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美國小說中的股市期貨投資
Playing the Mar ket in Amer ican Fiction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0－2411－H－002－052－ 執行期間： 90 年 8 月 1 日至 91 年 7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李欣穎 共同主持人： 計畫參與人員：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論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執行單位： 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十二 月 三十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計畫編號:NSC-90-2411-H-002-052
執行期限:90 年 8 月 1 日至 91 年 7 月 31 日
主持人: 李欣穎 國立台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
一、摘要 股票市場的起落提供了小說家一個 既寫實又戲劇性的情節轉折，其在美國文 學上的應用首見於十九世紀後半葉的寫實 小說。十九世紀的美國經濟多賴有價證券 支撐，但因金融恐慌與經濟衰退，股市經 歷多次劇烈震盪，在 1837 年、1857 年、 1869 年、1873 年、1884 年、1893 年、1901 年和 1914 年皆發生巨幅的股市崩盤。特別 是南北戰爭之後，因通貨膨脹，再加上農 產豐收、勞資關係穩定，市場上一副繁榮 的假象，因此民眾消費大方且勇於做投機 性的投資，很多人甚至借貸投資以求快速 致富。到了一八七三年時，多家銀行因鐵 路開發公司的呆帳而惡性倒閉，終於引發 十九世紀最戲劇性的一次股市大崩盤。 可以想像當代作家們對於此一事件 應不陌生。郝渥斯寫於一八八五年的《富 賈滄桑》一向被視為美國的首部商業小 說；在本書中，主人翁即因股市投資失利， 又被債務人以投機股抵債，終至拖垮了原 本體質健全的油漆產銷事業。華頓夫人在 以一八八○年代為背景的《快樂之家》中， 也安排女主角試圖以股市投資減輕經濟壓 力，卻因不諳市場運作，為股市老手所欺， 終至身敗名裂。郝渥斯在小說中藉股市炒 作諷刺南北戰爭之後急功近利的心態，與 新英格蘭傳統的勤儉實幹美德相違，更嘲 諷了中產階級的短視價值觀。華頓則以不 當得利暴露社交圈的偽善勢利，更以投機 性投資對照上流社會的金錢婚姻。 本計畫蒐集整理十九世紀後半葉美 國經濟活動的歷史資料，以期瞭解作品背 後的大環境，特別是南北戰後的賭博性投 資狂熱與商場股市醜聞，以及這些現象所 顯示的商業行為、商業道德與資產管理上 的變化。以此為基礎，再接著探討兩本作 品中的投資行為，並特別關照美國的傳統 價值觀與工商社會的矛盾，和社會階級、 社交生活和婚姻擇偶背後的現實考量。 關鍵詞: 美國小說，商業小說、郝渥斯、《富 賈滄桑》、華頓、《快樂之家》、股票市場 Abstr act
The volatility of the stock market provides novelists with a convenient and realistic means of depicting the dramatic rise and fall of a character’s fortune. In W. D. Howells’ The Rise of Silas Lapham, famed
as the first business novel in American literature, the title character loses his newly accumulated wealth for a great part because he speculated in the stock market and took “wild-cat stocks” as security for a bad loan. The author implies that speculation in stocks is a deviation from the Protestant work ethic, which values hard, honest work and expects proportionate, just earnings. Mrs. Lapham, the voice of moral consciousness and
practical sense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novel, further denounces it as “gambling,” and the author uses it to characterize the paint merchant’s excessiveness and pompousness and later metes out proper punishment. On
the other hand, the Brahmins of the novel abhor the fluctuations of the market as proof of the transient value of all things bourgeois.
Edith Wharton likewise finds self-made money vulgar and the stock market
dangerous in The House of Mirth. The
refined heroine, Lily Barth, who has “the gambling passion,” unwittingly accepts money from a married male friend under the misunderstanding that he was investing her allowance in stocks. The financial blunder results in moral lapses and social errors, until she descends into economic and spiritual despair. The winners of the stock market, on the other hand, are vulgarians with no moral scruples and dubious business ethics. Yet fashionable society must pay homage to people who have inside
information on Wall Street, as the unpopular social climber Simon Rosedale trades his “tips” for invitations to parties and
receptions. Furthermore, the speculative nature of stock investments echoes the same nature of the marriage market, in which a calculating girl must gather informative “points” as she lies in wait of her target young man, and Rosedale, with his “stock-taking eyes,” will choose his bride after a shrewd estimation of her social value and potential.
The project investigates the economic activities of the latter half of the 19th century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first place the novels in a historical context, to understand
19th-century scandals of speculative frenzies and stock manipulation, and changes in business practices, business ethics and the way wealth is made and preserved. Next I examine the references to the stock
exchange and the commodity market in the three novels, paying special attention in my study of Silas Lapham to the conflicts
between the Puritan work ethic and the industrialist economy, and between middle-class values and patrician
convictions. The reading of The House of Mirth, while expanding on the earlier
discussions, will further look into the imagery of stocks, investment and
speculation as metaphors of society life and marriage. Together, the two novels provide a glimpse of the moral, social and cultural impact of speculation on American society as it enters the modern age.
Keywor ds: American fiction, business novel, William Dean Howells, The Rise of Silas Lapham, Edith Wharton, The House of Mirth, stock market
二、綠由與目的 新富階級是美國南北戰爭之後、工商 業快速發展之下引人矚目的社會現象。這 群暴發戶一方面代表了「美國夢」的實現， 一方面警示了「美國夢」的淪喪；在白手 起家的勵志故事背後，更隱藏了唯利是圖 的貪婪人性，和趨炎附勢的世道人心。他 們的故事正是十九世紀後半期的縮影。， 當代不少企圖捕捉時代精神面貌的小說都 以這一群新顯貴為主角，例如馬克‧吐溫 （Mark Twain）的《鍍金年代》（The Gilded
Age）、亨利‧詹姆士（Henry James）的《美 國人》（The American）、伊迪絲‧華頓 （Edith Wharton）的《國家習俗》（The
Custom of the Country）和德萊塞（Theodore
Dreiser）的《一個美國悲劇》（An American
細究這些人物的塑造，其資產多為不 義之財或不勞而獲，而他們的生財之道又 有不少仰賴股市投資。例如《美國人》的 男主角 Christopher Newman 即是前往歐洲 進行文化之旅的股市大戶，且故事最後他 又 回 到 華 爾 街 。 再 看 郝 渥 斯 （ W. D. Howells）的《新富的機運》（The Hazard of
New Fortunes），小說中的雜誌社大金主 Dryfoos 也是 證券 市 場中 點 石成 金的 富 翁 。 華 頓 的 《 純 真 年 代 》（ The Age of Innocence）中也有一位財大氣粗的銀行家 Beaufort，因為非法投資鐵路而破產，而此 一事件乃影射 1873 年的金融風暴與股市 崩盤。至於其他小說人物在「（股票）經紀 公司」、「華爾街」和「紐約市中心」生財， 可能從事股市相關行業的則不勝枚舉。但 是小說裡的主角本身投資股市，而其投資 行為又對小說情節有重大影響的，當屬郝 渥斯的《富賈滄桑》（The Rise of Silas
Lapham） 和 華 頓 的 《 快 樂 之 家 》（ The House of Mirth）。 我因此想到以此二本小說為研究題 目，並以其共通的投機性投資行為為切入 點。研究郝渥斯與華頓的目的，一則為增 進對於南北戰後經濟活動之瞭解，由此認 識新富階級之背景與形象，並進而探討由 農業社會進入工商社會後價值觀念的改 變，以及世家與新富之間的階級衝突，和 經濟力量對於社會和個人的滲透影響。決 定加入貝爾的研究，一則為延伸前述主 題，討論成熟的工商社會之種種偏差，以 及探討投機投資背後之社會成因與心理需 求，另一方面也希望藉此更廣泛閱讀十九 世紀後半期的小說，試圖再尋找類似情境 之作品，以窺探此一主題更完整之面貌。 三、結果與討論 美國的民族性包含著先天的矛盾：一 方面他們具有清教徒的、新英格蘭的苦幹 踏實精神，相信人世的努力必有合理公義 的報償；可是另一方面他們亦具有移民必 然懷抱的投機冒險、追求實利的精神，抱 持一夕致富的夢想。出於後者的精神，投 機性的商業行為在美國的經濟史上屢見不 鮮，只是前者的價值觀又影響著社會文化 裡對於投機商業的觀感。這個矛盾在對於 華爾街的證券期貨交易的文學描寫上尤其 明顯。 美國股票交易市場的成立始於獨立 戰爭之後，當時 Alexander Hamilton 為求 建立美國財政信用而堅持贖回美國政府戰 時發行的債券，紐約股票交易市場因而在 1792 年成立以買賣政府證券。成立之初， 交易所只限於少數證券經紀商，交易亦不 公開；一直到南北戰爭之後市場日漸活 絡，交易所才於 1869 年開放交易。 十九世紀後半葉華爾街的經濟活動 格外熱絡，肇因於南北戰爭時期聯邦政府 發行公債並濫印鈔票，導致戰後游資過 多，加上農產豐收、產業起飛、勞資關係 穩定，市場上一片繁榮的假象，因而引起 大眾投資熱潮。《富賈滄桑》裡的 Milton Rogers 即為一典型的投機客。Lapahm 說 他：「你講得出來的任何傻事他都沾過── 投機股、專利權、炒地皮、石油開採權─ ─差不多所有的事他都試過了」（261）。各 式托拉斯（trust）的成立，以及整併壟斷 的風氣，更助長股市大舉吸金，成為熱錢 的去處。 不過，由於交易場上多空交戰以及人 為操控，加上當時金融制度又不健全，幾 次金融危機再遇上經濟衰退，使得股市分 別於 1869、1873、1884、1893 和 1901 年 巨幅崩盤。這種財富上大幅的起落應用於 寫實小說中，乃提供了小說家一個既寫實 又戲劇性的情節轉折，兼且提供了小說家
一個反省商業文明和批判投機心理的機 會。 《富賈滄桑》寫於 1885，有美國第一 本商業小說之名。郝渥斯在小說中討論商 業道德，反映出當時保守看法對於股市投 資持批評態度，認為並非正當的商業行 為。當代的鋼鐵實業家卡內基（Andrew Carnegie）即批評華爾街的金融家從事的 為「寄生」的商業，不似他的產業有所「建 設」。實業家與金融家之差異，在卡內基口 中幾乎等同農業和商業之差異：一方付出 實質之勞動，獲得合理之報償，並有創造 發明之具體成果；另一方則為「不勞」而 獲，且無生產之功（此處「生產力」之觀 點不同於後工業時代之「勞力」觀），其鉅 額獲利更易混淆金錢價值。卡內基便曾投 書批評由他的企業出身的股市新貴「道德 淪喪」。上市公司帳面價值與市場價值之差 異更讓股票炒作染上「詐欺」之道德色彩， 而「一本萬利」的心理更反映出人性貪婪。 郝渥斯在小說中強調主角的農業美 德，強調他的油漆事業的草根性以及主角 出於感情因素從商，以及他堅持自己的社 會責任。相較之下，其合夥人 Rogers 詭 詐、善於說理、「無血」無淚，其資金將 Silas 的產業帶入工商業時代，其商業行為 則直逼二十世紀末的「白領犯罪」。Lapham 的救贖則來自他將商場交易當成靈魂的投 資，意欲慷慨解囊資助 Rogers，對於麵粉 廠買賣的商業判斷不以利益而以道德著 眼。 《快樂之家》正好相反，乃是凸顯社 交場中暗含的利益考量，與股市的炒作頗 多雷同。社交場裡的男女既像商人，也像 商品，適婚女性尤甚。女主角以投資報酬 來看待婚姻，以美貌青春為資本，收集適 婚對象的情報，期盼的高額獲利便是一張 長期飯票；然而，她在牌桌上雖有賭徒的 熱情，在婚姻市場上卻缺乏豪賭的勇氣， 以致於一直折損本金卻無獲利。反之，她 本身猶如婚姻市場上待價而沽的股票，華 爾街大戶的 Trenor 與 Rosedale 垂涎她的美 色，前者以代理投資股市為名親近她，Lily 卻昧於商場運作而以自己的聲名為股本， 終至斷頭賠本；後者同樣將她的聲名視為 股價，卻教她以狡詐的交換利益手段炒作 社交地位。Rosedale 自己更是以股市內線 消息做為他進入社交圈的籌碼。華頓藉著 嘲諷上流社會的偽善勢利來暴露當代社會 的商業主義與利益取向；然而對於社會關 係採取實際的態度未嘗不是坦承直率，反 而是以禮儀道德掩飾現實利害足以害人。 四、計畫成果自評 以美國商業小說為研究題目的論述並 不多，特別以股市、期貨、或投機性投資 為焦點的研究則沒有找到。Walter Fuller Taylor 的The Economic Novel in America 和
Claude Reherd Flory 的Economic Criticism in American Fiction, 1792 to 1900 研究討論 的對象都是批判美國經濟問題的小說，不 過 Taylor 較注重寫實主義的主要作家， Flory 的焦點則擺在工農文學、烏托邦文學 和種族議題的小說。兩本論文對於「鍍金 年代」的社會經濟弊端有全面性的介紹。 至於 Richard Godden 的 Fictions of Capital 則 是 以 消 費 經 濟 的 角 度 討 論 世 態 小 說 （novels of manners）。
此外，John Chamberlain 和 Henry Nash Smith 分別寫過文章討論美國小說中的商 人角色；他們基本上認為美國的商業小說 不如稱之為反商小說，究其原因，則和南 北戰後負面的商業行為，以及批判中產階 級、社會主義傾向的文學傳統有關。兩篇 文章對於新英格蘭傳統文化思想與資本主 義的矛盾有精闢深入的見解，對於瞭解作
家創造人物角色與討論社經議題的思想文 化背景頗有啟發。Emily Stipes Watts 則著 有一本相同主題的書 The Businessman in American Literature，將美國文學中商人角 色的根源回溯至清教徒與殖民地時期的作 品，再一直貫穿到一九七○年代，並將各 種文類與商人的不同正反面類型皆納入討 論 。 討 論 商 人 角 色 的 還 有 一 本 Carl S. Horner 的 The Boy Inside the American Businessman，著重二十世紀的美國文學作
品，以及商人角色「（美式）純真」的，與 職場文化格格不入的特質。本書頗多篇幅 討論企業文化與職場競爭。Lorne Fienberg 的 A Cuckoo in the Nest of Culture 則討論從 寫實主義到自然主義的小說，從商人角色 的塑造所經歷的變化，對應文學傳統之改 變，從清高溫情的浪漫小說走到入世寫真 的社會小說，商人角色的漸趨正面反映了 作家及大時代之社會觀點之演化。 這些研究對於時代背景、經濟環境的 瞭解多有一些幫助，但切入的角度和我的 興趣不盡相同。Flory 和 Watts 的書涵蓋範 圍之廣令人佩服，可惜限於篇幅，對於時 代背景只有很基本的介紹，對於個別作家 與小說也多只做概括性的評述；Taylor 的 時代介紹雖較詳細，但多以文學作品為證 據，具體的歷史事件較少。而除了 Watts 稍微談到《富賈滄桑》之外，Feinberg 反 而偏重於書中上流社會對於商人階級的觀 感；華頓的小說則不在前述幾位學者的討 論之列。 由相關論文來看，美國商業小說的研 究還有相當的發揮空間，而且本研究計畫 的重點也與前人所做不同，不但討論的文 學作品有出入，目的也不在於界定文學類 型或人物典型，而是對於個別作品有更深 入的探討。我針對小說中的特定商業行 為，分析其在整部作品中角色塑造、情節 安排、主題討論上的功用，並比較兩本小 說中處理此一商業行為之異同，再由此探 討不同時代背景下，不同出身的作家對於 社會經濟文化的省思。 五、參考文獻 Pr imar y Sour 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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