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格外交中的弱点也就不足为怪了。近年来，基辛格的个 人经验对我们国家的经验正产生着重要影响。他不能同 情别人、他投入风险以检验自我价值的强迫行动、他的单 独行动癖好，事实上已经成为美国国家政策的重要成份。
政治 家… …犹 如古 典戏 剧中 的英雄，他能预见未来，但他无从 将其直接 传递给自己的 同胞，也 无从证实其“真实性”。
亨利。基辛格：《一个 失而复得的世界》
人格。下面将就基辛格的工 从本节起，我将试图在前文建立的论证基础上，对美 国的对外政策，特别是基辛格第一任期内的政策，作一不 完全的解释。所谓“不完全”，是因为本文准备考察的问题 非常有限，视点只有一个
作风 谈判设计、入侵柬埔寨和布雷海防港等问 对基 辛格的著作尤其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作一番考察。
斯通说：“还在基辛格研究梅特涅的时候，就显
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其实是一篇 露出他将成为外交家的迹象。”获得哈佛博士学位是一种 殊荣，人们所读到的
稍经修改的博士论文。该书脱稿先于基辛格大获成功的 第 １３２ 页
巴基斯坦解 第一本书《核武器与外交政策》，但出版较晚。基辛格在书 中一展才思，为日后的哲学思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事实 上可以这样说，自那时起，基辛格的世界观没有发生过本 质性的变化。他在研究梅特涅的过程中所采撷的理论原 则均被系统地应用于当今世界。对华政策、
冻、“世界问题咨文”等都体现出平衡原则以及外交手段 在控制世界均势中的作用，这一切首先在《一个失而复得 的世界》中得到了精心阐述。
该书不但在国家对外政策问题上具有重要意义，它 还是基辛格本人的一份宣言书。他并不隐瞒研究梅特涅 的真实意图，明确表示：
拿破仑并非希特勒，卡斯尔雷并非邱吉尔。
无论存在何种历史的联系，重要的不是两者的 完全对应性，而是两者所面临问题的相似性。结 论总是反映出对照者综合概括个人独特经验的 能力，就象其他各种综合概括能力一样
尽管基辛格没有说明“独特的个人经验”是否指他本人而 言，但事实表明，他青年时代的经验已融入了他对历史的 理解之中。
通览《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读者不禁会对拿破仑 之后的欧洲和希特勒之后的欧洲两者间的相似性深感惊 讶。基辛格在书中自始至终有意识地诱导读者对这两个 历史时期作出比较；要是读者不能觉察两者的相似之处，
那么，他会在最后一章里清楚地看到作者为何对当今世 界如此关注。基辛格追溯历史，寻觅过去和现在之间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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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问题
系，试图找出当代世界刚刚逃脱的那场大劫难之根源，这 场劫难伤及诸如基辛格那样的人无以计数。书中既整理 出各种历史力量逻辑上的统一，也指明这些力量可能带 二次大战后跃上世界舞台的美国所必须正 视的问题。此外，基辛格的个人生活也与美国面临的任务 掺和到了一起。他必须克服早期生活中的内心混乱和不 确知性，以期能充分胜任成年后将扮演的角色，从而闯向 世界。《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是一位青年奋起争夺世界 迄今尚未给予他的自我同一性的宣言书，它不仅描绘了 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它还描绘了一个失而复得的自我。
书中另一个更为有趣的方面和基辛格的政治生涯紧 密相联。我们很难推测，行为模式在何种程度上是由偶 像变化而成，还是在发展过程中顺势产生。当然两者都 属于表象复现机能，但不论哪一种方式，通过考察政治行 为者的行为模式，可从中得到诸多启迪。
基辛格为梅特涅绘制的肖像与基辛格本人的政治家 形象，犹如一对孪生兄弟，令人难分难辨。比较两者，相似 之处每每可见。一个明显的例子是基辛格的公开形象的 新闻价值。他不仅是《华盛顿邮报》的标题新闻人物，好莱 坞一些逸闻杂志也时常载有他的艳情秘事。当然，基辛格 私人秘密的主要价值在于吸引读者，但很多“抢手”新闻 却来自于基辛格的花花公子形象。这形象似一件尺寸过 大的衣衫，穿在身上总显得挺别扭。这个形象设计得有 点矫揉造作 可又不全是热衷此道的记者先生的过错。
政府官员中几乎只有基辛格身边带着约会本。当他被问 第 １３４ 页
容克贵族的至善至美 及爱和好莱坞妖艳女明星或美貌模特儿约会一事时，他 总否认自己有什么责任。他说年轻女郎感兴趣的是他的 职务而不是他这个人，“我觉得花花公子这个形象挺有 趣”“眼下我是名人，， 是本城的新奇人物，我不和自己开 玩笑”。基辛格这番话当然说明他缺乏自尊感，但令人 费解的是，他竟公开表示喜欢花花公子的形象。他的确非 常欣赏自己的角色有效性，在巴黎进行秘密谈判时，他 就是利用约会打掩护的。然而，基辛格给人更深的印象 是，他在努力求同于一个偶像，一个他的角色榜样的偶像
梅特涅亲王。他这样描述梅特涅：
他的谈吐才气横溢，却不带半点古板正经。不管 在沙龙，还是在内阁，他都一样的潇洒自如，谈 笑风生，他是十八世纪至善至美的集中体现
……他以绝对优势的翩翩风度和夺人的诱惑力 周旋于上流社会之中，迂回婉转、机敏冷静地展 开着他的外交活动，一副胸有成竹的气派。
十九世纪似乎只是因为有了一位穿梭于沙龙和高级 会谈之间的政治家，才显得生机勃勃，有声有色。活跃在 巴黎的基辛格俨然梅特涅再世，基辛格几乎就是在为自 己立传。
俾斯麦是基辛格心中的另一个英雄偶像，基辛格也 把同样的赞美词奉献给他：“举止潇洒，说话时充满自信，
他是创立普鲁士的大地主贵族
的象征”。不难看出，风度对于基辛格是何等重要。凡是 在他看来具有骄傲的自信心和自我感的人，都会对他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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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个人独断 生特殊的吸引力。人人都崇拜“至善至美者”，他们植根 于一种能全方位获得各种正面强化刺激的环境之中，他 们正是基辛格要寻找、想仿效的楷模。
以及 为了消除低人一等的恐惧心理，基辛格迷上了权力、
行动、自信或生命力的象征。梅特涅、俾斯麦风度，
克雷默、埃略特风格，都是程度不同的耀眼的自信心象 征，而基辛格的不安全感无时不在捉弄他，使他与自信心 隔岸相望。诚然，他也有某种信心，但这不是内在固有的信 心，而是一种表象，是在安全感或不安全感基本定型后添 加的和学来的。基辛格把安全感视为梅特涅、俾斯麦、克雷 默、埃略特风格的内在属性，他们的风格成了他鉴别安全 感的标志。基辛格受命出任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之前，
“对尼克松的主要不满是他觉得当选总统缺
性”。当然，这不是随口而出的。看来，具备自信心和独断 精神的人对基辛格来说，都具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强磁力。
经历过法国大革命的人都不能想象生活竟会这般 甜蜜和宁静，梅特涅身上永远体现着时代青年的信心”，
《一个失而复得的世界》这样描绘梅特涅的生长时代和环 境。基辛格的空白正是“时代青年的信心”，这是他如此 崇拜梅特涅的一个重要因素。基辛格认定，梅特涅青年 时代的安全环境是他信心的来源，基辛格多么盼望安定 环境能取代他的“麻烦时期”。由于内心缺乏建立信心必 需的安宁，基辛格处处为自大而自大，以求内心混乱能躲 过别人的眼睛，以求从疑惑中萌生出信心。
基辛格自己承认：“作为纳粹统治下的犹太人，作为 第 １３６ 页
流亡美国的难民和军营中的士兵，是建立不起信心的。”
他又说，在哈佛“我丝毫不能确知自己，离开军队后，我觉 得自己又成了一名寄居他乡的侨民”。基辛格的前半生是 确不准自我的前半生。今天，当他回首往事时，他可以 为自己跨越了年轻时的障碍而感到骄傲，他甚至可以夸 口“麻烦时期”算不了什么。但是，作为一名哈佛的研究 生，一名自己承认缺乏信心的学者，他需要榜样，需要勇 于克服障碍、劫后余生影响历史的榜样。梅特涅的奇特 血统使他和基辛格企求的自居象征镶嵌得浑然天成，这 个象征对于基辛格力图认识自己的过去、强化自我意识，
是不可多得的鼎助。
戴高乐、周恩来等基辛格心目中的现代英雄，也都是 能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的特殊人物，他们身处逆境 而能战胜逆境，他们孤军奋战，经受住严峻的考验。最 近，基辛格甚至说尼克松也有“英雄”品质，他说尼克松同 样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从而谱写了历史。基辛格 承认，他对这类人有一种特别的好感，他偏爱的榜样模 型“不仅善于维护日臻完美的秩序，而且有力量于混乱之 中静心思考，寻求新的生存环境”。
基辛格在分析梅特涅时，并没有一味地为英雄唱颂 歌。那些拿破仑时代的旁观者遭到他猛烈的攻击。他对于 年普鲁士形势的分析，仿佛是在批评美国的现行外 交政策：
政治家应该天生有能力推行相当有利的政策，
以在动乱中求得行动补偿。听凭现实影响的政 第 １３７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