行的結果。1945年2月8日，史達林和羅斯福進行秘密會談，史達林在會談過程中提出以蘇聯參加對日作戰做為政治條件。史達林說他早在1944年12月即與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就該項議題彼此交換過意見，在史哈兩人的會談中，史所提出的要求如下：一、千島群島與庫頁島南部歸還蘇聯；二、租借旅順、大連及周圍地區；三、租借中東鐵路與南滿鐵路；四、承認外蒙古現狀，並保證尊重中國在東北的主權。

²²

羅斯福說，他已經收到哈利曼的報告，他覺得關於庫頁島南部和千島群島在戰爭結束時歸俄國，無論如何是不會有困難的。但是就蘇聯在遠東的不凍港議題，史達林說羅斯福曾經在德黑蘭會議中建議給蘇聯使用南滿鐵路終點的不凍港──似乎即意味著大連。羅斯福說，

他尚未與蔣介石討論這件事，所以不能代表中國方面發言。他認為蘇聯要獲得這個港口的使用權有兩個辦法：

21

王永祥，《雅爾達密約與中蘇日關係》，頁40。

22

W. Averell Harriman and Elie Abel, Special Envoy to Churchill and Stalin, 1941-1946, p.397

(10)

（1）乾脆向中國人租借；（2）使大連成為某種形式的國際委員會管理下的自由港。

²³

其中，羅斯福比較贊同後者。他曾經在開羅與蔣介石就該項議題進行過商議，羅斯福在當時即試圖向蔣提出後者之意見，也認為蔣當能接受大連成為國際共管下的自由港，蔣介石亦對羅斯福的提議肯定，由此不難得知，羅斯福當時正試圖找出中蘇都能接受的方案來達成與蘇聯合作目標。

此外，史達林又提出南滿鐵路使用權的問題，他說：

沙俄時期租借由滿洲里至哈爾濱，再延伸至大連及旅順港的鐵路，以及由哈爾濱向東到雙城子－烏蘇里斯克的鐵路線，在那裡與伯力（Khabarovsk）到海參崴（Vladivostok）的鐵路線連結。對之，羅斯福又答覆說，雖然尚未與蔣介石商談，但他認為有兩種方法來解決這個問題：（1）通過租借，由蘇聯直接經營管理；（2）由一個中國人和一個俄國人聯合組成的委員會進行管理。

²⁴

史達林對這些要求提出了說明，他認為如果這些條件不能得到滿足，

他和莫洛托夫就難於向蘇聯人民解釋，何以蘇聯要參加對日作戰。如果這些政治條件能得到滿足，人民就會理解這涉及國家利益。

²⁵

然後他附帶要求，現在還無須向中國人講。

²⁶

以上是在雅爾達會議期間史達林向羅斯福要求的參加對日作戰的政治條件。雅爾達會談之前，史達林已經具體思考過參加對日作戰時蘇聯要獲得的好處究竟是甚麼，

並事前通報美國方面。羅斯福在雅爾達時只是在重新確認蘇聯的參加

23

24

《德黑蘭、雅爾達、波茨坦會議記錄摘編》，頁161-162。

25

“Roosevelt-Stalin Meeting February 8, 1945, 3:30p.m.(Livadia Palac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The Conferences at Malta and Yalta, 1945, p.769.

26

(11)

與否和他們的要求。其實自蘇徳戰爭爆發以來，羅斯福對蘇聯一直採取寬容的態度，但他比較忽略一點蘇聯民眾的輿論對外交政策並沒有決定性的作用。

如上所述，羅斯福雖然向史達林說，他還需要與蔣介石討論並提出兩種解決方案，但雅爾達條約中有關中國部分的內容似乎是依史達林的願望而達成協議，其內容如下；「（一）外蒙人民共和國的現狀加以保存；（二）蘇聯應恢復以前俄羅斯帝國的權利，此權利因1904 年日本之詭譎攻擊而受破壞者。甲、南庫頁島及其毗連各島應歸返蘇聯。乙、大連商港應闢為國際港，蘇聯在該港之優越權利應獲保障，旅順仍復為蘇聯所租用之海軍基地。丙、中東鐵路以及通往大連之南滿鐵路，應由中蘇雙方共租之公司聯合經營，蘇聯的優越權利應獲保障，中國對滿洲應保持全部主權；（三）千島群島應割讓予蘇聯。」

²⁷

史達林的參戰條件已變得對蘇聯更為有利，羅斯福在尚未與蔣介石討論關於中國方面的問題的情況下，就給蘇聯答應史達林這些未曾與蔣介石討論，且與中國權益關係甚大的事項。

史達林與羅斯福在會中又討論中國內政問題。他們二人意見一致，認為不能讓中國投降於日本，因此，史達林主張蔣介石周圍需要新的人選。雖然他沒有直接表示要任用中共人士組成聯合政府，但指出國民黨內部人士確有不少問題

²⁸

，這已顯示出他有意讓中國組成

「聯合政府」。羅斯福也希望國共合作，共同對付日本。1944年對日作戰爭正在重要的關頭時，蔣介石因中共問題而擔憂，這被羅斯福視為蔣並不積極對日作戰，導致羅斯福的不滿。再加上當時在國民政府

27

〈美國總統羅斯福、英國首相邱吉爾、蘇聯全國人民委員長史達林於雅爾達簽

訂秘密協定全文〉(1945年2月11日)，秦孝儀主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

─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頁541。

28

“Roosevelt-Stalin Meeting February 8, 1945, 3:30p.m.(Livadia Palace)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the Conferences at Malta and Yalta,1945, p.771

(12)

控制下的大部分地區，經濟與政治情況日益惡化，一些美國觀察家們預言國民黨即將垮台。如此的情況更讓美國政府希望蔣介石與中共合作，全心全力從事對日作戰。羅斯福似乎認為，國共問題若得到史達林的支持，就容易解決。羅斯福於是要求史達林，希望史達林承認蔣介石的領導地位，史達林因而答應不干涉中國內政，且不妨礙中國的統一。

史達林、羅斯福、邱吉爾三人於2月11日締結〈蘇聯出兵對日作戰條件協定〉。當時美國國務卿史退汀紐斯(Edward R. Stettinius Jr.) 說，此協定的內容連羅斯福的侍從副官們都不知道，他們只是預測必須付出蘇聯對日參戰的代價，但結果遠超乎他們想像。

²⁹

羅斯福侍從副官和軍部人士們所想像的「參戰代價」，是大致不超過1944年12月哈利曼與史達林談話的內容。可是在雅爾達密約的有關遠東問題部份中，港口和鐵路條款添加「蘇聯的優勢權益須予保證」之句。哈利曼不喜歡此句而告訴羅斯福，但羅斯福很輕易地回答說，這不過是蘇聯人在該地享受的利益比英國人和美國人大一點而已，沒有太大的意義。他認為這只是文字上的問題，不願因此與史達林爭吵。

³⁰

羅斯福此舉超過美國代表團的想像，對史達林儘可能地讓步。據邱吉爾的回憶，羅斯福同意該協定，純粹是基於軍事上的考量，他主要關心的是，儘速結束戰爭，並儘量減少美國的犧牲

³¹

，因此羅斯福對此協定的締結相當滿意。霍浦金斯也證言當時美國代表團「極為高興」的情緒：「我們心裡真正相信這是我們一直企求的新時代的黎明。俄國人證實了他們是通情達理且有遠見的，總統和我們任何人心裡毫不懷疑，我們能夠和他們共處，並且能繼續和平相處，一直到我

29

Edward R. Stettinius Jr., edited by Walter Johnson, Roosevelt and the Russians;

the Yalta Conference,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1949, pp.93-94

30

31

Winston S. Churchill, The Second World War v.6, Triumph and Tragedy, pp.340-341

(13)

們能想像的遙遠的未來。」

³²

羅斯福正在構想國際和平機構，對他而言，雅爾達會議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這就是羅斯福對史達林的要求幾乎答應的理由。羅斯福似乎不在乎史達林的要求，是完全須由中國自行承擔，而且對中國而言還是一大負擔。

二、中國獲知雅爾達密約的內容

蔣介石並未參加雅爾達會議，但早在會議結果尚未發布時，內心已經預料到該會議對中國的影響必定不少，但並不認為羅斯福與英俄協議會作出危害中國的結果

³³

。

羅斯福在雅爾達時曾經想過與蔣介石晤談，但因保密問題，最後決定等到適當時機告知中國

³⁴

，所以〈蘇聯參加對日參戰條件協定〉

的內容一直受到保密，直到6月15日杜魯門(Harry S. Truman)總統透過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Patrick J. Hurley)正式通知中國。在這段時間內蔣介石透過多種管道詢問協定的詳細內容。

首先將關於雅爾達會議的消息傳到重慶的人是駐蘇大使傅秉常。

2月15日傅秉常致電陳述，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處得知部分消息：

32

Robert E. Sherwood, Roosevelt and Hopkins: an Intimate History, p.870

33

1945年2月11日，蔣介石記曰：「羅邱史會議宣言尚未發表，未知其結果究竟如何，惟此會議於我國之影響必大。羅其不致與英俄協以謀我乎？」。《蔣中正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2月11日。

34

“Roosevelt-Stalin Meeting February 8, 1945, 3:30 p.m. (Livadia Palace) ”,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the Conferences at Malta and Yalta,1945, p.770 。

記載：「一九四五年二月八日下午三時半，羅斯福總統與史達林元帥會晤，……

羅：我尚未得與蔣委員長商討此事之機會，重慶不能保密，往往一事與商，二十四小時後，即為全世界所知。

史：我意此時尚不必通知中國，只須先由三國製成書面簽書便可。

羅：此可辦到。

史：宋子文將於四月底來蘇，其時蘇聯遠東部隊將增加二十五師，當即是可以通知蔣介石之事件……。」

(14)

關於遠東問題，會中未提，惟羅斯福與史達林談論甚久。哈氏亦在座。史氏所表示者；（甲）史對委座極表好感與尊重，並以為中國在委座領導之下，始能統一。又對宋部長亦認為係中國政府中之人才。（乙）史氏極希望有一極好之中國，並以為中國須達到經濟建設及提高人民生活程度，始為強國。此事惟由美國可以幫助。因之力勸，羅總統盡力援華。又史氏對中國政府此次改組，雖表示贊同，但謂國民黨中不乏開明之人士，

宜多起用。（丙）由羅史談話及會中蘇聯之態度觀察，昔日蘇聯不願東西鄰邦中有反蘇之國，故希望有一強大友好之中國，

則在東方可以無憂，庶可從事復興工作。又史氏表示中國須真正統一，始易與之合作。哈氏個人表示希望在歐戰終了前，我國能達到統一。

³⁵

但哈利曼並沒有告訴傅秉常蘇聯參戰條件的詳細內容，而僅透露史達林肯定蔣介石的領導地位並希望中國達成真正統一等消息，此時哈利曼所重視的是中蘇和解，因而強調史達林支持蔣介石的領導地位以及希望中國統一的部分。

2月18日，蔣介石致函羅斯福，要求了解雅爾達會議所討論的遠東問題的詳情，「此次克里米亞會議之成就，皆有閣下偉大明智之精神所感召，殊為欽佩。會議中涉及東方問題之決定，甚願獲知其詳。」

³⁶

接著2月19日赫爾利返美述職時，蔣介石也請他詢問有關雅爾達會議的詳情。赫爾利在美國的時候，一直請求羅斯福，終於得到允許查閱雅爾達會談紀錄，並看到〈蘇聯參加對日參戰條件協定〉之副本。羅斯福與赫爾利幾次會晤討論中國問題，特別是國共問題。他還是認為基於雅爾達密約謀求中國和平統一是最適當的方法；亦即藉由蘇聯和蔣介石訂立一個同盟條約而迫使中國共產黨同意成立一個聯合

35

《蔣中正檔案》，〈事略稿本〉1945年2月21日。

36

(15)

政府。在3月24日的最後談話中，羅斯福指示赫爾利經倫敦和莫斯科返回重慶，他在倫敦和莫斯科將爭取英國和蘇聯再次支持蔣介石控制下的一個統一的中國

³⁷

，但是赫爾利在旅途中適逢羅斯福逝世，其任務因而未達到實效。

3月當赫爾利還在華盛頓時，宋子文請他打聽與美國國務卿斯退汀紐斯（Edward R. Stettinius）會談的可能，但斯退汀紐斯認為在舊金山會議前與中國外交部長單獨會談，恐會造成其他國家的誤會而拒絕。3月6日、9日、12日宋子文致函羅斯福總統試圖與他會晤，又4月 25日的舊金山會議前後，希望與國務卿或總統見面，但是美方一直迴避與中國公開接觸。就在中國政府忙著探詢消息時，突然接獲駐美大使魏道明的報告，得知羅斯福在雅爾達與史達林所談有關遠東問題之內容；魏道明說：「嗣職詢其在雅爾達時與史達林所談與遠東局勢有關之事，內容如何？總統謂伊避免正式提及此事，以免敵人注意，但史達林對遠東戰事態度，較在太赫蘭（德黑蘭）時為肯定，關於遠東問題，史提三點：（一）維持外蒙現狀。（二）南滿鐵路所有權屬中國，但業務管理有一種委託制度。（三）蘇聯希望在海參崴以南，獲得一溫不凍港如旅順或其附近之港。」³⁸羅斯福大約談及部分內容而已，更沒有提及「蘇聯的優勢權益須予保證」之句。羅斯福又表示個人意見，強調史達林的要求並不嚴重，應該是中國可以接受的條件。

他說，「（1）維持外蒙古現狀，主權仍屬於中國，似無問題。（2）

南滿鐵路要在主權屬於中國，業務管理增進效率。對鐵路業務管理上的委託制度，大約由中美蘇三方組織之，三國的鐵路專家為共同代表之方式。（3）對軍港問題，他可與蔣介石商談，並認為不難獲得適

37

Robert Dallek, Franklin D. Roosevelt and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1932-1945, (New York :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9), p.523

38

〈駐美大使魏道明自華盛頓呈將主席報告謁羅斯福總統承告史達林在雅爾達會

議所提有關遠東問題之內容及羅總統之意見電〉(1945年3月12日)，秦孝儀主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

頁542-543。

(16)

當解決。」

³⁹

羅斯福強調對史達林的要求應有妥協的空間；對外蒙問題而言，他似乎認為外蒙古雖然其宗主權在中國，但已在政治、經濟、軍事和外交上有獨立國家的形式，因此中國對外蒙的宗主權實際上有名無實，即可協議。對鐵路和港口問題而言，羅斯福可能對「蘇聯的優勢權益須予保證」一句沒有給很大意義，而且在開羅會議與蔣介石談過大連為自由港的問題，而且又可能考慮美國參與鐵路和大連港口的共同管理，他認為蔣介石不難接受這些問題。

4月13日，駐英大使顧維鈞

⁴⁰

從華盛頓電告，前日與海軍上將李海

（William D. Leahy）談及蘇聯對太平洋戰爭的態度及其所持條件：

「據其所聞蘇聯希望不奢，僅欲租借不凍港旅順及商港大連，並使用通達二港之鐵路。鈞詢，是否此係蘇聯參加對日戰爭之條件。李答不，羅總統曾表示敗日之舉，美國一軍力已足應付，但蘇自身亦須與日算賬。如收回撒哈林南部，故料其於最後時期必能加入。……又李謂，歐戰一月內可望結束，至對日戰爭，謂日本海軍較前已損失四分之三，空軍亦已無能為力。伊所注意者，如何能使今後對日戰爭減少美方傷亡之數云。」

⁴¹

李海讓顧維鈞明白蘇聯想要的是旅順、大連港以及連接二港的鐵路，但卻又說這不是蘇聯參戰的條件，似乎意圖減輕蘇聯要求的嚴重性。哈利曼曾經把雅爾達密約的草案拿給美國參謀總長聯席會議，他們都沒有表示反對，雖然李海在他的回憶錄陳述，

「在看完被稱為羅斯福給敵人最可怕的讓步的雅爾達密約後，沒有人比我更驚訝」。據哈利曼的回憶，馬歇爾（George C. Marshall）、

39

〈駐美大使魏道明自華盛頓呈將主席報告謁羅斯福總統承告史達林在雅爾達會議所提有關遠東問題之內容及羅總統之意見電〉(1945年3月12日)，秦孝儀主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

頁542-543。

40 1945年4月25日至6月26日在舊金山召開聯合國制憲大會（1945年4月25日至6月26 日），宋子文為首席代表的中國代表團出席。當時駐英大使顧維鈞也以中國代表團之一員的身分在美國。

41

(17)

金(Ernest J. King)、李海等都贊成雅爾達密約草案。

⁴²

李海是支持與蘇聯合作的美國參謀總長聯席會議之一員，希望中國接受雅爾達密約，以實現蘇聯對日參戰。

訪問倫敦和莫斯科的赫爾利於4月22日抵達重慶，4月24日拜會蔣介石時，表示要求蔣介石諒解此時無法談及蘇聯對日參戰的問題，但 4月29日談話時大致提及相關事項

⁴³

，到5月21日完全透露內容：

「（一）庫頁島南部及千島劃歸蘇聯；（二）朝鮮獨立；（三）旅順口租與蘇聯；（四）大連闢為自由港；（五）中東路及南滿路之股權中蘇各項其半。蘇聯對各該鐵路並享有特殊利益；（六）外蒙之現狀不變。」

⁴⁴

這不是美國政府正式的告知，只是赫爾利私人性質的報告，其意在請蔣介石速為準備

⁴⁵

，至此，蔣介石幾乎已了解了雅爾達協定的內容和蘇聯的意圖。

從雅爾達會議之後，到5月底從赫爾利處獲知美蘇秘密協定的內容之前，蔣介石一直透過非正式的私人外交管道蒐集相關消息。為此他曾經在2月18日致電羅斯福總統，詢問雅爾達會議詳情，但未得到滿意的回答，繼任羅斯福的杜魯門政府也是如此。史達林和羅斯福約定，在蘇聯請美國政府轉告中國政府之前，先行保密，因此，羅斯福政府以及繼任的杜魯門政府皆未正式通知中國政府。美國這種態度已足夠讓中國政府失望，但中國政府在這一問題上能依靠的也只有美

42

43

「（一）史達林承認朝鮮獨立。（二）史要求旅順與南滿東清各鐵路恢復起日

俄戰爭一九○四年以前之特權，而未有魏大使前報告之所謂滿洲鐵道，由中美俄三國共同管理之議案也。數月來所抱質疑點，至此方的瞭解，但其全部內容猶未坦白相示也。(三）外蒙古現狀不變云。」(《蔣中正檔案》，〈事略稿本〉1945 年4月29日。)

44

45

(18)

國，因此蔣介石聽到近期內杜魯門和史達林會晤的消息後，5月23日致電在舊金山的宋子文謂：「杜魯門總統近期內與史達林晤面，中甚盼杜能向史剴切表示，美國必堅持其對遠東一貫政策，使中國領土、

主權與行政完整不受損害，凡在華領土之內，不能再有任何特權之設置也，希此意酌向杜總統面述為要。

⁴⁶

」此時美國尚未正式通知中國政府，蔣介石雖然大致了解協定的內容，但無法直接提及協定的問題，所以他儘量採取迂迴的方式。

蘇聯駐華大使彼得洛夫(Appolon Alesantrovich Petrov)是蔣介石確認雅爾達秘密協定的最後私人管道。6月3日，在重慶與蘇聯駐華大使彼得洛夫談話時，蔣大致了解關於東三省、軍港、商港和鐵路主權和行政管理等問題，以及蘇聯方面的想法為何。彼得洛夫的談話內容和之前赫爾利所告知的幾乎沒有出入，蔣介石似乎感到與蘇聯的協商不易應付，加上美國不願意介入，因此要宋子文儘速回國。

6月9日，宋子文晉見杜魯門總統時，杜魯門把備忘錄給宋看。15 日，透過赫爾利將備忘錄傳達給蔣介石，這算是美國給中國的正式通知。雖然蔣介石已由私人管道獲知雅爾達密約的內容，但看了杜魯門傳來的備忘錄後，感到悲憤不已。

⁴⁷

如上所述，蔣介石5月底曾經透過宋子文要求美國政府不要讓中國受到領土和主權上的損害，但是杜魯門卻在備忘錄上說，「蘇聯為參加對日作戰所提各種要求，羅斯福總統在雅爾達會議時曾同意予以支持，杜魯門總統現仍同意支持。」

⁴⁸

雖然在備忘錄上杜魯門和美國政府表示他們繼承羅斯福的政策而支持雅爾達協定，但國民政府仍希望美國成為中國的幫手。

46

47

1945年6月15日，蔣介石於「反省錄」記曰：「俄使向余提出口頭條件，美使亦奉其總統之命，書面轉達俄國所擬中俄互助友好協定之草案，對此悲憤無已，疑懼交加，……」。見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冊，

頁729。

48

〈美國駐華大使赫爾利自重慶上蔣主席報告杜魯門總統建議之中蘇協定綱要及

蘇聯參加對日作戰之條件函〉(1945年6月15日)，秦孝儀主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二），頁568。

(19)

6月5日在舊金山宋子文訪晤斯退汀紐斯，探詢霍布金斯和史達林的會談結果，但斯退汀紐斯只告訴宋子文，杜魯門總統願見宋子文。

49

翌日再會晤時，斯退汀紐斯把史達林要求在7月1日之前舉行會談的意見轉告宋子文。此時宋子文向他問兩個問題；即，杜魯門總統是否會談到蘇聯加入對日作戰，以及羅斯福在旅順港問題上是否向史達林作過許諾。但斯退汀紐斯迴避答覆說，在舊金山不能與宋子文談這兩點。

⁵⁰

到此時宋子文已經從蔣介石得知蘇聯的參戰條件，但仍繼續打聽美國的態度。6月9日宋與杜魯門會談以後，向美國政府要求澄清雅爾達密約之內容。6月11日與代理國務卿格魯(Joseph C. Grew)會晤傳達中國政府對雅爾達密約的看法，並要求美國澄清幾個內容，尤其對蘇聯在滿洲「優越權益須予保證」的條款。但格魯答覆：「因我沒有參加雅爾達會議，無法解釋各條款內容，對此解釋問題會在下次的三巨頭會議討論。我國政府是受羅斯福總統的委託而支持這個協定。」

51

。6月14日在與杜魯門會晤時，宋子文告訴杜魯門，他希望澄清蘇聯在1924年的協定已經放棄帝俄所享有的舊特權以及中國無法租借旅順的事實，並對「優越權益須予保證」的條款給一個明確的解釋。但杜魯門只表示，他主要關注蘇聯加入遠東作戰，以縮短戰爭時間，拯救美國人和中國人的聲明，他不會做出任何損於中國利益的事，因為中國是美國在遠東地區的朋友。

⁵²

這並不是宋子文所想聽的答覆，宋子文希望在他去莫斯科之前，美國能明確解釋雅爾達協定。但杜魯門說希望蘇聯參戰，這可視為要中國答應蘇聯所提出的條件。格魯雖然說

49

“The Secretary of State to the Acting Secretary of State”(June 5,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1945,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894

50

Ibid., p.894-895

51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by the Acting Secretary of State”(June 11,194 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1945,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898-899

52

“Memorandum of Conversation, by the Action Secretary of State”(June 14,194 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1945,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901-903

(20)

對協定條款的解釋問題，會在下次的三巨頭會議討論，可是宋子文和史達林的會談先於波茨坦三巨頭會議舉行。從6月初到6月15日離美回國，宋子文請求美國幫忙，都沒有獲得成果。這段期間足以表明美國不願作出任何影響兩國談判之行為，也不願介入中蘇的談判。因此，

中國政府在未得到美國支持的答覆也未掌握蘇聯的意圖時，便開始單獨與蘇聯交涉。

第三節《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之締結

一、中蘇談判第一階段：美國堅持不介入的立場

1945年6月9日，美國代理國務卿格魯致電赫爾利，指示6月15日將與蔣介石會談蘇聯參戰條件的問題，並盡一切努力得到他的同意。

蔣介石獲悉後，卻提出中、英、美、蘇四國聯合使用旅順口作為海軍基地的對案

⁵³

，且希望美國能成為中蘇協定中的一方，儘管杜魯門表示他「現仍同意支持蘇聯所提的各種要求」。蔣介石不想完全接受

《雅爾達協定》，把中國港口讓給蘇聯控制，因此乾脆利用中、英、

美、蘇的勢力一起參加，以牽制蘇聯，可是美國卻表示不願意介入

54

。6月18日，格魯國務卿電示赫爾利表示此意：「總統將完全承擔在

53

“The Ambassador in China(Hurley) to the Secretary of State”(June 15,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54

1945年6月17日，蔣介石記反省錄曰：「此(旅順)案關於美國是否要參加使用，

以及詢問其究竟一點，用心良苦，以余與羅(斯福)本約共同使用，而今美反贊成俄國租借之要求，是其無形放棄，不必再問……」。6月22日，美國赫爾利大使來謁，面陳蔣介石於14日囑其電詢美國是否需與中、蘇共同使用旅順軍港一節，

已接奉其政府復電，明白表示羅斯福總統對蘇聯要求完全贊成，而且蘇聯對此案決不願第三國家參加其間，故決不能參加云。見秦孝儀主編，《總統蔣公大事長編初稿》卷五（下），頁729、731。

(21)

雅爾達所達成的《協定》之義務，……，《協定》規定旅順口租給俄國作為海軍基地。……所以我想你將會理解美國政府不會有理由同意參加聯合使用旅順口作為海軍基地，或作為中蘇條約中的一方。」

⁵⁵

如上所引述，美國並沒有以交涉一方的身分直接參與中蘇交涉，

可是美國駐蘇大使哈利曼卻表示對中蘇談判積極的態度，並與中蘇兩方作出私人性的接觸，產生了影響。宋子文和史達林的會談的同一天宋子文和哈利曼的會晤。哈利曼又與莫洛托夫見面，傳達美國的意向。在7月1日到7月13日的中蘇交涉第一階段中，雖然無法確認哈利曼的角色對蘇聯方面是否發揮影響力，但至少他對中國有所影響，不讓他們停止交涉。

在美國方面，雅爾達密約幾乎是由羅斯福總統一人主導而訂定，

但美國軍部領袖們如同羅斯福的想法，大致希望儘速結束戰爭，以減輕美國生命和物資的犧牲。他們大部分認為蘇聯的參戰就是最有效的方法，所以他們曾經給前往雅爾達的羅斯福總統一張紙條，強調與蘇聯的軍事合作之必要

⁵⁶

。而且在雅爾達會談之後的美國軍政界裡，有些人主張美蘇間密切合作之必要，這樣的氣氛到杜魯門繼任總統職位時仍然存在。4月13日，美國國務卿斯退汀紐斯奉杜魯門總統之命發出聲明，美國外交政策將無變更，決定推行羅斯福總統一貫政策。美國內部「與蘇聯合作」的主張，一直維持到完成原子彈試驗的時期，

但原子彈的試驗成功後，他們可能稍微考慮蘇聯參戰的的必要性。

⁵⁷

美國原子彈試爆成功是七月底，直到這個時候，杜魯門才重新考慮對蘇聯改採別的立場。因此宋子文抵達莫斯科，與史達林舉行談判的第一階段期間（7月1日至13日），美國一直堅持不介入的立場。

55

“The Acting Secretary of State to the Ambassador in China(Hurley)”(June 18,19 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56

57

Stephen E. Ambrose, Rise to Globalism: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since 1938, p.87

(22)

從1945年7月1日至13日間，宋子文與史達林共舉行5次會談，與哈利曼會晤也是5次。宋子文每次與哈利曼見面的時候，均會詳談中蘇會談的內容，並直接拿會議記錄給哈氏看，哈利曼把此內容電告美國政府，所以美國政府完全掌握會談的進行。宋子文在與史達林會談中最初遭遇的難關，是「外蒙維持現狀」之句的詮釋，當時宋子文要求杜魯門政府，澄清有關羅斯福在雅爾達所簽字密約中的一些涵義。

但美國國務卿貝爾納斯（James F. Byrnes）

⁵⁸

7月4日透過哈利曼答覆說，杜魯門和貝爾納斯兩人都認為美國政府不宜出面對雅爾達協定加以詮釋。

⁵⁹

這是反映美國不介入中蘇之間交涉的基本立場，也是種間接施壓。中蘇交涉狀況步一開始不佳，中蘇兩國舉行了會談只不過二次，7月4日宋子文已經開始考慮停止交涉

⁶⁰

。7月5日，宋子文對哈利曼說，如果在外蒙問題上不能達成協定，會談將會破裂；哈利曼向宋子文強調達成雙邊協定的期望，力勸宋目前不能達成諒解的諸多不利後果

⁶¹

。7月8日，宋子文把前一天晚上與史達林會談的詳細紀錄交給哈利曼，要求獲知杜魯門和貝爾納斯的意見和建議。哈利曼再次答覆杜魯門和貝爾納斯不願意在當前的雙邊會議的期間發表任何意見

⁶²

。

美國不願出面參與中蘇交涉的時候，史達林以外蒙問題使得談判陷入僵局。宋子文致電重慶報告會談情形如何：

今晚八時胡次長、傅大使及經國同謁史達林談話三小時半。

58

1945年7月3日繼任斯退汀紐斯的國務卿職位。

59

“The Secretary of State to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Harriman)”(July 4,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1945,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p.914-915

60

秦孝儀主編，《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對日抗戰時期》第三編戰時外交

（二），頁592-593。

61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Harriman) to President Truman an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4,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62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Harriman) to President Truman an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8,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23)

……本日談話時，對東三省比較滿意，外蒙問題則成僵局。

史達林謂外蒙人民不願受中國政府統治，希望獨立。故盼中國承認外蒙現狀，蘇聯不欲併吞外蒙，亦盼中國准許外蒙脫離。

職（宋子文）謂，蘇聯曾屢次承認外蒙為中國領土。史謂然，

但現為蘇聯國防關係，不得不在外蒙駐兵。並出以地圖示職謂，如有敵人由外蒙攻西伯利亞西，必不守。以往日本曾試由外蒙攻西一次，故盼外蒙能獨立並與蘇同盟，保障蘇聯領土。

職謂，中國政府目前可不向蘇聯提商外蒙問題，盼史不提此難題。因中國任何政府如喪失土地完整必為國人不諒。史聞言謂，如此吾人不能有任何協定。職謂，史曾屢言欲維持中國統一，倘如此辦法，中國人民對政府無信仰且恐影響西藏問題。

至此史沉思片刻，繼謂可訂一秘密條約，俟日人戰敗後再公佈。職謂，蘇聯對中向來友好，十三年蘇聯首先廢棄在華特權，而有今日各國取消不平等條約。史謂，旅順可不用租借方式，即顧念中國政府地位。職謂，盼對外蒙亦能重加考慮。史仍堅持其主張此事，就應如何處理有何交好解決方法。

⁶³

如宋子文所述，史達林堅持中國承認外蒙古的獨立，其要求不但已超出了雅爾達協定，而且在當時的情況下蔣介石無法做到的，所以蔣宋二人對蘇聯談判感到很大的負擔，加上無法聽取美國的意見和建議，

內心十分失望。史達林要求承認外蒙之獨立，是威脅中國統一的重大問題。雖然如此，由於美方迫使中國達成協議的緣故，蔣介石構想另一方法，就是以在東三省和新疆的領土完整、國共問題等換取外蒙獨立問題。在7月6日致宋子文的電文，蔣介石表示出他可以給蘇聯最大限度的讓步，以完成協議：「若蘇聯能協助我對日抗戰勝利，對內切實統一，則為蘇聯與外蒙以及我國之共同利害與永久和平計，我政府或可忍此犧牲，願予切實協商。如果中國無切實統一之保障，則犧牲

63

(24)

無益，不惜停止交涉。」

⁶⁴

此時中國政府同時考慮妥協和停止談判的問題，其關鍵問題是中國內部的統一，如果還是遭遇危害中國統一的問題，只能停止談判。

美國雖然不出面介入中蘇交涉，但仍希望中蘇兩國達成協議。在中蘇談判第一階段期間，美國將他們的意向以哈利曼私人意見的形式，傳達給中蘇兩國。宋子文約定晚上與史達林舉行第4次會談的7月 9日，上午見哈利曼。在上一次會談與史達林的意見分歧而感到困難的宋子文，仍然要求美國的意見與建議

⁶⁵

。但哈利曼告訴宋子文，7月 4日以後

⁶⁶

美國國務院沒有再傳來新的指示。此時他給宋子文個人的意見：不要同史達林在滿洲港口和鐵路方案上陷入僵局；如果在宋此次訪問餘下不多時間裡不能消弭分歧，也應以儘可能友好的方式結束會議

⁶⁷

。其實宋子文曾經在向哈利曼表示停止協商的念頭時，哈利曼陳述對協商中的各項問題的看法，並謂萬一這次談判不能與蘇聯達成協定，結果對中國更加不利，因此再度強調中蘇兩國合作的重要，並提出對中蘇談判中有些問題之私人意見：

（一）美國對旅順問題態度，有特殊困難，因美既擬永久佔領日本附近海島，無法拒絕蘇聯使用旅順，故羅斯福有此讓步，

如中國堅持旅順管理屬中國，則蘇聯無從建築砲臺及其他軍事設備，不能保障旅順防衛之安全，他認為中國提議後，必須讓步。

（二）大連當然為純粹為自由港，但（甲）碼頭倉庫運輸，似

64

65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 (Harriman) to President Truman an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8, 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66

在7月4日杜魯門曾下令貝爾納斯通知哈利曼，表示美國無意在宋子文和蘇聯談判的過程中扮演雅爾達協定的詮釋者。

67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Harriman) to President Truman an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9, 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25)

可以由中蘇共同管理，或（乙）在大連劃一地區，用商業方式租與蘇聯使用，行政權仍屬中國，乙項南斯拉夫在希臘已有先例，他意此項對中國似較為有利。

（三）鐵路所有權應屬中國，應准蘇聯參加管理，否則，蘇聯不能保障對大連之利用。

（四）期限二十年，蘇必不允，須酌為延長

⁶⁸

。

從上述的四項建議可見，只有大連問題才有妥協的空間，哈利曼對其他三個問題，勸宋子文給蘇盡可能的讓步，以達成協議。這些意見雖然是哈利曼個人的意見，但哈利曼的建議是基於不直接牴觸美國權益範圍的考量。所謂與美國權益有關者，指美國在滿洲的貿易和商業方面的重要利益。美國將來在中國和遠東伸展其勢力時，大連是重要門戶，所以不希望蘇聯獨霸大連地區。上述的第二點雖然是哈利曼個人的意見，但卻是考量美國利益的建議

⁶⁹

。因此在宋子文向哈利曼表示有可能談判將在最壞的情況下停止，哈利曼再度強調兩國要達成協議的理由說：「在蘇聯軍隊進入滿洲之前，便與蘇聯政府達成一項協定，這對國民政府具有哪些重大好處，以及達成協定產生的後果。」

⁷⁰

雖然不能確定這裡所謂的「那些重大好處」到底指些甚麼？

68

陳志奇輯編，《中華民國外交史料彙編》（十四），頁6963-4；原收錄於〈總統府機要檔案〉。

69

當時美國政軍界人士，大致認為關於蘇聯的要求雖然有些過分，但為了得到蘇聯對日參戰保證，在不違背美國門戶開放政策以及尊重中國主權的範圍內，可以接受其要求。例如，1945年7月16日美國陸軍部長史汀生(Henry L. Stimson)在致杜魯門總統的備忘錄中提出：「至於蘇聯的參戰和所謂的雅爾達協定，我認為這些協定，只要被解釋為與我們對中國的傳統政策一致，和假若我們永遠能保持完全控制太平洋中的島嶼，就不必在安全觀點上使我們擔憂，我指的我們對中國的傳統政策當然是門戶開放政策和承認中國在東北地區的主權。」

（“Memorandum by the Secretary of the War(Stimson) to President Truman”

(July 16, 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1945, vol.7 The Far East China, p.943）

70

“The Ambassador in the Soviet Union(Harriman) to President Truman and the Secretary of State” (July 9, 1945), Foreign Relations of the United States:

Diplomatic Papers

，

(26)

但大概可以預測其意；協定可以防止蘇聯軍隊在尚未訂約而進入滿洲時，所可能發生的惡劣情況，但這一問題同時適用於美國。即，中蘇兩國未能達成協定，美國所重視的門戶開放政策即無法得到保障，所以哈利曼後來向貝爾納斯強調，五月份霍布金斯訪蘇會見史達林時，

史達林以口頭方式答應蘇聯會支持美國的門戶開放政策，但美國要說服史達林，以書面形式達成史達林對美國門戶開放政策的支持，尤其是這一政策在滿洲的運用

⁷¹

。如此在中蘇談判第一階段的期間，哈利曼重視根據門戶開放政策的美國在滿洲的利益，在美國政府尚未積極表示意見的時候，即以個人的身分介入中蘇談判，但中蘇兩國的會談未能達成協議。

二、中蘇談判第二階段：美國對中蘇交涉態度之變化

1945年7月26日至8月2日，杜魯門、史達林和邱吉爾在德國波茨坦召開三巨頭會議。會議的目的是推動在雅爾達決定的一切計劃。美國總統杜魯門在回憶錄中寫道：「我去波茨坦，理由甚多，但內心裡最緊迫的理由是要史達林親口再保證蘇聯定將加入對日之戰。這是我們軍事首長們最渴欲獲得的保證。」

⁷²

曾經在雅爾達會議時期的美國國內人士希望蘇聯對日參戰，在波茨坦會談時期他們仍然期望蘇聯儘速參加對日作戰，而不希望中蘇談判破裂。因此杜魯門在前往波茨坦之前，致電赫爾利轉告蔣介石：「我請閣下執行雅爾達協定，不過我沒有請閣下做超越協定的讓步。如果閣下和史達林對於雅爾達協定的正確解釋有不同的看法，我希望閣下安排宋返回莫斯科，繼續盡力達

71

W. Averell Harriman and Elie Abel, Special envoy to Churchill and Stalin, 1941-1946 p.494

72

卡貝爾‧費力普斯(Cabell Phillips)著，李宜培譯，《杜魯門總統任內錄》，

（香港，今日世界出版社，1970），頁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