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民主化應可再細分為民主化與自由化(Liberalization)兩 個概念,兩者具有不同的內容。所謂民主化應是指公民權或公民地位 (Citizenship)恢復與擴張的歷程,一方面是使過去因為其他統治方式而 喪失參政權者得以恢復,另一方面則是將公民權擴張給原先未享有這
Anthony Giddens, The Nation-state and Violence, p. 252.
閻學通,《中國國家利益分析》(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7 年),頁 28。
些權利的人或團體,如政治犯、反對黨、反對團體等,因此民主化尚 包括公開的選擇與競爭,民眾藉由公平、公正與公開的選舉來抉擇執 政者。而自由化,則是保護個人與社會團體免於國家非法或違憲侵害 的權利,得以產生實際效果的歷程,這些權利包括新聞自由、言論自 由、通訊自由、請願自由、遷徒自由、隱私權、社會團體的結社權與 活動權、公平審判權與「人身保護狀」(Writ of Habeas Corpus)、釋 放政治犯、容許海外政治異議人士返國、允許反對勢力出現甚至反對 黨的成立等,因此是人民重新掌握基本人權與自由權利的過程。49
由此可見,民主化應該是自由化推動至某一程度的衍生體,許多 威權政體也僅將開放的幅度放在自由化;因此自由化不一定包含民主 化,但民主化必須包括自由化。但筆者認為在中國當前的民主化發展 進程中,在民主化與自由化之下應該還有兩個需求層次就是法治化與 公平化(請見表 6),如此形成所謂「民主需求層級架構」,其中公平 化的需求層次最低,是屬於社會性的需求,人們希望在個人生活品質 與發展機會能夠與其他人平等,使每個人最基本的生存權獲得保障;
當這種「個人領域」與「社會層次」的需求獲得滿足後便會提升至
「公共領域」與「政治層次」,也就是要求法治,要求政府限制權 力、依法行政、依法審判與人身保護狀;當法治化的需求獲得滿足 後,便會進一步要求自由權,基本上法治化還是一種比較消極的要 求,人民要求政府限縮權力與依法行政,而自由化則是要求政府積極 而有所作為的保護個人、團體的權利;至於民主化的層次最高,是要 求政黨輪替的改朝換代。
周陽山,《民族與民主的當代詮釋》(臺北:正中書局,1993 年),頁 52。
表 6 中國大陸民主需求層級架構比較表
農民、下崗工人 企業主 中產階級 民運人士
民主化 重要
自由化 部分重要 重要
法治化 重要 重要 重要
公平化 重要 重要 重要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
基本上,民主化會直接威脅中共政權的存在,因此困難度與理想 性最高,目前看來只有少數充滿理想的學者與民運人士支持。自由化 中的若干部分也會直接威脅中共政權的存續,例如新聞、言論與請願 自由,以及結社權、釋放政治犯、容許海外異議人士返國、允許反對 勢力出現等;但也有部分的自由權較不具敏感性與衝擊性,如通訊自 由、遷徒自由、隱私權等,目前中國政府已經作出若干開放,對於中 產階級來說這些自由權可以明顯提升個人生活品質,例如出境旅遊就 算是其中一種,而他們也認為中國政府在此方面的開放空間會較大,
因此若進行要求的成功機率也較高。
至於法治化與公平化則是屬於「體制內」的改革,不會影響中共 政權的存續,雖然需求層次上較低但與民眾的切身利益卻最直接。就 法治化來說,政府若能依法行政與審判,而且毫無特權偏私,中產階 級在生活上與人身保護上將更有保障,對企業主來說也可降低投資風 險;但企業主卻不一定支持自由化與公平化,一方面他們本身因有特 權故可以享受別人無法享受的自由,另一方面他們害怕勞工在有太多 自由後會提出更多要求,進而影響生產效能。
至於公平化,農民與下崗工人都是改革開放後的犧牲者,這些弱 勢族群不期待民主、自由與法治,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也享受不到,
公平化才是最重要的,解決城鄉差距、貧富差距與三農問題是最為迫 切的。中產階級對於公平化的問題是寄予同情的,但企業主是改革開
放之後的最大既得利益者,靠自己的拼搏才有今天的地位,因此,企 業主對於公平化恐怕會視之為過去的大鍋飯心態而嗤之以鼻。
因此就目前來看,以中產階級為出境旅遊主要客群的情況下,短 期恐怕對於民主化的幫助有限,但對於自由化、法治化與公平化的要 求卻會更為殷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