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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 與馬里科灣原住民抗日事蹟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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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1)

與馬里科灣原住民抗日事蹟探討

劉澤民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副館長

(2)

摘要

本文嘗試就設立「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的來龍去 脈,釐清碑中死亡巡查、隘勇的背景資料。發現碑中人物死亡之巡查、隘 勇以岩見分遣所為主。

其次,推究碑中カレユバス等4位隘勇,應該都是賽夏族人。而日治時 期賽夏族隘勇主要是擔任防守泰雅族的任務,現今有人將此碑看成是「泰 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可能是出於現代政治上族群和諧的考量,

但絕難做成「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的結論。

第三,探查石碑書寫者內田清志,查內田清志就任第4天就發生大地 震,推測立碑之事應該是其就任之前已籌劃好,而只是由內田清志書寫碑 文。另探究立碑之背景,遠因可能是《臺灣警察協會》雜誌刊出〈臺灣警 察協會殉職警察官吏遺蹟錄〉。直接的原因應該是昭和9年(1934)在新竹 公園建立「殉職警官招魂碑」的影響。另一立碑原因,可能是適逢「始政 40週年」,日本人希望藉由對戰死警察的追思,激勵其人民奮發圖強的意 志,所以為戰死者立碑也是慶祝活動之一。

第四,隘勇線對原住民生存空間的壓迫,所以原住民攻擊隘勇線事件 層出不窮。明治41年(1908)10月新竹廳的「鵝公髻鹿場隘勇線推進」,

設置鹿場隘勇監督所。而所發生的「蕃害」就是沿著隘勇線,日本人所稱 的「蕃害」,從原住民的角度,只不過是其正常的生活信仰活動,或因其 生存空間被壓迫所衍生的反抗行動。

最後,石碑主要人物五十嵐長輝死於隘勇線推進過程中。而其空間是發 生在馬里科灣溪(今新竹縣內灣溪上游油羅溪)。在五十嵐長輝死後20餘 年,獲得立碑。而因此戰事而死亡的原住民,有曝屍戰場、或名不見經傳。

本文特別著墨原住民的反抗過程,嘗試使原住民抗爭者有一點點能見度,藉 由此碑人物事蹟的探究,將馬里科灣原住民反抗日本的事蹟一併呈現。

(3)

壹、序言

筆者於民國90年經《聯合報》報導得知,苗栗縣南庄鄉鹿場部落發現

「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為瞭解石碑的相關事實,拓碑 是基礎的工作,當即安排時間前往摹製拓本,在民國91年完成採集拓本與 攝影。(如圖1、2)

當時聯合報記者引當時南庄鄉農會會務股長楊文昌的說法,稱「地方 上稱這塊石碑為日警殉難紀念碑,日據初期,因鹿場地區的原住民大都散 居,日本政府為便於統治,要將原住民分社集中管理。…當時日本政府在 鹿場地區成立鹿湖、風美、石門等社,派日本警察勸服原住民集中管理,

因與原住民的習俗與生活習慣格格不入,引起原住民起而反抗,九名日本 警察陸續遭殺害,最後日本政府改以當地的原住民出面勸服,也遭殺害,

後來設立石碑悼念這些殉職者。」1

此一記載是記者對楊文昌口述後所理解的文字敘述,其中可能有斷章 取義、憑空想像的部分,甚至連基本的日本警察人數都說錯,遑論相關歷 史事實。是否將集團移住的事實前移到這些人死亡的年代?是否是因為集 中管理原住民而引起原住民反抗?又是否是用原住民來說服原住民而導致 這些原住民被殺害?當時筆者嘗試解讀碑文內容,但是因為不諳日文,所 以一直延宕。但其後有諸多介紹此一石碑的出版品,諸如《南庄鄉志》、

《苗栗縣古道專輯》、《苗栗縣碑碣專輯》等,或延續報端的說法,或自 創說法,深覺有釐清該石碑並加以解讀的必要。

例 如 《 南 庄 鄉 志 》 亦 將 此 碑 稱 為 「 日 警 殉 難 紀 念 碑 」 , 志 中 記 載

「日治時期日本人為降服居住在鹿場地區的泰雅高砂族,自日明治43年

(1910)至日大正2年(1913)間,派日警至鹿場地區勸泰雅高砂族早日歸 順,然泰雅族人不從,日人遂欲以夷制夷請山下的高砂族隨從上山勸降,

1 〈鹿場廢校舊石碑 擬還原歷史真相〉,《聯合報》,2001年12月6日,第18版苗栗縣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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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正面(左)及 拓本(右)。

資料來源:筆者攝影、拓本製作。

圖2:「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背面(左)及 拓本(右)。

資料來源:筆者攝影、拓本製作。

(5)

但同遭泰雅族人殺害。日昭和10年(1935)日本人立石碑於鹿場國民小 學舊址上方,以紀念日警五十嵐長輝外10(2名巡查及8名隘勇)。有步道 可至,石碑後刻有殉難的日警巡查與隘勇姓名及其殉難日期。」2《南庄 鄉志》簡略交代背景與立碑時間,但似乎也是沿用聯合報記載楊文昌的說 法,於碑文內容與戰死者姓名均未提及。何況這些人是否是「上山勸降而 遭泰雅族人殺害」?而且文內提到「石碑

於鹿場國民小學舊址上方」,固然有指示 石碑方位的作用, 但石碑距離「鹿場國 民小學舊址」仍有約230公尺距離。想要 在「小學舊址上方」找到石碑,並非易 事。

再查《苗栗縣古道專輯》一書亦稱為

「日警殉難紀念碑」,註明:「明治35 年(1902)鹿場泰雅族曾與南庄賽夏族共同 抗日,爆發慘烈的南庄事件,6年後鹿場 人搬遷到汶水溪上游,又再遷往大安溪 上游的北坑溪雪見附近,最後在昭和11年 (1936)返回鹿場定居迄今。當年鹿場群與 泰安鄉龍山、雪見的交通步道,其中一 段就走今日的加里山登山步道。在鹿場 國小舊址的山坡上,還有一座日警殉難 紀念碑,為當年鹿場群抗暴的歷史作見 證。」3 在石碑後方又有一新立木牌寫著

「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如圖 3),《苗栗縣古道專輯》中的「日警殉

2  陳運棟總纂,鄭錦宏執行編纂,《南庄鄉志》,(南庄鄉公所:承印實業,2009年11月),頁517。

3 黃鼎松主編,《苗栗縣古道專輯(二)》,《苗栗文獻》第48期,2010年12月,頁16。

圖3:「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 紀念碑」立於「故新竹廳 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 碑」碑後,經風吹雨淋,

已近解體。

資料來源: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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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紀念碑為當年鹿場群抗暴的歷史作見證」,「當年」究指南庄事件的明 治35年,還是另有時空指涉?此「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是否是 歷史真實?

另《苗栗縣碑碣專輯》則作「南庄鹿場日警紀念碑」,除將碑文錄出 外,也寫道:「明治43年佐久間左馬太總督實施理蕃計畫,以延長隘勇 線,緊繃封鎖圈,威逼原住民迫和歸順,不服者即重兵討伐。當時,日本 人進入南庄地區,開發山地森林資源,自然引起賽夏族及泰雅族人的反 抗,經歷多年的征討及鎮壓,臺灣總督府才迫使南庄的賽夏族及泰雅族人 放棄反抗,從明治43年至大正2年鹿場地區戰死的日警及隘勇共有11名,足 見原住民與日人纏鬥之慘烈。大正13年,日本人撤除隘勇線,在鹿場正式 建立駐在所。」4

《苗栗縣古道專輯》已觸及碑中人物死亡的背景,但或許由於文字將 南庄事件與本碑內容連接在一起敘述,所以後來在本碑正後方立了一個標 示牌「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5 本碑勉可視為鹿場地區泰雅族抗 日紀念碑,若要進一步看成是「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則更有 待碑中人物死亡場景的釐清。

另在網路上游牧笛先生的部落格,有〈野地旅0455:鹿場部落日警紀 念碑[苗栗南庄]〉一文,對石碑內容有進一步的描述:

石碑正面陰刻「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背 面則有殉職日本巡查或隘勇隊員的名稱,包含五十嵐長輝本人,背 面碑文共刻上了十一人的名稱,其中僅有五十嵐長輝、塩見、石川 珊三是日本巡查,剩下的八人俱為隘勇隊員,其中四人為漢人,分 別名為葉阿海、李基順、賴阿北、賴阿雲,另外四人則書假名,推 測可能是原住民。這十一人殉職的時間點,分布於明治四十三年

(1910)至大正二年(1913)之間,此時的臺灣總督為佐久間左

4 廖綺貞等編,《苗栗縣碑碣專輯》,《苗栗文獻》第50期,2013年2月,頁237。

5 據說「泰雅族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是苗栗縣某位原住民縣議員所立,豎立時間當在2010年至2012年之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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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太,而碑文上這些人的戰死,大概與佐久間總督的「五年理蕃計 畫」有關。」6

同時,游牧笛也對立碑的背景原因與作戰對象進行推測:「五十嵐長 輝等十一人,殉職的時間正是在五年理蕃計畫時期之內,因此推斷這些人 是在討伐北蕃(泰雅族,尤其是霞喀羅群和基納吉群,兩群有「攻守同 盟」之約)時不幸戰死的。而此碑則遲至昭和十年(1935)才設立,我想 這可能與霞喀羅戰役一直持續到大正十五年(1926),才於井上(今日清 泉部落)舉行「埋石宣誓儀式」,各族群正式「和平共處」,意即臣服日 本政府之後,才開始進行蕃地移住政策,移住安定後,才設立了這個紀念 碑,不過為何選擇鹿場部落立碑,可能需要更進一步的探究。」7 但是游牧 笛的說法,仍有2點疑問:1.是否真的這些巡查,特別是五十嵐長輝,是在 討伐霞喀羅群和基納吉群時死亡?2.鹿場地區的ロッカホ、ムケラカ、ヤバ カン3社實施「蕃地(集團)移住」政策是在昭和11年,8 本紀念碑設立時 間則是昭和10年,時間上有所出入。

從前面文獻資料,可知對於碑中人物及立碑的時間、原因及背景,仍 不是十分清楚。本文即嘗試從現有片段的資料中,拼湊與找尋石碑內容所 發生的故事與經過。

貳、石碑人物的釐清

如前所述石碑正面刻有「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背 面刻有殉職日本巡查與隘勇隊員的姓名,包括巡查五十嵐長輝、塩見、石

6 游牧笛,〈野地旅0455:鹿場部落日警紀念碑[苗栗南庄]〉,網站:http://theericel.blogspot. tw/2012/06/0455.

html(2016年6月24日點閱)。其中「明治四十四年(1910)至大正二年(1913)之間」之文字,案1910年為 明治43年,所以引文文字逕改。

7 游牧笛,同前。

8 不著人撰,《既往ノ蕃社集團移住狀況調》,手抄本,1937年,頁5。

(8)

川珊三等3人,及隘勇葉阿海、李基順、賴阿北、賴阿雲、カレユバス、ボ アカレ、バアイタラワ、カラヘアロ等8人。石碑背面內文如下:

明治四拾三年七月貳拾三日戰死巡查五十嵐長輝 明治四十四年月日不詳隘勇カレユバス 明治四十四年六月九日  戰死巡查塩見    同    年同   隘勇ボアカレ 大正元年十二月十二日  戰死巡查石川珊三  同    年同   隘勇バアイタラワ 明治四十四年八月九日  戰死隘勇葉阿海   同    年同   隘勇カラヘアロ 同    年同月同日  戰死隘勇李基順

明治四十五年月日不詳  戰死隘勇賴阿北 大正二年四月六日    戰死隘勇賴阿雲       竹南郡警察課長

           新竹州警部 內 田 清 志 書     昭和拾年五月參拾日建之

就中這些人到底因何而戰死?在何地死亡?被誰殺死?是石碑的解讀 的首要工作。這11個人的死亡時間整理如表1。以下分成日本巡查、漢人隘 勇及原住民隘勇詳細探究。

表1:「故新竹廳巡查五十嵐長輝外拾名之碑」人物及死亡時間一覽表

姓 名 職 稱 死 亡 時 間

五十嵐長輝 巡查 明治43年7月23日

塩見 巡查 明治44年6月9日

石川珊三 巡查 大正元年12月12日

葉阿海 隘勇 明治44年8月9日

李基順 隘勇 明治44年8月9日

賴阿北 隘勇 明治45年月日不詳

賴阿雲 隘勇 大正2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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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 名 職 稱 死 亡 時 間

カレユバス 隘勇 明治44年月日不詳

ボアカレ 隘勇 明治44年月日不詳

バアイタラワ 隘勇 明治44年月日不詳

カラヘアロ 隘勇 明治44年月日不詳

資料來源:本文據碑文內容整理。

一、日本巡查 1. 五十嵐長輝

五十嵐長輝是新潟縣古志郡北古村仁人,新竹廳南庄支廳的巡查。9 他 至少從明治35年7月18日即在新竹廳服務,並且曾以新竹廳巡查身份參與

「南庄地方蕃匪掃蕩有功」,獲得賞賜30圓;明治37年(1904)亦續任新 竹廳巡查。10

明治43年佐久間左馬太總督的「五年理蕃計畫」開始,於同年5月5日 組成新竹廳樹杞林支廳管內油羅山隘勇線推進隊行動展開,於6月3日完成 隘勇線推進結束。又於6月14日因討伐「熬眼」原住民的戰略考量,牽制 與其同盟的「馬里科灣」原住民,另組新竹廳內灣溪上游隘勇線前進隊開 始行動,企圖推進內灣溪上游隘勇線,階段目標之一是佔領田勝臺高地。

由大湖支廳長飛田孫兵衛擔任第2部隊隊長,五十嵐長輝是新竹前進隊的一 員,在當年7月15日完成佔領田勝臺,但在同地同一戰役的明治43年7月23 日五十嵐長輝戰死。11 而〈臺灣警察協會創立十五周年記念事業——殉職警 察官吏及其遺跡調查(七)〉中又載五十嵐長輝是死在「現新竹州竹南郡

9 臺灣總督府,《建功神社誌》,(臺北市:小塚本店印刷工場,1928年7月12日),頁12。

10 《新竹廳報》第54號,1902年7月26日,頁71。另參見〈三十四、三十五年中匪徒討伐勤勞者警部平賀安太 郎外五百二十七名賞與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第1046冊《明治三十七年永久保存追加第十四卷》第 49件,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典藏號00001046049第31張掃描號000010460490222。《新竹廳報》第147號,

1904年,頁320。

11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臺灣警察遺芳錄》,(臺北市:江里口商會工場,1940年4月1日),頁79-83。

(10)

番地山羊山附近」,12 就史料記載詳略而言,前者載明時間地點,後者僅說 在「新竹州竹南郡番地山羊山附近」,語焉不詳,可信度不高。

五十嵐長輝於明治43年入祀靖國神社。13 同一戰役戰死的警部飛田孫兵 衛,因為是大湖支廳長,所以當年便在大湖支廳辦公室前立有昭忠碑,由 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題「昭忠」2字於碑額,民政長官內田嘉吉撰文,而 由佐倉孫三書寫,以資紀念。14 但僅是巡查職務的五十嵐長輝,則並無擔任 支廳長的飛田孫兵衛警部之待遇。

2. 塩見

至於石碑中第2位日本巡查「塩見」,其事蹟更為模糊不清。查閱昭和 3年(1928)的《建功神社誌》列有「塩見 南庄支廳 巡查 (明治)44年6 月9日戰死」,15 另昭和15年(1940)的《建功神社誌》亦列有「塩見 巡查

(明治)44年6月9日」,16 查姓「塩見」曾擔任巡查者有「鹽見平太郎」1 人,但其巡查資歷一直在臺灣南部,且存活至昭和年間。17 除此而外,遍查 明治34至44年間的《新竹廳報》,並無姓「鹽見」之巡查人事相關相關資 料。但比對石碑上其戰死的時間「明治44年6月9日」,則《新竹廳報》記 載之新竹廳巡查鹽川亮一,亦於明治44年(1911)6月9日死亡,18 又再查靖 國神社合祀名簿「鹽川亮一」條,載明「新竹廳巡查鹽川亮一,鹿兒島縣

12 臺灣警察協會,〈臺灣警察協會創立十五周年記念事業——殉職警察官吏及其遺跡調查(七)〉,《臺灣警 察時報》第215期,1933年10月1日出版,頁106。查1908年10月時,山羊山分遣所是隸屬南庄支廳鹿場監督 所,參見〈新竹廳訓令第十四號隘勇線警備員配置定員竝蕃務官吏駐在所配置定員〉,《臺灣總督府檔案》

第1410冊第3件,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000014100030024-0026。另亦參見〈新竹廳訓令第八號隘勇 線警備員配置定員並蕃務官吏駐在所配置定員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第1474冊第30件,國史館臺灣文 獻館藏,掃描號000014740300066-0068。

13 〈靖國神社合祀者ニ關スル件(拓殖局總裁其外)〉,《臺灣總督府檔案》第1775冊第3件,國史館臺灣文 獻館藏,掃描號000017750030094。

14 臺灣警察協會,〈臺灣警察協會創立十五周年記念事業——殉職警察官吏及其遺跡調查(三)〉,《臺灣警 察時報》第211期,1933年6月1日出版,頁118。

15 臺灣總督府,《建功神社誌》,(臺北市:小塚本店印刷工場,1928年7月12日),頁120。

16 建功神社社務所,《建功神社誌》,(建功神社社務所:臺北市,德利印刷工場,1940年2月11日),頁 552。

17 〈鹽見平三郎調停官履歷書〉,《臺灣總督府檔案》第11507冊第2件,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 000115070020005-0009。

18 〈官廳事項(職員死去)〉,《新竹廳報》,第485號,1911年6月19日。

(11)

姶良郡東襲山村重九96番戶士族,明治21年8月26日生,所屬官衙為新竹廳 南庄支廳,於明治44年6月9日在監督道路修繕作業時,在鹿場監督所附近 被潛伏的蕃人狙擊,戰死。」19 又查《臺灣警察遺芳錄》除事蹟與前述相同 之外,更載明「新竹廳巡查南庄支廳岩見分遣所,24歲,靖國神社合祀、

建功神社合祀。」20 其詳細情形《漢文臺灣日日新報》有較詳細記載:「巡 查戰死 九日午前七時三十分,新竹南庄支廳鹿場隘勇監督所區內岩見分遣 所附近,有番人出草。適巡查鹽川亮一及隘勇三名,如修造道路而出。途 遇該番,遂被狙擊。該巡查及隘勇一名均負重創,番人乘勢掠其銃器,逃 出線外。幸應援之迅速,故負傷者始免于馘首,然該重傷者竟絕命。」21 至 此,似乎可以確定石碑中第2位日本巡查「鹽見」,其真正身份是「鹽川亮 一」,他是明治44年5月15日被任命為新竹廳巡查,並被分配至南庄支廳服 務。22 更被分派南庄支廳鹿場隘勇監督所岩見分遣所的巡查,在明治44年6 月9日岩見分遣所附近戰死,離就任巡查不到一個月時間。可能是立碑作業 不清楚「鹽川亮一」相關資料,故僅以其服務單位「岩見分遣所」的「岩 見」刻在石碑上,卻又將「岩見」誤作「塩見」。

3. 石川珊三

查靖國神社合祀名簿「石川珊三」條,載明「新竹廳巡查勳八等石川 珊三,埼玉縣北足立郡折前村大字中釘79番地平民,明治14年1月1日生,

大正元年12月12日在岩見分遣所隘勇線外作業時,被潛伏的蕃人狙擊,戰 死。」23 又查《臺灣警察遺芳錄》除事蹟與前述相同之外,更載明「新竹 廳巡查南庄支廳岩見分遣所,24 32歲,靖國神社合祀、建功神社合祀。」25

19 〈蕃匪討伐ニ從事シ職務ノ為メ死歿シタル警部原猪治以下六十九名靖國神社ヘ合祀〉,《臺灣總督府檔 案》第2107冊第6件第21頁,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000021070060100。

20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臺灣警察遺芳錄》,頁89。

21 〈番界花花絮絮〉,《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1年6月15日,第2版。

22 〈辭令〉,《新竹廳報》第479號,1911年5月26日,頁94。

23 〈蕃匪討伐從事ノ戰死警察官ヲ靖國神社ヘ合祀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第2352冊第1件第154頁,國史 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000023520010159。

24 岩見隘勇監督分遣所本身配置1位巡查名隘勇,其下有第1、2、3隘寮,各有2名隘勇。

25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臺灣警察遺芳錄》,頁130。

(12)

而《臺灣日日新報》則報導「南庄又出番害 新竹南庄支廳管內鹿場隘勇監 督所岩見分遣所巡查壁川珊三,於本月十二日午前九下半鐘,協同巡查三 名,將往工作,途次該分遣所第一隘寮下方遭蕃狙擊,壁川巡查卒被馘首 慘害云。」26 顯然是《臺灣日日新報》的記者將「石川」寫成「壁川」。

另在《生蕃國の今昔》一書中,石川珊三被列入「マリコヮン(marikowan) 蕃」討伐行動的戰死名簿中,27 應該是該書作者的誤植。

從前述3位日本巡查的相關事蹟來看,五十嵐長輝雖死於今新竹縣內灣 溪山中,但其原服務單位是南庄支廳,很可能派在鹿場監督所轄區服務;

而鹽川亮一、石川珊三則都是鹿場監督所岩見分遣所的巡查,也在岩見分 遣所附近戰死,所以石碑會立於鹿場監督所岩見分遣所,道理即在此。

二、漢人隘勇

至於葉阿海、李基順、賴阿北、賴阿雲4位隘勇,其中葉阿海死於明治 44年8月9日,查《建功神社誌》中列有葉阿海,身份為隘勇,明治44年戰 死,只是不明其籍貫。28 李基順在《建功神社誌》中則載為南庄支廳隘勇,

明治44年6月9日戰死,籍貫新竹。29 而隘勇賴阿北在本碑中是戰死於明治45 年但月日不詳,可是在《建功神社誌》則註明於明治44年2月1日戰死,惟 籍貫仍然不明。30

另賴阿雲,本碑註明是在大正2年4月6日戰死,但《建功神社誌》註明 在大正3年(1913)4月6日死亡。31 在大正2年4月6日的《臺灣日日新報》亦 有其戰死之報導:「竹邑蕃害 新竹南庄支廳管內鹿場監督所岩見分遣所隘 勇賴阿雪(應為雲之誤),去初六日午前同妻某在途中為蕃人狙擊俱斃,

26 〈南庄又出番害〉,《臺灣日日新報》,1912年12月15日,第5版。

27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臺北市:臺灣蕃界研究會,1922年12月發行),頁253。

28 建功神社社務所,《建功神社誌》,(建功神社社務所:臺北市,德利印刷工場,1940年2月11日),頁 680。

29 臺灣總督府,《建功神社誌》,(臺北市:小塚本店印刷工場,1928年7月12日),頁292。

30 建功神社社務所,《建功神社誌》,頁678。

31 建功神社社務所,《建功神社誌》,頁687。

(13)

警部補菅野佳太郎聞報,立帶部下八名馳赴,蕃人尚在見晴分遣所線外,

喊聲追去,擄獲其一。」32 據此記載,可知賴阿雲也是岩見分遣所的隘勇,

在途中為原住民所殺;而《建功神社誌》所記載的大正3年4月6日應該是誤 植。

其實在鹿場隘勇監督所轄區死亡的隘勇當不只這些人,如明治41年11 月30日有2名隘勇在鹿場隘勇監督所見返分遣所被馘首33、明治45年4月30日 岩見分遣所的隘勇聶阿慈、余威階也被狙擊馘首34,甚至時間比較晚的大正 9年6月18日隘勇被馘首等,35 都未被列入本碑中。

三、原住民隘勇

另碑中カレユバス、ボアカレ、バアイタラワ、カラヘアロ等4位隘 勇,死亡年月均載為「明治44年月日不詳」。經過查考,其中「カレユバ ス」(Kareyubasu),在《建功神社誌》作「カレユバイ」(Kareyubai);而

「ボアカレ」(Boakare) 在《建功神社誌》則作「朱ボアカレ」;另「バ アイタラワ」(Baaitarawa) 在《建功神社誌》則作「高バアイタラワン (Baiataran)」;另「カラヘアロ」(Karehearo),在《建功神社誌》作「高カ ラヘエラ」(Karaheera)。從名字來看,「カレ」(Kare)、「ユバイ」(yubai) 屬賽夏族Titirog氏族的男子名譜;「ボアカレ」(Boakare)的「ボア」、「カ レ」是賽夏族Kamurai的男子名譜;「バアイタラワ」(Baiatarou)的「バア イ」(Baia) 、「タラワ」(tarou)也是賽夏族常見名譜,故研判應該都是賽夏 族人。36 其籍貫「ボアカレ」、「カレユバイ」(Kareyubai)註明為「南庄獅 里興」;而「バアイタラワ」(Baiatarou)則註明為「蕃地ガラヲン(garawon) 社(即獅頭驛社)」37。而南庄支廳內的賽夏族則有南獅里興社、北獅里興

32 〈竹邑蕃害〉,《臺灣日日新報》,1913年4月9日,第6版。

33 〈南庄の蕃害〉,《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12月4日,日刊第5版。

34 〈新竹蕃害〉,《臺灣日日新報》,1911年5月4日,日刊第6版。

35 〈隘勇と工夫 馘首さる〉,《臺灣日日新報》,1920年6月20日,日刊第7版。

36 參見陳運棟總纂,鄭錦宏編纂,《南庄鄉志》苗栗:南庄鄉公所2009年11月),頁836-837。

37 建功神社社務所,《建功神社誌》,頁606-607。

(14)

社、獅頭驛社、大東河社、橫屏背社等五社。從此資料更可確定這4人都是 賽夏族人充當隘勇。又《建功神社誌》註明此4人大正6年戰死,與石碑載 明之「明治44年月日不詳」,又有所出入,是否誤植,有待更深入探究。

我們從相關檔案中也可見到賽夏族人擔任隘勇,如日新太郎(舊名ニ チタラウ),明治35年6月10就擔任新竹廳的隘勇,而且在明治41年鹿場隘 勇線前進作業中還獲得7円賞金。38 另外,ガラワン社楓余萬(イバンワタ ン)在明治36年11月17日被南庄支廳任命為獅頭驛社頭目,同年12月被任 命為新竹廳隘勇,在大東河隘勇監督所服務,一直到大正3年才被免職。39 像賽夏族領導人物楓余萬或日新太郎,在這段期間都擔任隘勇工作。這些 賽夏族人擔任隘勇,是受日本官方雇用來防守隘勇線,隘勇線明顯是壓 縮、限制與防守「生蕃」,隘勇最重要任務就是「防守兇蕃」。40 隘勇與

「生蕃」立場顯有不同,若無直接的證據證明,實在不能說此碑是泰雅族 與賽夏族聯合抗日紀念碑。

參、書碑者與立碑背景

一、書碑者

書此碑者為當時竹南郡警察課長內田清志。據《臺灣人事態勢と事業 界》載,內田清志明治24年(1891)生,是日本熊本縣鹿本郡來民町人,

大正2年4月因被採用為臺灣總督府巡查練習生來臺灣,大正13年警察練 習所甲科畢業,擔任新竹巡查,服務過大湖支廳、南庄支廳、苗栗郡警察

38 〈南庄作業所日新太郎〉,《臺灣總督府專賣局檔案》第12106冊《大正13年各作業所傭人履歷書》,國史 館臺灣文獻館藏,典藏號00112639036,掃描號00112106000120065。

39 〈南庄作業所楓余萬〉,《臺灣總督府專賣局檔案》第12106冊《大正13年各作業所傭人履歷書》,國史館 臺灣文獻館藏,典藏號00112639042,掃描號00112106000120072。

40 〈蕃界警備ニ關スル諸規程制定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第984冊《明治三十七年永久保存第五十七 卷》第6件,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典藏號00000984006第1張掃描號000009840060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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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大正14年(1925)任新竹州警部補,大正15年(1926)東京警察講習 所畢業,昭和3年3月晉升為警部,歷任中壢郡內勤主任、保安課行政係長 等職務。昭和10年4月轉任新竹郡警察課長,後又轉任大湖郡、桃園郡警察 課長,更晉升州理蕃課長。後來轉任臺灣總督府警部,其後又擔任基隆水 上警察署長。41

《臺灣人事態勢と事業界》中記載略有錯字,內田清志在昭和10年4月 轉任「竹南郡警察課長」,而非「新竹郡警察課長」。42 實際上內田清志擔 任竹南郡警察課長時間極短,從昭和10年4月18日到9月18日止,43 只有短短 5個月的時間。

依照臺灣總督府府令第75號規定,要建設紀念碑要先報請臺灣總督核 准,44 並且會列入《臺灣總督府事務成績提要》。但遍查《臺灣總督府事 務成績提要》,並未見此碑之記錄。此碑可能是由岩見分遣所發起立碑,

因地處偏遠且不諳相關規定,所以沒有先報請核准;而立碑之前的4月21 日,適逢新竹州大地震發生,所以立碑並未見隆重儀式,也未見有報章報 導。

查內田清志是在昭和10年4月18日到任,3天後的4月21日發生即新竹州 臺中州烈震,當時新竹州的苗栗郡、大湖郡、竹南郡及臺中州的東勢郡、

豐原郡、大甲郡都是重災區;而竹南郡的重災區包括南庄(死亡125人、

重傷61人,房屋全倒1279棟)及三灣庄(死亡153人、重傷72人,房屋全 倒918棟)。45 另在5月5日又有餘震發生在後龍地區。從地震發生,警察課 長即召集警察組成警戒隊,實施非常警備支援各派出所。在救災任務下,

41 大園市藏編,《臺湾人事態勢と事業界》,(臺北市:新時代社臺灣支社,1942年12月27日),頁59。

42 〈始政四十三週年記念-永年勤續者表彰〉,《臺灣警察時報》273期,1938年8月10日出刊,頁132-133。

43  參見《新竹州報》,第930號,1935年4月20日,頁69;仝報,第981號1935年9月27日,頁221。

44 參見〈府令第七十五號ヲ以社寺廟宇公園等ヘ紀念碑又ハ形像建設ニ關シ發令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

第1299冊第1件第3張,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000012990010009。

45 臺灣總督府,《新竹臺中兩州下震災概況書》(臺北市:盛文社,1935年5月),頁2-3、16。及本多弘吉、

竹花峰夫撰〈新竹臺中兩州烈震の被害〉,收錄入中央氣象臺編《新竹臺中兩州烈震報告》(中央氣象臺:

出版地不詳,1935年4月),頁25-26。

(16)

內田清志似乎不可能想到要為25年 前的殉難的巡查等人立碑,應該是 在地震之前即已有立碑的計畫,只 是內田清志接任後碑文文字由其書 寫。

二、立碑時代背景

日治時期臺灣各地陸續建有紀念 警察殉職之忠魂碑、昭忠碑、紀念 碑。後來,曾任職臺灣總督府的木 村匡提議,而由臺灣總督府警察本 署統一於明治35年發起在圓山設立

「臺灣總督府警察官招魂之碑」,

募款、設計、施工歷經6年,至明治

41年8月29日揭幕完成。46 用以彰顯警察功績,這是統一整理日治時期警察 事蹟的官方行動。也就是在這一年,全臺灣以濁水溪為界分南北2區舉行軍 人、警察、隘勇的擴大招魂祭。自大正8年(1919)起各廳都訂在4月1日警 察紀念日舉行警察招魂祭,一直延續到州制實施之後。47

在大正14年的第30回始政紀念,臺灣總督府決定興建建功神社以祭祀 戰死、殉亡的軍人、警察、隘勇。昭和3年建功神社舉行鎮座儀式,而至臺 灣總督府警務局在昭和4年底統計,警察因匪賊而殉職者有2人,被原住民 加害殉職者有1,412人,因傳染病殉職者有165人。48 其中與原住民有關者占 75%,可見原住民抵抗之激烈。

在昭和8年(1933),也就是「臺灣警察協會」15週年時,《臺灣警察 協會》雜誌刊出〈臺灣警察協會殉職警察官吏遺蹟錄〉,這是由臺灣總督

46 鷲巢生,〈警察招魂碑由來記〉,《臺灣警察時報》第219期(1934年2月1日),頁91。

47 鷲巢敦哉,《臺灣警察四十年史話》(臺北市:松浦屋印刷部,1938年4月),頁143-144。

48 鷲巢生,〈警察招魂碑由來記〉,《臺灣警察時報》第219期(1934年2月1日),頁91。

圖4:竹南郡警察課長內田清志。

資料來源:五味田恕,《新竹州の情勢と人物》

( 新 竹 市 : 臺 北 印 刷 株 式 會 社 , 1938年6月),頁399。

(17)

府警務局警務課委託各州警務部及各廳警務課進行調查,各州廳蒐集調查 書,再由警察協會進行編纂。分別記錄:1.殉職地點;2.殉職的年月日時;

3.殉職者的略歷;4.殉職當時四周的狀況和殉職狀況;5.遺跡的現狀、建碑 及其他設施,以及執行祭典的方式與實況;6.其他參考事項。49 其中也見到 五十嵐長輝事蹟被收錄其中,但其略歷、遺跡的現狀、建碑及其他設施,

以及執行祭典的方式與實況均不明,而且註記是在竹南郡山羊山附近殉 職。50 可見當時對此碑中的人物尚無詳細的認識,但顯示日本官方已開始資 料蒐集整理。在昭和9年出版的《警察沿革誌》第3編的第8章就是〈警察殉 職錄〉,已整理出戰死殉亡的警察基本資料。51

直到昭和9年3月,新竹州慶古警務部長認為為殉職警察建立紀念碑時 機已成熟,在新竹公園建立「殉職警官招魂碑」,並於4月1日舉行揭幕 式,共祭祀1,914名警察,52也就是全新竹州(含以前之桃園廳、新竹廳等)

的殉職警察。此一連串的調查與立碑活動,也許才是促使鹿場監督所岩見 分遣所立碑的近因。很可能竹南郡警察課將調查所得的殉職資料,選擇 其中與鹿場隘勇監督所岩見分遣所有關的殉職人員,包括巡查與隘勇共11 人,時間先後不一,併列在同一碑石紀念。

基此,可以說從昭和8年開始的〈臺灣警察協會殉職警察官吏遺蹟錄〉

及昭和9年出版的《警察沿革誌》第三編的〈警察殉職錄〉,就是本碑建立 的近因。當然也因為昭和10年就是日本人重視的「始政40週年」,他們希 望藉由對戰死警察的追思,激勵其人民奮發圖強的意志,所以為戰死者立 碑也是慶祝活動的一部份。但是剛好發生新竹州臺中州大地震,臺灣總督 府雖然持續辦理始政40週年紀念活動,但是在重災區的竹南郡南庄,立碑

49 臺灣警察協會,〈臺灣警察協會創立十五周年記念事業——殉職警察官吏及其遺跡調查〉,《臺灣警察時 報》第209期,1933年4月1日出版,頁219。

50 臺灣警察協會,〈臺灣警察協會創立十五周年記念事業——殉職警察官吏及其遺跡調查(七)〉,《臺灣警 察時報》第215期(1933年10月1日),頁106。

51 參見臺灣總督府警務局編,《臺灣總督府警察沿革誌第三編警務事績篇》,(臺北市:小塚本店印刷工場,

1934年),第8章。

52 成山善右衛門,〈新竹通信〉,《臺灣警察時報》第223期(1934年6月1日),頁145-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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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在災後元氣大傷的情況下,低調處理也是可能的選擇。53

肆、石碑中隘勇線的故事

如前所述,本碑死亡人物都與隘勇線有關,所以必須提到隘勇線。

一、隘勇線推進壓迫原住民生存空間

日本領臺後先在新竹、宜蘭地方設立官設、民設的隘勇,接著在從明 治32年度末擴張隘勇制度,全部歸屬官設。後來更有軍警聯手進擊,隘線 往前推進,使用鐵條通電等隘線措施,隘勇線逐步壓縮原住民生存空間,

並加大對原住民生存空間資源的掠奪。所謂隘勇線,就是在與原住民相鄰 邊界險要的山稜溪谷,建造隘寮、配置警吏與隘勇,隘寮間通路稱為隘 路,隘勇線外即原住民領域,隘勇在隘寮周邊的草木加以清除作為射界,

以防守原住民的越線與來襲。隘寮周圍設木柵與掩堡,沿線架設電話線,

並於險要地點置野砲、山砲、臼砲,並有通高壓電的鐵條網、埋地雷等的 防禦措施。各隘寮距離依現地狀況而定,隘寮配置隘勇2到4人,合4、5個 隘寮為隘勇監督分遣所,配置有專管原住民事務的巡查,負責監督隘勇伍 長以下的隘寮與隘勇執行勤務;合4、5個分遣所,由警部或警部補督導,

稱為隘勇監督所。

明治35年7月,南庄支廳發生所謂「南庄事件」,事件中因為有「生 蕃」、隘勇的參與,在事件後日本當局將「隘勇線」主管機關改為「蕃務 本署」,為了防範「生蕃」與擴充製腦地域,認為「隘勇線」制度是一項 積極且有效的政策,將隘勇線全部改為官設,並逐漸地擴張隘勇線。同年 臺灣總督府頒布新隘制,允許並鼓勵隘勇隨著討伐隊、搜索隊行動。明治 37年7月,臺灣總督府更以訓令第120號制定〈隘勇線設置規程〉,作為隘

53 參見萬竿生,〈警務局だより——警察殉職殉難錄刊行〉,《臺灣警察時報》第232期(1935年3月1日出 刊)頁208。

(19)

勇線設置之基本規範。54

曾擔任臺灣總督府官員的持地六三郎認為:「隘勇線推進,因為有開 發利源及壓迫兇蕃之必要,所以從現在線路向前前進,佔領新的、且地勢 優良之處,而設置線路的意思。由於新線之設置,而使得被包容的地區,

變成為安全的地區,不僅可從事開發、拓墾、伐木、採腦等利源,而且新 線更可作為壓制其前面蕃社之工具。」,55 因此隘勇線推進可說是一舉數得 的工作。

隘勇線推進之理念有二:第一是山區廣大的經濟利益,第二是為壓 制原住民部落與原住民。由於北臺灣盛產樟腦,因此作為日本官方最早

「隘勇線」推進的地區,一直到1910年代達到推進的高峰期。56 明治39年

(1906),臺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上任後,擴充「理蕃」經費,往後對

「理蕃事業」採取更積極的態度,並持續利用「隘勇線推進」政策,包 圍、縮小原住民之生活領域,更迫其歸順或投降,以達到控制山區的目 的。鄭安睎的研究將隘勇線推進分為6個階段:1.官、民隘並存與隘勇線 退縮階段(1895〜1901),2.小規模整理、恢復清末隘線與納入警察管理 階段(1902〜1903),3.大規模隘勇線推進與包圍原住民聚落階段(1904

〜1909),4.軍警聯合討伐與隘勇線深入蕃界階段(1910〜1914),5.後 隘勇線推進階段(1915〜1917),6.理蕃道路取代隘勇線階段(1918〜

1926)。57

日治時期在新竹地區的隘勇線推進高達27次,其中南庄支廳管內與鹿 場地區有關的的隘勇線推進,有明治33年、明治37年及明治41年的隘勇線 推進。58 明治33年的「南庄北埔樹杞林方面推進隘勇線」設大東河—柏色

54 鄭安晞,〈隘勇線推進下的太魯閣地區〉,「2015年第八屆台日原住民族研究論壇 太魯閣族抗日戰爭史學術 研討會」,花蓮太魯閣國家公園布洛灣管理處:國立政治大學原住民研究中心,2015年10月30-31日。頁2。

55 持地六三郎,《臺灣殖民政策》(日本:富山房,1912),頁386。

56 鄭安睎,〈隘勇線推進下的太魯閣地區〉,頁2。

57 鄭安睎,〈日治時期隘勇線推進與蕃界之內涵轉變〉,《中央大學人文學報》第五十期(桃園:國立中央大 學,2012年),頁140-154。

58 鄭安睎,《日治時期番地隘勇線的推進與變遷1895~1920》,(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博士論文,2011年6

(20)

窩—中和亭—南庄—風尾—鱸鰻窟、獅裡興等分遣所。59明治37年則在南庄 支廳內有2個隘勇監督所,其下分大東河4個隘勇監督分遣所、蕃婆石6個隘 勇監督分遣所、福南4個隘勇監督分遣所、紅毛館6隘勇監督分遣所,共20 處隘勇分遣所58處隘寮。60

明治41年10月新竹廳的「鵝公髻鹿場隘勇線推進」,以鵝公髻山下之 上坪舊隘線終點為起點,直至苗栗廳界橫龍山頂止。此次隘勇線推進便設 置鹿場隘勇監督所,本身配置1名警部補、2名巡查、8名隘勇,鹿場隘勇監 督所下有境山、岩頭、活水、鹿尾、櫸杉、鹿湖、山羊山、岩見、見晴、

風尾等隘勇監督分遣所。61 其中的岩見分遣所便是鹽川亮一、石川珊三及隘 勇賴阿雲的服務與死亡之所。

此一隘勇線的效益:「延長約有十三里線內所包之土地面積,約有 十六方里,即二萬六千百餘甲步。其中荒蕪原野可開水田者有二千甲,可 開為園者有八千甲,屬於林地者約一萬甲。…山林產物所重者為樟腦,其 處樟樹頗夥,…則可得三十八萬八千八百圓。更合樟腦油等所產出者,約 可得樟腦百九十四萬四千斤。樟樹概算有五萬四千八百尺締,其價值有二 萬七千四百圓。」62

此隘勇線內之樟樹,雖在日本領臺之初遭臺灣本地人和飯田健、那須 義質、小松石馬諸氏濫伐,但在新隘勇線的推進之後,區內有一種生白油

月),頁188。

59 大東河、柏色窩、風尾均在今南庄鄉東河村,據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南庄撫墾署管內略圖〉(典藏號 0000451900490003001M)所繪柏色窩,約在今東河派出所以東,苗21線鳳陽橋至百媚橋以東之地;風尾則 在鹿場以北。而中和亭查無此地名,惟〈南庄撫墾署管內略圖〉中位於獅頭驛社西方有中和窩,應即中和 亭,屬今南江村。鱸鰻窟、獅裡興均在今南庄鄉蓬萊村。參陳運棟總纂,鄭錦宏編纂,《南庄鄉志》(苗 栗:南庄鄉公所,2009年11月),頁187-295。

60 《新竹廳報》第166號,1904年8月26日,第388-391頁,及〈隘勇監督所〉,《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4 年9月25日,第6版。

61 參見〈新竹廳訓令第十四號隘勇線警備員配置定員竝蕃務官吏駐在所配置定員〉,《臺灣總督府檔案》第 1410冊第3件,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掃描號000014100030024-0026。另亦參見〈新竹廳訓令第八號隘勇線 警備員配置定員並蕃務官吏駐在所配置定員ノ件〉,《臺灣總督府檔案》第1474冊第30件,國史館臺灣文獻 館藏,掃描號000014740300066-0068及0026。

62 〈新線包容/新竹隘線/苗栗隘線〉,《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8月12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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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的樟樹,製腦量原不如普通樟樹,故前此之製腦者皆不取為原料,直 至日本人發現經3次蒸餾後每百斤生白油,可製腦約60斤,品質更好。而 且分佈於大窩山、鳳尾、鵝公髻等地。63 所以對熬製樟腦而言,非常有潛 力。

而在隘勇線推進後,接著便是殖產上資源的開發,在新竹廳比較有名 的是新竹製腦拓殖株式會社。櫻井勉在當新竹縣知事時,巡視大東河一 帶,就深知內灣一帶樟腦的數量。明治40年(1907)樹杞林支廳隘勇線推 進後,前新竹縣知事櫻井勉即認為自新埔、樹杞林、北埔、南庄一帶隘勇 線內,1年約可2百萬斤,樟腦可以獲利20年。64 於是櫻井勉向臺灣總督申 請政府許可在新竹沿隘勇線製造樟腦,並且願意出資十萬圓,補助隘勇線 經費。但因為所申請區域過於廣泛,有些隘勇線外地域都在熬製樟腦範圍 內,所以未能得臺灣總督許可。65 但櫻井勉轉而與北埔庄長徐泰新合作,以 徐泰新的清朝許可採樟執照為基礎,糾集日本人與臺灣本地人,募集資金 成立新竹製腦株式會社。臺灣本地股東包括粵籍與閩籍紳商,可說是傾當 地要紳名流(如徐泰新、姜振乾、姜紹猷、鄭拱辰等)全力開發。至明治 44年統計,新竹製腦株式會社已生產樟腦67,554斤、腦油97,886斤,開發土 地155甲,而預定當年產量可達樟腦50萬斤、腦油50萬斤。66

但是官民的聯合開發資源,相對的就是壓縮原住民的生活與活動空 間,所以大規模的隘勇線推進,也就引發原住民的反彈,但這些原住民的 反彈與抵抗活動,在當時主流媒體報導為「蕃害」。既然是「蕃害」,官 民一致認為更要鞏固隘勇線,甚至推進隘勇線,以鞏固既得利益。

63 〈新線樟樹〉,《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8年7月25日,第2版。大窩山、鳳尾、鵝公髻約在今東河村西北 部,據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藏〈南庄撫墾署管內略圖〉(典藏號0000451900490003001M)所繪額公祭山北有 大窩鳳尾藔、大窩眾藔等地名。

64 〈新竹製腦會社成立〉,《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7年9月28日,第3版。

65 〈製腦會社之創設〉,《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07年7月27日,第4版。

66 〈理蕃事務概況(六)〉,《臺灣日日新報》,1911年2月25日,日刊第2版;〈本年の新竹製腦〉,《臺灣 日日新報》,1911年6月21日,日刊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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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馬里科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

前面提到五十嵐長輝並不是死在鹿場隘勇監督所轄區之內,而是死 在馬里科灣溪(マリコワン,今內灣溪上游油羅溪)。雖然五十嵐長輝 巡查只是「內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計畫」中眾多戰死者之一,但此隘勇 線推進在佐久間左馬太總督的五年理蕃計畫中,有其特定的的意義,而 且要推究到底是泰雅族哪些人反抗族群固有空間被限縮,所以有必要詳 細探索。

對宜蘭方面「熬眼」原住民的攻擊是佐久間總督「五年理蕃計畫」的 開始,日方的理由當然是明治43年1月宜蘭廳下叭哩沙支廳管內的九芎湖蕃 務官吏駐在所被原住民襲擊,殺死包括2名巡查的9個人,日方判斷是「熬 眼」加拉虎(カラホ)社油江斯樣(ユーカンスーヤン)、挨興社及馬里 科灣原住民所為;67 又另一件襲擊貫通宜蘭廳與南投廳的縱貫道路開鑿隊警 察官以下11人,也是「熬眼」原住民加拉虎社頭目油江斯樣(ユウカンス ウヤン)率領所為。68

而日本官方在新竹方面的討伐行動,則是接續先前尚未推進完成的油 羅山隘勇線推進計畫,再加上因為宜蘭廳的隘勇線前進遭遇「熬眼(ガオ ガン)」原住民的激烈抵抗,69 屢嘗敗績,所以在新竹廳轄內內灣溪上游 開展隘勇線推進計畫,用以牽制與「熬眼」原住民聯手的奇那吉(キナシ

67 〈葛瑪之大蕃害/兇蕃三十名襲擊丸芎湖駐在所之風潮〉,《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2月3日,第2版 及《理蕃誌稿》第3編,頁53。

68 《理蕃誌稿》第3編下卷,頁547。又參考〈宜蘭庁管内蕃害ニ関スル件〉、〈大嵙崁蕃討伐概要〉,日本国 立公文書館藏,典藏號 A04010223000、C07090093400及〈銃器押收成行(二)兇蕃留置〉,《臺灣日日新 報》,1910年11月6日,日刊第4版。

69 「熬眼(ガオガン)蕃」,或譯做狗咬岸,鄭安晞之博士論文(頁183)將「ガオガン」譯作「卡奧灣」,

宜蘭縣史館《臺北州理蕃誌》頁17亦採相同譯音,但日治時期最通俗的譯法,是將ガオガン譯做「熬眼」,

為拉近讀者閱讀日文文獻的距離,本文仍譯作「熬眼蕃」。「熬眼蕃」是泰雅族中相當大的社群,分散大嵙 崁溪上游,與其西方山下之「馬里圈蕃」相鄰。「熬眼蕃」有「加拉皓」、「絲武鬧」、「他加鬆」、「哈 牙伊」、「加拉」、「武賒」、「覔朗」、「丕野蘭」、「伊覓烏」、「區儒」、「美野哇伊」、「加灰 蘭」、「蘇羅」、「武滔懦江」、「沙儒珠」、「兮兄」、「哈加宛」、「梯里珠區」、「拉哮」等社,計 有3百12戶,男934丁,女924口,合共1,858人,可以稱北蕃之雄師。參見〈敵蕃情勢〉,《漢文臺灣日日新 報》,1910年5月29日,第4版。

(23)

ー)、與馬里科灣(マリコワン)原住民。70 並且將此攻佔馬里科灣要地行 動視為當時最重要工作,以形成對「熬眼(ガオガン)」原住民腹背夾擊 的狀況。71

明治43年6月30日,內灣溪上游的隘勇線推進開始,表面上是由新竹廳 所主導,報請臺灣總督府核定;但實際上軍警協同作戰,沒有臺灣總督府 的指揮,是沒辦法進行的。72 所以早在6月12日夜晚,是由大島久滿次民政 長官召集蕃務本署主要幹部及臺北廳、桃園廳、新竹廳蕃務課長,進行作 戰策略會議,會中決定推動內灣溪上游開展隘勇線推進計畫,並命令由新 竹廳長執行。同時也決定援引宜蘭方面的前例,由陸軍派出軍隊,也就是 由軍隊結合警察隊來達成初期目標。73 據《臺灣日日新報》的報導,「熬 眼」原住民受宜蘭推進隊壓迫,馬里科灣社曾派四十名、宇撓社派三十 名,參與反抗宜蘭推隘隊。但因為新竹隘勇線推進隊發動,於是馬里科灣 社與宇撓社回防。74 顯示日方此一佈局確實有效。

實際上,明治43年五年理蕃計畫開始,新竹廳方面是以油羅山隘勇線 推進為開端,從5月5日出發,目的是樹杞林支廳管內內橫屏山到油羅山 頂,越過メタコナン社(Metakonan),包含マイバライ(maibarai)山,到 達桃山分遣所的三角形地帶。此隘勇線佔領對マイバライ(maibarai)社及メ ントユー(mentoyo)社以及シヤカロー(chagaro)社的最有利地點,可對此3社 施加最大的壓力。此此隘勇線推進只遭遇原住民微弱的抵抗,不只節省經

70 「馬里科灣蕃」,與熬眼蕃勢力相埒,同為泰雅族。其下有「馬跤拉奧」、「拉哮」、「拉羅」、「馬加 里慕」、「馬加覓斯奧」、「馬加馬眉」、「絲區珠懦連」、「絲兮拉馬鄂斯」、「兒慕」、「于拉宇烏 禮」、「珠萊」、「馬斯睨禮」、「泰野」等14社,計143戶,男342丁,女401口,合共743人,其強悍不下 於熬眼蕃。參見〈敵蕃情勢〉,《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5月29日,第4版。

71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臺北市:臺灣蕃界研究會,1922年12月發行),頁153。

72 〈宜蘭庁管内蕃害ニ関スル件〉,日本國立公文書館藏公文雑纂・明治四十三年・第十七巻・陸軍省・陸軍 省、海軍省・海軍省【 レファレンスコード 】,典藏號A04010223000。

73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53。但該書民政長官寫成內田嘉吉,實際上在1910年7月27日以前民政長官 是大島久滿次。

74 〈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熬敵蕃情態〉,《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7日,第2版。

(24)

費,也鼓舞相關人夫應召的意願。75

而6月15日新竹廳又開展內灣溪上游隘勇線前進計畫,隘勇線則起自 桃園廳咸菜甕支廳轄區內最高地分遣所,在六畜山處分開沿著稜線下內灣 溪,再順著該溪右岸到新竹廳樹杞林支廳管轄的合流分遣所,以和當時的

75 此行動從北方的竹林分遣所往南到桃山分遣所的新隘勇線,長度約24公里,以油羅山頂為頂點,現有隘勇線 為底邊所行程的部隊稱三角形,涵蓋面積為15到16平方公里,是密林覆蓋的山地,可開墾土地不少。在計算 地區內可利用產物,樟腦40萬斤價值12萬8千元(以每100斤32元計算),腦油60萬斤價值9萬6千元(以每 100斤16元計算),有用木材5萬立方尺,價值4萬元(以每立方尺80錢計算)。參見〈新竹前進隊經過〉,

《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10月8日,日刊第2版及〈隘勇線前進 本前進の效果〉,1910年5月20日,日刊 第2版。

圖5:馬里科灣(マリコワン)原住民與熬眼(ガオガン)原住 民毗鄰位置圖。

資料來源:鈴木質,《臺灣蕃人風俗誌》,理蕃の友(臺北市,1932年7月6日),臺 灣原住民族種族別分布圖。

(25)

隘勇線聯絡。(如圖6)因為配合宜蘭廳下濛濛山方面的隘勇線前進隊對

「熬眼」原住民作戰,所以新竹廳隘勇線規劃,選擇適當的地點溯內灣溪 中游,盡可能向李棟山、鳥嘴山連峰間的鞍部營造突出線,牽制馬里科灣 原住民和熬眼原住民,也盡可能佔領該鞍部,建造可砲擊這兩群原住民的 陣地。76

76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54。

布羅旺 枸⭂晀≯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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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內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圖」。將明治42年(1909)8月份新 開的帽盒山隘勇線從六畜山下稜線到內灣溪,再沿內灣溪到尖 石。而延伸的隘勇線是從布羅旺沿著內灣溪上游南岸推進到李 棟山與鳥嘴山間的鞍部(如紅線所示)。

資料來源:據防衛省防衛研究所>海軍省公文備考類>⑩公文備考等>公文備考>明治>

明治43年>「公文備考 地理及水路 気象 外交及騒乱1 巻138」典藏號 C07090093200騒乱1(2)第40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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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隘勇線推進隊分3個部隊,下個有2個分隊,另外還設有別?隊、及 鐵條網隊、輸送隊、救護隊,包括警察、隘勇人夫等共1,046人。此外,軍 隊有第1守備隊的臺中分屯大隊第3中隊及第3守備隊的臺南山砲兵共437人 及砲2門支援,77 協助隘勇線推進鳥嘴山南方的鞍部,為此一隘勇線推進共 派出軍警高達1,483人。整個隘勇線推進分為7個階段:

第1階段從6月15日開始,3個部隊分3路線,預定目標是佔領田勝臺78 制高點。當時隘勇線推進隊第一部隊是從六畜山往下向拉浩(ラハゥ,

Rahau)合流點推進,而原住民早已知道該部隊前進方向,預先佔據險要地 點,強烈抵抗。推進隊第一部隊屢屢攻擊無效。推進隊第3部隊與第2部隊 順利推進並未遭遇原住民抵抗騷擾,很容易就達成目的。第1部隊雖遭到原 住民頑強抵抗,但是全力驅逐不斷出現的原住民,在下午2時左右就和第3 部隊取得會合。79 推進隊本來預定從6月15日開始到6月24日完成任務,但因 為原住民出沒與奇襲,氣勢凶猛;日方警察第1部隊雖事先掌握,也和軍方 協力,惟因為地形險峻,終究未能達成預定目標。所以前進隊長乃擬定第2 次推進計畫,並將第1次行動日期延至6月29日。80 也就是說,日方的隘勇線 推進,遭遇原住民反抗跟奇襲,未能達成預定目標而改變計畫。

第2次階段推進從6月30日開始,將佔領田勝山的目標修改為佔領拉浩 (ラハゥ,Rahau),並早在前2日將推進隊本部前移到布羅旺(ブロンニ,

Burowan)。家永泰吉郎推進隊長認為,「敵蕃佔據制高點往下射擊,要將 之壓制,必須佔領距前線約5百公尺的高地。」81 命令飛田孫兵衛率領巡查6

77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海軍省公文備考類>⑩公文備考等>公文備考>明治>明治43年>「公文備考 地理及 水路 気象 外交及騒乱1 巻138」典藏號C07090093500騒乱1(5)第40頁。。

78 田勝臺所在位置是在高吉期(カゥギ,Kougisu)合流點東方500公尺的地方。與後來的1915年新竹廳管內圖

(臺北:新高堂,?年)將田勝台位置標示於李棟山與鳥嘴山連線中間的鞍部,1918年的《臺灣蕃地地形圖 桃園第二號》李棟山標示鳥嘴山李棟山間最低鞍部(海拔4800英呎)為田勝山,此鞍部因設田勝山隘勇監督 所,所以命名為田勝山,如《生蕃國の今昔》(頁164)記載「(田勝台)是熬眼蕃和大嵙崁蕃的分界點,

是可俯瞰大嵙崁2、3處蕃社的險要地點。」

79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58-160。

80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60。

81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62。

(27)

名、隘勇26名,負責攻下此一高地,結果順利在當天早上8點達成目的,如 期佔領拉浩高地;但也損失巡查1名、隘勇6名,軍方1人死亡。7月9日日方 巡查上野昌治戰死,所以拉浩高地東側出現「上野山」地名,應該是以上 野昌治的關係命名。

此期間推進隊的對象也包括「馬里科灣(マリコワン)」社與「野覓 眼(ヤバガン)」社(位於野覓眼(ヤバガン)溪上游,又稱那羅溪,原 居地應該是他覓皓),特別配備3吋速射砲1尊在內橫屏山北角,針對兩 社部落砲擊。82 6月30日上午砲擊「野覓眼」溪左岸墾地,有兩砲中「蕃 屋」,火光沖霄,後再向「野覓眼」溪右岸樹林內數間「蕃屋」射擊。午 後又復砲攻該「蕃社」。83

此期間,武討懦刊(ブトノカン)社則採用游擊方式,在7月6日射殺 隘勇伍長劉阿坤。84 持續到7月7日,有一群約50人左右的原住民攻擊日方 第2部隊的砲陣地(配備有4斤山砲2門、臼砲1門),在日方強烈火力反擊 下才退卻。據日方情報大嵙崁溪左岸的「蕃社」都到此區域會同馬里科灣 原住民等待時機進攻。85 從日方的人員損失,可見「蕃社」反抗欲來越激 烈,但日方不只達到預定目標,而且推進到卡宇奇斯(カウギス)社附近(見 圖7)。

第3階段推進從7月14日開始,階段主要目標是佔領田勝臺及田勝臺東 方高地。因為之前占優勢的原住民擋住前進隊推進的路線,致使推進工作 進度未達預定的一半,所以籌劃第3階段推進,準備積極攻略要地。86 此階 段的內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行動,遭遇原住民極力抵抗,日方死傷慘重,

包括7月15日巡查西平武作、柴山次六死亡、7月21日巡查松本傳三郎巡死

82 〈討蕃隊情報〉,《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1日,日刊第2版。

83  〈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3日,第2版。「野覓眼」社與那羅社散居在 溪之兩岸。

84 〈討蕃隊情報 新竹方面〉,《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10日日刊,第2版。

85 〈蘭竹討蕃隊情形彙報〉,《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12日,第2版。

86 入澤滲,《生蕃國の今昔》,頁163。

(28)

亡、第2部隊長飛田孫兵衛(大湖支廳長)受傷至24日死亡、7月23日巡查 五十嵐長輝死亡,其後還包括巡查補王源、巡查梅田松太郎、友伊長、海 老原吉松戰死。87 7月23日家永廳長向臺灣總督報告,因內灣溪上游地勢 愈來愈險峻,物資輸送越來越困難,而且「兇蕃」時時狙擊,為提升戰鬥 力,請求提高旅費及薪資。

而反抗第3階段推進的主力就是熬眼群原住民「加儒伊兮江(カルイエ カン)」小社的土目「油江那伊灣(ユーカンナイワン)」及馬里科灣社土目

「哇丹馬萊(ワタンマライ)」。88 另外那威非(ナウイフイ)社土目喝滔夏

87 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臺灣警察遺芳錄》,(臺北市:江里口商會工場,1940年4月1日),頁79-83。

88 〈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叛蕃探知〉,《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23日,第2版。

圖7:明治43年7月10日內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圖。隘勇線推進隊完成六畜山 到尖石的隘勇線推進後,繼續選擇沿內灣溪上游推進,交通路及據點 已前進到拉浩(ラハゥ,Rahau)與卡宇奇斯(カウギス)社附近,而鐵條 隊也跟著推進。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400騒乱1(4),頁61。

(29)

央(ハットハユン)、居住於鳥嘴山下之土目瓦丹馬萊(ワタンマライ)及 土目太毛油毛(タイモユーモ),也都是決意反抗日本者。89 所以這一階 段戰鬥這些人都應該有參與。但如家永泰吉郎向臺灣總督報告:「自開始 第3次行動以來,兇敵出沒狙擊,幾無寧日,但因我方採伐作業逐漸擴展之 故,彼等無法接近我隊,佔領地頗為平靜。」也就是說因為隘勇線加固與 前進、射界清掃等作為,使原住民不容易進行狙擊。

第4階段推進從8月17日開始,前因中元節推進隊隘勇人夫下山過節,

在民政長官派出後藤警視視察後,以電報催促隘勇線推進行動,才開始第4 波推進,目標是茅原高地(見圖9中的茅草地,後來稱為「茅原」)及中之

89 〈討蕃隊情報〉,《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7月3日,第2版。

圖8:7月20日之內灣溪上游隘勇線推進圖。顯示是尚未攻佔田勝臺及其東方 高地飛田山之前的狀況。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400騒乱1(4),頁65。

(30)

島的佔領。90 此次先以軍隊及第1部隊的砲陣地配置在最前面,並以位在上 野山的山砲小隊,對原住民的掩堡連日進行砲擊,日本人形容「濃煙瀰漫 山川,轟轟烈烈,聲響震動天地,蕃人為之懾服。」91 可想見原住民所感受 到的恐怖與震撼。日方於8月18日佔領鳥嘴山西方的山腹稜線,並且第2部 隊及軍隊遏止原住民的夾擊,於中午12時佔領鳥嘴山南方的茅原及內灣溪 畔的中之島。此次軍警協同推進後,原住民勢力雖大為減弱,但仍採突擊 方式反抗,也造成巡查河田定之助、隘勇鄭阿全、辜阿清、邱金海受傷。

90 《理蕃誌稿》第3編下卷,頁663-664。另亦參見〈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 8月20日,第2版。

91 〈新竹前進戰記〉,《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8月21日,日刊第1版。

圖9:明治43年7月28日的隘勇線推進圖。此圖標示出第4次推進預定完成的 隘勇線(即圖中虛線範圍),另飛田山及田勝臺都出現在地圖上,而 隘勇線前緣則由軍隊擔任。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500騒乱1(5),頁27。

(31)

但在日方祭出迫擊砲及7公分山砲的威壓之下,8月20日後山馬里科灣原住 民的污萊(ゥラィ)社土目油民哇丹代表馬里科灣原住民歸順。92 不過,原 住民仍積極抵抗,在8月24日在尖石ブロヮン將人夫5人馘首。

8 月 2 9 日 第 5 階 段 推 進 , 已 經 順 著 第 3 稜 線 攻 佔 第 2 鞍 部 與 最 低 鞍 部

(4800呎)(如圖10),該鞍部可展望熬眼原住民クル社。93

第6階段推進從9月8日進行,主要任務是防禦工事與輸送設備作業及推 進準備,並將7公分山砲3尊及7公分野砲1尊移到鞍部,目標在佔領「跤儀

92 〈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誌〉,《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8月24日,第2版,另亦參見防衛省防衛研究所,

同前,典藏號C07090093300騒乱1(3)頁22。

93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同前,典藏號C07090093300 騒乱1(3)頁9。

圖10:8月31日第5階段推進圖。攻佔第2鞍部與最低鞍部。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300騒乱1(3),頁22。

(32)

蘭」溪之合流點南西方約3千公尺稜線之竹林。94(如圖11)雖然於9月8日 有原住民30人自第2鞍部竹林內狙擊第2部隊第1分隊之搬運工,戰鬥半刻 鐘,日方以砲隊轟擊,原住民退卻。95 新竹廳推進隊於9月10日達成目標,

由第2部隊建造7個隘勇監督分遣所與26座隘寮。96 9月14日卡宇奇斯(カウギ

94 《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9月11日第2版〈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9月11日第2版〈蘭竹討蕃隊情形彙記 第六次行動之準備〉。

95 宋建和譯,《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治稿第2卷下卷》,頁119。

96 《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10月6日日刊第2版〈前進隊情報〉。

圖11:9月10日時新竹隘勇線推進隊第6階段預定圖。推進隊預定達到ヒヤワ イ社南邊及カオイラン社西邊稜線,亦即將推進至大嵙崁溪西岸。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200騒乱1(2),頁58

(33)

ス)社4人請求歸順,並保證該社頭目泰摩喏拉夫及巴爾茲社頭目尤幹喏明於 1、2日內投降。

此時,反抗之「絲拉珠區(シラック)」社土目「哇丹馬萊」似乎以 窮途末路,社內男丁4名透過「拉哮」社土目「哇丹儒宇民」請求歸順,繳 呈村田槍1挺及毛瑟槍2挺。該4名社人向日方說明:「當日軍前進六畜山 方面之際,己為土目哇丹馬萊所愚。與官抵抗,終屬不利。苦勸哇丹馬萊 歸順,其人堅執不可。謂現在宜蘭方面,警察隘勇業經潰亂,軍隊亦多有 死傷者。而新竹推隘隊亦不遠退卻,固無庸歸順也。眾以其不聽勸,僉逃 于有親戚各蕃社。然迄今日,實不能永遠寄食他社,甚望日早一日,速歸 故土。故今特冒瀆籲求,如蒙准順後,當入線內,勵耕作守官命,決不敢 背。又哇丹馬萊現今寄食沙儒珠賒,逃走後曾再晤之。目下為其部下者,

為土匪謝阿龍及黃阿火兩名,共有槍4、5桿云。」97 顯示哇丹馬萊所面臨的 狀況,部下已各有打算,哇丹馬萊自己也是寄食他社。

第 7 階 段 推 進 從 9 月 2 2 日 進 行 , 目 的 在 佔 領 大 嵙 崁 溪 渡 河 點 ( 如 圖 12)。建立8個隘勇分遣所及29座隘寮,98 並朝與宜蘭方面連絡點推進,並 未遭受原住民阻礙反抗。宜蘭方面的覔壠山最先頭部隊沿大嵙崁溪右岸開 鑿道路,往下游前進。桃園方面亦沿大嵙崁溪右岸與宜蘭隊同方向而前進 上游。新竹方面則出鳥嘴角李頭兩山之大鞍部,進入大嵙崁溪之披野灣溪 右岸,前進大嵙崁溪右岸他加鬆社方面。9月23日宜蘭的小島、田丸、岡本 三警部、桃園的瀨戶警部補、新竹家永前進隊長三方面互相見面。99 10月8 日田勝山砲臺配備7公分野砲、迫擊砲、12公分臼砲各1門、茅原砲臺配備 7公分山砲1門、中之島砲臺配備4斤山砲1門、上野山砲臺配備3英吋速射 砲4斤山砲各1門,納哮社(即拉浩、拉哮)西方高地砲臺配備7公分山砲1 門。100 面對砲火網的形成與威壓,原住民似乎只能俯首投降。

97 〈新竹討蕃隊情形續報〉,《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9月11日,第5版。

98 〈前進隊情報〉,《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10月6日日刊,第2版。

99 〈討蕃隊連絡完成〉,《漢文臺灣日日新報》,1910年9月28日,第2版。

100 宋建和譯,《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治稿第2卷下卷》,頁121。

(34)

其後原住民的反抗之剩下零星,如10月6日茅原東南方有數名原住民對 隘勇線攻擊;10月17日在拉皓(即拉浩、拉哮)高地隘勇線外作業的隘勇2 名被原住民攻擊,1人受傷。101

101 防衛省防衛研究所,同前,典藏號C07090093300 騒乱1(7)頁4、20。

圖12:第7階段馬里科灣溪上游隘勇線前進路線圖。宜蘭與新竹隘勇線推 進隊的會合點在カオイラン社附近。田勝山、茅原、中之島、上野 山、納哮社(即拉浩、拉哮)西方高地等砲臺配置各式大砲,形成 威壓馬里科灣原住民的火力網。

資料來源:同圖6,典藏號C07090093600騒乱1(6),P13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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