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屏東平原蓮霧產業資材行社會網絡內部運作與 外部競爭

第四章 屏東平原蓮霧產業資材行社會網絡內部運作與 外部競爭

在本章中，擬以潮州一心農藥行、里港的佳群農業資材行、及輝光農藥行為 研究對象。在第一節，將探討其連鎖分店在屏東平原成立之原、及空間分布。在 第二節中，我們將探究，在個別資材行連鎖分店社會網絡內部運作，如何促進蓮 霧栽培技術在屏東平原的空間擴散，及技術的創新發展。在第三節中，我們將討 論，在不同資材行的社會網絡，如何在技術指導、蓮霧比賽…等技術競爭中，再 一次促進蓮霧栽培技術的發展。最後，在第四節裡，因應蓮霧產業生產過量、加 入 WTO 之後的變遷，資材行如何運用其在技術交流的社會網絡，轉換成社會資 本，成功地參與蓮霧產業的行銷部門、或是帶領轉作他種作物的影響力。

第一節 資材行系統社會網絡的發展與空間分布

一、資材行研究對象的確認

現今在屏東平原蓮霧產業資材行系統較為知名的有三個，分別是 1981 年左 右成立的里港「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潮州「一心農藥行」系統、及 1991 年 後才成立，里港「輝光農藥行」系統為例。他們之所以成為本文主要研究對象，

在於他們不僅扮演蓮霧栽培技術指導的角色；其次，這三家資材行，還包含多家 連鎖分店分布在屏東平原各鄉鎮。以下文獻及受訪者提及，

技術的拓展從農藥行發展出來的很多，資材行老闆扮演了一個重要角 色。

里港林文貴、潮州吳建智、九如（應是在里港）輝光王瑞雄這些 整合者，皆透過農藥行的系統展現出不同的脈絡。（謝志一，2002，括 號內為筆者所加）

在屏東縣指導組的有好幾組，例如，一心，還有里港林文貴、王瑞雄。

派系很多，但是我說有影響力的。 （潮州王泰山，2002.08.08）

就是這些人（農藥資材行）在掌控蓮霧的走向！還有一些農藥批發商。

（枋寮吳建武，2002.09.05，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所謂的（技術）領導是說，他們在當地也有小小的集團，沒有那麼大的 group 而已，把它整合起來，像是林文貴和我們（一心），只有三四個 人在整合而已。在目前王瑞雄，他是在北區里港，他的系統也是做得滿 大的，他的管理系統、運銷系統，他的組織也很大，而王瑞雄是在最近 二、三年才崛起的。 （潮州吳建智，2002.08.19，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屏東縣當初的蓮霧管理上，是有組織的農藥行，譬如像我們（一心） ，

林文貴、鍾明教他們，他們是一個系統，我們是一個系統。（潮州吳建 智，2002.08.07，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由以上得知，里港佳群、輝光及潮州一心是屏東平原蓮霧果農所熟知的資材 行，在蓮霧栽培技術指導推廣上較有影響力。在口語中的「系統」 ，意指其連鎖 分店成為的社會網絡，自成一個社群組織在屏東平原上運作。故以下文章，會以

「系統」二字，特別意指資材行連鎖分店之社會網絡。

二、資材行系統社會網絡的形成

(一) 里港鄉的「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 1. 發展歷程與空間分布

1981 年，佳群資材行以賀爾蒙藥劑的使用起家，因為技術的傳播，在無形 中經營資材販售業務，初始只零售販賣。1984 年，各鄉鎮果農礙於前往里港買 藥的距離較遠，於是要求寄放藥物在各鄉鎮之代表果農處。各鄉鎮果農推舉代 表，成立了各連鎖分店，形成資材系統的社會網絡。成員約有 20、30 人，分布 在屏東平原各鄉鎮，包括枋寮、林邊、東港、新埤、南州、潮州、萬巒、竹田、

內埔、長治、鹽埔、高樹…等鄉鎮，及嘉義梅山（見圖 4-1） 。連鎖店的名稱中，

有一「佳」字，即代表佳群資材行的系統。位在里港的佳群資材行只要聯繫這些 據點，再由各鄉鎮系統成員，為果農們就近從事技術指導及資材買賣的服務，促 使蓮霧栽培技術的空間擴散。部分系統成員在商業成長快速時，也會往下培養下 一層系統。佳群資材行從資材零售，轉成資材的中盤商。在 1988 年成立公司制 度。

2. 系統成員的例子－以潮州佳好農業資材行為例

以鍾明教先生經營的佳好農業資材行為例，說明佳群資材行系統成立的過 程。鍾明教是台灣電力公司的員工，至今有 20 年種植蓮霧的經驗，跟著親戚鄧 永興博士學習果樹的栽培管理技術。在 1981 年左右，在機緣下認識林文貴，相 談甚歡，成立並成為佳群資材系統的一部分，一齊向鄧老師拜師學習。此外，鍾 明教自行在田間進行試驗，整理果農們及他人管理方式。研究心強，從每日為果 農的巡園中得到經驗。蓮霧栽培管理技術受到他人肯定，逐漸代表佳群系統對外 授課的講師，接受屏東縣鄉鎮農會的邀請授課講解蓮霧的栽種技術，同時也是蓮 霧草根班

班員。之所以投入蓮霧栽培管理技術的研究，在於祖產的田地就在潮 州，父親亦種植蓮霧。為了得到黑珍珠蓮霧品質，用心研究，以技術彌補，甚至 更勝於林邊。其理想是，將栽培技術融會貫通之後，再來造福鄉里

。從事技術

100 為高雄區農改場在 1996 年成立的「蓮霧草根性技術創新班」。

101 鍾明教先生提及，曾到屏東沿海觀摩他人的蓮霧種植，當初問到師父了，也不告訴他人。可 見得在蓮霧技術發展初期，果農們之間，通常少互相交流，彼此都藏私，因而有此感想。

的推廣，必有資材販售做為推動力。要使資材販售維繫持久，就要在根本的學理 上下工夫，鍾明教認為「理念正確，方法對了，（技術）當然變化無窮！（括號 內為筆者加入） 」 。因此在技術的推廣上，特別著重蓮霧栽培的修剪和肥培管理。

佳好資材行亦慢慢衍生其自身系統，有許多佳好資材的客戶跟著從事資材販 售。2001 年，因為技術上及商業上理念與佳群漸行漸遠，而離開佳群資材系統，

並帶出自己的佳好資材系統。分布範圍包括內埔、鹽埔、高樹、東港、林邊、新 埤、枋寮、枋山、佳冬…等地，其他客戶群還包括高雄六龜、嘉義梅山、雲林古 坑、南投信義、台中的東勢、卓蘭等地。2001 年，鍾明教至越南、中國大陸的 海南島、廣東、廣西、福建等省分，為台商指導蓮霧的栽種管理技術，充分利用 在台灣建立起的資材人脈。當資材廠商在大陸投資時，才得以在中國大陸發揮他 的技術指導。

成立至今約 20 年的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成員略有分合。尤其是近 5、6 年來（1996 年後） ，產期調節技術的成熟普及，蓮霧產量過多，引起蓮霧產業沒 落。部分系統成員離去，或自成一系統，或轉作他種作物。

總公司 分店

嘉義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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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1 里港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分店分布圖

資料來源：實察所得。

(二) 潮州鎮的「一心農藥行」系統 1. 發展歷程與空間分布

1984 年，吳氏兄弟發展重肥法和計畫型二次催花法後，在朋友及果農鼓勵 下，成立一心農藥行。爾後，約十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或客戶，種植蓮霧技術較為 高超者，來自屏東平原各地，包括枋寮、林邊、佳冬、南州、新埤、潮州、麟洛、

鹽埔、內埔（有三家）…等地（見圖 4-2） ，形成了一心農藥行的資材系統。在店 名上有「一」字的，大部分為一心農藥行的資材系統。

總公司 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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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2 一心農藥行系統分店分布圖

以下就幾個一心農藥行資材系統的資材行為例，探討由資材行所形成的空間 組織的成立、發展與重組。

2. 系統成員的例子 (1) 鹽埔鄉的一順農藥行

一順農藥行位於鹽埔鄉振興村，現由鄭慶順先生經營。在十幾年前，鄭慶順

同樣在管理蓮霧的親戚，在麟洛市場上發現吳家兄弟的蓮霧特別漂亮，而與之聊

天成為朋友，並到潮州去購買資材，及學習技術。只是距離的往返較為不便，於

是這位親戚成為一心農藥行的「柱仔腳」，自己有資材可用，又可在鹽埔鄉販賣

資材。之後，由鄭慶順之兄長鄭慶富接手，在 1994 年後由鄭慶順經營，並取名 為「一順農藥行」。以「一」字，表示為一心農藥行的資材系統，並特別在招牌 上寫著「潮州一心分行」，因為一心農藥行在屏東縣蓮霧界算是有聲譽的資材老 店，栽培蓮霧技術佳，可以增加其他果農的信任。而一順農藥行致力於適合鹽埔 鄉蓮霧栽培技術的精進。

(2) 枋寮鄉的富頂農藥行

位於枋寮鄉水底寮的富頂農藥行，在十多年前，原以西瓜藥為主打。因為資 材經營困難，且恰好在蓮霧產業面積增加之時，他們向一心農藥行學習蓮霧的栽 培管理技術，並成為一心農藥行的資材系統之一，後來因為商業利益及經營理念 的不同而離開。

(3) 一心農藥行在林邊及枋寮的分店

1996 年之後，蓮霧栽培技術因為蓋黑網技術的逐漸穩定，農民可以掌握技 術，不似以前至遠地追求卓越的栽種方式。潮州一心農藥行在此考量之下，為了 能在商業利益繼續生存，而就近服務果農。誠如陳彬彬所言，「主要是因為以前 技術沒這麼穩定，再怎麼遠，他們都會來，以前由嘉義、宜蘭都會來。後來慢慢 技術成熟至一定程度，他不須要常常來，你附近有藥，就在附近買（2002.07.15）」 。 於是到林邊、枋寮蓮霧栽培的集中地區開設分店，由吳家另二位兄弟吳建信及吳 建武經營。原有的果農、客戶在彼此信任之下，就近購買藥物及諮詢栽培技術。

此為蓮霧栽培技術穩定之後，資材行在設立分店區位的改變。

(三) 里港鄉的「輝光農藥行」系統 1. 發展歷程與空間分布

里港鄉的「輝光農藥行」系統，由里港總店服務屏北地區的蓮霧果農。在 1991 年左右，王瑞雄開始推廣技術服務之時，在屏南沿海地區累積顧客群。為 方便屏南果農直接就近取藥，而輔導在屏南教導之果農開設分店。分店在屏東平 原沿海地區的南州、林邊、佳冬、枋寮等鄉鎮，及嘉義梅山（見圖 4-3）。

在技術的指導上，主要在原有蓮霧栽培技術的改良上，加以傳播推廣，並在 1996 年，彙集成冊。近年來推廣的重點在於營養劑的施用、及品種改良二方面。

成立威克亞斯農化工廠，研發包括黑金剛系列約九十餘種的營養劑，又因屏東平 原地理環境差異關係，將營養劑細分為適合各區域使用的產品，有部分產品特別 在屏南販售，有部分則在屏北販售。在品種改良上，陸續在其里港果園試驗出子 彈型蓮霧

、白嘉麗、翡翠蓮霧等品種、及盆栽式的蓮霧，期望在蓮霧市場上，

開闢新商機，給予消費者新鮮感，在果型、色澤、口感上有更多的選擇。這些品

102 王瑞雄先生表示，子彈型蓮霧品種，1984 年時試驗機構曾推出過（自 2002.08.28 訪問錄音）。

種的栽培方式，還處於試驗階段。

總公司 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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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4-3 里港輝光農藥行系統分店分布圖

資料來源：實察所得。

2. 系統成員的例子－以南州輝峰農藥行為例

南州分店輝峰農藥行，又名「輝光蓮霧技術站」，位於南州鄉七塊厝。這裡 約 95%以上的果農原本使用計畫型二次催花法

及肥傷法的栽培模式。1990 年，

技術站經營者湯雅智先生家人栽種之蓮霧根盤漸萎縮，在崁頂朋友的介紹下，請 里港輝光的王瑞雄來看蓮霧，在其指導下，蓮霧樹逐漸恢復生長。1991 年湯雅 智高職畢業後，投入家中約 2 甲地栽種蓮霧的行列，王瑞雄建議其開設輝光農藥 行在南州的分店，販售蓮霧資材。同一時期，輝光也在林邊、佳冬、枋寮成立分 店，方便果農就近購取肥料及營養劑。初期對蓮霧栽培技術不甚了解的湯雅智，

跟著王瑞雄學習一段時日，巡訪位在南州附近的果農，逐漸累積栽培經驗，到 1996 年左右終能獨當一面，解決果農們所遭遇的技術問題，而顧客群逐漸增多、

穩定下來。

(四) 潮州鎮「永記農業資材有限公司」

永記老闆王泰山原本是在潮州栽培蓮霧的果農，至今有種植蓮霧 30 年的經

103 在謝秀娟(2002)的報導中，亦有提及南州常使用「二局仔」管理模式。

驗。蓮霧價格差異大，其挑戰性引起王泰山栽培蓮霧的投入，因為這是要靠人為 技術去控制生長的果樹，蓮霧產業前景看好。1987 年，在潮州鎮開設了永記農 業資材公司，在屏東縣有 4 家分店，分別在潮州、里港、佳冬、枋寮等地，並教 導分店員工種植蓮霧的技巧，以利於販售資材。當時，主要販賣營養劑，及指導 催早花的技術，並在店前掛看板寫著「蓮霧早花找永記，要蓮霧黑透要找永記」。

尤其在競爭催早花的屏北地區，特別掛出此口號。1989 年，指導高雄縣旗山鎮 旗尾的蓮霧果農，解決其剃光頭修剪的後遺症，使用了蓋黑網遮光法，催花成功，

王泰山喊出一個口號， 「催花的成功率有 99%」 ，在指導的 149 位果農當中，只有 一個人的蓮霧果園沒有來花。此外，還推廣以小怪手斷根挖溝的方式。在 1991 年左右，股東因故拆夥，最後只剩下在潮州的資材行。而永記專門用在蓮霧的營 養劑，也轉用在短期作物（蔬菜、花卉…）為主。

三、資材行系統形成之因

蓮霧產業栽培技術在屏東平原的發展，成就出上述資材行社會網絡系統、及 空間分布，其實和蓮霧栽培技術發展歷程密切相關。歸納的原因有下列二點：

(一) 蓮霧栽培技術在屏東平原的創始

蓮霧是在台灣開始經濟栽培的產業，栽培技術是屬於草根性農業知識，部分 由屏東平原在地農民發展起來。沒有國外的資料可參考，也不是農政機構或試驗 單位所創新。如第二章所述，地區差異影響各式栽培管理模式出現，而這些栽培 技術的分歧，是展現在資材行的各個系統脈絡中。例如，受訪者提到，

因為蓮霧本身是很特殊的果樹，在世界各國中沒有經濟栽培，只有台灣 有。真正去研究，達到高經濟作物。特殊技術的發展，產生了各大派系 出現。 （里港林文貴，2002.08.20）

蓮霧是新興作物，也不是世界級作物，是在台灣發起的。大家在技術性 沒有一個一脈可循情況下，往往分成派系出來。而民間走得比較快。 （潮 州鍾明教，2002.08.07）

管理技術還沒達到一個頂峰，一個極限，還有很多研究空間的時候，就 會有很多系統出來。到最後，有一些人指它整理出來，做出一套系統管 理。 （潮州吳建智，2002.08.08）

(二) 農業附著於土地的本質

作物的栽植深刻包含自然環境的特徵，而栽培技術的發展，是深受地理環境

差異的影響。就資材系統總店位置而言，我們可視之為某一栽培技術在發展歷程

的源起地。本文研究對象的里港佳群、輝光、及潮州一心資材行的所在位置，並

非位於蓮霧栽培的最佳環境區，只好自行發展創新蓮霧栽培技術。如同高雄區農 改場賴榮茂所言，

現在看農藥行最多的地方，就是過去催花比較早的地方，包括屏東的潮 州、里港。我想這兩個地方是特別的。在催花技術這段期間，里港及潮 州占有很大的領導地位。 （2002.07.26）

屏南的果農發展，競爭也沒有那麼厲害，我所謂的競爭，是在農藥行的 競爭，沒有像屏北那麼地畸形，…，農民盲目追求一個管理技巧，可能 是一種，假使你的蓮霧在這個市場上比較沒有辦法生存的時候，你會慌 亂，一直去追求特殊的技巧，什麼祕方啊，管理方法，為什麼屏南比較 不會，因為生產品質比較穩定，最起碼維持一個水準，隨便顧都不錯，

我不必相信那麼多的藥物、偏方或是管理技巧，…，南邊發展比較慢，

他慢有他的原因。 （潮州吳建智，2002.08.23）

上述資材行系統成立初始，有他們特色的栽培管理模式。在栽培技術發展飽 合之後，他們所推廣的技術趨於相近，即使所用的資材一樣，差別在於因地置宜 的使用時機及劑量問題

。而資材行系統的社會網絡，是他們蒐集農民栽種經驗 的優勢。

資材行連鎖分店在屏東平原的空間分布，是位在各蓮霧栽種的鄉鎮，可視為 某一種栽培模式的接收區，尤其是在主要集中地的屏南。資材行系統成立策略並 非強求，是依附土地的各地果農的要求。因為農業技術創新的本質與其他二三級 產業不同之故，農業技術創新具有在地特色，黏著於土地，而有資材行系統分店 在屏東平原的空間結構。

各鄉鎮資材行分店，透過系統社會網絡的連繫，跨越地理空間的障礙，以關 係鄰近性達到栽培技術的空間擴散；並在各鄉鎮試驗適合在地技術，就近與鄰近 果農交流。這是在空間互動中，透過資材行系統內社會網絡內部的運作，再一次 促進蓮霧栽培技術的發展。在下節，我們將討論資材行系統內部運作的方式與特 色。

第二節 資材行系統內各分店之技術擴散與創新

在本節中，我們將討論資材行系統社會網絡內部，各分店之間技術交流方 式、關係，如何促進蓮霧產業栽培技術的創新、發展與空間擴散。

一、技術交流方式

104 自 2003.01.13 鍾明教先生訪問錄音稿。

包括定期會議、不定期聚會、及田間觀察等三種方式。定期會議的技術交流，

大抵藉由資材行系統內部的行政運作進行。

例如，里港佳群系統成立公司制度，每個月聚會二次，地點在成員所在地之 各鄉鎮間輪流。會議內容除了公司業務外，還有聯誼會及學術研討。各鄉鎮系統 成員，將自行試驗成果、及顧客果農的栽培問題，提到聚會時報告。不但可了解 屏東各鄉鎮蓮霧栽培情況，大家針對問題提出見解。而林文貴則進行分析，整理 成講義，將最新的藥劑、該年該時段種植的注意事項、栽培技術…等訊息，告知 各系統成員，再由系統成員將此訊息告知各地區果農，可兼顧屏東各鄉鎮不同的 情況。如果林文貴不能解決的，再請教鄭老師或鄧博士。

而潮州一心系統

，在 1996 年實施聯合採購以前，是在各分店來潮州拿取 資材的時候進行技術的交流。之後則藉由聯合採購的定期會議上，與系統內的其 他人員進行商業訊息與技術訊息的相互研究、討論、觀摩、交流，並增加系統內 成員感情。而里港輝光系統，計劃在大屏東果菜運銷合作社

的定期會議場合，

進行技術交流。

系統成員的技術交流方式還有不定期聚會，或是電話聯絡，可以即時解決技 術的問題。此外，會到系統成員的果園，實際田間互相觀摩，以收得交流之效。

二、技術交流關係的特色 (一) 師徒關係

Marglin(1996)認為農業知識的「技藝」特性，其傳授管道之一，即為師徒關 係，然而並非位於平等基礎，每個學徒都有希望成為師傅。楊弘任(2002)一文指 出， 「準師徒制」是一種銘刻在身體裡的技術傳承，在蓮霧產業栽培技術的發展，

「準師徒制」存於果農與學術機構之間，在專家與農民間分屬兩界的隔閡，出現 了類似於「師傅與徒弟」既區分又緊密聯繫的社會關係，兩者積極互通訊息，且 熟習無所保留提出意見的互動方式（楊弘任，2002：39）。本文研究的資材行系 統內亦出現「準師徒制」，資材行總店與分店之間也隱約包含技術交流的「師徒 關係」 。

1. 與學術單位的「準師徒制」－以里港佳群資材行系統為例

台大園藝系的鄭正勇教授、鳳山熱帶園藝試驗所的鄧永興博士的學術背景，

是佳群系統重要的農業栽培技術知識來源。佳群老闆林文貴會將試驗向這二位老 師報告；這二位老師也會實際到屏東考察。例如，這二位老師考察了里港剃光頭

105 這些資材分店，是一心底下所謂的「柱仔腳」，資材資本先由一心預先支付。爾後，因為資材 競價嚴重，利潤較少，系統因而轉型成立採購公司的方式運作。

106 見第四章第四節。

修剪法後，認為此法不符合植物生理，建議佳群系統要去阻止這一項技術。這二 位老師位於學術單位的位置，可進行實驗室試驗，與佳群的田間試驗，互為補足，

例如，林文貴轉述： 「鄧老師說，阿貴啊，你要什麼，我幫你分析一下！」此種 非學校教育裡的師生關係，互有默契，當老師提到某種賀爾蒙藥劑有何效果時，

林文貴即知曉下一步要進行的試驗工作。林文貴很自豪地認為，「事實上，這二 位老師教出去的學生，能實際上吸收到他的菁華的人，還是教我比較有成就感而 已！」這是一種「準師徒制」的展現。

2. 資材行總店與分店間的師徒關係

以里港輝光系統為例，總店的王瑞雄與其他分店負責人，即是一種師徒關 係，他們互稱「師仔」與「徒弟」 。分店的負責人，跟著王瑞雄學習蓮霧栽培技 術，爾後，開設資材行，又指導其他果農。

而在里港佳群、及潮州一心系統，他們在系統成立之時，到系統成員之鄉鎮 進行技術指導，支援開設技術的座談會或演講。等到系統分店成員熟悉了解技術 之後，即可讓各分店老闆獨當一面去從事技術指導和資材販售。受訪者雖然沒有 明講之間的師徒關係，卻隱含著「把他們帶出來的」話語。例如，鍾明教提到，

「都是長期培養，不是一天二天的。…他以前生活很困苦，連飯都沒有辦法吃了。

從他不會，把他教到會。(2003.01.13)」而這些學習有所成就的果農，會接續開 設其下線的分店。

(二) 系統成員間關係

系統內部成員彼此互相觀摩與學習蓮霧栽培技術。例如在一心系統中，

像我哥哥（吳建智）研究修剪對不對，我們去學他。他柱仔腳會互相學 習，這樣子就都會了。某一些人做那一種方式，大家去看，是不是十個 經驗，你要知道，柱仔腳去看某一些人（果農），看某一些蓮霧，看五 十個，去學起來，看有幾個經驗，好幾百個。 （枋寮吳建武，2002.09.05，

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系統成員的社會網絡關係，亦是一種朋友關係，可以增進技術的交流。例如，

和一心在一起都會互相講啊，看他們有什麼比較新的觀念，可以給我 們，算是地質不一樣，管理的方法不一樣，這裡怎麼顧，他們那邊怎麼 顧，大家講出來，愈改進，愈進步，…，且大家算是很好的朋友，透過 關係，大家開分店，做很好的朋友這樣子，可以增加感情！（鹽埔鄭慶 順先生之夫人，2002..08.27）

成員之間，亦會相互支援，至各鄉鎮開設講解會。例如，原本在佳群系統的

鍾明教，是佳群系統主要講師，會到萬巒、嘉義梅山…等分店，向該鄉鎮農民講

解蓮霧栽培技術，並進行資材的推廣。

(三) 與資材廠商合作的關係 1. 以一心農藥行之套袋推廣為例

1991 年左右，潮州一心的吳建智由其六龜的朋友陳忠慶處，得知套袋的效 果。陳忠慶鼓勵吳建智試用套袋，而當時屏東地區尚未大規模普遍使用套袋技 術。當時台灣果袋生產量最大廠商大勝公司，邀潮州一心農藥行一同進行屏東縣 套袋的推廣。在販賣推廣之前，吳建智先自行在果園裡進行約 1

2 年的試驗。

其效果是果實品質提升，使得果形較大、果皮漂亮，又能防止果蠅及鳥害，市場 接受力較沒有套袋的蓮霧好，一斤蓮霧的價錢可以多賣 20

30 元，價格提升許 多

。在此誘惑力下，一心農藥行更加投入，而屏東縣各鄉鎮農會邀請其做解說，

大勝公司在一心農藥行吳建智之果園開觀摩會，邀各地果農來參觀，廣為宣傳

108

。潮州一心後來為其總經銷，其中包含著廠商及農藥行的銷售利益關係一同推 進，一心農藥行的吳建智提到，

我們在一個產業，如何去賺到錢，是最重要的出發點，你要比別人先套，

套袋是一個趨勢，你沒有推不行，我沒有推，別人會推廣，還是會套袋，

因為六龜人已經開始套袋了，套袋在技術上克服，…，最後全部套，若 沒有套就沒得收。(2002.07.17)

此外，謝志一(2002：127)文中亦提及， 「資材所套袋技術的傳播，直接的來源卻 是因為與資材商間的銷售合作關係，方有套袋技術的推廣。」

2. 以藥劑的引進與試驗為例

以生長抑制劑為例，由 ICI 公司引進用於蓮霧作物，初始引進 30 罐，藥商 找到蓮霧產業資材行經營較佳的佳群資材行。在 1976 年左右，由佳群資材行的 林文貴及鍾明教等成員實地田間試驗，在不同的地質、時間上、樹勢大小、樹齡 的施用，有何劑量上的差異。並將此試驗成果呈現給藥商做為參考，以考量是否 要商業化

。

107 套袋的普遍使用，間接造成蓮霧管理方式的改變，例如，(1)個人耕作面積的減少，套袋使得 原本花費人工的蓮霧栽培管理，更加費工套袋，增加成本，且採收蓮霧的速度變慢；(2)單位 面積產量減少，因為套袋蓮霧的著色速度較慢，果實成熟期拉長，而延後採收，使得蓮霧果 樹不能承擔過重的蓮霧果實，疏花疏果較之前更多，單位面積產量因而減少；(3)蓮霧果樹更 徹底矮化，以方便進行套袋及採收的工作。（2002.07.17 吳建智先生訪問錄音稿）

108 在 2002 年暑期的野外實察得知，生產套袋的大勝公司，也在其他資材行的果園處，進行套袋 技術及套袋之藥物施用的試驗，例如，里港輝光農藥行王瑞雄的果園、及里港坤泰農藥行林 坤山的果園，並辦理觀摩會。其中，林坤山表示，大勝公司選擇在其果園進行試驗的原因，

在於林坤山管理蓮霧的品質優良，然而林坤山表示，「那個時候要推廣，我那個時候會怕，

我不敢做，我怕套下去，以前沒有用在蓮霧啊，我也是會怕啊！（2002.08.29）」可以見得每 個資材行對於資材廠商的試驗合作接受程度並不相同。

109 自 2003.01.13 鍾明教先生訪問錄音稿。

在蓮霧產業中，資材行位於農糧體系下游農耕與上游的農業技術部門的中介 位置，更易與資材廠商合作，得到相關的資材使用資訊。當資材廠商欲推廣、試 驗新藥劑時，會尋求資材行的合作，在各個鄉鎮進行推廣，一方面是倚重資材行 田間果園的試驗經驗、能力，及其與果農、其他分店，建立起來的技術交流與資 材販售的網絡關係；另一方面，是資材行在商業利潤的趨使之下，與資材廠商合 作，投入新技術的推廣，達到技術或資訊的空間擴散。

三、技術創新交流實例

屏東平原蓮霧產業資材行系統，像是民間的試驗機構。運用團隊中分布屏東 平原各鄉鎮的成員，進行藥劑、營養劑、及各種栽培管理技術的試驗，從中獲取 環境差異下大量的試驗成果。以此做後盾，在資材的販售上更有說服力，資訊的 交流更為快速。以下以藥劑、營養劑、蓋黑網試驗為說明。

(一) 以藥劑、營養劑試驗為例

1. 里港佳群資材行的賀爾蒙藥劑試驗

當貿易商引進一批新藥時，若認為可用於蓮霧，會先寄樣本給佳群做實地試 驗。試驗第一階段，主要由林文貴在里港嚐試；第二階段是由系統中觀察力較強 的成員，在其鄉鎮進行試驗，以為對照。因為屏東平原地理環境的差異，施用的 藥量及時段都不一樣，唯有透過分布屏東平原成員同步試驗，互相交流討論，才 能達到全面性的試驗，不易失誤。之後，給予命名、商品化，推廣至市場上使用。

以「永亮」藥劑為例。第一階段林文貴先進行試驗，又拿給旗下新埤的林永 諒試驗。差不多試了一個月後，林永諒報告試驗反應很好，又經過第二階段的試 驗後，此藥劑正式販售。依林永諒的名字，將此藥劑取名為「永亮」 ，恰好符合 此藥劑的作用之一，使得蓮霧果皮亮麗，像是打蠟一樣。

大部分藥劑資訊半公開地在系統內部流動，然而藥劑內容及稀釋倍數，仍掌 握在佳群林文貴處。在系統團隊試驗過程中，若有無法解決問題時，則由林文貴 向鄭正勇教授請教。在近二十年來的試驗過程中，佳群從鄭老師處得到不少的賀 爾蒙資訊。

2. 潮州一心農藥行的營養劑研發

營養劑是肥料的一種，影響蓮霧果實的品質、色澤。在一心系統方面，觀察 市場上流行何種蓮霧色澤型態較受市場歡迎。從別人的肥料配方做試驗，再做改 變。不同肥料配方能控制蓮霧色澤的展現，例如，青頭紅底的、茄子色、水紅色、

或是紅黑的色澤。當鹽埔的一順農藥行提出要種出青頭紅底的蓮霧，需此種肥料

配方，於是一心農藥行的吳氏兄弟嚐試配方，再與肥料製造廠商研究探討。經過

一心農藥行、一順農藥行、及肥料製造廠商三方研究，及農藥行與果農的田間試

驗，試驗了約四年時間，而調配出可以種出青頭紅底蓮霧的肥料－利密多三號。

3. 里港輝光農藥行營養劑試驗

輝光農藥行老闆王瑞雄在 1991 年左右設立威克亞斯農化工廠，以一、二支 肥料藥劑起家，先以成本價販售給種植蓮霧的親朋好友，再慢慢發展到九十餘種 產品，其中包括「黑金剛」品牌一系列的肥料。在試驗營養劑的過程中，不僅自 行田間試驗，也讓其他分店及顧客試驗，當有成績出來時，就正式命名，並正式 肥料登記。之所以由底下的點嚐試，在於「一個人試驗的效果有限，不同的氣候，

不同的地質都不一樣。 （2002.09.04 王瑞雄）」

(二) 以「蓋黑網」處理法試驗為例

果農施用「剃光頭」技術後，「蓋黑網」催花技術在屏北地區興起。各系統 在田間或是客戶的經驗中得到共識，可使用「蓋黑網」以穩定催花技術，並進行 田間試驗。

佳群系統在 1986 年左右，即在內部進行「蓋黑網」的試驗，試驗各種覆蓋 黑網形式。例如，在整區上方搭帳棚式；蓮霧樹行與行之間，拉上一整排的黑網；

在整區周圍圍上籬笆；或將一整株蓮霧蓋起來（俗稱蒙古包）；或是只圍在一整 棵樹的周圍（俗稱穿裙子）…等方式。試驗何種覆蓋方式較節省人力，催花效果 突出，得到共識後再推廣。當時有其他系統推廣蓋蒙古包式的，而佳群系統經過 系統成員田間試驗及公司內部會議討論的結果，認為以穿裙法即可達到效果，而 加以推廣。到 1991 年後，較多農民開始使用蓋黑網的栽培管理模式。

(三) 系統內分店指導鄉鎮果農概況

1. 潮州一心農藥行分店－以鹽埔一順農藥行為例

一順農藥行原本學習一心農藥行之二次催花栽培模式，全部從潮州複製到鹽

埔施用。一心吳家兄弟至鹽埔為果農開講解會，幫忙技術的支援，將一順農藥行

的技術帶上。然而鹽埔的地質與氣候又不同於潮州，所以一順農藥行整理出一套

適合屏北砂質土壤果園的蓮霧栽培技術，而附近的果農也會跟隨學習。指導果農

的範圍，包括鹽埔鄉、長治鄉繁華村、內埔鄉隘寮村、黎明村…等地，同樣屬於

鹽埔附近砂質土壤的果園，約有一、二百個果農（見圖 4-4）。

鹽埔一順農藥行 技術推廣與資材販售

推廣範圍

0 10

Kilometers 20

圖 4-4 鹽埔一順農藥行推廣範圍圖

資料來源：實察所得。

推廣範圍以巡園範圍、果農客戶所在地為依據。

2. 里港輝光農藥行分店－以南州輝峰農藥行為例

輝峰農藥行所在地南州鄉七塊厝，此區果農原採行重肥法及「二局仔」的蓮

霧栽培模式，有永記、一心、興隆等農藥行在此地技術指導與推廣。當輝峰農藥

行負責人湯雅智跟著里港輝光王瑞雄學習栽培技術後，在販售農藥的同時，指導

周圍鄉民。輝峰農藥行並非直接沿用里港鄉常用的剃光頭栽培法，而是改良式的

修剪法。另一方面，在已使用之原有的二局仔栽培模式基礎上稍做修正。在 1996

年開始，指導協助約 95%的顧客改變栽培模式為二次催花蓋網的栽培模式，為客

戶減少成本。服務的範圍，除了南州鄉本身以外，還包括東港、林邊、佳冬等鄉

鎮（見圖 4-5），在同樣土質黏重地區的果園指導。

南州輝光蓮霧技術站 技術指導與資材販售 推廣範圍

0 10

Kilometers 20

圖 4-5 南州輝峰農藥行推廣範圍圖

資料來源：實察所得。

推廣範圍以巡園範圍、果農客戶所在地為依據。

四、技術交流範圍與模式圖

屏東平原蓮霧產業資材行系統，藉由資材系統社會網絡，以定期會議、不定 期會議、田間觀察等方式；透過師徒關係、朋友關係，達到蓮霧栽培技術的空間 擴散。以此社會網絡為基礎，像是民間試驗機構，進行技術的試驗，取得眾多數 據，加速技術傳播的腳步，以做為販售資材的後盾。資材系統座落於空間分布的 社會網絡是有階層關係的空間組織，各鄉鎮資材行就近指導鄰近果農及取得栽培 經驗，再由資材系統總店統合協調系統內部各成員訊息，屬於資訊空間擴散型式 的階層擴散(hierarchical diffusion)。技術源起地的總店多位於非適於蓮霧種植區 的屏北地區，藉由資材系統網絡關係再擴散到屏東其他鄉鎮。表現於下列各資材 系統在屏東平原的技術交流範圍、及模式圖。

(一) 里港佳群資材行系統

綜合第三章及第四章所述，佳群資材系統社會網絡內部之技術交流，包括資

材行與果農間的交流、與資材行各分店的交流，可繪製成圖 4-6 表示。資材系統 的關係鄰近性，成員間點與點的連接，成為線，再構成面，涵蓋全屏東平原，在 佳群系統內以位在里港總公司為發號的司令點，其系統內部技術擴散方向大致由 屏北往屏南擴散（見圖 4-7） 。系統內部亦有成員的點離開，與原有資材系統脫落，

再成為新的系統發展，並中斷與原有資材行系統的技術資訊交流，例如，鍾明教 的佳好資材系統（見圖 4-6 虛線所示）。

圖 4-6 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內技術交流模式圖

鄭正勇教授 鄧永興博士 資材廠商

高樹 鹽埔

長治 內埔

潮州 東港….

枋寮 林邊 鄉鎮

農家

鄉鎮資材行技術指導

脫離移出 技術交流

里港佳群總店 技術擴散方向

0 10 20

Kilometers

圖 4-7 佳群農業資材行系統內技術擴散方向圖

(二) 潮州一心農藥行系統

潮州一心農藥行系統技術交流模式圖，如圖 4-8 所示。

技術交流

鄉鎮資材行技術指導 鄉鎮

農家

資材廠商

新埤

南州 潮州

林邊

內埔 鹽埔

枋寮

圖 4-8 一心農藥行系統內技術交流模式圖

尤其在蓮霧栽培技術發展初期，透過社會網絡的交流更為頻繁。近來栽培技 術較為穩定，不再頻繁進行，但此社會網絡仍是存在，甚而在行銷部門中被當成 社會資本運作。

(三) 里港輝光農藥行系統

在南州、林邊、佳冬、枋寮各分店，彼此間較少進行交流，各分店就近解決 當地基本問題。而總店的王瑞雄負責聯繫，將該注意的蓮霧栽培訊息，在每個星 期的巡看中，帶給各分店得知，由各分店告知附近果農。各分店遇到疑難雜症時，

再由王瑞雄出面解決。在沒有分店之鄉鎮，則由王瑞雄實地巡園，固定追蹤顧客 蓮霧果樹的生長情況，例如，在催花期，要追蹤開花率及病蟲害的防治。或是到 各鄉鎮，開技術講解會，募集有興趣的農民，特地至該鄉鎮做技術的講解。在原 有的栽培模式上，做一些修正及改變。其一週行程的安排大致如下，星期二至南 州、佳冬、林邊、枋寮；星期三至內埔、鹽埔、麟洛；星期四至高雄六龜；星期 五至嘉義梅山。里港「輝光農藥行」系統之內部交流模式，可以圖 4-9 表示。

圖 4-9 輝光農藥行系統內技術交流模式圖

第三節 資材行系統外的技術交流

相較於資材行系統內部透過社會網絡的技術交流頻繁且快速。至於在不同資 材行系統之間的關係，少有直接的互動，多是彼此之間的技術競爭與評比，展現 在農會推廣、果農田間的技術指導、蓮霧比賽…的時機與場合中。不同系統之間

技術交流

鄉鎮農家果園

鄉鎮資材行技術指導 鄉鎮

農家

內埔 農家果園

鹽埔 農家果園

麟洛 農家果園 南州

林邊

佳冬 枋寮 梅山

里港 資材廠商

的互動，促進蓮霧栽培技術的進步與發展。

一、技術的競爭與評比

(一) 技術的爭論

在蓮霧產業栽培技術發展初期，沒有一套明確的栽培管理方法，各資材系統 會去爭執、發表意見，並推廣其系統整理出來的栽培管理模式。他們在口語談話 之中，常顯現出對系統內部技術的認同，與其他系統技術推廣的區別。例如，

建智那邊都做二局啊！（潮州吳建智，2002.07.29）

我在推廣二次催花的時候，他們的花期比較早。（他們會說）你就不會 催早的。 （潮州吳建智，2002.07.29，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鹹根不是我們推廣的！（里港林文貴夫人，2002.08.28）

當時在屏東來講有二派，他要點電燈，我要蓋網仔。（潮州鍾明教，

2002.07.31）

我們推廣的是鼓勵圍旁邊穿裙的，如果是整欉蓋的，就不是我們推廣 的。 （里港林文貴之夫人，2002.08.28）

他以前用重肥法，我不是，我是用維生物磷鉀，我用的催花率是勝過他 們很多啊！他們不敢否認，在催花上，他絕對是比不上我們的。（潮州 鍾明教，2002.07.31）

不同資材系統會在檯面下評論其他系統所推廣的技術方法，時含路線之爭，

且加以反省自家技術，持續求取進步。例如：

這個剃光頭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是做矮化強剪，如果是做剃光，會變成 什麼，這個是蓮霧的一個敗點，已經沒有辦法，造成一窩蜂的型態。 （里 港林文貴，2002.08.20）

即使各系統之間無意去進行比對競爭時，而果農們自然會拿各系統去進行比較、

評比。

在農會推廣的場合上，被聘請授課的各系統講師

，也會向農民推廣強調各 技術系統的優點，例如：「有人強調理光頭的方式是最好的，我還是堅持說，希 望大家來做計畫型二次催花，第一次催花並不是沒有，還是有開，但開得不理想，

還是有價值的。」

110 佳群系統大部分是由鍾明教先生出面解說，而一心系統則由吳建智先生出面解說。（自 2002.08.19 吳建智先生訪問記錄）

111 自 2002.07.29 吳建智先生訪問記錄。

(二) 在果農果園指導之較量

資材系統的催花技術指導，會以果農的果園為較量的地點與競爭之地，將實 力展現，廣為告知，以做為宣傳。

永記的王泰山曾提及，在 1990 年剛到里港開分店時，果農們不知永記技術 指導的實力為何。此時，恰好某位果農請他人指導催花無成效展現，於是請永記 進行催花技術的指導，在里港鄉的塔樓村進行試驗。該處果園旁之二區果園，恰 由當時里港鄉催花技術領先的林文貴及藍明芳指導，果園又位於大馬路旁之明顯 處，由不同指導者指導的三區果園相互比較。經過王泰山的指導後，此果園之蓮 霧催花率成果展現，眾所皆知，開啟了永記的名號。

技術指導者實力的競爭與評價，直接以果農果園為展示之地，不僅在技術系 統間較量，相互刺激求取技術上更大的進步。果農們私底下評價，為這些資材系 統的技術指導實力排名次。

(三) 蓮霧比賽

屏東縣各鄉鎮農會或縣政府每年舉辦蓮霧比賽，用意在於，讓蓮霧果農們藉 由相互觀摩，切磋栽培管理技術，並致力提升品質。比賽的項目有，單粒比種、

單粒甜度、五粒一串的比重、色澤、甜度、五粒聯串綜合評鑑、分級包裝等項目。

各鄉鎮評鑑之項目，稍有差異。依報載，曾舉辦過蓮霧比賽的鄉鎮有，鹽埔、南 州、林邊、潮州、麟洛、內埔、佳冬、枋寮、枋山，萬巒…等鄉鎮

。在另一方 面，蓮霧比賽是展現各資材系統團結力量的場域，以佳群及一心資材系統為例；

更有資材系統為標榜其技術高超，而自行舉辦蓮霧比賽的，以永記系統為例。

1. 里港佳群資材系統的參與比賽

佳群系統在 1987 年以前，曾參加鄉鎮或縣府所舉辦的蓮霧比賽。比賽的方 式，是由果農們自行將果品拿至會場參賽。因此，要參加比賽之時，佳群集合全 系統成員及客戶的力量，將各地符合參賽項目，且品質較高的蓮霧，拿給欲參加 蓮霧比賽的系統成員或果農。例如，當里港鄉要舉辦蓮霧比賽時，不一定拿里港 種植的蓮霧去參賽，可以至屏東各地或是六龜拿取，因為那裡有佳群系統的成員 及顧客，而參賽時是以里港鄉客戶的名字參加。又如果是在其他鄉鎮，例如在枋

112 資料來源：

鹽埔蓮霧大賽，品質再提升（1991，2 月 10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4 版。

促銷南州蓮霧，昨辦評選會（1991，3 月 18 日）。中國時報，高屏澎東縣市新聞，14 版。

黑珍珠蓮霧，評選會將登場（1991，3 月 19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4 版。

潮州農會歌唱慶祝農民節（1992，2 月 20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4 版。

麟洛蓮霧比賽成績揭曉（1994，4 月 16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4 版。

慶祝農民節，鄉鎮展絕活（1996，2 月 7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7 版。

蓮霧選美，比大，比甜（1998，3 月 11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7 版。

農民過節，蓮霧選美（1999，2 月 7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21 版。

寮舉辦蓮霧比賽，他們那裡若沒有高品質的果品時，枋寮鄉的系統成員會通知林 文貴，由林文貴去協調取得蓮霧參加比賽。在縣政府舉辦的時候，佳群系統的運 作參加比賽亦同。因此，林文貴笑稱，其他果農在會場若看到他，即不敢講話了。

而比賽後的名次，也恰好如系統內先前的排演一樣。不是佳群系統的成員或個別 客戶時，較難在蓮霧比賽中得到名次，因為他們無法在資材系統中，精挑細選果 品參賽，所謂「拼團體的較多！」 。參與了 2、3 年後，約 1988 年後，佳群系統 較少參加。他人參加比賽得到名次，是為了得到名聲，廣為告知。然而佳群系統 運作方式，實不用藉此方式宣傳技術或名聲，加上蓮霧比賽中的名次幾由系統成 員自行操控，久而久之，自覺無榮譽可言，得獎只是錦上添花。

2. 潮州一心資材系統

一心系統在 1993 年以前，亦以系統的力量參加各鄉鎮及縣政府所舉辦的蓮 霧比賽。以縣府舉辦的比賽為例，在比賽之前，系統成員各自載自家果園的蓮霧 到會場上，讓要參賽的系統成員或顧客果農挑選參賽。這是在比賽場地的較勁，

有意無意地和其他系統展現出較量的意味，關係到系統的面子問題

，亦是追求 高品質蓮霧的動力。在 1994 年後，老闆吳建智得到十大傑出農民之後，當了蓮 霧比賽的裁判，而不再參賽。當一心系統成員及顧客無法拿出達到水準的蓮霧參 賽時，仍會以此系統內部運作方式找到合適的蓮霧。以贈送或買賣方式取得，成 為不可避免的情形。不同系統間可謂是界線分明，一心系統生產的蓮霧不可能讓 其他系統成員拿去參賽。而當天比賽結束時，系統成員會聚餐、慶功並聯絡感情。

3. 永記資材系統

「永記杯」蓮霧選美會，是由永記農業資材有限公司，在 1992 年 1 月 2 日 舉辦，是屏東縣首次由民間舉辦的蓮霧比賽。參加成員為永記的顧客，來自全屏 東縣 23 個鄉鎮，200 多戶蓮霧果農參加，還包括在高雄縣旗山鎮的蓮霧果農

。 舉辦的時間為國曆 1 月份，標榜著在當時能催出早花的特殊性。因為當時蓮霧盛 產期為農曆過年後，能在國曆 1 月份參賽的蓮霧果農，表示其能調節產期，有高 深的管理技術，提早採收高品質蓮霧，能在市場上得到高價。因此其客戶在國曆 1 月份採收完畢後，無法再參加縣政府在 2 或 3 月所舉辦的蓮霧比賽。

永記認為其所指導的農友，催花成功率為 99%以上，鼓勵永記的客戶來參加 比賽，是公司的鼓勵與回饋。永記亦藉「永記杯」蓮霧選美會對外宣示，有催早 花的技術實力才敢舉辦此活動；能催早花即能進行產期的調節，標示著永記指導 催早花成功的果農眾多。亦意味著，如果要追求催早花技術，就要使用永記系列 藥劑及技術

。據聞有果農拿著非永記系統生產之蓮霧參賽，要使得主辦單位難

113 潮州陳彬彬即提到，「不能漏氣，而且那個時候自己也把自己看得很不錯。」（自 2002.08.19 訪問錄音）

114 自永記杯蓮霧選美會－各組金榜出爐（1991，1 月 3 日）。中國時報，屏東縣新聞，14 版。

115 自 2002.08.08、2002.08.23 王泰山先生訪問錄音稿。

堪。此種由民間私人所舉辦的蓮霧比賽，只辦了一屆，之後再也沒有繼續辦理。

綜合上述，蓮霧比賽不但是資材系統栽培高品質蓮霧的展現，更是向外展現 組織團結力量的時候。系統社會網絡所聯繫的空間範圍越大，能蒐集越多的高品 質蓮霧，獲獎的機會也越高。一方面與其他系統競爭，卻又心懷著不能輸的面子 問題；另一方面藉此時機再一次凝聚內部成員的共識及向心力。只是參賽多年 後，蓮霧比賽的獲獎，只是象徵意義，當系統名聲遠揚時，再多的獎牌也無實質 上助益。而「永記杯」蓮霧選美會的例子，是資材系統為了標榜宣傳，接受其技 術指導的果農，能較其他果農生產早花的蓮霧，有意互別苗頭，也遭到其他系統 部分果農的反感。在此，資材系統之間有意無意的競爭一再出現在蓮霧比賽中。

二、資材行系統之間技術競爭的特色 (一) 無直接交流

各個資材系統之間很少進行技術交流，因為同行相忌，在商業利益上有很大 的重疊性，在同業之間深怕技術外流，有的話也只是在公會或是經銷會議的點頭 之交而已。例如：

輝光啊，但是他又和我們不同線，比較沒有在來往，不同線。（鹽埔鄭 慶順之夫人，2002.08.27）

(二) 透過共同顧客果農了解技術資訊

資材系統反而透過共同客戶的訊息傳達，得知其他資材系統所推廣的技術內 容與特色。資材行及果農即提到，

有時候人客也會用他們的藥啊！人客都會跑來跑去，他們會說那邊怎麼 用，我們就會聽到一些消息。有的人來我們這裡用，也會跑去別的地方 講啊！（鹽埔鄭慶順之夫人，2002.08.27）

有時候你的朋友是那一條線的，有些朋友是這條線的，應該有這樣的現 象。譬如我們兩個認識，我們二個不同路線，好像也會覺得有什麼地方 不對，都會互相討論。 （潮州果農李文昌，2003.01.12）

(三) 促進栽培技術的進步與發展

資材行系統互相對峙的情形，大至發生在蓋黑網技術普遍使用之前的催早花 競爭，約維持十年時間。各技術系統都有不服輸的心態，認為「技術性的，就好 像在練武一樣，誰都不輸誰！」

，互相比較及挑戰。這種在資材行系統之間的

116 自 2002.07.31 鍾明教先生訪問錄音稿。

競爭，促進蓮霧栽培技術的發展與創新，誠如鍾明教所言，

在蓮霧史的發展，其競爭是很有趣的，不是惡性競爭，是很良性的，不 是打打殺殺啊！即使在競爭，（大家見面）看到，還是三分情啊！大家 嘻嘻哈哈的，還是敬酒喝酒啊！（也是因為這樣的競爭） ，技術才會突 破啊！（2003.01.13，括號內為筆者所加）

後來，技術普遍穩定之後，農民們不見得知曉栽培技術屬於哪個資材系統的 專長。而各資材系統的技術指導，亦會廣泛吸取他人的技術特色，加以整合運用，

再去指導果農，例如：里港佳群林文貴巡園時，會依果農果樹的情形，指導他們 使用肥傷、或是小環刻

…等方式，這些是「撿人家的步，學別人的」 ，即使不 知道是那一個系統所推廣出來的，會耳聞或看到客戶使用，學回來之後，在自己 的果園試驗，再加以指導果農

。亦有其他資材行提及，

消化再創新，其實這個蓮霧管理不是死的，他有很多的方法，每一個方 法有優點，你這個系統，人家會願意去接受，有他的優點存在，你如何 去融合他的優點，再創造一個新的方法，這個很重要。例如，理光頭當 初在盛行時，我們必須知道他的原理何在。…我們做農藥行，要應付各 種不同的管理方式，今天我們沒有做理光頭，但我們必須去了解理光頭 的經營方式，去指導。 （潮州吳建智，2002.08.08）

因此各資材系統的技術系統會加以修改，並吸收、學習其他資材行發展推廣 的技術方法，資材行系統所發展創新出來的栽培管理方式的劃界也越模糊。

然而各資材系統之間不斷地在技術上求進步，其主要原因是期望在檯面上能 取得更多果農的採用，以獲得更多的商業利潤，如果只是原地踏步，當別人有新 的技術方法出現時，就會在資材市場上被淘汰。受訪者提到

你不求進步的話，馬上又有別人新方式出現，人家被市場接受，肯定的 話，淘汰率非常地高，只要技術被推翻的話，馬上被人淘汰。（里港王 瑞雄，2002.08.28）

沒有一定的規則方式，而且技術一直在演變，指導者和系統必須一直去 追，跟著時代在跑。 （潮州吳建智，2002.08.08）

你要做一個比較先進的農藥行，你也是要深入的研究，要很專業，你這 個算是有在走，才有人跟啊，如果走得差的話，誰要跟你啊！（梅山林 坤濟，2003.01.25）

117 大環刻是指在蓮霧催花之前四十天進行，小環刻是在蓮霧果實轉向鐘果期，在套袋期間，依 情況施以小環刻。（自 2002.08.28 林文貴先生之夫人訪問錄音稿）

118 自 2002.08.28 林文貴先生之夫人訪問錄音稿。

第四節 資材行系統社會資本的運作──在行銷的展現 在 1990 年代以後，套袋技術的普遍使用、及蓋黑網催花技術的產期調節穩 定，使得蓮霧栽培技術成熟，栽種面積過多，生產過量，內銷市場漸飽和。加上 台灣加入 WTO 之後，對於農業的衝擊，而蓮霧產業被評估，尚有發展潛力，擁 有技術優勢，及本土特殊風味的特色，與外國同類產品形成自然區隔（陳耀勳，

2002），未來要加強外銷的競爭力

。在此局勢之下，上述資材行也有所對應，

在原先的技術指導、販售農藥的角色下，轉型成多重身份，進而影響系統內社會 網絡的成員，此種社會資本亦在其他的場域及項目被運用，尤其是在行銷方面。

一、資材行在栽培技術成熟後之策略

依據田野實察，里港的佳群、輝光，及潮州的一心等資材系統採取不同對策，

主要是帶領轉作他種作物，或是在蓮霧產業中加入了行銷的行列。

(一) 轉作他種作物

資材的銷售順利與否，與當地作物銷售榮枯有密切關係。在屏東平原蓮霧產 業上，近年來多數資材行有類似的看法，

看怎麼樣將資材推出去，我們推出去的資材錢收不回來，在商業化來講 是很不好的現象。 （里港林文貴，2003.01.15）

現在農民收成不好，比較節省了，我們現在又轉現金（交易），有的農 民 比 較 沒 有 辦 法 的 ， 就 沒 有 法 度 了 。（ 鹽 埔 鄭 慶 順 先 生 之 夫 人 ， 2002.08.27）

當蓮霧果農收益不佳，連帶影響資材行的經營。於是資材行對於資材熟悉、

資訊的快速獲得，加上果樹栽培技術的經驗，在評估之後，考慮推廣蓮霧以外作 物，以延續資材經營的利潤。

以里港佳群農業資材行為例，評估蓮霧的外銷，在選別、分級、國外的銷售 時機、或是消費者對於蓮霧的觀感不甚樂觀，若要維持內銷市場，則要減少蓮霧 耕作面積，及降低生產成本。在 1999 年，由高投資、高風險的蓮霧產業轉向低 成本、低工資的玉荷苞荔枝，原因在於玉荷苞荔枝栽培技術有待開發。於是運用 在蓮霧栽培技術的內行，同是亞熱帶水果的荔枝種植原理與蓮霧相近，加上有鳳 山熱帶園藝試驗所鄧永興博士荔枝研究的學術專業後盾，而大量推廣玉荷苞荔 枝，並研發較先進的技術，例如，林文貴宣稱，「我的玉荷苞，別人不會著花，

119 自行政院農委會網站，http://www.coa.gov.tw/policy/wto/a/8-3.htm#8-3-b2，2003 年 3 月 26 日 查詢。

我的會著花！」 。林文貴二甲多的蓮霧果園，只留下 2 分地繼續栽種蓮霧進行藥 物試驗，以外果園改種玉荷苞荔枝。另一方面嚐試白玉蝸牛的養殖，目前還在起 步階段，成立了佳群白玉蝸牛種苗推廣中心

。

轉向玉荷苞荔枝種植、及白玉蝸牛的養殖，技術交流、資材運作方式，仍同 第三章、第四章所述。其內部系統的連銷分店，亦陸續轉換跑道，推廣栽培玉荷 苞荔枝，尤其是以屏北地區蓮霧價格較差處先轉作。而林文貴更是誇口，

現在在屏東縣的玉荷苞，完全由我們系統在運作。…如果你在市面上看 到矮矮的、小小欉的，那個都是我們的系統啊！在屏東縣將近 120 甲，

人家說平地種荔枝種不起來，但是我們已經成功 2、3 年了，產量很好！

(2002.08.20)

玉荷苞荔枝的推廣，靠著技術的交流與資材販售，延伸到高屏以外縣市，包 括台中、彰化、南投、台南…等地。玉荷苞荔枝低成本的特性，使每位果農所用 資材成本較少，然而栽培面積是擴展到多個縣市的，能夠延續資材行的經濟利潤。

佳群資材行荔枝推廣對於果農的影響力不在話下，林文貴提及，「我本身在 這裡，我的影響力比較高，操作方式比較強，我看不行就換走了！這是要帶動農 村的產業。(2002.08.20)」。跟隨改種玉荷苞的果農亦提及，「他(林文貴)種，我 們才敢種啊！」

此一層信任關係及技術的信服，是在蓮霧栽培技術交流中建立 起來的。在 2000 年，里港鄉農會得知佳群推廣轉作荔枝，要求林文貴成立產銷 班，為里港鄉農會果樹產銷班第 20 班。 「因為他們知道林先生一手栽培出來的這 些農友，知道今天誰的荔枝要採了，可能林先生的一句話，會比你的十句話好！

122

」 。此班的班員約有 20 人，絕大部分是佳群指導蓮霧栽培，而後轉作玉荷苞荔 枝的果農。

(二) 加入或建立產銷組織

屏東縣農產品的運銷方式，大致採自行銷售、包園賣青、委託行口銷售（此 方式尤以青果類較多） 、及共同運銷（屏東縣政府，1991） 。在蓮霧產業上，以內 銷為主，近年來為因應 WTO 對於台灣農業的影響，在 1997 年底開始試辦外銷 作業。

在內銷上，蓮霧產業運銷通路的社會網絡關係，張錦秀(1990)指出，大致有 三種類型，(1)生產者→行口→零售商；(2)生產者→農會共同運銷至果菜市場→

承銷商→零售商；(3)生產者→販運商兼承銷商→零售商；以上各類型的終點是消 費者。蓮霧產業內銷通路仍以行口商為主，以北部市場為主，其他管道尚有共同

120 自 2002.08.20、2003.01.15 林文貴先生訪問錄音稿。

121 自 2003.01.15 里港鄉果農王先生訪問記錄。

122 自 2002.08.21 林文貴先生夫人訪問錄音稿。

拍賣市場、直銷市場、產地批發或直銷之小包裝訂貨…等（李賢德，1999）。運 銷通路的社會網絡關係，是不同於生產面上栽培技術指導的網絡關係。里港輝光 農藥行，及潮州一心農藥行，由原本的農藥販售商、技術指導者為基礎，涉足蓮 霧銷售部門，加入或建立產銷組織。

在外銷上，由高雄區農改場在 1995 年配合農林廳推動蓮霧外銷業務著手蓮 霧產業整合工作。1996 年組蓮霧草根性技術創新班（簡稱草根班）

之培育，

1997 年舉辦草根性創新成果發表活動，之後蓮霧草根性技術服務團下鄉推廣技 術，1996 年普林式蓮霧產銷示範班

的建立，於 1997 年底開始試辦蓮霧外銷香 港作業

。爾後，在 1998 年成立的台灣蓮霧產業發展協會（以下簡稱協會） ，大 部分的幹部為原有之草根班幹部組成，其宗旨之一為開拓內外銷市場通路。而由 農會所組成的台灣蓮霧產業策略聯盟（以下簡稱策略聯盟），為執行蓮霧產業發 展之統一窗口，其中外銷作業委由佳冬鄉農會負責

。目前蓮霧外銷作業，同時 有協會及策略聯盟在進行。而一心農藥行的吳建智多次參與外銷作業。

以下分別介紹潮州一心農藥行及輝光農藥行參與或成立產銷組織的情形。

1. 潮州一心農藥行

潮州一心農藥行吳建智，在 1995 年擔任屏東縣潮州果樹產銷第八班（以下 簡稱潮八班）的班長，經由農地綜合規劃整合，招集班員有 12 人，其班員，主 要為吳氏三兄弟、及一心農藥行在潮州鎮較為志同道合的客戶組成。在 1996 年 時，配合高雄區農改場輔導普林式運銷專案計畫，再行集合志趣相投的班員成立 共同經營班，即普林式蓮霧產銷示範班（吳建智，1999）。之所以被挑選出來，

與吳建智參加草根班，並擔任草根班班長有很大的關係，因為草根班是根據草根 性創新理論所挑選之傑出專業果農（分布於屏東縣主要蓮霧生產鄉鎮市地區），

經 1

2 年高級專業理論講習，預期返鄉後負責普林式產銷示範班之引導與推動

（李賢德，1999）。

在 1997 年底開始試辦外銷蓮霧到香港作業時，即以潮八班為主，代表產銷 班跟外銷貿易商接洽數量與品質的管制（李賢德，1998b） 。近年潮八班因為種種 因素，包括班員轉業、生病，導致潮八班栽培面積減少，或是意見紛歧…等而沒 落。在 2002 年，潮八班經歷班重整，吳建智即使不再擔任班長，曾擔任台灣蓮

123 高雄區農改場執行「蓮霧草根性技術創新計畫」，特別在屏東縣各鄉鎮甄選產期調節技術傑 出、合作態度佳、樂於協助別人的果農，大部分是產銷班的班長或幹部，計 41 名，組織「蓮 霧草根性技術創新班」，並經一年的密集訓練輔導，特別加強蓮霧經營管理技術之理論領域

（林富雄，1997）。

124 普林式(Polling model)蓮霧產銷示範班是以蓮霧產業為主的農業產銷班，採用普林制(Polling system)合作理念與共同經營的精神，透過民主運作的程序，推動產銷一元化業務，其任務在 於帶動鄉鎮的策略聯盟，以形成堅強的水平整合，執行產銷一元化之垂直整合工作（李賢德，

1999）。

125 自 2003.01.17 高雄區農改場李賢德先生訪問錄音稿。

126 自蓮霧產業資訊網 http://211.21.90.69/waxapple/knowledge/03_1.htm，2003.03.19 查詢。

霧產業發展協會的副秘書長

，當協會要求其出貨時，繼續從事內外銷集貨作業。

原本是蓮霧果農的吳建智，逐漸由生產栽培，連接蓮霧產業上下游作業，包 括其父親的蓮霧種苗業、一心農藥行的資材販售與技術指導，到參與草根班、協 會，參與蓮霧內外銷集貨的作業（可見表 4-1） 。這些人脈基礎是建立在開設農藥 行之後，及後來參加農改場活動所建立起來的社會網絡關係，誠如陳彬彬所言，

「從我們做農藥以後，人際關係建立地很好！(2003.01.17)」 。此社會網絡關係包 括了一心農藥行及其資材系統的成員、顧客果農、潮八班班員、草根班所集合屏 東平原各鄉鎮產銷班班長及班員…等，甚至部分草根班成員也是一心農藥行的顧 客（可見圖 4-10），以此基礎才能順利進行蓮霧產業下游的內外銷集貨作業。

表 4-1 一心農藥行蓮霧產業上下游作業表

項 目 組織、機構 人 員 角色變遷

種苗業 吳建智之父親 種苗栽培販售

肥料製造 一心農藥行與肥料廠商合作 肥料研發 生產栽培

技術發展 一心農藥行 負責人(吳建智及其兄弟)、其 他農藥系統、顧客果農

資材販售 技術交流 潮州果樹產銷第八班 班長（吳建智） 、班員

行 銷

草根班、台灣蓮霧產業 發展協會

班長（吳建智）、其他各鄉鎮 產銷班

集貨供貨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一 心農 藥行 及 其系 統 顧 客果 農 ( 屏 東縣 ) 潮八 班

( 潮 州 ) 草 根 班

( 屏 東縣 )

圖 4-10 吳建智先生從事蓮霧產業社會網絡關係圖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2. 里港輝光農藥行

里港輝光農藥行的王瑞雄，所指導的蓮霧果農、農藥行顧客，原本專注於蓮 霧栽培。爾後，「黑金剛水蜜蓮霧」品牌的建立，以資材系統內部果農為基礎，

127 自蓮霧產業資訊網 http://210.69.75.102:7007/85/alliance/index03.htm，2003.03.30 查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