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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劇是定譜、定調的戲曲藝術,不同於京劇和其他地方劇種,故演唱比較規 範,亦無所謂「派別之分」。然而,在聽似相同的曲調之下,演員實際上是透過 不同小腔的增加、節奏的靈活變化以及氣口的運用等,潤飾曲調的骨幹音以增添 血肉,使之具有生命力;另外,因為地域環境、歷史背景與養成訓練(師承)等 之差異,各劇團對於同一曲牌的演唱詮釋也往往略有不同。本文此部分主要依據

【山坡羊】的實際演唱採譜,分析比較五位演員的演唱詮釋的相同和差異,並進 一步歸納整理其演唱特色形成的可能因素,以及說明不同劇團的演員是否因師承 脈絡的同一性致使演唱詮釋較接近?又各劇團分別有何演唱特色?

本文採譜的五位對象分別是:江蘇省崑劇院的第一、三代演員-張繼青和孔 愛萍,浙崑的第三代、四演員-王奉梅和張志紅,與上崑的崑大班演員-華文漪。

下面先簡述五位演員的時代背景和養成訓練。92張繼青,1938 生於江蘇蘇州,1952 年參加蘇州民峰蘇劇團,1956 年轉入江蘇省蘇崑劇團,1960 年由於江蘇省會南 京的演出需要,張繼青等十三位「繼」字輩演員被抽調至南京分團(即1978 年 建立的江蘇省崑劇院之前身);師從尤彩雲、曾長生,俞振飛、沈傳芷、朱傳茗、

姚傳薌、俞錫侯等。孔愛萍,1966 年生於江蘇蘇州,1978 年考入江蘇省戲劇學 校崑劇科(為江蘇省崑劇院「繼、承」字輩後的第三代演員),1985 年畢業後轉 入江蘇省崑劇院;師從張嫻、張繼青及張洵澎。王奉梅,1949 年生於山東日照 縣,1959 年考入浙江省戲曲學校崑曲班(即第三代「盛」字輩),1965 年畢業後 轉入浙江崑劇團;師從張嫻、姚傳薌。張志紅,1966 年生於浙江嵊縣,1978 年 考入浙江崑劇團五年制學員班(即第四代「秀」字輩),師從姚傳薌。華文漪,

1941 年生於江蘇無錫,1954 年考入華東戲曲研究院崑曲演員訓練班(1955 年改 名為上海市戲曲學校第一屆崑劇演員班,即崑大班),1961 年畢業後參加上海市 戲曲學校京崑實驗劇團(1962 年改名為上海青年京崑劇團,1978 年改名為上海

92 相關資料參考吳新雷《中國崑劇大辭典》之「崑壇人物」,第 369-381 頁。

崑劇團);師從朱傳茗、言慧珠。

和姚傳薌等多位老師的指導。五位演員中,張繼青的學習過程最為特別,不同於

「不同劇團的演員但具有相同的演唱詮釋」稱之。

1. 咬字音、裝飾音、曲調音

此三者均因崑劇演唱重視咬字而產生,主要區別在於時值長短的不同,由短 至長分別是咬字音、裝飾音與曲調音。咬字音方面,從表例2-2.1 的統計發現,

咬字音由多至寡分別是孔愛萍、張志紅、華文漪、張繼青和王奉梅,其中以孔愛 萍最多、共計71 個咬字音,王奉梅最少、共計 48 個咬字音。全曲 81 個曲詞中,

某些曲詞的字頭有咬字音且其屬於演員個人的演唱詮釋者,如張繼青的「娟」、 孔愛萍的「生、揀」、王奉梅的「亂、驀、懷」,以及張志紅的「遣、小、嬋、夢、

誰、邊、處、淹、除」;屬於劇團的演唱特色者,如江蘇省崑劇院的「裡、春」、

上崑的「情、言」;雖是不同劇團的演員但具有相同的演唱詮釋者,如「沒、春、

地、青、春、和、暗、這、煎」等9 個曲詞。

裝飾音方面,從表例2-2.1 的統計發現,裝飾音由多至寡分別是孔愛萍、華 文漪、王奉梅以及張繼青、張志紅,其中仍以孔愛萍為最多、共計38 個裝飾音,

張繼青和張志紅最少、共計23 個咬字音。全曲 81 個曲詞中,某些曲詞的字頭有 裝飾音且其屬於演員個人的演唱詮釋者,如孔愛萍的「嬋、暗」、王奉梅的「春、

靦」,以及張志紅的「人、腆」;屬於劇團的演唱特色者,如江蘇省崑劇院的「地、

因」、浙崑的「情、懷、潑」、上崑的「驀、怨、緣、的、誰」,以及江蘇省崑劇 院和浙崑的「俺」,江蘇省崑劇院、浙崑和上崑的「裡、仙、拋、遷、衷」;雖是 不同劇團的演員但具有相同的演唱詮釋者,如「沒、亂、幽、生、小、娟、揀、

例、眷、青、春、睡、見、夢、誰、邊、和、光、轉、懷、那、處、淹、煎、生、

除、問、天」等28 個曲詞。

曲調音方面,在實際的演唱過程中很少出現,如表例2-2.1 所示,僅孔愛萍 和華文漪兩位演員分別出現了5 次和 3 次,二者共同出現的曲調音是「淹、生」

二曲詞;其他三位演員則完全沒有使用。值得注意的是,孔愛萍的曲調音裡有四 次是以下滑音演唱,其中曲詞「懷」因其音程度數較大,加以她的演唱速度較慢,

2. 腔

在崑劇的許多演唱口法和潤腔方式裡, 腔的音高變化可說相當突出,常用 於上聲低腔之演唱。由表例2-2.1 的統計可知, 腔口法的使用次數相差頗大,

其中以張繼青的使用較多、共計13 次,王奉梅和孔愛萍的使用次之、分別是 6 次和5 次,張志紅和華文漪的使用較少、僅 2 次。換言之,張繼青的演唱過程中,

腔口法的使用是一個很重要的特色;全曲13 次的使用,即有「懷、眷、遠、

誰、想、懷、那」等7 個曲詞僅出現於張繼青的個人演唱詮釋裡,其他演員演唱 這些曲詞均無用到 腔;此外還有張志紅的「生」、華文漪的「俺」,亦屬於演員 個人的演唱詮釋。屬於劇團的演唱特色者,如江蘇省崑劇院的「潑」,和江蘇省 崑劇院、浙崑及上崑的「把」;雖是不同劇團的演員但具有相同的演唱詮釋者,

如「遣、小、腆、轉、天」等5 個曲詞。

3. 變化音、偏音

崑劇演唱的過程中,除了五聲、七聲音階的五音和七音以外,有時會出現變 化音及偏音,前者指升高半音第四音或降低半音第七音,後者指半音以內之音高 微差(即五線譜中的升降記號也無法表示出該音高);此外,二者均有出現於本 音和裝飾音之別。在【山坡羊】的實際演唱裡,屬於演員個人的演唱詮釋者,變 化音部分如王奉梅的「靦」;97偏音部分如張繼青的「例、神、良、邊、流、這、

煎」、孔愛萍的「驀、則、處」、王奉梅的「遷」,以及張志紅的「娟、要」。屬於 劇團的演唱特色者,變化音部分如江蘇省崑劇院的「淹」、浙崑和上崑的「情」;

偏音部分如江蘇省崑劇院的「俺」、上崑的「驀、裡、青、拋、生」。雖是不同劇 團的演員但具有相同的演唱詮釋者,變化音部分如「靦」;偏音部分如「裡、地、

幽、揀、眷、睡、見、淹、天」等9 個曲詞。

綜上所述,五位演員在【山坡羊】的演唱詮釋過程中,有關音高方面的表現:

張繼青的 腔、偏音較多,咬字音、裝飾音較少;孔愛萍的咬字音、裝飾音和曲 調音較多,其他一般;王奉梅無何者使用特別多,倒是咬字音、偏音較少;張志

97 以粗底線表變化音或偏音出現於裝飾音中。

紅的咬字音較多,裝飾音、 腔和偏音較少;華文漪的裝飾音較多並出現少數的 曲調音, 腔較少。

此外,崑劇演唱的過程中,除了與音高相關的咬字音、裝飾音等內容會給人

「崑劇強調咬字」之感外,如果演唱這些音的同時給予「重音」強調,則咬字效 果將更加明顯,且亦會形成歌唱的頓挫感。五位演員裡,以華文漪的重音使用最 多,如「裡、怨、青、拋、的、邊、遷、衷、處」等9 個曲詞係裝飾音加重音,

「淹、生」係曲調音加重音,「問」係咬字音加重音;王奉梅的重音使用次之,

如「春、情、遷、延、淹」等5 個曲詞係裝飾音加重音,「腆」係 腔加重音;

孔愛萍的重音使用僅「淹」,為曲調音加重音;張繼青、張志紅兩位演員則完全 沒有在咬字音、裝飾音等樂音上演唱重音。

經由上面的分析討論,我們可大致瞭解五位演員的演唱特色各為何。倘若進 一步做交叉比對,將發現劇團、師承、輩份三者和演員的演唱特色存有微妙關係:

比如同一劇團和師承、不同輩份的奉、志均少用偏音;不同劇團、同一師承和輩 份的繼、奉均少用咬字音,孔、志均多用咬字音;不同劇團和輩份、同一師承的 繼、志均少用裝飾音,孔、華均多用裝飾音且出現曲調音;唯一劇團、師承、輩 份皆不相同、但表現接近的是志、華的均少用 腔。

(二)節奏

崑劇工尺譜的節奏記譜方式於上述「譯譜」已有相關介紹,這裡主要針對五 位演員演唱詮釋中,相同曲詞有不同的節奏表現和不同曲詞有相同的節奏表現做 整理,試圖歸納工尺譜的群組節奏之實際演唱情形,和曲詞四聲陰陽的腔格及其 節奏之間的關係。以下分成三部分:首先,分別描述【山坡羊】一拍一音至一拍 四音的實際演唱詮釋;其次,列舉不同腔格的實際演唱情形;第三,探討附點節 奏於崑劇演唱中的運用。

1.【山坡羊】一拍一音至一拍四音或五音與六音的實際演唱詮釋

崑劇工尺譜中,無論是一拍幾音,其實際的演唱詮釋有多種可能性。以《粟 廬曲譜》之【山坡羊】而言,一拍一音至四音的演唱詮釋變化,少至五種、多至 十五種,當中又以一拍二音和三音的節奏變化較多、一拍一音和四音的節奏變化 較少。

(1)一拍一音:原曲譜的一拍一音於實際演唱中仍多詮釋以一拍一音,只是五 位演員的比例略有不同,由高至低分別是張志紅佔76.2%、王奉梅佔 64.3%、張 繼青佔61.9%、孔愛萍佔 57.1%以及華文漪佔 42.9%;由這些統計數據看來,演 唱詮釋維持以一拍一音的比例可說相當高。另外,詮釋以一拍二音較常見的節奏 型,包含第二音用落腮口演唱的ㄨㄨ 0和前長後短的附點節奏ㄨ‧ㄨ兩種,前者張 繼青佔19%、張志紅佔 7.1%,後者孔愛萍佔 14.3%、王奉梅佔 9.5%;詮釋以一 拍三音較常見的是長短短的ㄨㄨㄨ節奏型,即三疊腔唱法,華文漪佔19%。無論 詮釋以一拍二音或一拍三音的節奏型,所佔比例最高者也未超過百分之二十,較 之一拍一音相差甚多。其他尚有詮釋以ㄨㄨ、ㄨ 0 ㄨ與ㄨㄨㄨ等節奏型。

(2)一拍二音:原曲譜的一拍二音於實際演唱中,比例最高的節奏型有兩種:

包含帶腔節奏的ㄨ 0 ㄨ和長短短的ㄨㄨㄨ-它的第二音是第一音之重複且用落腮

包含帶腔節奏的ㄨ 0 ㄨ和長短短的ㄨㄨㄨ-它的第二音是第一音之重複且用落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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