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述「馬習會」後,本文所進行的民調顯示,贊成兩岸領導人會 面的明顯提高許多,達 15.2%,不贊成者則下降 5.5%,一來一往相差 20.7%。為何「馬習會」後,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的比例會大幅上升?
由於本文所引用「馬習會」前後兩次的民調並非「固定連續樣本研 究」(panel study) ,因此無法就同一個受訪者了解其在「馬習會」前
後的態度,從而探討若有態度改變者,其改變的原因。不過,本文仍 然可以探討「馬習會」後的受訪者,基於怎樣的政治心理是否贊成兩 岸領導人會面?為此本文試圖建構一項個體層次的解釋模型,茲再說 明如下:
(一)個人因素變項建構
在「人口統計學變數」方面,本文仍然沿用原來的性別、年齡、
教育程度及戶籍所在地等四個變數,以及原來的假設。同時增加評估
「馬習會」的三個變數,分別是:「馬習會」對臺灣及大陸何者比較 有利、馬總統的表現是否捍衛國家主權與尊嚴、「馬習會」後對習近 平的信任程度。這三個變數無論是判斷「馬習會」是否對臺灣有利、
馬總統的作為是否捍衛國家主權尊嚴,或是習近平是否可信,都是基 於理性所做的判斷,而非感情上的認同,因此新增加的三個變數屬研 究設計中的「理性自利」類別。但是為了增加這三個變數,原來問卷 中的五個政治社會心理變數,只好予以刪減,僅保留藍綠政黨陣營及 國家認同兩個「感性認同」變數,這實屬不得已的做法。
所以選擇這三個評估「馬習會」的變數,主要是因為本文假定受 訪者如果認為「馬習會」對臺灣比較有利、馬總統的表現有捍衛國家 主權與尊嚴、習近平是值得信任的,則會愈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換 言之,愈肯定「馬習會」成果者,會愈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未來能夠 持續舉行;反之,則不贊成。
(二)模型設定與相對影響力分析
建構完成上述的個體層次解釋變數後,本文進一步透過「二元勝 算對數模型」分析,以考驗「馬習會」後這些變數對兩岸領導人會面 贊同與否的解釋力,以下為本文的研究發現(請見表 9)。
首先在模型一中,一如先前的作法,本文僅納入性別、年齡、教 育程度及戶籍所在地等四個「人口統計學變數」。統計結果發現,就 性別而言,相對於「馬習會」之前的不顯著,「馬習會」後男性顯著 地比女性贊同兩岸領導人會面,是女性的 2.198 倍( =0.788, exp =2.198,
p<0.001***)。此一結果可以用先前所假設男性比女性較能接受新生政 治議題,並對此作出判斷來加以解釋。也就是男性在看完「馬習會」
後,很快地就肯定兩岸領導人見面的意義,並表達贊成的態度,因此 贊成的比率顯著地是女性的 2.198 倍。
在年齡變數上,相對於「馬習會」之前,年紀愈輕者愈不贊成兩 岸領導人會面,「馬習會」後已沒有這種趨勢。何以如此?這應該與 兩岸領導人會面從抽象的想像到實際的落實有關。在「馬習會」前,
兩岸領導人會面係停留在想像的階段,前述「太陽花學運」後年輕人 普遍對北京沒有好感,因此對兩岸領導人會面很容易抱持負面的態 度,但是透過「馬習會」實際演練的結果,讓年輕人覺得,其實兩岸 領導人見面也不是一件壞事,因此不再抱持反對的態度。
此外,50-59 歲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者,是 70 歲以上者的 3.353 倍 ( =1.210, exp =3.353, p<0.001***);60-69 歲贊成者,是 70 歲以上的 2.310 倍( =0.837, exp =2.310, p<0.01**),這兩個年齡級距者都顯著 地比 70 歲以上的對照組,更贊成兩岸領導人見面。何以如此?本文認 為 50-69 歲正處於社會歷練最成熟且體力未驟然衰退的階段,有相當程 度的見識與自信,因此會比 70 歲以上年事已高的長者更贊成兩岸領導 人會面。
教育程度部分,與「馬習會」前的情形一樣,也就是相對於大學 以上學歷者,學歷愈低者愈不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分別是:國小及 以下是大學以上學歷者 0.141 倍( =-1.961, exp =0.141, p<0.001***),
初中、國中是 0.195 倍( =-1.637, exp =0.195, p<0.001***),高中、高 職是 0.573 倍( =-0.558, exp =0.573, p<0.01**),專科是 0.940 倍( = -0.062, exp =0.940, p>0.05)。專科學歷者雖未達顯著水準,但低於大 學以上學歷者,符合愈低愈不贊成的趨勢,此一結果證實了本文原先 的假設。顯示「馬習會」的結果並沒有改變低學歷者的看法,仍對兩 岸領導人會面可以帶來兩岸關係的正面發展沒有信心。
戶籍所在地部分,與「馬習會」之前皆未達顯著水準的情形有所
不同,「馬習會」之後從南到北都與對照組的基宜花東澎,對兩岸領 導人會面一事持比較保留的態度。其中新北市及高屏地區更達顯著水 準,分別是新北市 0.380 倍( =-0.969, exp =0.380, p<0.05*),高屏地 區 0.395 倍( =-0.929, exp =0.395, p<0.05*)。此一情況已無法用原先 本文假設的北藍南綠政治版圖概念予以解釋,或許從「中心—邊陲」
的反差可以窺知一斑。換言之,基宜花東澎屬於邊陲地區,相對於中 心的西海岸經濟較弱勢,較能感受北京過去的惠臺措施(例如陸客前 往觀光消費),因此比西岸較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因為兩岸關係的 進一步增進,他們將更受惠。不過,這僅是作者的臆測,事實是否如 此,還有待進一步的驗證。
其次在模型二中,除了保留原先的「人口統計學變數」外,更加 入了政治社會心理變數及對「馬習會」的評估變數,結果原先的「人 口統計學變數」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僅教育程度中的高中、高職部 分,以及戶籍所在地中的高屏地區變得不顯著,其餘皆維持原樣。顯 示這些變數仍有其獨立的解釋能力,不受政治心理變數及「馬習會」
評估變數影響。
而在政治社會心理變數部分,藍綠政黨陣營認同已從「馬習會」
前,藍陣營顯著地比綠陣營更贊成兩岸領導人見面,轉變成「馬習 會」後,藍綠陣營對此一議題已無顯著的差異。顯示即使是綠陣營的 支持者也正面看待兩岸領導人會面這件事,因為它已經不是不可能發 生的事,既然如此綠軍不一定要自外於此。特別是「馬習會」的舉行 正值國內新一輪的總統大選,各種民調顯示綠營推出的總統候選人蔡 英文極有可能當選,在看完「馬習會」後,綠營的支持者顯然也希望 有一天有「蔡習會」的出現,因此與藍營的支持者一致地贊同兩岸領 導人會面。
在國家認同方面,則仍然維持認為「兩岸同為一個國家者」,贊 成兩岸領導人會面,高於對照組「兩岸是不同的國家者」,且略為提 高至 1.811 倍( =0.594, exp =1.811, p<0.05*)。此一結果符合原先的假
設,也就是「兩岸一國」認同比「兩岸不是一國」認同者,在看完
「馬習會」後,更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特別是國臺辦主任張志軍在
「馬習會」後的記者會,定調兩岸領導人會面是「一個國家內部」的 事務。66這項發言就是要宣稱「兩岸同屬一個中國」,自然會讓「兩岸 一國」比「兩岸不是一國」的國家認同者,在「馬習會」後更贊同兩 岸領導人會面。不過值得注意地是,對國家認同不表態的受訪者,卻 顯著地比認為「兩岸不是一國」的對照組,更不贊同兩岸領導人會 面,何以如此?實有待進一步的研究。
在評估「馬習會」的三個變數方面皆顯著地影響兩岸領導人會面 的態度,首先是:「馬習會」對臺灣及大陸何者比較有利?表 9 顯示,
認為「馬習會」對臺灣有利的受訪者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是對照類 別對臺灣不利者的 3.327 倍( =1.202, exp =3.327, p<0.01**)。這個道 理不難明白,認為「馬習會」對臺灣有利的受訪者當然會愈贊成兩岸 領導人會面;反之,則愈不贊成。「馬習會」是否對臺灣有利,各方 說法不一,不過臺灣能藉「馬習會」吸引國際媒體的注意,增加國際 的曝光度,而且是我方最高領導人與大陸最高領導人,在國際媒體面 前取得平起平坐的對等地位,僅就這兩點就屬對臺灣有利的事。美國 國務院發言人柯比(John Kirby)在「馬習會」後即表示,美國樂見兩岸 領導人會面,這項會晤是近幾年兩岸關係難得的歷史改善。67基於兩岸 關係緊張臺灣受害往往大於大陸的歷史經驗,兩岸關係的改善,臺灣 獲益自然要多於大陸,因此認同這種看法的人自然會認為「馬習會」
對臺灣比較有利,從而更贊成兩岸領導人見面。
〈跨越 66 年時空的歷史性握手:中臺辦、國臺辦主任張志軍談兩岸領導人 首次會面〉,2015 年 11 月 8 日,《國務院臺灣事務辦公室》,<http://www.
gwytb.gov.cn/wyly/201511/t20151109_10996066.htm>。
John Kirby, “Meeting Between Cross-Strait Leaders,” November 7, 2015,
United States Department of State, <http://www.state.gov/r/pa/prs/
ps/2015/11/249295.htm>.
其次是,馬總統的表現是否捍衛國家主權與尊嚴?表 9 顯示,認為 是的受訪者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是對照類別認為否或未表態的 3.524 倍( =1.260, exp =3.524, p<0.001***)。馬總統在「馬習會」的表現,
是否捍衛國家的主權與尊嚴,雖然各方評價不一,不過從後來陸委會 所公布,馬總統在閉門會議時對習近平的談話內容看來,不能否認馬 總統捍衛國家主權與尊嚴的用心。68美國喬治華盛頓大學(The George Washington University)中國政策研究項目主任沈大偉(David Sham baugh)就認為,應視「馬習會」為馬總統主政下兩岸關係所達成的顯著 進步,可以跟胡錦濤、習近平所做的努力相提並論。69因此認為馬總統 在這次「馬習會」的表現,捍衛了國家的主權與尊嚴,此不僅正面肯 定馬總統的表現,更認為兩岸領導人會面,臺灣可以保住甚或彰顯國 家的主權與尊嚴,有這樣看法的人,自然會比不認為這樣的人更贊同 兩岸領導人會面。
第三是,「馬習會」後對習近平的信任程度。表 9 顯示,認為習近 平是值得信任的受訪者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是對照類別認為不值得 信任或未表態的 6.203 倍( =1.825, exp =6.203, p<0.001***)。所謂習 近平是否值得信任,這是一個整體印象,信任是一種寄望,寄望其對 臺灣是友善的,有這種看法的人,自然會比不認為這樣的人更贊同兩
第三是,「馬習會」後對習近平的信任程度。表 9 顯示,認為習近 平是值得信任的受訪者贊成兩岸領導人會面,是對照類別認為不值得 信任或未表態的 6.203 倍( =1.825, exp =6.203, p<0.001***)。所謂習 近平是否值得信任,這是一個整體印象,信任是一種寄望,寄望其對 臺灣是友善的,有這種看法的人,自然會比不認為這樣的人更贊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