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描述了珠海市民的媒體使用模式以及他(她)們心目中的澳 門城市形象。在影響城市形象觀念形成的三個主要資訊管道中,珠海本 地媒體有影響力且相關,香港媒體有影響力但不相關,澳門媒體則既無 影響力也不相關。
調查結果亦顯示,珠海之本地報紙閱讀率最高,但在電視新聞節目 收視率方面,香港電視臺名列榜首,珠海電視臺排在第二位,中國大陸 其他電視臺與澳門電視臺則較遜色。在媒體可信度方面,香港媒體同樣 獲得珠海市民的最高信任,本地報紙與電視臺緊隨其後,澳門媒體則只 能望其項背。
我們的調查資料雖然顯示香港媒體在珠海傳媒市場上佔據了較大份 量,但卻非珠海市民瞭解澳門所依賴的首選頻道。相較而言,珠海本地 媒體提供最多澳門資訊,而香港媒體與澳門媒體卻只為珠海市民提供了 一些澳門資訊。調查也顯示,珠海觀眾選擇本地媒體以瞭解澳門的主要 資訊管道比例在 40% 以上。如前所述,香港電視節目主要以香港觀眾 為市場,除非是負面報導與具有轟動效應的事件,而澳門的新聞事件通 常不會引起香港傳媒高度關注,於是珠海觀眾從香港電視所獲得的大都 為娛樂、國際新聞、具有爭議性事件的資訊。此「溢出」(spill-over)
跨境傳播模式,或可對以上現象提供解釋。
本研究首度揭示了珠海市民心目中的澳門城市形象。總的來說,珠 海市民對該城市持有正面印象,也最不認可帶有負面意涵的澳門城市稱 號。雖然澳門因博弈業與色情業聞名,但受訪珠海市民並不認同澳門是
「罪惡之城」。
在解釋性的資料分析結果方面,則有一些有趣發現。首先,本研究 並沒有發現「媒體收視時間」(涵化研究關鍵的自變項)對城市形象觀 念的形成有系統性影響,否定了我們有關媒體收視時間的假設。第二,
在所有自變項中,「媒體關注度」與「媒體可信度」表現最具解釋力,
尤其是對第一級城市形象,顯示了觀眾積極的收看模式,也支持我們有 關媒體關注度與媒體可信度的大部分假設。第三,大部分的第一級城市 形象都與第二級城市形象高度相關,支持了我們的假設。最後,有關人 際交流的假設未被證實。總的來說,我們的非典型性涵化研究得到了部 分支持。
此外,分析結果並未顯示「媒體收視時間」對城市形象的形成有系 統性影響。對於第一級城市形象,無論是本地或是跨境媒體的收視時間 幾乎都沒有表現出影響力,而對第二級城市形象的影響則呈現分散趨
勢。該發現似乎否定了隱藏在原始涵化模式背後的觀點,即觀眾被動地 收看媒體訊息。「媒體內容的關注度」是最具解釋力的變量之一,尤其 對於第一級城市形象,顯示觀眾越關注某城市消息,對其印象就可能越 正面,同樣顯示了觀眾是主動而非被動地收看媒體資訊。
我們可以運用「選擇性感知」(selective perception)概念解釋此一 發現。人們通常選擇性地收看某些電視節目,注意與自己態度、觀念與 行 為 一 致 的 資 訊 , 卻 避 免 那 些 與 之 不 一 致 的 資 訊 (Cotton, 1985;
McGuire, 1968)。我們在本文中曾推測,珠海與澳門本地媒體主要提供 本地正面資訊,因此那些對澳門持有正面印象的受眾就越可能關注珠海 與澳門媒體的資訊,構成了循環且相互影響的過程。
此外,「媒體可信度」也是一個作用顯著的解釋變項。我們的調查 結果顯示,中國大陸媒體的可信度與澳門的城市形象呈正相關,乃因一 方面珠海市民主要是透過本地媒體瞭解澳門,另方面,由於澳門傳媒幾 乎只提供本澳消息,顯示澳門媒體的可信度與澳門的城市形象正相關,
支持了媒體可信度在多元化傳媒體系中是重要解釋變項的觀點(祝建 華,2001)。然而本研究之發現卻無法證明對香港媒體的可信度會負面 影響珠海市民對澳門城市印象的假設,可能的解釋是香港媒體較少報導 澳門消息,因此其可信度與該城市的形象並不相關。
人口學變項在本研究中當作是控制變項。總的來說,它們對澳門城 市形象觀念的影響較為微弱。不過,我們發現受眾的廣東話能力與澳門 城市形象之間呈負面相關,顯示會講廣東話的受眾比不會講廣東話的受 眾更易對澳門產生負面印象。我們認為這也許是因為那些粵語流利的市 民大都是香港電視的忠實觀眾,他(她)們進行城市比較的參考對象通 常會是香港而不是澳門。因此,以經濟更加發達的香港為參照對象,自 然對澳門的評價較低。
本研究另一重要發現,乃是第一級城市形象與第二級城市形象呈現 顯著系統性相關,支持非典型性涵化模型的最後部分,即城市形象的涵 化屬二階段過程,且第二級形象是人們對第一級形象之推理結果。我們 從第一級形象與第二級形象的關係中發現了其影響模式,即第二級城市 形象的六個變項可續分為三個部分,而第一級形象的變項對這六個變項 的影響模式也可分成三組:第一組包括「城市總體印象」與「澳門政府 形象」這兩個變項,各自受到第一級城市形象變項之「市容形象」與
「公務員形象」的影響。第二組包括澳門的三個正面的城市稱號,具有 最顯著解釋力的變項是第一級城市形象變項中的「市容形象」;整體言 之,城市稱號與城市外部形象變項緊密相關。最後一組只有一個變項,
即帶有負面意涵的「罪惡之城」城市稱號,大部分第一級城市形象變項 對此均沒有影響。
值得特別提出的是,本研究是對涵化效果在新的情境因素(即多元 資訊環境)介入下的探索。由於珠海擁有與澳門不同的社會制度,且與 傳媒體制的資訊有多重覆蓋,有關澳門形象的種種消息並未形成統一資 訊體系,反而互有差別,有時甚至是對立資訊相互競爭。在這種情形 下,傳統的涵化研究變項(即受眾對某一傳媒的一般接觸時間)並非決 定因素,反而是受眾對相關新聞的注意力與對不同傳媒的可信度顯示更 大影響力。當然,此初步發現是否會在同一地區的其他主題研究或其他 類別之多元資訊環境得到確認,仍有待後續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