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就是說故事,把好聽的故事,敘述給閱聽眾聞之。故事:指一切包含有 人物和行動的事物,這些事件經由時間順序和因果邏輯所聯繫,能夠逗引人們好 奇地進行探索(黃啟梧、莊妙仙,2013)。廣告就是廣而告之,把銷售的訊息,藉由 媒體告訴閱聽眾,完成銷售。過去幾十年來,敘事(narrative)的概念逐漸從結構 主義符號學的角度,延伸發展至廣告學(Advertising)的領域,其研究內容包含心 理學、傳播學、行銷學、社會學、歷史學...等領域,廣告敘事的研究,已在傳播、
行銷的研究領域中佔有重要一席之地。
東方敘事的歷史,「故事」一詞在中國辭海中的解釋:「故事」就是傳說中的 舊事或杜撰的事情。中國古代專門說故事的人稱為「小說家」,位居九流十家,地 位不薄,唯漢董仲舒獨尊儒術之後地位漸微。後來在漢武帝威權下,班固還是順 應時事潮流將小說家貶低,在《漢書‧藝文志》結語時嘆曰「諸子十家,其可觀 者九家而已」,將小說家排除在外。
《隋書.經籍志.小說類》序言:「小說者,街說巷語之說也。傳載輿人之誦,
詩美詢于芻蕘。古者聖人在上,史為書,瞽為詩,工誦箴諫,大夫規誨,士傳言 而庶人謗。孟春,徇木鐸以求歌謠,巡省觀人詩,以知風俗。過則正之,失則改 之,道聽塗說,靡不畢紀。」這段文字將「小說」視為人民對生活環境讚頌或埋 怨的言語,而「小說家」之書便是將這些創作收集起來,提供給施政者作為政策 方針的參考。由於民間讚頌、埋怨之語有其時效性,也許在所處時空裡具有極重 大之意義,然而一旦事過境遷,這些民間語錄、時事便全無意義,恐怕這就是「小 說家者流」之書很難長久流傳的根本原因 (蘭流,2004)。
漢族最早的神話《山海經》,可謂小說家的濫觴。《山海經》保留了頗為豐富 的遠古神話,如夸父追日、精衛填海、鯀禹治水、女媧、刑天、共工...等重要神話 都薈萃於本書,由這一意義而言,《山海經》可說是中國古代神話的總集。全書文 筆簡鍊清晰,敘述生動而吸引人,人物形象生動,可以看出中國遠古神話已具有 小說的某些特質,乃小說萌芽期的特色。《山海經》內容龐雜繁富,包括中國古代 的歷史、地理、神話、傳說、民族、物產、 醫藥、宗教、風俗,以及各種奇珍異 寶,為研究中國上古歷史、地理、文化,提供了豐富的材料。就其內容言,自古 就有「閎誕迂夸,多奇怪俶儻之言」的批評,對此書性質的說法也眾說紛紜。見 多識廣的司馬遷也曾有「山海經所有怪物,余不敢言之」的感歎 (神雲,2010)。
西方敘事的歷史已相當久遠,最早可追溯至亞里斯多德的《詩學》一書,他 分析戲劇的組成有六大要素,並認為劇情結構的地位超越角色扮演份量。亞里斯
多德在《詩學》第九章曾說: 詩人所關心要說的,是根據可能或確實發生的事情;
情節推衍探討的是普遍性的意念,而是否的確發生過,或預測將會發生,卻不一 定是探討的要點 (陳中梅,2001)。亞里斯多德其觀點與東方相同,故事的撰寫敘 述,不一定要根據世間已經發生的故事事實,而是根據作著普遍性意念,依自身 潛意識的推理而成,敘事的內容多是虛構杜撰的,但故事的本身是真實的。歷史 學家王仲孚課堂講義曾說,歷史只有人名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小說只有人名 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西方說故事的名家有,西元前八世紀古希臘的盲眼遊吟詩人荷馬(Homer),以 說書為業,乞討為生。世人感其舌燦蓮花,將其說的故事集結,編撰成了史詩《伊 利亞德》和《奧德賽》,兩者合稱《荷馬史詩》流傳後世。希臘的三大悲劇亦是膾 炙人口的故事,希臘三大悲劇家的經典之作-伊思奇勒斯的《阿卡曼儂》(Aeschylus, Agamemnon)、沙弗克力斯的《伊底帕斯王》(Sophocles, Oedipus the King)以及尤里 庇狄斯的《米蒂亞》(Euripides, Medea)。
此三位悲劇作家以詩人的直觀洞察生命,他們所創造的悲劇主角展現了偉大 心靈歷經人生苦難的感受。深入這些悲劇靈魂,使憐憫與敬畏之情得經藝術洗滌 而臻至和諧之境 (劉毓秀、曾珍珍,1984)。希臘三大悲劇神話傳說中的伊底帕斯,
在一般人眼中只是一齣杜撰,賺人眼淚的戲劇,但奧地利心理學家佛洛伊德 (Sigmund Freud),確認為伊底帕斯是最真實不過了,佛洛伊德認為伊底帕斯是潛意 識心理現象的原型,認為人類只要是男性,在成長的某階段,都會有弒父娶母的
傾向和情結,佛氏稱為「戀母情結」(Oedipus Complex),也被稱為「伊底帕斯情結」。
第二節 敘述學理的探討
歐洲文學結構研究,在 18 世紀以前,大多不脫亞理斯多德文學「模仿說」的 範疇。18 世紀末浪漫主義興起,他們開始對模仿說的觀念產生懷疑,並採用文學
美的觀念取代模仿說。浪漫主義已經開始注意到文章內部結構的問題,同時認為,
文學不應只以外部的影響,作為文學目的性的考量,甚至開始排斥貶抑;文學作 品應調整思路角度,開始重視內部,各結構部份的協調、排列、銜接所產生的情 節與主題的變奏。1950 年代法國文壇小說界,受浪漫主義影響甚深,認為小說的 內容意義不存在,而是依附在文章結構形式之中,甚至自我解嘲的說 : 「小說不 是 『探索的文字』,而是『文字的探索』」,文學結構的研究開始受到了注意。
由於敘述學打破傳統批評過份依賴社會、心理因素和主觀臆斷的傾向,強調
敘事作品的內在性和獨立性,恢復了作品文本的地位,使人們對敘事作品,尤其 是小說的結構形式,取得比以往遠為深刻的認識。一方面敘述學的總體研究,用 意義單位的切分,和描寫層次的劃分等方法,對敘事作品整體的結構和形式做出 了一定的說明。
敘述學所建立的理論模式,使得人們,如今能對敘事作品複雜的內部機制,
進行細緻準確的解析,而不至於像以前那樣因缺發分析工具而只能留於對情節、
人物等大範疇的粗糙描寫。
敘述方法的問題,原來隸屬於修辭學的研究範圍,然而由於修辭學重視的是 辭格分類表達術,敘述方法只是隸屬於雄辯術,而缺乏真正的研究和系統的理論,
只是隨著敘述學的誕生,敘述方法的研究,才獲得獨立的性質(張寅德,1989)。
敘述學最早的研究是出現在 1930 年俄國形式主義文學理論,敘述學是關於敘 事、敘述結構這兩者,如何影響我們知覺感受的理論做科學性的架構分析研究。
由托多洛夫(Tzvetan Todorov,1969)在他的《十日譚的文法》中首先提出了敘述 學這個名詞(法語:narratologie)。
托多洛夫的敘事分析是條目較細膩的,是西語論述經常援引的法國評論家,
托多洛夫的《奇幻文學導論》 (Introducción a la literatura fantástica) 提到奇幻文學可 以細分到詭異、驚悚、偵探、神奇、鏡像觀察、鬼魅、夢境、潛意識、主客體異
(易)位(第一人稱/第三人稱;你/我)、人物雙重性格/身分或時空分隔等元素的 敘述描寫(張淑英,2002)。
近代敘事學的研究重點主要注重兩個面向,一是故事的內容應該說什麼,二
是故事如何被說,也就是表達故事的手法。研究前者的學者包含 Todorov、Propp、
Bremond、Barthes,後者則以 Genette 為代表(高辛勇,1987)。本研究認為在表達 故事的手法,除 Genette 之外,亦可加上 A. J. Greimas 之研究,將更增添其完美性。
一 . 索緒爾的系譜軸與毗鄰軸
瑞士學者費爾迪南‧德‧索緒爾 (Ferdinand de Saussure) 是傑出的語言學家 和思想家。他的思想及理論在世界文化史中佔有重要的地位,他本人則因此而被 推崇為現代語言學的奠基人和結構主義哲學的先驅者之一。索緒爾在語言理論方 面的創見深深地影響了現代語言學的發展歷程,構成了現代語言學的基本內容,
構築了此後語言科學的基本框架 (趙蓉暉,2006)。
敘事理論是一門講述故事結構的科學,它承襲俄國結構主義、形式主義而來,
是要擺脫故事外在因素的關連,建立一套適用故事內在因素關連的敘事通則。索 緒爾是第一個提出從「歷時性」移至「共時性」的語言學者,後來並從語言學轉 入符號學的研究。敘事理論與 Saussure 的語言學關係密切,其中的關鍵概念莫過 於語言(langue)跟言語(parole)的相互搭配,能指(signifier)、所指(signified)、
表意(signification) 之間的關係 (張景智,1992),以及聚合軸(paradigmatic axis)
與組合軸(syntagmatic axis)的觀點(設計界多譯為系譜軸與毗鄰軸)。索緒爾用棋 局來比喻「語言」跟「言語」的關係:「語言」如同弈棋的規則,即文化社會中約 定俗成的符號系統;「言語」如同棋局的發展,牽涉到瞬息萬變的情境,即人們根 據身處的文化差異而用不一樣的方式來使用語言(高辛勇,1987)。例如過去我們 稱婚外情為「小老婆」,但視訊網路文化快速興起後,我們得順應潮流先改口改口
稱「小三」才比較容易與新人類視訊網路族群溝通,這這就是從「語言」到「言 語」的概念。「語言」隨著時空潮流的改變,系統內符號將自行調整其為「言語」。
而「能指」指一符號表面可聽到、看得或觸摸到的信號;「所指」是透過符指所引 導出來約定俗成的內涵訊息。
索緒爾認為兩軸關係是符號意義傳達的重要方法,他認為符號演化過程中,
需要靠符號轉換作用的「系譜軸」和「毗鄰軸」交互作用以產生意義,兩者為符 號與符號之間的兩種結構性關係。
(一)系譜軸 (Paradigm Axis):是一個可以選擇各種元素的垂直軸,其特徵有:
1. 同一個系譜軸的單元,有其共同之處、共同性質,使這些單元同屬一個 系譜軸。如 M 是一個字母,屬於字母的系譜軸。
2. 在系譜軸裡,每一個單元必須和其他單元清楚區隔其顯著特色,且能分 辨出同一個系譜軸裡各個單元的差異,包括其符號具與符號義。
2. 在系譜軸裡,每一個單元必須和其他單元清楚區隔其顯著特色,且能分 辨出同一個系譜軸裡各個單元的差異,包括其符號具與符號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