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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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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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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嘉靖年間閩海賊巢浯嶼島

何 孟 興

摘 要

浯嶼是位處泉州和漳州府交界的海中小島,水道四通八達,為廈門、同安、

海澄等地的海上門戶,故早在明代初年在此島設立海軍基地的「水寨」,是福建 海防的重鎮之一。後來,明政府不深思前人設水寨於浯嶼的意思,而將水寨向內 遷移入廈門港,此一放棄浯嶼不智的舉動,是構成明世宗嘉靖年間海盜盤據浯嶼 為巢的先決條件,而浯嶼島擁有優越的地理特質,則是誘引海盜前來巢據該島的 另一項條件。

做為海盜巢窟的浯嶼,和其他幾個海島的賊巢相似,都擁有地形和位置上的 特殊優點,發揮海盜在遂行其目的時所需之功用。除此,棲巢在閩海離島時的海 盜,除對巢窟周遭保持高度的警戒,經常維持人員「一半在巢,一半在船」的狀 態,以分攤其風險,避免造成人員「全軍覆沒」的可能。另外,海盜也會在鄰近 地區挑選合適的地點,以供他們在轉進或是逃竄時做為另一個巢窟之用,而這樣 的地點常不止一個,用「三窟狡兔」來形容這些海盜,應該是貼切的。

關鍵詞:浯嶼、海盜、巢窟

 朝陽科技大學通識教育中心歷史教學組專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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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二、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經過 三、海盜巢據浯嶼原因之探討 四、海盜巢據浯嶼活動樣貌推估 五、結語─

一、引言

嘉靖帝朱厚熜,是明代在位時間甚為長久的君主,僅次於萬曆帝朱翊鈞。在 嘉靖帝漫長四十五年(1522–1566)的統治歲月中,應付東南沿海的邊患問題,

幾乎佔用了他的大半時間。嘉靖帝在位年間,這些騷擾沿海地區的邊患份子,俗 稱為海盜;他們的來源十分地複雜,主要有可概分成海商和海寇兩大類的中國本 土海賊,1來自日本的「倭寇」,2以及一小部分東來尋求貿易機會的佛朗機夷人

(即今日葡萄牙人)。以上三者,常以靠近海岸邊的離島做為巢窟,並因買賣交 易甚或劫掠人、貨,彼此間相互合作,且常因官軍勦討和風信潮汛等因素的影響,

而四處移動流竄,荼毒沿海百姓居民,令明政府當局頭疼不已。

嘉靖年間東南海盜的問題,不僅在時間上長達二、三十年,而且被禍地區遍 及浙、直、閩、粵沿海各省。此時,在沿海的岸邊或近岸的離島有著為數不少的 海盜賊巢。3這當中,又以近岸離島的巢窟較引人注目,亦即海盜選擇在距離海 岸邊不遠處的小島做為自己的窩巢窟穴。像這種離海岸陸地「有一點遠,又不會 太遠」的海盜巢窟,它通常是具有多種功能的,包括有做為貨物買賣交易的場所,

劫掠內陸人、貨的進攻前哨站,海上飲水食糧的補充、儲存站,奪得贓物的儲存 地點,藏匿家小、財貨甚至人質的場所……等,其中較為人知的,例如浙江的雙 嶼、烈港、舟山島上的柯梅,福建的橫嶼、海壇、浯嶼,以及廣東的南澳島(見 附圖一:「明嘉靖年間東南海盜巢窟分佈示意圖」)。這類的離島巢窟是經過一番 的篩選,因為,受限於地理位置的適當、交通往來的方便、風信潮候的週期和官 軍追捕的防備,以及「人多膽壯,人寡膽寒」的心理層面等因素的考慮下,海盜 通常是並不隨便選擇某一地點來當巢窟的,縱使選擇了某小島當巢窟時,也會對 此島周遭保持高度的警戒,縱使該島突然遭受不測之變時,亦會在鄰近地區或沿 海鄰省份,事先找尋到合適「鳩聚為巢」的地點,可以供轉進或是避難,以備不 時之需,用「狡兔有三窟」來形容海盜巢據近岸離島的景況,是十分合宜的。

其次,本文選擇福建的浯嶼做為嘉靖時海盜巢據近岸離島的個案作研究,主 要是浯嶼島位處泉州府廈門的南邊,「孤懸大海中,距廈(門)水程七十里。水 道四通,外控大、小擔嶼之險,內絕海門、月港之奸,為(海)澄、廈扼要地」,

4位處泉州府廈門的南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早在明初的洪武年間,此島已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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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海軍水師基地的「水寨」,寨中水兵和戰船羅列,是明代前期閩南海防的重鎮。

或許有人會驚訝到,為何一個明代政府海防舟師的「水寨」,最後卻會演變成為 閩海盜寇倭夷盤據的巢窟?其間轉變之大,令人咋舌!浯嶼賊巢的背景遠較其餘 離島的賊巢來得突出,戲劇性也高,正也因為如此,所以筆者才想以浯嶼,此一 閩南海上的「彈丸之地」,做為研究海盜巢窟案例原因的所在。

最後,是本文討論的重點,其情形則主要如下:亦即以福建海域(以下簡稱 閩海)近岸的離島之一的浯嶼島做為主要的研究對象,並以明世宗嘉靖年間做為 探討時間的斷限,來分析和討論明代中葉海盜巢據閩海離島的一些問題和現象,

希望對十六世紀中前期海盜盤據的閩海離島能有更進一步的認識。探討的問題主 要有三,首先是,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的經過。其次,是海盜為何會挑選浯嶼 做為巢窟的原因。最後,則是海盜巢據浯嶼島上時的情形,因其直接史料至為稀 少,筆者透過其他相關的史料,對做為閩南巢窟的浯嶼究竟有哪些功用,以及海 盜在浯嶼島上活動時可能會呈現何種的樣貌,做一番的推測和詮釋。

附帶要說明的是,因海盜行動隱匿飄忽,相關史料流傳本已有限,而特定的 地域的記載如浯嶼更是稀少可數,故筆者僅能就個人目前所搜集到的相關資料,

加以運用,嘗試去推估探究海盜巢據浯嶼的樣貌,內容結論若有不足或有偏頗之 處,敬請方家不吝指正之。

二、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經過

明代海盜在浯嶼活動的時間起源甚早,在明初太祖洪武三年(1370)便有日 本倭寇來此泊船,《廈門志》卷十六〈舊事志‧紀兵〉載稱:「倭乃日本種類,國 有七十二島,即今東洋地。其寇泉州,自洪武三年始;泊浯嶼,是年始」。5上文 中提及,倭人寇擾泉州並泊船浯嶼,從文句中加以推測,此時的倭人已經有盤據 浯嶼為巢窟的可能。至於,日後不久明政府便設水寨於浯嶼以備倭犯,此是否與 上述一事有關,因史料闕缺不足,難以判斷兩者之間究竟有何關聯。但可確定的 是,自明政府置水寨於浯嶼之後,佈置水軍、兵船以巡戍閩南海域,浯嶼一帶海 盜的活動似乎也消聲匿跡。浯嶼水寨,它負責泉州地區的海上防務,在洪武二十 一年(1388)前後,由視師閩海的江夏侯周德興設立,6佈署有兵船四十二艘,7駐 戍寨軍總計約有三、四四○人,它的成員來自於附近的漳州衛,永寧衛及其轄下 守禦千戶所的官兵;8此水寨,同時也是洪武帝為備禦倭寇的入犯,在福建沿海 所建構的防禦體系-「(軍)衛、(守禦)所、(巡檢)司、(水)寨」其中的一部 份,而和它同一時間或稍後陸續設立的水寨,尚有福寧的烽火門、興化的南日、

福州的小埕和漳州的銅山水寨。上述的烽火門、小埕、南日、浯嶼和銅山等水寨,

合稱為福建的「五水寨」或「五寨」。

但因政局昇平日久,人情怠玩粉飾,軍備惰廢空虛,明中期海防的水寨武力 漸廢弛,衛、所兵丁缺額嚴重,以嘉靖二十六年(1547)的浯嶼水寨情形為例,

「浯嶼寨官軍三千四百四十一員名,見在止有六百五十五員名,行糧缺支兩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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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又如戰哨等船,銅山寨二十隻,見在止有一隻;玄鍾澳二十隻,見在止有四 隻;浯嶼寨四十隻,見在止有十三隻,見在者俱稱損壞未修,其餘則稱未造」。9 而且,更嚴重的是,此時的浯嶼水寨又和福建的烽火門、南日水寨相同,由海中 離島移向海邊近岸,避入了內港的廈門,10大開海盜佔據浯嶼的方便之門。

關於嘉靖年間,海盜盤據浯嶼島載見於史傳者,目前筆者所能找到的記載,

大約是從嘉靖二十六年(1547)起到四十四年(1565)為止,在這近二十年的時 間裏,是明代海盜巢據浯嶼的高潮期,此時浯嶼島上來往或居住的海盜,不僅成 員複雜且出入十分地頻繁,有中國本土的海賊,來自日本的「倭寇」,以及尋求 通市販貿易的佛朗機夷人。因為,受限於相關史料記載內容斷續不完整,以及來 源不同的史料(見附表一:「明代海盜浯嶼地區活動大事紀年表」),說法上亦有 差異的情況下,要去完全釐清嘉靖時海盜巢據浯嶼的每個細節,並不是件容易的 事。對於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的經過,筆者僅能就有關之記載加以比對並進行 彙整,得到的情形大致如下:

嘉靖二十六年(1547),佛郎機番船載貨來泊浯嶼島,和國人進行明政府不 允許的通市販貿活動,漳、泉商人前往交易買賣,巡海道副使柯喬發漳州兵攻之,

不克。官軍還,通市販貿的景況愈甚。11二十七年(1548)四月,都御史朱紈遣 都指揮盧鏜等攻搗雙嶼港賊巢,平之。盧鏜入雙嶼港,搗燬海盜所建天妃官及營 房、船艦,賊巢自此蕩平,俘斬溺死者數百人,餘黨等皆走逸遁走福建之浯嶼,

盧鏜復大敗之。12五月,為絕海盜巢據之後患,朱紈督令官兵以木石塞雙嶼港,

使賊舟不得復入。13二十八年(1549)正月底,泊靠浯嶼的佛朗機夷和海賊船舶 陸續開洋南航,二月官軍遂發兵船勦討海賊和佛朗機夷人於銅山走馬溪,14擒獲 通販者賊首李光頭等九十餘人,朱紈採取厲禁手段,行令柯喬及都司盧鏜就地斬 之,通販夷船遂遁去。

嘉靖三十三年(1554)倭寇泊船浯嶼,劫掠同安。15三十六年(1557)十月 初,倭寇抵浙江舟山島,後移舟山的柯梅,造新舟出海,總督右都御史胡宗憲不 追勦。十一月,倭遂南去,泊於浯嶼;十二月尋趨潮州澄海界,劫掠同安、惠安、

南安諸縣,閩省震駭。三十七年(1558),倭寇遂圍福州,蔓延至興化,奔突漳 州,廣、潮間亦紛以倭患告警,同年五月,海賊洪澤珍和倭寇巢據浯嶼,16後自 焚其巢寨,並進攻同安,為知縣徐宗奭拒卻之,不克。十月,倭寇再攻銅山、漳 浦、詔安,又為官軍所敗。是年冬天,時洪澤珍和另一海賊謝策復再誘倭二、三 千人回船泊浯嶼,盤踞為巢。

嘉靖三十八年(1559)春,洪澤珍與倭寇自浯嶼由島尾渡浮宮,奪民舟,散 劫月港等處,復還浯嶼巢穴;三月,北擾福寧州,攻陷福安;四月為參將黎鵬舉 所破,洪敗遁出海,餘黨遁屯海壇島,後再進犯漳州,17五月,部分餘黨南向奔 竄,遁入南澳島巢居之。此時,另一股倭寇又因浙江官軍剿討,舟山賊巢傾破,

遂南奔福建,也竄入浯嶼,並焚掠居民。三十九年(1560)四月,漳州海賊謝萬 貫率十二舟自浯嶼引倭攻陷金門,大掠一番,知縣譚維鼎率義兵馳赴救援。五月,

參將王麟等人追擊倭寇於鼓浪嶼及刺嶼尾,大敗之。18

(5)

嘉靖四十一年(1562),倭復大舉竄入,多陷衛所郡縣,廣州海賊吳平復來 泊浯嶼,據舊巢以應賊;是時,賊氛大熾,上命總兵俞大猷、劉顯督兵討賊,俞、

劉二將至則親搗浯嶼巢窟,賊始遁去。四十二年(1563)巡撫譚綸、總兵戚繼光,

請復水寨於舊地19四十四年(1565)八月,海賊吳平等任,駕船四百餘艘,出 入南澳島和浯嶼之間,謀犯福建,水師把總朱璣、協總王豪引兵擊之海中。賊突 奄至,圍官軍數里,朱、王二人俱陷沒而亡。20

由上可知,在一開始,近岸的離島常有海商與倭、夷進行不被明政府允許的 走私貿易,但在都御史朱紈的堅持下,沿海查禁私販的措施愈為嚴厲,加上浙江 走私大港的巢窟雙嶼被明政府搗毀後,私梟海商轉而為海盜,並且勾引倭人進行 劫掠,荼毒沿海百姓。而原為私梟販貿易據點的浯嶼,便和其他近岸離島如舟山、

海壇、南澳等,成為海盜四處流竄的巢穴之一。尤其是,浯嶼位處漳、泉交界的 海上,是浙、閩、粵三省往來必經之道,不僅只有福建本地的海賊倚此為巢窟,

其他由浙江南逃或廣東北竄的倭寇和中國海賊,也常以此做為物資整補和夥眾休 息的地點,或者在此和其它股的海盜匯聚合流,甚至部分的夥眾欲流竄他處亦以 此島做為分道揚鑣的處所。總之,浯嶼在嘉靖年間東南倭禍慘變時,它同時扮演 著賊寇的巢穴、中繼站或轉進他處的基地等多重的角色。

三、海盜巢據浯嶼原因之探討

在探討海盜為何會盤據浯嶼為巢這個問題之前,有必要先來介紹浯嶼這個小 島。浯嶼島,地處在今日廈門的南邊大海中,距離廈門只有六海里,全島面積零 點九六平方公里,水道四通八達,自古以來便是廈門、同安、海澄等地的海上門 戶。21在明代,浯嶼是位在泉州和漳州府交界的海中孤島,雖然地較近漳州府,

但在明代卻隸屬於泉州府轄下。22神宗萬曆元年(1573)刊刻的《漳州府志》,曾 對浯嶼的環境做了一簡明扼要的說明:「浯嶼,在同安界海中,林木蒼翠,上有 天妃廟,官軍備倭於此。今遷于嘉禾,遂為盜泊舟之所」,23文中的「嘉禾」,便 是廈門島,此時備倭的水寨官軍已由原先的浯嶼遷來此地。關於此,清道光年間,

周凱的《廈門志》卷二〈分域略‧山川〉的「浯嶼」條中,亦載稱:

浯嶼,在廈門南大海中;水道四通,為海澄、同安二邑門戶。嶼對金門之 陳坑,明江夏侯周德興置水寨;成化中,寨移廈門,仍曰浯嶼寨。山奧崎 嶇,賊據為窟穴。嘉靖間,復議舊置。其實為廈門要隘,今設防汛。上建 天后廟。嶼前有小嶼,曰浯案嶼;嶼後海石叢生,名九節礁。24

其它,如清康熙時的工部尚書杜臻,在其《粵閩巡視紀略》一書中,亦曾對明代 浯嶼島地理環境,以及海盜侵擾的歷史做過一番的描述,其情形如下:

舊浯嶼,25在擔嶼西南海中,北至中左南至鎮海各半,潮水周圍五里,地 屬海澄縣,居民二千餘家,稍折而內入為島尾、卓崎、破灶洋,為盜賊出 沒之區,海澄、中左門戶也。明初,設水寨公署於此。成化間,徙廈門。

嘉靖三十七年,賊首洪澤珍勾倭入犯,盤據舊寨為巢,偏歷興、泉、漳、

(6)

潮之境。……天啟初,紅夷入犯,亦以此為窟宅。澳內,可泊南北風船百 餘26

而上文中提及的,曾佔浯嶼為窟宅的「紅夷」亦即荷蘭人,在他們所留下來的重 要史料《熱蘭遮城日誌》(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Taiwan,

1629-1662)中也曾對當時的浯嶼,做了生動且詳實的紀錄。他們稱浯嶼(Gousou)

為「有塔之島」(Eiland van de Toren),西元一六三○年(明祟禎三年)三月,荷 人曾對浯嶼島上做了詳細的考察,其考察結果在《熱蘭遮城日誌》一書中留有紀 錄,內容如下:

三月十一,十二,十三,十四日。……今天長官普特曼斯(Hans Putmans)

閣下帶著隨從航往浯嶼島,即那個我們稱之為「有塔之島」,去從各方面 觀察該島。看到立在該島上的那個塔,完全沒用木料,都用砍銼而成的石 頭建造的,有七層樓台,高一五○呎,下面周圍四十步。島上還有個堡壘,

連接著兩個四角形的碉堡,大部分都用砍銼而成的石頭建造的,周圍有九 百步;牆高達十一呎,牆有四呎高的胸牆,牆寬三、四到五呎,牆的內外 兩面都用石頭建造,中間用土和沙填滿;那兩個碉堡各造在一個高地上,

但該塔所在的那平地比這些高地樹木稀少,沒有淡水,只有在該塔附近海 邊的低處有一口井;那裡有幾間房屋,但沒有人居住,今晚長官回到船上

27

上文中,根據荷人的描述,推測他們所提及的碉堡,有可能是昔日浯嶼水寨堡壘 的一部份或是海盜巢據時所遺留下來的建築物。至於,海盜會盤據浯嶼為巢窟,

它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浯嶼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吸引海盜前來盤據為巢。另 一則是明政府不當的政策所導致,亦即明政府福建當局將浯嶼水寨遷離了浯嶼 島,這是開啟海盜巢據浯嶼的關鍵所在。

首先是浯嶼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因浯嶼「孤懸海表,控制要衝」,28在地理 位置上大約有如下的七個特質:

第一,浯嶼是距省城遙遠的「三不管地帶」。浯嶼是泉州府同安縣的東南邊 海上的離島,距離福建政治中心的福州省城十分地遙遠,從地理路程的角度來 看,明福建當局對此地的統治掌控力量較為薄弱,用「天高皇帝遠」來形容福州 和浯嶼的地理相對關係,應該是妥切的,或許,這正也是為何明初設立水寨於此 的原因之一。不僅如此,浯嶼又位在泉州和漳州兩府轄境交界的海上,是屬「三 不管地帶」,這種地理的「優越」位置,當然會吸引海盜來此發展。

第二,浯嶼港澳優良,可泊船、汲水和躲匿風颶。浯嶼島上有水井,不僅可 以泊船取汲用水外,島的西邊有灣澳稱「浯嶼澳」,澳內平穩無波,來往船隻可 避風颶。《廈門志》卷四〈防海略‧島嶼港澳〉便稱:「浯嶼澳,在浯嶼西,前對 島美村。灣澳平穩,可泊避風」;29「浯嶼澳,內打水四、五托,沙泥地。南北 風,可泊船取汲。(浯)嶼首、尾兩門,船皆可行。惟尾門港道下有矧礁,船宜 偏東而過;識者防之」;30「舊浯嶼……澳內,可泊南北風船百餘」(註:)31

(7)

第三,浯嶼島上草木茂密,容易藏棲和進行不法勾當。浯嶼地處泉、漳二府 交界處的海上,而且島上林木茂盛,易於藏匿或在此進行不法的勾當。關於此,

明代早期的文獻《八閩通志》便曾載稱,浯嶼「林木蒼翠,上有天妃廟,官軍備 倭者,置水寨於此」。32它主要提供了兩個訊息,一是除了說明浯嶼水寨最早的 功能是為防備倭寇而設的之外,另一則是在孝宗弘治初年以前的浯嶼島上是「林 木蒼翠」的。而此一「浯嶼島上林木蒼翠」的地表特徵,一直到清末沈定均編撰

《漳州府誌》時,33還如此地被提及著。甚至,由今日的浯嶼景象,所呈現「島 上青山翠谷,綠草如茵,一灣潔白細軟的沙灘,遼闊而平展」34的景象看來,似 乎也都可應證著,浯嶼島並非是個「貧瘠不毛,草木不生」的荒島,而是一個林 木茂盛,充滿綠意盎然的小島。這種青山綠谷,草樹豐茂的複雜環境,卻也提供 給海盜一個陸上棲息和藏匿的良好處所,以及進行買賣、走私等不法勾當的方便 地點。

第四,浯嶼是浙、閩、粵三省海上往來的交通要地。因「地有南北,時有冬 夏。自春徂夏,則時多南風,而利于北行;自秋徂冬則多北風,而利于南行。此 番泊往來出沒之候也」。35在風帆船的時代裏,不管是商賈、水軍、甚或海賊倭 夷,他們的船舶航行於海上,主要是靠風候潮汐。例如「倭船之來,恆在清明後,

前乎此則風候不常,故倭不利於海行,屆期則東北風面不變也。過五月風自南來,

倭不利於行矣。重陽後,風亦有東北者。過十月後,風自西北來,亦非倭所利矣」。

36因此,福建沿海的汛防,也以風向為依歸,「凡汛,春以清明前十日出,三個 月收;冬以霜降前十日出,三個月收。收汛畢日,軍兵放班,其看船兵撥信地小 防」37不管是,由粵入閩或由浙入粵,浯嶼是東南海上交通來往的必經之地。《籌 海圖編》卷四〈福建事宜〉中,便指稱道:「三、四月東南風汛,番船多自粵趨 閩,而入於海。南粵【按:誤字,應為「澳」】、雲蓋寺、走馬溪乃番船始發之處,

慣徙交接之所也。附海有銅山、玄鍾等哨守之兵,若先分兵守此,則有以遏其衝 而不得泊矣,其勢必拋於外浯嶼;外浯嶼,乃五澳地方番人之窠窟也。附海有浯 嶼、安邊等哨守之兵,若先會兵守此,仍撥小哨守把緊要港門,則必不敢以泊此 矣」。38

第五,浯嶼位處河海交會口處,是前進漳、泉二地的跳板。除依風向往來之 外,海盜的習性通常是「大船常躲匿外洋山島之處,小船時出而為剽掠」。39因 浯嶼除了是南、北風汛出入粵、閩、浙三省必經之地外,它因位處在九龍江河海 交會口處一帶,更是進入漳、泉二府地區的前進跳板,故海盜常將通海大型船舶 泊於浯嶼島,並倚此為巢窟,然後再行更換中小型的舟船,做為進入內陸貨物交 易甚或劫奪剽掠的交通往來工具。陳仁錫在《皇明世法錄》卷七十五〈各省海防‧

海寇出沒之所〉中,便有如下的記載:「海寇往來,其大船常躲匿外洋山島之處,

小船時出而為剽掠。在浙,常於南麂山住船,雙嶼港出貨,若東洛、赭山等處則 皆其別道也。在閩,常於走馬溪、舊浯嶼住船,月港出貨,若安海、崇武等處則 皆其游莊也」。40

第六,浯嶼和陸地「有點遠又不會太遠」,「進可攻,退可守」,地點絕佳。

(8)

浯嶼和福建泉、漳二府海岸線僅一水之隔,並與廈門、金門二島,同安、海澄二 縣的陸地「有點距離卻又不會太遙遠」,「進可攻,退可守」,地理位置絕佳,是 海盜挑中該島重要的原因。明熹宗天啟三年(1623),福建巡撫商周祚在荷蘭人 入據澎湖騷擾閩海時,便直指:「紅夷自六月入我彭湖,專人求市,辭尚恭順。

及見所請不允,突駕五舟犯我六敖。……賊遂不敢復窺銅山,放舟外洋,拋泊舊 浯嶼。此地離中左所僅一潮之水。中左所為同安、海澄門戶,洋商聚集於海澄,

夷人垂涎」。41由上文中,得悉荷人泊船浯嶼,目的也是以此做為進攻廈門、同 安、海澄等地的前進基地。此一說法,也可由清初陳元麟在〈海防記〉一文中,

得到間接的證實,陳也指出浯嶼是海澄的門戶,「寇內犯於月港,必巢于外浯嶼」。

42

第七,「浯嶼是月港的門戶,月港是浯嶼的內港」(見附圖二:「明萬曆元年 刻本《漳州府志》「海澄縣圖」)。浯嶼地近漳州河出海口,距離漳州私販貿易大 本營的月港不遠,兩地來往十分方便,有利於海盜私商交易的進行。在明穆宗隆 慶元年(1567)海澄設縣治於月港之前,原屬龍溪縣八、九都境內的月港一直是 漳州海盜私商買賣的大本營,它和外緣的浯嶼島距離不遠,海盜通常先泊船巢棲 在浯嶼,後再行前往月港私販交易或是由此潛入內陸劫掠。在前面的第五點和第 六點中所提及到的,海盜「常於舊浯嶼住船,月港出貨」以及「內犯於月港,必 巢于外浯嶼」,便是此一道理的明証。

其次是明政府不當的政策。亦即明政府將浯嶼水寨遷離了浯嶼島,這是開啟 海盜巢據浯嶼的關鍵所在。水寨由浯嶼遷入廈門島中左所的時間,主要有英宗正 統(1436–1449)初年、代宗景泰三年(1452)、憲宗成化(1465–1487)年間和 世宗嘉靖(1522–1566)初年等不同的說法。43而上述的四個相異年代的說法中,

可確定的是,第四種「嘉靖初年」的說法是不可能成立的。因,黃仲昭的《八閩 通志》卷之四十一〈公署‧武職公署〉載稱:「浯嶼水寨,在府城西南同安縣嘉 禾(嶼)。舊設于浯嶼,後遷今所,名中左所」,44因該書完成於孝宗弘治二年

(1489),而上文中又提及「後遷今所」,指浯寨當時已遷入廈門中左所,此同時 證明兩件事,一是浯寨遷入廈門應不晚於此時,二是上述嘉靖初年的說法大有問 題,根本不成立。至於,其他三種的說法何者是正確的,嘉靖年間胡宗憲的《籌 海圖編》都慨言道,浯寨「不知何年建議遷入廈門地方」,45吾人今日要完全正 確去斷定浯寨遷入廈門的時間誠屬十分地不易,筆者目前僅能下的結論是,浯寨 遷往廈門的時間絕對不晚於弘治二年(1489),上述的「正統、景泰和成化年間」

等三種說法都有可能成立,但真正的事實卻只有一個而已,此有待日後發掘更多 相關史料,以證明何者是正確的,筆者不能在此臆測。

至於,浯嶼水寨為何會遷離浯嶼島,根據何喬遠《閩書》的說法是,浯嶼「國 初建寨焉。久之,以其孤遠,移入廈門,而寨名仍舊。廈門者,中左千戶所嘉禾 嶼地也」。46即地處「孤遠」是造成水寨遷離浯嶼島的原因。周凱在《廈門志》

也指稱:

(9)

洪武二十一年,周德興於沿海要害處置巡檢司十八。復於大擔、南太武山 外,置浯嶼寨,控泉郡南境。撥永寧、福全衛所兵二千二百四十二人,合 漳州衛兵二千八百九十八名戍之;統以指揮一員,謂之把總。歲輪千、百 戶領衛所軍,往聽節制。景泰三年,巡撫焦宏以孤懸海中,移廈門中左所。

47

另蔡獻臣撰寫於神宗萬曆四十年(1612)的〈同安志〉也提及道:「浯嶼水寨,

原設於舊浯嶼山外,不知何年建議,與烽火、南日一例,改更徙在廈門。說者謂,

浯嶼孤懸海中,既少村落,又無生理,賊攻內地,哨援不及,不如退守廈門為得 計」。48顧亭林的看法,則認為「在漲海中無援」是浯嶼水寨和其他的水寨被遷 走的原因所在,在《天下郡國利病書》卷九十一〈福建一‧水兵〉中,有以下的 記載:

國初,立水寨三,烽火門屬福甯州,南日山屬興仁【誤字,應為「化」】 府,浯嶼屬泉州府。景泰中,增署小埕屬福州府,銅山屬漳州府,共五寨。

後以各寨在漲海中無援,奏移內港。49

其實,不管是「地處孤遠」或是「在漲海中無援」,它們兩者之間的道理是 相通的,因為,前文在說明浯嶼的地理環境時,引述的史料中曾多次出現「孤懸 大海中」、「在廈門南大海中」、「在擔嶼西南海中」……等字眼來形容這個「海中 孤島」,「孤處海中」這正也是浯嶼水寨被遷走的原因。因為浯嶼是海中的孤島,

島上戍守輪值的水寨將弁才會感受到「在漲海中無援」的恐懼,也因此才會有奏 移內港廈門一事的產生。浯嶼雖「孤處海中」而有「在漲海中無援」的缺憾。但 是,「事體有兩面,有利必有弊」,浯嶼水寨遷離浯嶼移到廈門,可說是弊遠大於 利,是明政府的一大失策。此可由以下廈門和浯嶼兩地優缺點比較當中,得到一 些印證。

第一,浯嶼水寨移到廈門的缺點。因浯嶼水寨遷到浯嶼島北方較近九龍江出 海口的廈門島(見附圖三:「明代福建漳泉沿海示意圖」),使得明政府對漳、泉 二府外沿一帶海域情況的掌握能力相對地減弱。更嚴重的是,浯嶼水寨遷入內港 的廈門後,該地山奧崎嶇,海盜登岸上溯所用的船隻較小,能輕舟入近灘淺港,

而水寨兵船卻因船體較大行動不便,雙方遭遇時,水寨兵船無法發揮功能(註:)

50不僅如此,浯嶼水寨遷入廈門後,和原本「設水寨於海中,禦盜寇於海上」的 戰略構想背道而馳,更便利於水軍將弁茍安於腹裡內港,並造成「盜寇猖獗於外 洋,而內港不及知」的惡果。嘉靖四十二年(1563)前後,明政府在討論是否要 復設水寨於浯嶼時,對於浯嶼地理重要性和水寨遷入廈門引發弊端有深刻體會的 金門人洪受,他在〈議水寨不宜移入廈門〉一文中,便痛陳「水寨不設浯嶼」是 致亂的根源,以及官軍用「若水寨復設浯嶼,會有孤危掩襲之失」51來迷惑當政 者。

第二,浯嶼水寨設在浯嶼的優點。浯嶼有其地理上的特殊優點,嘉靖年間曾 任泉州惠安知縣的仇俊卿,52便認為「浯嶼水寨舊址,向在海洋之衝,可以據險,

寇不敢近」,但是今日遷入廈門卻造成嚴重的缺失,「移近數十里,在于中左所地

(10)

方,與高浦所止隔一潮,致月港、松嶼無復門關之限,任其交通。其舊浯嶼,基 乃為寇之窠穴53另外,羅青宵的《漳州府志》卷之七〈兵防志‧險扼〉「水寨」

條中也指出:「浯嶼水寨,舊設在大擔、太武山外,可以控制漳、泉二府。成化 年間,有倡為孤島無援之說,移入內港廈門地方,賊舟徑趨海門,突至月港,無 人攔阻,官舟泊崖淺□【疑為「澀」字】,不可推移,常至失事」,54設立水寨於 浯嶼島,其原始的構想便在於它能讓明政府同時可以控制漳、泉二府。除此,洪 受也認為,浯嶼「蓋其地突起海中,為同安、漳州接壤要區,而隔峙於大小嶝、

大小擔、烈嶼之間,最稱險要。賊之自外洋東南首來者,此可以捍其入,自海倉、

月港而中起者,此可以阻其出,稍有聲息,指顧可知。江夏侯之相擇於此者,蓋 有深意焉」。55洪氏所言,也可由金門的同鄉晚輩蔡獻臣所說的,「浯嶼一片地,

在中左所海中,中左門戶也」,設水寨於此一要地,係「祖宗設官,良有深意」56 的一番話中,得到一些印證。

綜合以上兩點的內容,可以得知,浯嶼水寨設在廈門的缺點,就是減弱明政 府對漳、泉外沿海域情況的掌握能力、「將弁茍安於腹裡內港」、「海盜猖獗於外,

而內不及知」以及「內港山澳崎嶇,官軍舟大難行,每失事機」等種種重大的缺 失;浯嶼水寨在浯嶼的優點,在扼「海洋之衝,可以據險,寇不敢近」,明初設 水寨於此,「良有深意」。值得一提的是,明代此種「有浯嶼無廈門,有廈門無浯 嶼」的海防盲點,一直要到清代才獲得較完整的解決,清政府打破昔日的盲點,

認清了浯嶼「孤處海中」、「在漲海中無援」和廈門「外海有事,內不及知」的不 足處,設立福建水師提督於廈門,並設守備分兵戍守浯嶼。57清政府此一兼顧廈 門、浯嶼兩地,「據內外險而兼收其勢」的做法,終於總算也解決了明代以來一 直無法兼顧廈門、浯嶼兩地的重大海防缺點。

明政府放棄浯嶼這個「控制漳、泉二府」的閩南海上門戶,此一錯誤的措施 卻造成一連串的後遺症,如「賊舟徑趨海門,突至月港,無人攔阻」;「致月港、

松嶼無復門關之限,任其交通」。而水寨遷走後的浯嶼島,則因「其地既墟,番 舶南來遂據為巢穴」。58檢視閩海的歷史,可以發覺到海盜勢態猖獗的時期,通 常和明政府海防廢弛有關,而浯嶼這個位居漳、泉海上要津卻為明政府捨棄的小 島,在這時便成為倭、夷、海賊覬覦的對象,並以此做為泊船巢據的場所。這個 現象一直至明末都還存在著,熹宗天啟年間,東來求市的荷蘭人也曾入據此以為 窟宅,蔡獻臣在寫給當時福建巡撫南居益的信中,曾提及此事:

近聞,紅夷復入浯嶼求亙市,而不佞臣因思祖宗設官,良有深意,浯嶼一 片地,在中左所海中,左門戶也,先朝設把總於此,官因名焉,嗣且縮於 中左之城外,嗣且移於晉江之石湖,而浯嶼遂成甌脫,往尚有人居數家,

汛時汛兵,朝往暮歸。今紅夷來必泊之,則此地之要明甚。59

確實,明政府不深思祖宗設水寨於浯嶼之深意,硬將水寨遷入廈門,此一主 動放棄浯嶼的舉動,成為嘉靖年間海盜巢據該島的肇始原因,也是海盜巢據浯嶼 此一問題發生的核心根源。對此,嘉靖年間視師江浙的通政唐順之,便曾痛陳道:

國初,防海規畫,至為精密。百年以來,海烽久熄,人情怠玩,因而惰廢。

(11)

國初,海島便近去處,皆設水寨,以據險伺敵。後來,將士憚於過海,水 寨之名雖在,而皆自海島移置海岸,聞老將言雙嶼、烈港、峿【誤字,應

「浯」】嶼諸島,近時海賊據以為巢者,皆是。國初水寨故處,向使我常 據之,賊安得而巢之?今宜查出,國初水寨所在,一一脩復。60

即唐順之認為,「國初水寨故處,向使我常據之,賊安得而巢之」?因明政府的 失策,將福建海防水寨內遷,開啟海盜進犯內地的方便之門,讓他們有機會來到 浯嶼島。所以,浯嶼縱使它擁有再好的地理背景條件,具備如前文所述地理位置 上吸引海盜前來巢據的七個特質,但估測海盜尚不至於膽大到敢去進犯甚或佔領 水軍兵船基地的水寨所在地浯嶼。可知,若無明政府先前的內遷水寨到廈門「開 門揖盜」的不智之舉,便不會有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四出剽掠」情事的發生。

換言之,明政府不當的政策,是海盜巢據浯嶼的先決條件;而浯嶼優越特殊的地 理因素,則是誘引海盜巢據該島的另一項條件。

四、海盜巢據浯嶼島活動樣貌推估

關於海盜在浯嶼島上活動的情形,由於海盜行蹤隱秘且飄忽不定,相關史料 流傳本已有限,而特定時、空間如本文所探討明嘉靖時期浯嶼島海盜,其直接記 載史料更是稀寥可數。受限於先天文獻不足的缺憾,欲對嘉靖年間海盜在浯嶼島 上的活動情況,做一完整的敘述說明實有困難。故本節的內容,筆者僅能就目前 收集到海盜巢據浯嶼的史料,並利用嘉靖時性質類似的賊巢海島如雙嶼、海壇、

南澳等相關的資料,建構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東南沿海離島時的活動情形,包括海 盜的精神特質、巢窟的功用和角色、在巢海盜的心態及其相關的應變舉措等,並 據此嘗試推估海盜巢據浯嶼島活動時可能的樣貌。雖然,上述這些內容僅屬海盜 巢據東南沿海離島活動時的「一般性質」,無法直接證明浯嶼島上海盜活動情形 一定是如此,但筆者以為,其他東南離島的賊巢和浯嶼性質相類似,據此推估海 盜巢據浯嶼活動的樣貌,當不致過於牽強。

在前兩節「嘉靖年間海盜巢據浯嶼經過」的內容中,常出現「泊」、「泊於」

或「泊船」浯嶼的字眼,「泊」字的意涵和海盜巢據海島的型態是有相關聯的,

泊是指「船隻靠岸」之意。雖然,海盜以海上為主要的活動場所,但大海萬頃渺 茫,風濤險惡不定,除了駛船遠航通販番倭或出洋堵劫遠洋商舶的時間外,他們 通常會去尋覓合適的海島,充當平日泊船棲息之所,以迴避風颶和官軍的搜捕。

清初漳州漳浦人藍鼎元在〈論海洋弭捕盜賊書〉一文中,便指出海盜常躲匿在近 海山島垵澳,官軍哨船若欲緝捕,實不必涉險遠航大洋,因為「賊船在近不在遠,

沿邊島澳偏僻,可以停泊之區,試往搜捕,百不失一」。原因是「蓋彼名為賊,

未嘗不自愛其生,陡遇風颶,未嘗不自憂溺。各省匪類,性雖不同,然必有垵墺 可避台【誤字,應「颱」】颶,乃能徐俟商舶之往來,必待天朗風和,乃敢駕駛 出洋以行劫。其貪生惜死之心同,則哨緝之方,堵截之候,無不同也」。61

海盜除需有一處泊岸棲船的陸地,以供躲匿風濤和官軍的搜捕之外,他們日

(12)

常賴以生活的食糧、飲水等補給品無不供應自陸地。而且,他們時而上岸到陸地 去劫掠財貨,甚至於他們買賣交易的貨品甚或劫掠來的贓物最後也大都回流到陸 地上去,所以他們名雖為「海」盜,事實上卻與「陸」地保持十分密切的關連。

明福州閩縣人周之夔在〈海寇策(福建武錄)〉一文,便深刻地指出海盜的本質 和特徵,即:「賊蹤跡在水,其精神未嘗頃刻不在陸;精神在陸,而其窠穴又未 嘗頃刻敢離水也」。62而且,海盜諸多的行動都必須仰賴陸上奸民的接濟導引,

才得以順利遂行其目的。嘉靖時人鄭若曾在《籌海重編》卷之四〈福建事宜‧海 禁〉中便直陳道:

倭寇擁眾而來,動以千萬計,非能自至也,由福建內地奸人接濟之也。濟 以米、水,然後敢久延;濟以貨物,然後敢貿易;濟以嚮道,然後深入。

海洋之有接濟,猶北陲之有奸細也。奸細除而後北虜可驅,接濟嚴而後倭 夷可靖。63

為此,朱紈也曾感嘆道:「中國無叛人,則外夷無寇患;本地無窩主,則客賊無 來蹤」。64以曾盤據浯嶼為巢穴的海賊洪澤珍為例,在成為通番巨寇以前,洪澤 珍僅是販倭致富的海商,史稱他在「嘉靖三十四、五年,載日本富夷泊南澳,得 利,自是歲率一至,致富巨萬,尚未有引倭為寇實跡。或中國人被倭擄掠,輒以 物贖之,遺還其人,人頗德之。戊午【即嘉靖三十七年】,復來浯嶼,諸惡少群 往接濟,絡繹不絕,官府不能禁」。65而「厚利誘人」、「有利可圖」便是濱海民 眾願意當陸上奸民成為海盜的附從者,而和海盜買賣交易,甚至扮演起內地「接 濟」和「銷贓」角色的原因所在。66

前面已提及,海盜尋覓合適的海島,充當平日泊船棲息之所,以迴避風颶和 官軍的搜捕外,而這當中有一少部分的近岸離島如浯嶼,因它地理位置的優越 性,海盜易於在此遂行其目的而被挑選做為巢窟。做為海盜的巢窟,大致而言,

它的功用及角色主要有四個:

第一,提供作海上飲水的補充來源和食物補給、儲存的處所。海上活動以飲 水、食物最為首要,貯存時間亦不可過長,為此,二者須有不絕的供應來源。所 以,島上有淡水可供取汲,是海盜挑選巢窟首要的基本條件。食物方面大都仰給 內地奸民的接濟,「彼【指海盜】多掠金錢,所不足者粟米耳,奸民貪數倍之利,

陰售之」,67故巢窟除是海上飲用水和食物補給的供應地,又「賊因糧於岸,奪 舟于商」,68同時也是海盜堆存糧食的處所。

第二,作為安置家小妻眷,以及私販買賣甚或劫掠得來財貨的藏匿地點,具 有屋居和倉庫的雙重功能。

第三,是與內地進行走私買賣交易的場所。以嘉靖年間,規模數一數二的賊 巢雙嶼為例,朱紈在奏疏〈雙嶼填港工完事〉中,曾言:

浙江定海雙嶼港乃海洋天險,叛賊糾引外夷深結巢穴,名為市販,實則劫 虜有等,嗜利無恥之徒交通接濟,有力者自出貲本,無力者轉展稱貸,有 謀者誆領官銀,無謀者質當人口,有勢者揚旗出入,無勢者投託假借,雙 桅三桅連檣往來,愚下之民一葉之艇,送一瓜、運一罇,率得厚利,馴致

(13)

三尺童子亦知雙嶼為衣食父母,遠近同風,不復知華俗之變於夷矣。69 確實,在嘉靖二十七年(1548)被搗燬前,賊巢雙嶼是私販交易熱絡的場所,內 地嗜利接濟者、通番的海商或佛朗機夷人來此買賣,儼如一個多國商人貿易的國 際港口。據稱,該地當時約有人口三千,島上有條長的街道,房屋千餘間,有西 式醫院、慈善堂和六、七間的教堂,70是被許棟的海盜集團和佛朗機夷的商人集 團所控制,而這兩者在某種程度是結成一體的。71它如賊巢浯嶼、南澳,也是和 內地私販交易的活絡地區,「今海賊據峿【誤字,應「浯」】嶼、南澳諸島,公然 擅番舶之利,而中土之民交通接濟,殺之而不能止,則利權之在也」

72

第四,是進襲沿岸附近陸地的前哨站。賊巢因地點多在近岸的離島上,故此 地也成為海盜劫掠陸地前進的整備場所,也是它的前哨站。例如賊巢南澳,「南 澳面海背山,往者巨寇吳平、許朝光拒命死守,要結倭奴為害郡縣。……昔海寇 之來也,困於鹹水,舟乏火器,自泊澳內以待內奸之接濟,給以糧米,假之硝磺 而後整戈入寇」。73又如嘉靖三十六年(1557)冬,倭寇自浙江舟山南竄泊於浯嶼,

尋趨潮州澄海,劫掠泉州同安、惠安、南安諸縣,閩省震駭;三十八年(1559)

春,洪澤珍與倭寇自浯嶼渡水至浮宮,入漳州龍溪,劫掠月港等處,復還浯嶼巢 穴。同安、惠安、南安和龍溪諸縣,和漳、泉海上交界的浯嶼在距離上並不十分 地遙遠,彼此之間有地緣關係的存在。

以上是有關海盜的離島巢窟它的功用及角色上所做的說明,嘉靖年間具有如 此功能的離島賊巢,較為人知悉的,除有浯嶼外,它如浙江的柯梅、烈港、雙嶼,

福建的橫嶼、海壇,以及廣東的南澳……等。此類的離島巢窟,都有其地理上的 特殊優點,不管是在位置或是地形方面,以南澳為例,「其地在漳(州)、潮(州)

之交,四面阻水,周圍可六、七百里,山高而隩,地險而腴,歷代居民率致殷富。

有青隩、後澤隩,番船多泊於此,而深隩最險,小舟須魚貫乃得入。明初奸民作 梗,遂墟其地。嘉靖初,以木石填塞澳口;倭至,以善水者撈其木石,澳口復通。

未幾,巨寇吳平、許朝光、曾一本、林道乾先後據為巢穴,罷敝閩、廣」。74又 如寧波外海的雙嶼,「其形勢,東西兩山對峙,南北俱有水口相通,亦有小山如 門障蔽,中間空闊約二十餘里,藏風聚氣,巢穴頗寬,各水口賊人晝夜把守」。75 但是,縱使在東南海盜猖獗的嘉靖年間,此類的賊巢它的數量依舊是不多,大約 一個省份同一時間存在的不超過數個,數量如此地寡少,主要是牽涉到幾個問 題,包括有該島地理上的相關條件、風向潮流往來的方便與否、以及海盜自身數 目的多寡亦即「人多膽壯,鳩聚為巢」的心理層面等幾個因素。以浯嶼為例,它 能成為閩南賊巢,其中重要的因素,如前節所述,便是它在地理條件上擁有七個 優越的特質,有以致之。

另外,為了防備官軍的緝捕勦討,以及不同夥眾的仇家劫掠襲擊,海盜除了 不隨便選擇某處地點來當巢窟外,縱使選擇了某島當巢窟時,除了會對此處的周 遭保持高度的警戒之外,海盜在巢窟時它也會呈現出來的一個有趣的現象,便是 人員維持「一半在巢,一半在船」的狀態※※【補充資料】海盜上岸打劫時,在情勢尚 未完全掌握之下,其人員亦會維持「一半在登陸,一半在護船」的狀態。例如「又倭船三隻突至

(14)

福寧州舊水澳,倭賊一半護船、一半登岸,係千戶劉?、百戶馬雲鵬信地。該分守建寧道調度 把總朱璣,督令二哨官捕掣船埋伏,調水兵為陸兵登山納喊,前賊驚懼,開遯外洋去訖」。見譚 綸,〈水陸官兵剿滅重大倭宼分別殿最請行賞罰以勵人心疏〉,收入《譚襄敏奏議》(臺北市:臺 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卷 2,頁 24。※※,例如嘉靖四十四年(1565)八月,海盜 吳平結巢於閩、粵交界的南澳島,時廣東總兵俞大猷便指出:「劇寇吳平見有大、

小船近二百隻,眾近萬人,結巢於海與深澳,半在寨,半在船。76雖然目前沒有 直接証據證明在浯嶼的海盜也是如此,但因其他的賊巢有此一的情形,所以,同 是賊巢的浯嶼它有此種情形的可能性應該也很大。其實,海盜棲居在巢穴時「一 半在巢,一半在船」的現象,和他們在進行劫掠時所呈現的人員「一半在船,一 半登岸」的型態,道理上應是相通的,根據筆者的推測,這兩者現象的發生,可 能和海盜心理狀態有直接的關聯。因為,不管是私販通番甚或劫掠財貨,海盜獲 利豐厚但危險度卻高,所以對其周遭環境保持高度的猜疑和警戒,以面對突來的 不測狀況,原本是一正常心理的反應。也因此,海盜為了分攤其風險,自有一套 避免人員甚至財貨「全數覆沒」的辦法,77以應付遭遇挫敗、中伏兵圈套或突遭 敵方襲擊時,部分餘黨能有逃竄保命的機會。所以,他們通常是不會隨意傾巢而 出的,以避免被敵人斬斷後路時,走上滅絕無存的慘路。而海盜這樣的心理特質,

反應在他們劫掠財貨時,便是呈現出「賊既登陸掠食矣,非敢盡登也,必以其半 守船,以其半登陸焉」78的現象,例如思宗崇禎元年(1628)海賊李魁奇因反對 主人鄭芝龍接受明政府的招撫,而和背叛鄭的徒眾在鄭先前盤據活動的廈門大事 地劫掠一番,使得當地陷入一片混亂,身經此變的泉州同安知縣曹履泰便說道:

「而魁奇等將船盡行駕出矣。意欲先至中左,強奪芝龍之資。……撫賊【指李魁 奇和附李的鄭徒眾】一半在船,一半登岸。燒毀較場諸鋪戶、搶掠財物。芝龍僅 有兵六百,脩整軍器防護」。79

此外,又當海盜的離島賊巢突然遭受不測之變時,他們亦會在鄰近地區或沿 海鄰省,找尋合適的地點做為另一個巢窟,以供轉進或是避難的處所。海盜尋覓 轉進地點不同的巢窟,以備不時之需的舉動,依筆者推測,當屬事先便有計劃的 可能性較高,而且可供流竄的窟穴當不止一個,若突遭變故必須要放棄目前的巢 穴時,海盜會視當時的情況如風向潮汐情形、敵方的數目及其進犯方向……等再 加以決定轉進到哪一個巢穴。例如嘉靖二十七年(1548)位處寧波海上的賊巢雙 嶼島被朱紈搗燬後,海盜許棟的餘黨便逃遁浯嶼;另如,「入據浯嶼老穴,積年 通番」的巨盜洪澤珍和倭寇,在嘉靖三十八年(1559)四月為黎鵬舉打敗後,洪 本人逃遁出海,餘黨則避走福州南邊的海壇島,另一股餘黨在五月十二日則南竄 閩、粵交界的南澳島。80不管是浯嶼、雙嶼、海壇甚或南澳,這四者皆是海盜挑 選過的離島巢窟的其中之一,也都是海盜在突遭官軍捕緝等變故時,馬上可應急 當做臨時的「避風港」當中的一個。故用「狡兔有三窟」來說明海盜的特質是非 常合宜的,而以「流竄的盜窟」來形容賊巢的特徵是十分貼切的。

五、結語-

(15)

神宗萬曆四年(1576),明政府在賊巢南澳設立副總兵,專駐協守漳、潮二 府,並設玄鍾遊兵隸屬之。此舉,徹底解決海盜長久盤據此地為巢窟的問題,知 府郭子章在〈南澳論〉中便盛讚:「南澳設鎮,最為得策。今不諳形勢猥云,海 外斥鹵,何須重兵?而將士苦涉風濤,樂於撤戍,又從而和之,此小人之議論未 睹經國遠猷也。……南澳面海背山,往者巨寇吳平、許朝光拒命死守,要結倭奴 為害郡縣,今以重兵鎮之,是我據其險而賊失其巢,其利又一也。昔海寇之來也,

困於鹹水,舟乏火器,自泊澳內以待內奸之接濟,給以糧米,假之硝磺而後整戈 入寇。今守南澳,賊欲泊以取淡水,則憚而不敢登岸;內奸欲出為接濟,則憚而 不敢勾引,其利又一也。(南)澳跨閩、粵之交向日分疆而守、分將而營,彼此 推諉,賊人得以乘其隙,今總之以一鎮是閩粵一家,聲勢聯絡,其利又一也」。81 上文中提及的,「今以重兵鎮之,是我據其險而賊失其巢」,便是根絕海盜盤據為 巢的主要關鍵所在。

浯嶼是位處泉州和漳州府交界的近岸小離島,全島面積不到一平方公里,但 因水道四通八達,為廈門、同安、海澄等地的海上門戶,故早在太祖洪武年間便 在此島設立海軍基地的「水寨」,是明代前期福建海防的重鎮之一。但在世宗嘉 靖初年以前,明政府不深思祖宗設水寨於浯嶼之深意,硬將水寨遷入了廈門,此 一主動放棄浯嶼的舉動,是構成嘉靖年間海盜盤據為巢的的肇始原因,也是浯嶼 變為賊巢問題發生的核心根源。加上,明政府海防長期的廢弛,海盜勢態逐漸地 猖獗,以及浯嶼在地理上的優越特質等因素的影響下,使得該島成為海盜覬覦嘯 聚的目標,欲以此做為泊船巢據的場所。故可說,明政府不當的「政策因素」, 將水寨遷離浯嶼島是海盜巢據浯嶼的先決條件;而浯嶼擁有七個優越特質的「地 理因素」,則是誘引海盜巢據該島的另一項條件。

做為海盜巢穴的浯嶼,和其他幾個近岸離島巢穴如雙嶼、南澳相似,除了都 擁有地形和位置上的特殊優點,給海盜充作躲匿風濤和官軍的搜捕之用,另外還 有以下四個功用,亦即:一、提供作海上飲水的補充來源和食物補給、儲存的處 所。二、是做為安置家小妻眷,以及私販買賣甚或劫掠得來財貨的藏匿地點。三、

是與內地進行走私買賣交易的場所。四、是進襲沿岸附近陸地的前哨站。至於,

棲居在巢時的海盜,為了防官軍的緝捕勦討,以及不同夥眾的仇家劫掠襲擊,除 對巢窟周遭保持高度的警戒,並會維持人員「一半在巢,一半在船」的狀態,以 分攤其風險,避免「突如其來」的不測,造成人員「全軍覆沒」的可能。除此之 外,海盜也會在鄰近地區或沿海鄰省,找尋到合適的地點做為另一個巢穴之用,

在突遇狀況時,以供轉進或是避難的處所,這種可供海盜「流竄」的離島巢窟因 數目不止一個,如上述的海壇、南澳皆屬之,本文探討主題的閩海賊巢浯嶼島,

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16)

◎附表一:明代海盜浯嶼地區活動大事紀年表

時間 經 過 資料來源 洪武3

倭乃日本種類,國有七十二島,即今東洋地。其寇泉州,

自洪武三年始;泊浯嶼,是年始。

《廈門志》, 卷16,頁 662。

嘉靖 26 年

佛郎機番船載貨泊於浯嶼,漳、泉商人輒往貿易,巡海副 使柯喬發兵攻之,不克。官軍還,通市販貿愈甚。

1、《漳州府誌

(明萬曆元 年刊刻 本)》,卷之 12,頁 13。

2、《廈門 志》,卷16,

頁662。

嘉靖 27 年

夏四月,賊首李七引倭泊屯浙江雙嶼港,官兵破之,犁其 巢;餘黨南遁閩之浯嶼,都指揮盧鏜及副使魏一恭等復大 敗之,賊始退。六月,賊衝大擔外嶼者再,柯喬禦之嚴,

賊乃遁去。

1、《同安縣 志》,卷之3,

頁2。

2、《廈門 志》,卷16,

頁662。

嘉靖 33 年

倭船來泊浯嶼,劫掠同安。 《同安縣

志》,卷之3,

頁2。

嘉靖 36 年

十月初,倭抵浙江舟山,後移柯梅,造新舟出海,胡宗憲 不之追。十一月,倭南去泊於浯嶼;十二月,尋趨潮州澄 海界,劫掠同安、惠安、南安諸縣,閩省大躁。明年,倭 遂圍福州,蔓延至興化,奔突於漳州,而潮、廣間亦紛紛 以倭警聞。

1、《廈門 志》,卷16,

頁662。

2、《明史》,

卷322,頁 3693。

嘉靖 37 年

海賊洪澤珍先引倭泊巢浯嶼,該年五月,洪自焚其巢寨後,

率賊倭進攻同安,為知縣徐宗奭拒卻之,不克。十月,賊 倭再攻銅山、漳浦、詔安等地,又為百戶鄧維忠所敗。冬,

時洪澤珍與謝策復再誘倭二、三千人回船泊據浯嶼,盤踞 為巢。

1、《廈門 志》,卷16,

頁663。

2、《天下郡國 利病書》,卷 96,頁 11。

嘉靖 38 年

春正月,倭自浯嶼由島尾渡浮宮,奪民舟,散劫月港、珠 浦、官嶼等處,復還浯嶼,五月掠大嶝。

新倭自浙至浯嶼焚掠。此時,浙江官軍剿倭略盡,舟山巢

1、《海澄縣 志》,卷18,

頁17。

(17)

破,南奔閩,竄入浯嶼,焚掠居民。 2、《廈門 志》,卷16,

頁663。

嘉靖 39 年

四月,漳賊謝萬貫率十二舟自浯嶼引倭攻陷金門,大掠一 番,知縣譚維鼎率義兵救援,泊澳頭。五月,參將王麟等 人追擊倭寇於鼓浪嶼及刺嶼尾,大敗之。

《廈門志》, 卷16,頁 663。

嘉靖 41 年

該年,倭寇復大舉竄入,多陷衛所郡縣,廣東海賊吳平北 來浯嶼,盤據舊巢以應倭。此時,因賊氛熾張,總兵俞大 猷、劉顯奉命督兵討賊,俞、劉二將率軍親搗浯嶼賊巢,

賊倭始遁去。

《粵閩巡視 紀略》,卷4,

頁44。

嘉靖 44 年

八月,廣東巨寇吳平等,駕船四百餘艘,出入南澳、浯嶼 間,謀犯福建,把總朱璣、協總王豪引兵擊之海中。賊奄 至,圍官軍數里,璣、豪俱陷沒。

《福建明實 錄類纂(福建 臺灣卷)》,

「海禁海 防」,頁492。

天啟2 年

荷蘭人東來求市通販,遂據澎湖,泊舟風櫃仔尾,出沒浯 嶼、白坑等地。冬十月,福建總兵官徐一鳴率兵註中左所,

剿荷人。

《廈門志》, 卷16,頁 664。

天啟3 年

該年,荷人復入廈門中左所,秋犯鼓浪嶼,明官軍禦卻之。

十月二十四日,福建總兵謝隆儀大破荷人於浯嶼。

1、《同安縣 志》,卷之3,

頁3。

2、《廈門 志》,卷16,

頁664。

天啟6 年

春,海寇鄭芝龍犯廈門。芝龍分遣諸弟芝虎、芝豹扮商船 散泊島美、浯嶼、東椗各澳;五月,遊擊盧毓英攻之不克 被擒,芝龍不殺,縱之歸。

《廈門志》, 卷16,頁 665。

天啟7 年

芝龍犯中左所,官軍敗走,芝龍追至浯嶼;福建總兵俞咨 皋遁逃海門,芝龍入據中左所。

《廈門志》, 卷16,頁 666。

崇禎6 年

荷蘭人犯中左所。七月,時荷人入料羅,進窺海澄;海澄 知縣梁兆陽率兵夜渡浯嶼,進襲荷人,大破之,焚其舟三、

獲舟九。巡撫鄒維璉督兵再戰,荷人遁去。

1、《海澄縣 志》,卷18,

頁16。

2、《廈門 志》,卷16,

頁667。

(18)

附註:

1 本文用「海賊」來稱呼這群「亦盜亦商」,「有資本者則糾倭貿易,無財力者則 聯夷肆劫」(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明經世文編選錄》(臺北市:臺灣銀行,

1971 年),頁 67。),用武力對抗官府,劫掠人、貨,並兼販易貨物的中國人。

中國本土的海賊,主要又可分為「海商」和「海寇」兩大類,「海商」即潛通 倭、夷私販之人,「海寇」則是掠奪沿海民眾和通洋私販者之人,但是,有時 他們可能是同一批人,即「市通,則寇轉而為商;市禁,則商轉而為寇」(見 胡宗憲:《籌海圖編》(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 年),卷 11,頁 3。)。

2 倭寇,即日本的海盜,起源於九州及山陰、山陽二道,以壹岐、對馬為根據地,

侵掠亞洲大陸沿海地方,自元朝初年北條氏執政時代,寇掠三百餘年,沿海數 千里備受荼毒,中國史家統稱為倭寇。倭寇來源甚為複雜,有亡命、有武人、

有海賈、有游氓,亦有中國部份失業人民附從為寇。見陳懋恒:《明代倭寇考 略》(北京市:人民出版社,1957 年),頁 2–3。

3 以粵、閩、浙三省的賊巢為例,嘉靖三十二年時任巡撫浙江兼管福興泉漳都御 史的王忬,在〈條處海防事宜仰祈速賜施行疏〉中,便指出:「臣訪得番徙、

海寇往來行劫,須乘風候。南風汛,則由廣而閩、而浙、而直達江洋;北風汛,

則由浙而閩、而廣、而或趨番國。在廣,則東莞、涵頭、浪北、麻蟻嶼以至潮 州之南澳;在閩,則走馬溪、古雷、大擔、舊浯嶼、海門、浯州、金門、崇武、

湄州、舊南日、海壇、慈澳、官塘、白犬、北茭、三沙、呂磕、崳山、官澳;

在浙,則東洛、南麂、鳳凰、大麥坑、雙嶼、烈港、瀝標、兩頭洞、金塘、普 陀,以至蘇松丁興、馬跡等處:皆賊巢也。……合無行下該部移文兩廣軍門、

南直隸巡撫操江衙門嚴督將領,一體哨探逐捕;賊既失巢,終當散滅。」(註:

見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明經世文編選錄》,頁64。)

4 周凱:《廈門志》(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3 年),卷 4,頁 112。

5 同前註,卷 16,頁 662。

6 有關浯嶼水寨的設立,諸多史料(如杜臻:《粵閩巡視紀略》(臺北市:臺灣商 務印書館,1983 年),卷4,頁 1;懷蔭布:《泉州府誌》(臺南市:登文印刷局,

1964 年),卷 25,頁 5;周凱:《廈門志》,卷 4,頁 104;方鼎等:《晉江縣志》

(臺北市:成文出版社,1989 年)卷之 7,頁 2;胡宗憲:《籌海圖編》,卷 4,

23。)皆直指江夏侯周德興是該水寨的擘造者,設立的時間以洪武二十一年 的前後最有可能。周本人此次奉洪武帝之命,南下建構福建的海防措施,約從 洪武二十年到二十三年,時間前後共計三年餘。

7 朱紈:《甓餘雜集》(濟南市:齊魯書社,1997 年),卷 8,〈查理邊儲事〉,頁 13。

8 浯嶼水寨,平日戍寨有軍官三八人和兵丁二、八九八人,合計二、九三六人。

另外,春、冬汛期時由原來的衛、所再增調有航駛兵船專長的「貼駕征操軍」,

前來浯寨支援海上哨巡勤務,它的數目約在五○○人左右。故總計約在三、四 四○人。見洪受,《滄海紀遺》(金城鎮:金門縣文獻委員會,1970 年),〈建置 之紀第二‧議水寨不宜移入廈門〉,頁7;黃仲昭,《八閩通志》(福州市:福建 人民出版社,1989 年),卷之四十一,〈公署‧武職公署〉,頁 872。

9 同註 7,卷 2,〈閱視海防事〉,頁 18。

10 章潢:《圖書編》(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1974 年),卷 57,頁 19。烽火

(19)

門水寨由原來三沙堡東面海中的烽火島,避入福寧衛附近岸邊的松山。南日水 寨,則由南日島,向內移入對岸的吉了澳。

11 羅青霄:《漳州府志》(臺北市:學生書局,1965 年影印明萬曆元年刊刻本),

卷之12,〈漳州府‧雜志‧兵亂〉,頁 13。

12 胡宗憲:《籌海圖編》,卷 5,頁 24。雙嶼島,位在浙江寧波外海的不遠處。

先因,海賊頭目許棟、李光頭引倭人屯聚於此,做為買賣交易的場所。至嘉靖 十九年時,佛朗機夷船亦來泊雙嶼,參與此一不被明政府允許的通市販貿活動。

13嚴從簡:《殊域周咨錄》(北京市:中華書局,1993 年),卷之 2,〈東夷‧日本 國〉,頁74。

14同註7,卷 5,〈六報閩海捷音事〉,頁 41。

15林學增等:《同安縣志》(臺北市:成文出版社,1989 年),卷之 3,頁 2。

16洪澤珍,一作洪迪珍。《籌海圖編》載稱:「時閩、浙、粵海賊著名者,凡十四 攻陷福安,為福建參將黎鵬舉所破,敗逃出海」。見《廈門志》,卷16,頁 662。

關於海盜洪迪珍的出身,沈定均主編《漳州府誌》(臺南市:登文印刷局,1965 年)〈紀遺上〉中曾載稱:「洪迪珍初止通販,嘉靖三十四、五年,載日本富夷 泊南澳,得利,自是歲率一至,致富巨萬,尚未有引倭為寇實跡。或中國人被 倭擄掠,輒以物贖之,遺還其人,人頗德之。戊午,復來浯嶼,諸惡少群往接 濟,絡繹不絕,官府不能禁,設八槳船追捕,竟無一獲;又妄獲商船解官,于 是迪珍始輕官府;又拘繫其家屬,迪珍自是無反顧之期,與倭表程為亂,及事 窮勢敗,方就招撫,官因其就招而擒之,反張其事以為功,因著于篇以示戒云」。 見該書卷48,頁 39。

17鄭若曾:《籌海重編》(永康市: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卷之 8,

126。

18同註4,卷 16,頁 662。

19杜臻:《粵閩巡視紀略》,卷4,頁 44。嘉靖四十二年(1563),巡撫譚綸、總兵 戚繼光見浯嶼在水寨遷走後為海盜盤據,曾議請恢復水寨於浯嶼,但此一建議 後來並未實施。

20李國祥、楊昶:《福建明實錄類纂(福建臺灣卷)》(武漢市:武漢出版社,1993 年),〈海禁海防〉,頁492。

21陳建才:《八閩掌故大全:地名篇》(福州市:福建教育出版社,1994 年),〈海 防要塞浯嶼島〉,頁204。

22浯嶼雖地較近漳州,在明代卻屬泉州轄下。此可由《明史》三百二十五卷「考 證」中得知:「佛郎機傳。其人無所獲利,則整眾犯漳州之月港、浯嶼,州改 泉。按一統志。月港為漳州所轄。浯嶼為泉州所轄,兵志並同,此作漳州,誤」。 見張其昀:《明史》(臺北市:國防研究院,1963 年),卷325,〈彙證〉,頁3725。

23同註11,卷之 30,〈海澄縣‧輿地志‧山川〉,頁 4。

24同註4,卷 2,頁 30。

25在明清閩海史料中,常出現「舊浯嶼」,其實指的便是原來的浯嶼島,那為何 要稱做「舊」浯嶼?主要是,因明初設水寨於浯嶼,「浯嶼」二字常是浯嶼水 寨和浯嶼島的簡稱。但是,浯嶼水寨後來遷去廈門,後又再北遷至晉江的石湖,

此時也有以「浯嶼」二字繼續稱已遷至去廈門或石湖的浯嶼水寨。至於,原本 的浯嶼島,為使清楚區別,而改稱為「舊浯嶼」,此為「舊浯嶼」名稱的由來。

(20)

26同註19,卷 4,頁 43。

27江樹生譯註:《熱蘭遮城日誌(第1 冊)》(臺南市:臺南市政府,2000 年),頁 21。文中的普特曼斯(Hans Putmans),此人在當時係荷蘭東印度公司派駐臺 灣並主管中國沿海事務的最高長官,任期是從一六二九至一六三六年,其個人 相關事蹟,請參見拙作,〈從《熱蘭遮城日誌》看荷蘭人在閩海的活動(1624–

1630 年)〉,《臺灣文獻》第 52 卷第 3 期(2001 年 9 月),頁 341–355。

28同註4,卷 2,頁 19。

29同前註,卷4,〈防海略‧島嶼港澳〉,頁 123。

30同前註,卷4,〈防海略‧島嶼港澳(附南洋海道考)〉,頁 138。

31同註26。

32黃仲昭:《八閩通志》,卷之8,〈地理‧山川‧漳州府‧龍溪縣〉,頁 144。

33沈定均:《漳州府志》,卷4,〈山川〉,頁 24。

34葉時榮:《廈門文化叢書(第一輯):廈門掌故》(廈門市:鷺江出版社,1999 年),〈地名篇‧浯嶼〉,頁14。

35同註17,卷之 12,頁 106。

36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臺北市:新興書局,1956 年),卷 4,海夷圖第十 九,頁5694。另,懷蔭布《泉州府誌》亦載稱:「蓋倭從東北入寇,以風為準,

東風多則犯福建。清明後多東北且積久不變,至五月則風自南來,重陽後亦有 東北,至十月則風自西北來。故設防者,亦以風為準」。見該書,卷24,〈軍制‧

水寨軍兵〉,頁35。

37懷蔭布:《泉州府誌》,卷24,〈軍制‧水寨軍兵〉,頁 35。

38同註12,卷 4,〈福建事宜〉,頁 25。

39陳仁錫:《皇明世法錄》(臺北市:臺灣學生書局,1965 年),卷 75,〈各省海 防‧海寇出沒之所〉,頁20。

40同前註。

41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明季荷蘭人侵據彭湖殘檔》(南投市:臺灣省文獻委員 會,1997 年),〈福建巡撫商周祚奏(天啟三年正月二十四日)〉,頁1。文中「六 月」係指天啟二年六月,「中左所」是明福建中左千戶所,在廈門島上。

42陳元麟〈海防記〉全文節略如下:「浯嶼者,海中地也,控於漳,為澄[按:指 海澄]門戶。浯嶼亦水寨,皆江夏侯建,乃海澄、同安門戶,後遷于廈門,而故 地遂為賊船巢窟。去海澄八十里,原築水寨及東西二炮臺,今廢。……寇內犯 於月港,必巢于外浯嶼,守在港口,防于大泥,外扼于鎮海,而以中左之兵蹙 之」。見沈定均:《漳州府誌》,卷46,〈藝文六〉,頁 13。依上文的內容看來,

該文完成的時間,估計約在鄭成功據臺後不久之時。而文中提及的地名「港 口」、「大泥」和「鎮海」,皆在漳州海澄一帶。

43浯嶼水寨遷入廈門島中左所的時間,各家說法的出處如下:即一為明英宗正統 初年(見卜大同,《備倭記》,卷上,頁2。),一為代宗景泰三年(例如周凱:

《廈門志》卷3,頁 80),另一為憲宗成化年間(見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

99,頁 4105。),以及世宗嘉靖初年(見陳壽祺:《福建通志》(臺北市:華 文書局,1968 年影印清同治十年叢刊本)卷 86,頁 22。)

44同註32,卷之 41,〈公署‧武職公署〉,頁 872。

45同註12,卷 4,〈福建事宜.浯嶼水寨〉,頁 23。

46何喬遠:《閩書》(福州市:福建人民出版社,1994 年),卷之 40,頁 989。

(21)

47同註4,卷 3,頁 80。

48蔡獻臣:《清白堂稿》(金城鎮:金門縣政府,1999 年),卷 8,〈同安志‧浯嶼 水寨〉,頁639。

49顧亭林,《天下郡國利病書》,卷91,〈福建一‧水兵〉,頁 13。

50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卷99,頁 4105。

51洪受,《滄海紀遺》,〈建置之紀第二‧議水寨不宜移入廈門〉,頁7。

52仇俊卿,江蘇海鹽人,舉人出身。在《籌海圖編》(卷4 頁 30)一書,仇俊卿 作閩縣知縣,筆者翻查陳壽祺《福建通志》〈明職官〉的福州府閩縣知縣部分

(卷97 頁 8),並無仇氏此人的記載,但在泉州府惠安知縣條下(卷 103 頁 17), 卻有仇氏其人,任職期間在嘉靖年間;另,懷蔭布《泉州府誌》卷27〈文職官 下‧惠安知縣〉中亦載,仇氏籍貫海鹽,出身舉人,嘉靖二十九年任惠安知縣,

後因貪污去職。見該卷頁61。故筆者疑以為,《籌海圖編》所載仇俊卿曾任閩 縣知縣一職,可能有誤。

53同註12,卷 4,〈福建事宜〉,頁30。文中「高浦所」,在同安縣西南陸上岸邊,

與廈門島中左所止隔一潮之水。

54同註11,卷之 7,〈兵防志‧險扼‧水寨〉,頁 13。

55同註51。文中的「江夏侯」是指周德興,即浯嶼水寨的建構者,洪武帝封其為

「江夏侯」。洪武二十五年,周因其子亂法,慘遭連坐誅死。

56同註48,卷 10,〈答南二撫泰院〉,頁 851。

57陳壽祺:《福建通志》,卷86,頁 22。其原文節略如下:「浯嶼,界於同安。康 熙初年,設浯嶼營。後裁。今,屬水師提標中營分防。浯嶼,外控大、小擔之 險,內可以絕海門、月港之奸。明嘉靖初,遷入廈門。前人以為自失其險,然 彈丸黑子屯聚無多。今,聚水師提督於廈門,以障金門之海口,而別駐守備於 浯嶼,蓋據內外險而兼收其勢也」。

58同註37,卷 25,〈海防〉,頁 22。

59同註56。

60唐順之:《奉使集》(永康市: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卷 2,〈題為 條陳海防經略事疏〉,頁45。

61藍鼎元:《鹿洲全集》(廈門市:廈門大學出版社,1995 年),卷 1,〈書‧論海 洋弭捕盜賊書〉,頁37。

62周之夔:《棄草集》(揚州市:江蘇廣陵古籍刻印社,1997 年),文集卷之3,〈海 寇策(福建武錄)〉,頁51。

63同註17,卷之 4,頁 141。舉陸上奸民和海盜暗中不法交易的情形為例,「漳、

潮乃濱海之地,廣、福人以四方客貨預藏於民家,倭至,售之倭人,但有銀置 買,不似西洋人載貨而來,換貨而去也。故中國欲知倭寇消息,但令人往南澳 飾為商人與之交易,即廉得其來與不來,與來數之多寡,而一年之內事情無不 知矣」。見郝玉麟、謝道承:《福建通志》(臺北市:臺灣商務書館,1983 年影 印乾隆二年刊本),卷74,頁 23。

64同註7,卷 5,〈申論議處夷賊以明典刑以消禍患事〉,頁 64。

65同註33,卷 48,〈紀遺上〉,頁 39。

66林希元:《林次崖先生文集》(永康市: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卷 5,〈與翁見愚別駕書〉,頁 31。另見周之夔《棄草集》,文集卷之 3,〈海寇策

(福建武錄)〉,頁51。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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