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魯瓦耶神父進入東京後，利用越南眾多縱橫交錯的河港海灣來掩護，躲 在船上晝伏夜出傳播基督教理念。在這個異鄉之地，過著如牧民般的遷徙不定 的船民生活，如果沒有宗教精神的支撐，沒有「慎獨」的功夫，是守不下去的。
傳教士的工作是對人性的考驗。勒魯瓦耶神父一生為基督教傳播而努力，在越 南北圻地區傳教的二十三年中，兩度出任「交州傳教區會長」，為基督教在東京 的持續發展盡一己之力。
透過勒魯瓦耶神父在越南北部的經歷，大概了解十七世紀時東京基督教傳 播的概況。從十六世紀初，隨著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東來的足跡，基督教也傳 入東亞各國。最早在越南傳教的神職人員衣泥樞(Ignatio)，於 1533 年在南真登 陸，當時越南的黎氏王朝已被莫氏(Mac)所篡奪，莫氏對基督教並沒禁止。不過 其後基督教的活動又沉寂了一段時間，至十六世紀末基督教的傳教活動才再度 活躍起來。從 1581-1591 年共有六位傳教士在莫氏的勢力範圍內活動，132莫氏 似乎利用傳教士的關係加強與外界的聯繫。事實上從十六至十八世紀，在越南
129 杜赫德編、鄭德弟等譯《耶穌會中國書簡集》，〈傳教士勒魯瓦耶的第三封信（1714 年於東 京）〉，頁 13。
130 勒魯瓦耶神父逝世的日期，一說是在 8 月 6 日。參榮振華著，耿昇譯《在華耶穌會士列傳 及書目補編》，頁 369。
131 杜赫德編、鄭德弟等譯《耶穌會中國書簡集》，〈綜述(這是從一篇義大利文及一篇葡萄牙文 回憶錄中摘錄的關於東京王國掀起的迫害基督徒的情況，以及為了信仰而在那裡遇難的兩位 耶穌會傳教士和九名東京基督徒的情況)〉，頁 15。
132 阮友心(Nguyen Huu Tam)，阮氏青河譯〈從越南編年史初探天主教在越南的侵入與發展(16 世紀至 18 世紀末)〉，頁 20-23。
分裂時期的南北政權，都會利用海洋關係與外地連接起來，一方面是貿易利益，
另一方面是利用此機會取得軍事支援。133如黎氏復國大將軍鄭松(Trinh Tong)於 1591 年以「復黎滅莫」進攻北方時，黎軍中便有兩名傳教士德告士打(Alfonso Ducosta)和吉奧沙凡(Joan Guosalver)同行，1341592 年黎軍成功攻入河內，恢復黎 朝。可見十六世紀時傳教士已介入越南境內的不同政治勢力中，傳教士所扮演 的角色很值得重視，有時他們會成為皇家顧問、醫師和外交使者。135
十七世紀上半葉，黎朝似乎十分重視海外的貿易活動，對傳教士的活動採 取寬鬆的態度。當 1663 年東京教徒已超過三十萬人，教堂達四百座時，執政當 局才開始緊張起來，執行禁教政策。當時朝廷的決心是嚴格的，這可從進入東 京的耶穌會傳教士數目中了解，禁教前從 1631-1662 年共三十一年，進入東京 的傳教士有二十一人，但從 1663-1691 年共二十八年，只有八人順利進入東京。
也就是說，在這一段「禁花郎道」的時間裡，基督教的傳教活動受到嚴重的壓 縮，同時對外貿易也可相應地受到影響。因此 1692 年政策似乎有些鬆動起來，
企圖挽救海外貿易，所以從 1692-1695 年雖然只有三年，卻有高達十一位傳教 士進入東京。如 1692 年勒魯瓦耶和巴爾戈兩位神父從海路偷渡入乂安，二年後 (1694)艾未大神父等五人又從廣西偷渡入東京，這應該是在寬鬆的政策下才有可 能。更值得重視的是，1692 年還有一位「法國貿易公司」代表基贊被允許在東 京活動，而當時的奧朗主教和巴西萊主教竟以法國貿易公司成員來掩藏傳教士 的身分從事宗教活動。
顯然這種較為寬鬆的貿易與宗教政策經不起內部考驗，1696 年「申禁天下 學花郎道」的敕令再次下達，且是嚴格執行，一些傳教士被強迫離開或躲藏起 來。更麻煩的是，1704 年教宗克來孟十一世發表對禮儀之爭的定見，即不允許 基督徒參與每年的春分和秋分典禮，以及祭孔和祭祖等儀式，認為「這些祭拜
133 如被推翻的廣南國統治者於「1786 年 12 月 18 日致信澳門總督，要求派遣三十艘戰船，一 萬名士兵，不包括水手，並提供一年的軍需品，一萬條槍，一萬個盾牌和一萬套盔甲。」參 施白蒂(Silva Beatriz Basto da)著，小雨譯《澳門編年史》(澳門：澳門基金會, 1999)，頁 188-189。
134 阮友心(Nguyen Huu Tam)，阮氏青河譯〈從越南編年史初探天主教在越南的侵入與發展(16 世紀至 18 世紀末)〉，頁 20-23。
135 「(1712/8/27)交趾支那國王明皇(阮福朱 Nguyen Phuoc Chu 1691-1725)乘此機會任命該神父為 其使節，以便商討重新通商事宜。……就像在北京一樣，耶穌會會員們在交趾支那和日本等 國宮廷均享有很高威信，並利用其影響為澳門服務。」施白蒂(Silva Beatriz Basto da)著，小雨 譯《澳門編年史》，頁 85。
儀式都帶有迷信色彩」。1705 年教廷使者鐸羅抵北京，清廷與教廷「禮儀之爭」
浮上檯面。1707 年鐸羅在南京發布禁止教徒敬拜祖先的教令，而被康熙皇帝下 令驅逐出境。1709 年鄭棡上台執政，開始採取更激烈手段對付傳教士。歷史的 因果關係至為明顯。
1712 年奧朗主教等傳教士被監禁及杖擊，而法國貿易公司代表基贊被驅逐 出境。十七世紀的下半葉和十八世紀初，黎朝的教禁越來越嚴厲，貿易已不是 考量的因素，意識形態才是主軸。
附圖一：中文為作者加入，底圖引用自
Olga Dror and K. W. Taylor, Views of Seventeenth-Century Vietnam, Ithaca:Cornell University, 2006.
交 阯 支 那
江
順化
河內
東 京
附圖二：中文為作者加入，底圖引用自
Olga Dror and K. W. Taylor, Views of Seventeenth-Century Vietnam, Ithaca:Cornell University, 2006.
河內 庯憲
清化
乂安
布政
江
順化 南真
附錄：
一、費賴之著，馮承鈞譯《在華耶穌會士列傳及書目》有關十七世紀耶穌會士 在東京史料摘錄
中文姓名（國籍） 外文姓名 在東京(北圻/交阯)的事跡
李瑪諾（葡萄牙人）Emmanuel Diaz Senior 1636 年會長擢之為中國、日本、安南南北圻、
暹羅、阿瓦、柬埔寨、老挝等處視察員。（p79）
黎爾定（葡萄牙人）Antoine François Cardim 1631 年赴安南北圻（東京），繼又重赴暹羅，曾 欲入老挝而未能，遂又返澳門。（p188）
羅德（羅歷山，法蘭 西人）
Alexandre de Rhodes 次年（1623）赴安南北圻，居留至 1630 年，被 安南國王驅逐，又重返澳門。1640 年赴菲律賓，
1642 年被派至南圻。（p189）(案：羅德應在 1640-1645 再次派往南圻，1649 回到羅馬，1660 年死於波斯(Persia))
馬多祿（葡萄牙人）Pierre Marquez 初被逐於日本，繼被逐於安南之南北圻。1617 年被派至柬埔寨，1627 年被派至安南北圻。1635 年被召至澳門，後又重赴安南南圻、北圻（約 1637 年頃），備受禁錮流逐之苦。（p221、222、
223）
譚瑪蘭（葡萄牙人）Gaspard D'amral 1623 年赴印度。傳教安南北圻，饒有成績，受 洗者約 4 萬人。1646 年從澳門登舟前往東京，
航經海南遇險沉沒。（p224）
瞿安德（德意志人）André Xavier Koffler 1640 年於里斯本登舟赴中國，與明朝最後諸王 共患難。澳門遣葡萄牙兵 300 人援助永曆，廣
陸安德（義大利人）André-Jean Lubelli 1646 至 1659 年間，安德數度傳教交阯，惟其詳 情未悉。（p333 至 334）
瞿篤德（義大利人）Stanislas Torrente 同年（1646）被派往交阯，被逐出境，後於 1659 至 1664 年間隸屬廣東及海南島傳教會。（p339）
羅迪我（葡萄牙人）Balthsar-Didace de Rocha 1669 年聞交阯仇教而無教士，因赴交阯被逮，
居獄數月。然得遣其同伴二人矯裝入安南內 地，既還澳門。
（p366）
狄若瑟（法蘭西人）
博爾熱(義大利)
Joseph Tissanier
Onuphre Borges
1658 年入交阯，留居至 1663 年。居交阯時，共
龐若翰（西班牙人）Jean-Antoine de Arearnedo 1699 年派往交阯。（p415）
艾未大（葡萄牙人）Jacques Vidal 1694 年入交阯，會安南禁教事起。1696 年與張 方濟、賽凱拉二神父並下獄。1696 年被驅逐出 境，重蒞中國。
（p460）
盧依道（義大利人）Isidore Lucci 在 1694 年入交阯。1705 年任交阯傳道會道長。
（p467）
張方濟（葡萄牙人）François Nogueira 1694 年偕艾未大神父同赴交阯，會安南仇教，
被投於獄，1696 年歿於獄中。（p467）
李良（交州人）
塞奎拉(交州人) 魯瓦耶(法國人)
Léon Gonzague (de Sequeira) Abraham Le Royer
據魯瓦耶神父 1697 年未刊信札謂其曾偕張方
二、榮振華著，耿昇譯《在華耶穌會士列傳及書目補編》中有關十七世紀耶穌
譚瑪爾（葡萄牙人）Amaral Gaspar do 1622 年抵華，後前往交州，他非常熟悉當地語 言，共在那裡為 4 萬多人舉行了洗禮
，於 1631 年在那裡成為傳教區的會長。
1638 年 1 月 6 日於交州發願，1646 年在前往交 州的途中於海南島附近翻船死亡。（p23）
穆保祿（義大利人）Amoretti Paolo-Agostino 1773 年 11 月作為畫家被派往北京，遭拒絕，改 航往交州也不通，改裝成商人前往交趾支那和
石嘉樂（義大利人）Della Rocca Carlo 1641 年出發前往印度，1643 年 3 月 30 日乘船出
De Marini Giovanni Filippo 1641 至 1642 年在暹羅，1647 年在交州，
1656 年 1 月 22 日任澳門學院的區本堂神父，
Ferreira Manuel 1673 至 1681 年在交州，並成為該地傳教區會 長，與傅其達一起受教廷傳信部的召見。
Filippo-Maria Fleschi 1669 年到達交州。
從 1695 年 12 月 17 日（或 1697 年 7 月 16 日）
傅其達（義大利人）Fuciti Domenico 1653 年，總會長范尚．卡拉法向他簽發了兩份 許可證，其一是到波斯的，其二是去交趾支那 的。
1658 年在交趾支那，1664 年仇教，1665 年 4 月
13 日於暹羅發願，1668 年（書中所標明時間為
1701 年的《1699---1700 年在華法國神父名冊》
中就提到了亞伯拉罕.魯瓦納（Abraham Royer）
神父任交州傳教區會長，此外還有另一位在我
費爾南多．佩雷拉
Pinheiro Luis 1640 年到達交州。（p506）
羅德（羅歷山，法國
Rocchi Muzio 1665 年在暹羅，1669 年在交州。（p553）
弗朗切斯科．阿斯卡
（Domingos de Britto）的替代者。（p625）
狄若瑟（法國人） Tissanier Joseph Francois 1658 至 1663 年到達交州，當時他已被流放。
1664 年 7 月 29 日到達暹羅。（p674）
瞿篤德（義大利人）Torrente Stanislao 1646 年在馬六甲，
1647 至 1659 年在交州。（p676）
艾未大（葡萄牙人）Vidal Diogo 1694 年在交州並於 1696 年於該處被下獄，1701 年被流放。在交州時間共 4 年。（p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