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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對國際貨幣基金的評價

IMF 成立的目的在於以國際協調與合作解決國際經濟秩序不穩定的問題,對國際 金融秩序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因此,一提到金融危機,就無法不與 IMF 一起討論,而 IMF 的做法也的確引發了很大的爭議。到底 IMF 的援助有無效果?自 1994 年墨西哥 金融危機、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及 1998 年俄羅斯金融危機發生後,IMF 對墨西哥、

泰國、印尼、南韓及俄羅斯所提供的紓困貸款高達 1,500 億美元以上,但是這些貸款 似乎並未能及時阻止危機蔓延到鄰近國家,因此不禁令人懷疑,IMF 是否愈幫愈忙?

IMF 所訂制約條件與監督會員國的經濟政策之權是 IMF 兩項最重要的武器。然而,制 約條件所產生的政經效應卻讓 IMF 倍受批評。影響制約條件成效不彰的原因包含有 IMF 的組織結構因素、國際環境因素及執行制約條件之國家的內部因素。國際社會將 所有的責任都歸於 IMF,實在是隔靴搔癢,同時也無助於解決當今資本全球化所引發 的問題。

IMF 因為處理亞洲及俄羅斯金融危機的政策實在太過嚴苛,而遭到經濟學家及政 客的強烈抨擊,所以後來 IMF 也將原訂的措施或標準放寬,以因應現實經濟環境的變 化。在財政政策方面,IMF 降低其政策目標要求的標準,但有關貨幣政策及利率方面 因引起廣泛的討論而有不同的意見。因為 IMF 認為較高的利率能吸引外資的湧入,而 能中止亞洲各國貨幣的貶值,但卻忽略了較高的利率也代表著較高的成本,它會增加 國內廠商融資的困難,銀行收縮放款的對象範圍,並且高利率還造成企業償債還款能 力降低,因此導致銀行壞帳大增。當考量以上的負面效應後,在提高利率政策下,外 資反而是減少流入此地區而非增加。

在此所要強調的是金融危機後,調高利率的利益是否會大於成本。若依 IMF 的看 法,因其認為金融危機之所以發生只是投資人信心不足的問題,所以調高利率的效益 必然大於成本。但是,Stiglitz 對 IMF 的觀點抱持懷疑的態度,他們證明提高利率的效 益與成本的大小,將因各國家情況的不同而不同,需視國內外債務比例大小、債務期 限結構、銀行壞帳比率、信用貸款市場的區隔程度等因素而定,提高利率政策並非萬 靈丹。Stiglitz 認為亞洲經濟現況並不適合採取高利率政策,他們的實證研究結果指 出,高利率與金融危機國家的匯率走勢之間的關聯性很小,而且提高利率帶來的成本 對國內的企業、銀行而言是非常高的。

IMF 另一個受人爭議的政策為關閉金融機構。IMF 最初的作法是以結束一些銀行 和金融機構,當作亞洲政府接受高度政革決心的證明。印尼在 1997 年 11 月 1 日即結

註 玝 請參閱王瑤瑛,「國際貨幣基金的制約條件、執行成效與政經效應」,問題與研究,第 38 卷第 9 期

(1999 年 9 月),頁 73-90。

註 瓝 請參閱 J. Stiglitz, Macroeconomic Dimensions of the Eastern Asian Crisis(London: Center for Economic Policy Research, 1998).

束了 16 家銀行,IMF 在事後亦承認這種做法得到反效果。雖然對於體質差的銀行其 做法不外乎關閉、合併、重新調整資本結構,但問題在於這些金融機構被關閉的太突 然,且缺乏完整的重建計畫。IMF 的關閉計畫中並未包含存款保險的設置、銀行資產 的管理以及如何強化金融體系,所以問題的本身即在於太倉促且草率地關閉銀行,尤 其在缺乏存款保險及健全的金融重建計畫之下。這樣的關閉行為引發了其他體質健全 的銀行受到影響,如印尼的中央銀行即被迫提供龐大的信用貸款,以保持原有銀行體 系的流動性。在市場預期心理下,其他銀行也受到波及,故 Eichengreen、Gupta 及 Mody 認為,非隨機的 IMF 援助計畫──即容易取得、快速支付的 IMF 保險融資

(insurance facility),將有助於減少資本移動的突然中斷,這種形式的融資保險尤其適 用於基本面良好的國家。

到了 1998 年底,遭受亞洲金融風暴的國家,在匯率及利率逐步穩定下,貨幣政策 也逐步寬鬆,而且像南韓、泰國等均已取得 IMF 的同意,採行某種程度擴張性的財政 政策。因為外資信心仍未恢復,國內需求無法提振,出口方面也難以恢復危機前的水 準,所幸進口的大幅減少,各受創國的貿易經常收支已明顯改善並呈現順差,而有助 於外匯準備的回升。

儘管 IMF 成立的宗旨乃是為解決國際間的金融問題,但其成果卻往往獲得大眾的 負面評價,尤其在此次亞洲金融危機中,IMF 雖採取了若干措施但卻遲遲無法帶領各 國脫離困境,更引起世人對 IMF 功效的質疑,以下將針對 IMF 在亞洲金融危機中所扮 演的角色,作一評論。

1.國際貨幣基金未考量各國的政治及經濟環境的差異

IMF 對於接受金援國家的評估作業不夠開放,對於發生金融危機國家國情的掌握 未能洞燭機先,且過去對於受援國家的經援工作,IMF 均以先進國家自由市場經濟的 思維,強力主導介入受援國經濟,而提出的經改措施,因未考量各國的政治及經濟環 境的差異,常因窒礙難行而難以貫徹執行,甚至部分受援國家在 IMF 介入經改後,因 利率上漲,而難以支付貸款利息,最後貸款變成工業先進國家對開發中國家的捐助,

這也是未來 IMF 面臨的挑戰。在此次亞洲金融危機中,IMF 所採取的措施基本上為 1994 年墨西哥金融危機的翻版,但很顯然的,這樣的措施並不能放諸四海而皆準,因 為亞洲各國的政經情勢遠較墨西哥複雜。在政治方面,以印尼為例,在 IMF 強力介入 印尼金融危機之後,印尼反而產生政治上的大動盪,結果造成印尼經濟更大的衰退。

在經濟方面,亞洲各國與墨西哥根本上不同的地方在於亞洲各國的企業借貸盛行,企 業的負債常常達到資產的 4、5 倍,這種在西方難得一見的作法在亞洲卻司空見慣,而

註 瓨 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在 1998 年 1 月 14 日指出:「一份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印尼經濟危機的內 部機密報告承認,IMF 紓困方案中的一個重要措施,造成銀行的恐慌,帶來亞洲金融市場的進一步崩 潰。…關閉銀行,不但沒有改善銀行體系的公眾信心,更引發新一波的避險資金外逃。該國約有三分 之二的銀行受影響,約有 20 億美元的資金從銀行體系抽離。」

註 甿 請參閱 B. Eichengreen, P. Gupta, and A. Mody, “Sudden Stop and IMF-supported Program,” NBER Working Paper, No.12235(2006).

註 畀 請參閱張光平,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亞洲金融危機,頁 93-103。

當 IMF 要求各國採取緊縮政策時,不景氣和高利率使企業只有倒閉一途。IMF 罔顧各 國政經情勢的差異,其救援成效自然大打折扣。

2.國際貨幣基金建議的財政與貨幣政策過於嚴苛

在貨幣政策方面,IMF 始終認為緊縮貨幣政策是阻止通貨持續貶值或恢復市場信 心的最有效措施,由於亞洲受紓困國在危機發生之初曾猶豫實施緊縮貨幣政策,以致 錯失讓貨幣止跌回升的良機,但世界銀行則認為提高利率並非總是能成功地避開投機 客的攻擊。IMF 對於被紓困國往往要求採取緊縮的財政與貨幣政策,諸如降低經濟 成長率、削減公共支出、增稅、提高利率以及通貨貶值等,這樣的措施卻造成各國經 濟的衰退。

以南韓為例,IMF 要求南韓 1998 年的經濟成長率由 1997 年的 6.0%降為 3%,造 成了南韓 113 萬的失業人口,南韓的失業率也由 1997 年底的 2.6%提高至 1998 年的 6.8%。提高利率則造成了南韓的市場資金緊縮,使得一些財務不健全的企業出現連鎖 倒閉,投資及消費亦大量萎縮。削減公共支出及增稅造成公共投資大幅減少且國民賦 稅增加。通貨貶值則增加了企業經營的風險,並使進口物價提高。由於 IMF 的條件過 於嚴苛,南韓後來曾多次與 IMF 交涉,以免在紓困成效尚未顯現時南韓經濟就已垮 台。由此可見 IMF 過於緊縮的政策,反而使危機更為惡化。換言之,當一個國家的市 場機能不彰時,並不宜要求該國在緊縮的狀態下讓市場供需自行調整,凱因斯學派的 政府強力介入方式在這次金融危機中受到重視。

在財政政策方面,IMF 在紓困之初要求這些國家採取緊縮性財政政策被認為並不 適當,因為此通常適用於財政赤字嚴重的國家,其需要縮減預算赤字以恢復外資對政 府的信心。相形之下,亞洲受紓困國的財政收支卻相對健全,有充裕的能力負擔財政 赤字以刺激景氣,然而 IMF 卻沿用其對拉丁美洲國家的處方,一昧要求採取緊縮財政 政策,同時又搭配緊縮性貨幣政策,因此導致景氣急轉直下。

3.國際貨幣基金對金融重整的措施過於強烈

Kindleberger 曾經強調斷然採取嚴厲的金融管制措施可能會引起金融恐慌。以印 尼為例,IMF 堅持關閉印尼 16 家金融機構,但在事前 IMF 並未訂出保護存戶的適當 規範,於是引起一場典型的銀行擠兌。IMF 在這次金融危機中所採取的多項金融改革 方案,就長遠而言固然有其必要,但在短時間施行了過於強烈的金改措施,易造成金 融恐慌,反而加深了金融市場的不安。

IMF 在紓困之初強力要求受援國家立即關閉經營艱困的金融機構,惟由於這些國 家的金融體系原本即相當脆弱,且泰國與印尼皆沒有正式的存款保險制度,因此過去 多年來這些國家(包括南韓)的存戶皆認為其存款隱含政府保證。但隨著政府關閉金

IMF 在紓困之初強力要求受援國家立即關閉經營艱困的金融機構,惟由於這些國 家的金融體系原本即相當脆弱,且泰國與印尼皆沒有正式的存款保險制度,因此過去 多年來這些國家(包括南韓)的存戶皆認為其存款隱含政府保證。但隨著政府關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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