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的第三個重大爭議是中國在參與國中所推動的各項
為一個兩群組樣本數分別為 103 和 92、自由度為 8 的 chi-square test,p 值 為 0.261>0.05。
Larry Diamond, “Facing Up to the Democratic Recession,” Journal of Democracy, Vol. 26, No. 1, January 2015, pp. 141-155.
大型基礎建設是否使這些國家陷入債務陷阱,29特別是有分析指出,
「一帶一路」至少使巴基斯坦、吉布地、馬爾地夫、寮國、蒙古、塔 吉克、吉爾吉斯,以及蒙特內哥羅等至少八個國家在未來無法順利償 還積欠中國的貸款。30本文利用「世界銀行」(World Bank)所記錄的各 國積欠外債的數目來檢視「一帶一路」的參與國家其負債數量的變 化。表 6 顯示各國在 2018 年時的債務額度減去其在 2013 年時的債務 額度所計算出來的債務成長率,以此得到「一帶一路」的參與各國直 到 2018 年結束時的債務變化。
關於中國「一帶一路」對各國的投資是否使參與國陷入債務陷阱的辯論和研 究,請見 Dylan Gerstel, “It’s a (Debt) Trap! Managing China-IMF Cooperation Across the Belt and Road,” New Perspectives in Foreign Policy, Fall 2018, Issue 16, pp. 12-16;Tanner Greer, “One Belt, One Road, One Big Mistake,”
Foreign Policy, December 6, 2018, <https://foreignpolicy.com/2018/12/06/
bri-china-belt-road-initiative-blunder/>;Laurie Chen, “China defends belt and road strategy against debt trap claim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March 5, 2019, <https://www.scmp.com/news/china/diplomacy/article/2188577/
china-defends-belt-and-road-strategy-against-debt-trap-claims>;Laura Zhou,
“Why China’s belt and road loans may not be the debt trap other countries fear,”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April 30, 2019, <https://www.scmp.com/
news/china/diplomacy/article/3008326/why-chinas-belt-and-road-loans-may-not-be-debt-trap-other>;Agatha Kratz, Allen Feng, & Logan Wright, “New Data on the ‘Debt Trap’ Question,” April 29, 2019, Rhodium Group, <https://
rhg.com/research/new-data-on-the-debt-trap-question/>。
John Hurley, Scott Morris, & Gailyn Portelance, “Examining the Debt Implications of the Belt and Road Initiative from a Policy Perspective,”
March 4, 2018, Center for Global Development, <https://www.cgdev.org/
publication/examining-debt-implications-belt-and-road-initiative-a-policy-per-spective>.
表6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與其他未參與國家從2013-2018年的總債務變化 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 (在103個參與國家之中,有69個國家有債務記錄)未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 (在其他未參與的92國家之中,有51個國家有債務記錄) 該國負債 的變化總計 (%)國家 數目百分比國家總計 (%)國家 數目百分比國家 減少30%以上 共12國 (17.4%)
22.9%蓋亞那、俄國 共10國 (19.6%)
00.0%- 減少20%-30%11.4%烏克蘭23.9%保加利亞、波札那 減少10%-20%11.4%巴布亞紐幾內亞35.9%蒲隆地、厄利垂亞、剛果民主共和 國 減少0%-10%811.6%安哥拉、白俄羅斯、蘇丹、薩摩 亞、塞爾維亞、葉門、羅馬尼亞、 伊朗59.8%敘利亞、索馬利亞、東加、模里西 斯、多米尼克 增加0%-10% 共57國 (82.6%)
710.1%阿爾及利亞、緬甸、波赫、祕魯、 哈薩克、阿富汗、委內瑞拉 共41國 (80.4%)
59.8%格瑞那達、聖文森及格瑞那丁、科 索沃、賴索托、巴拉圭 增加10%-20%811.6%吉爾吉斯、菲律賓、摩多瓦、維德 角、斐濟、泰國、查德、蒙特內哥 羅713.7%巴西、聖多美普林西比、茅利塔尼 亞、土耳其、阿爾巴尼亞、墨西 哥、貝里斯 增加20%-30%68.7%馬其頓、南非、馬達加斯加、牙買 加、摩洛哥、獅子山1019.6%葛摩、瓜地馬拉、布吉納法索、黎 巴嫩、亞美尼亞、薩爾瓦多、塔吉 克、甘比亞、印度、尼加拉瓜 增加30%以上3652.2%其他36個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1937.3%其他19個未參與「一帶一路」的國 家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WorldBank,“InternationalDebtStatistics2020,”December30,2019(Accessed),TheWorldBank, <https://data.worldbank.org/products/ids>。
根據世界銀行的統計,2013-2018 年的這段期間,世界上共有 120 個國家有積欠外債的記錄,在參與「一帶一路」的 103 個國家中,有 69 個國家有債務記錄。在這 69 個有積欠外債的參與國家之中,有 12 個國家(17.4%)在這段期間的債務是減少的,有 57 個國家(82.6%)在這 段期間的債務是增加的,特別值得注意地是,其中有超過半數的 36 個 國家(52.2%)其債務在這段期間增加了超過 30%之多。總體而言,
2013-2018 年的這段期間,「一帶一路」的參與國家中,積欠債務數額 增加者明顯較負債額度減少者還要來得更多。
同樣地,若我們只觀察有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的債務額度變 化,則可能會有「選樣偏差」的問題,更好的方法是去比較其他未參 與「一帶一路」的國家的情形。表 6 的右方欄顯示了其他未參與「一帶 一路」的 92 個國家在這五年之間的債務額度的變化情形。在 92 個未參 與「一帶一路」的國家之中,有 51 個國家有積欠外債的記錄,其中有 10 個國家(占全部未參與國的 19.6%)在這段期間的債務是減少的,
有 41 個國家(占全部未參與國的 80.4%)在這段期間的債務是增加的,
而且也有 19 個國家(占全部未參與國的 37.3%)其債務在這段期間增 加了超過 30%之多。單單從數字來看的話,則不論是否參與「一帶一 路」,從 2013-2018 年的這段期間,欠債數量增加的國家都明顯比欠債 數量減少的國家來得要多。
為了進一步確認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跟未參與「一帶一路」
的國家在債務額度的變化上是否有顯著的不同,本文同樣使用卡方檢 定中的齊一性檢定來檢驗表 6 中的這兩組國家是否確實有著不同的分 布。檢定的結果顯示,在 95%的顯著水準之下,無法拒絕兩組國家的 分布是相同的虛無假設,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的債務額度變化,
跟沒有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的債務額度的變化,這兩組之間的差 距並沒有達到統計上的顯著性,31也就是說,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
為一個兩群組樣本數分別為 69 和 51、自由度為 119 的 chi-square test,p 值
的債務額度的變化跟沒有參與的國家這兩組之間並沒有顯著的不同。
以上在各國積欠外債變化的部分,本文發現參與「一帶一路」的 國家跟未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的分布並沒有顯著的不同。當然,
各國總體積欠外債的變化是各國積欠「所有的貸方國家」的債務的總 和,與直接積欠「中國」的債務的變化並不相同,因此本文接著檢視 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其直接積欠中國債務的情形。根據美國一個 專門從事外交政策和國際事務的智庫「美國外交關係協會」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的統計,在 103 個「一帶一路」的參與國家中,
直到 2017 年截止時,已經有 46 個國家有出現積欠中國債務的記錄,
根據該項資料,在下面的圖 7 和圖 8 之中,本文繪出「中國對該國歷年
『一帶一路』的投資金額占該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X 軸)及「該 國積欠中國的債務總額占該國 GDP 的百分比」(Y 軸)兩者之間的關 係。圖 7 呈現了所有的資料點及其配適直線,圖 8 呈現了在排除中國歷 年的投資金額占該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超過 25%以上的極端值之後的 資料點及其配適直線。圖 7 顯示,在不排除極端值的情況之下,接受中 國「一帶一路」的累積投資金額占該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愈高的國 家,其積欠中國的債務總額占該國 GDP 的百分比確實明顯提高。不 過,由於在絕大多數的「一帶一路」合作國家中,中國「一帶一路」
的累積投資金額占該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都不超過該國 GDP 的 25%,
因此在圖 8 中,本文也繪出接受中國「一帶一路」的累積投資金額占該 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在 25%以下的情況,並且發現,在接受中國「一 帶一路」的累積投資金額占該國 GDP 的累積百分比在 25%以下的合作 國家中,其積欠中國的債務總額占該國 GDP 的百分比事實上是有些微 下降的。綜合圖 7 和圖 8 的結果,應可發現,在那些接受中國「一帶一 路」的投資金額占 GDP 的比例極高的國家,「一帶一路」確實與該國 積欠中國債務的快速增加有關連,但是在正常情況下,「一帶一路」
為 0.457>0.05。
並未顯著增加各國積欠中國的債務。
圖7 「一帶一路」合作國家積欠中國債務的情形(2013-2017) 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Belt and Road Tracker,”
May 8, 2019, cfr, <https://www.cfr.org/article/belt-and-road-tracker>。
說 明:(1)共包含 46 個有積欠中國債務記錄的「一帶一路」合作國家。
(2)本圖涵蓋各國從 2013-2017 年共五年之不同年度的觀察值,故每一 個國家將會在圖中出現五次。
(3)圖中直線為使用最小平方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 OLS)所繪出之 迴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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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作者整理自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Belt and Road Tracker”。
說 明:(1)在排除中國歷年的投資金額累積占該國在 2013 年時的 GDP 的百分 比超過 25%以上的極端值之後,本圖共包含 46 個有積欠中國債務 記錄的「一帶一路」合作國家。
(2)本圖涵蓋各國從 2013-2017 年共五年之不同年度的觀察值,故每一 個國家將會在圖中出現五次。
(3)圖中直線為使用最小平方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 OLS)所繪出之 迴歸線。
「一帶一路」的第三個重大爭議是中國在參與國中所推動的各項 大型基礎建設是否使這些國家陷入債務陷阱。在檢視「一帶一路」參 與各國在這段期間的債務變化之後,本文發現,雖然債務額度增加的 參與國明顯較債務額度減少的參與國還要來得多,但是這個現象在未
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中也是如此,因此從資料上難以直接判斷參 與國債務額度增加的「普遍原因」真的是因為「一帶一路」所造成的 結果。當然,本文所說的「普遍原因」是指「一帶一路」大規模地、
普遍性地使參與國的債務增加,本文並不否認在某些國家中與中國合 作「一帶一路」是使這些國家快速積欠中國大量債務的直接原因,例 如斯里蘭卡從 2013-2017 年積欠中國的債務增長了 25%,巴基斯坦從 2013-2017 年積欠中國的債務增長了 278%等等,32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經驗資料顯示,整體而言,在積欠外債的變化上,「一帶一 路」的參與國與非參與國之間並沒有明顯的不同,而在直接積欠中國 的債務上,除了少數的那些接受中國「一帶一路」的投資金額占 GDP 的比例極高的國家確實快速地積欠了中國龐大的債務之外,在正常的 情況之下,「一帶一路」並未顯著增加各國對中國的債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