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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六行」落實人倫實踐之內容

「六藝」之學原本重在技藝之實地學習,由於是實地學習演練,所以最容易 將學習所得展現於實際生活當中,因而可以激勵孝、友、睦、婣、任、恤「六行」

之人倫實踐。鄭玄以為善於父母為孝,善於兄弟為友,親於九族為睦,親於外親 為婣,信於友道為任,振憂貧者為恤55。由於師氏以親父母之孝行、尊賢良之友 行、事師長之順行為教國子之「三行」內容56,所以此「六行」之實踐,不但可 以合併「三行」之內容,且由於「六行」所包含之範圍更廣泛,因而可以更為周 遍人倫實踐的各個不同層面。

無論「六行」或「三行」,都列孝行為第一,其本在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不但具有生身之血緣,且有鞠育長養一己之哀哀劬勞57,因此上自天子下至庶 人,雖然由於身分地位之別,導致孝親之行為表現有所不同,但是凡為人子者都 應善事父母的本質卻無二致。因此《孝經》即載有「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 生也。」、「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性,人為貴;人 之行,莫大於孝。」之說法,說明孝親之行為乃是人類最基本、最重要之德行,

54 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卷 22〈禮樂志〉(北京:中華書局,1962),頁 1027。

55 《周禮》〈地官•大司徒〉,頁 160。

56 其詳參見《周禮》〈地官•師氏〉,頁 210。

57 其詳參見《詩》〈小雅•蓼莪〉,見於漢•毛亨傳,鄭玄箋,唐•孔穎達疏:《毛詩正義》,收

又說「教民親愛,莫善於孝;教民禮順,莫善於悌。」58亦即從與己關係最密切 的父母兄弟人倫關係開始,從親親之仁的孝親之行,以立親愛他人之情,其次,

則從順於手足兄弟,而知敬兄長之義,於是「六行」之中,繼孝行之後,則為友 行,藉以圓滿五倫中最重要的人倫關係。從有子所說「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 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

其為仁之本與!59」正說明父子與昆弟的孝弟人倫,實為所有仁德行為之基礎。

名列「六行」中第三、四項的睦與婣之行為,則由父子兄弟的孝弟之行,再 向外擴充至敦睦同宗親族以及親和外親的仁德之行,所謂「因不失其親,亦可宗 也60。」正是此意。雖然《左傳》所載「故務其三時,脩其五教,親其九族,以 致其禋祀,於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動則有成。61」以及〈堯典〉「克明俊德,

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皋 陶謨〉「惇敘九族,庶明勵翼。」之所載62,均偏重在為政者必須先以敦睦九族 之行為民表率,但是上行下效,黎民百姓亦相隨而親和同宗九族五服之親,且會 彼此相互勉勵以使社會風氣趨於雍和敦睦。這也說明親睦九族之行為,可以促進 社會善良風氣,因而也是大司徒應該鼓勵黎民百姓切實推動的。其次,則將親和 之對象從同宗之親再推而至於妻族、母族之外親,使更擴大人倫親親之範圍。此 從司馬遷「古受命帝王及繼體守文之君,非獨內德茂也,蓋亦有外戚之助焉。夏 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興也以有娀,紂之殺也以嬖妲己。周之 興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63」之記載,更可見一國之興亡,

常與外戚之或助或損有密切之關係。由此更可見如何配合陰禮之教,以端婦人之

58 此三筆資料分別出自《孝經》,見於唐•元宗明皇帝御注,宋•邢昺疏:《孝經注疏》,收入《十 三經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1985),〈開宗明義章〉,頁 10;〈三才章〉,頁 28;〈聖治章〉,

頁 36。

59 《論語》〈學而〉,頁 5。

60 《論語》〈學而〉,頁 8。

61 《左傳》〈桓公六年〉,見於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等正義:《春秋左傳正義》收入《十三經 注疏》(臺北:藝文印書館,1985),頁 110。

62 分別出自《尚書》〈堯典〉,頁 20;〈皋陶謨〉,頁 60。

63 《史記》〈外戚世家〉,見於日•瀧川龜太郎:《史記會注考證》(臺北:洪氏出版社,1977),

禮、以助夫家之德,即相當重要。若能多多親和尊禮婦教的外戚之家,則可望砥 礪己族之德而成就傲人之功業。

「六行」中的第五項為信於友道之任。由於人之群性極強,時時刻刻都與群 體有密切接觸,因而個人能否取得友人之信任,對於社會整體能否靈活運作具有 連鎖關係。從曾子三省其身的前兩項內容「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 乎?64」即可知忠與信之德對於個人相當重要,關係到個人每天言行的可信度,

所以曾子每天都要以此自省。再從孔子對子張所說的「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 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以及「信,則人任焉。」

65,可見取信於人之重要。此外,從「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矣。

66」之說,更可知「任」之德不但關係個人私德,而且由於其做事風格會影響工 作之進行,因此又與工作之升遷有關。

「六行」之末則以振憂貧者之恤行作結,說明由悲憫之心的發用為善行,對 於社會救濟相當重要。雖然大司徒的職務中即負有社會福利的工作,對於凶荒之 特殊時期,亦有以散利、薄征、緩刑、弛力、舍禁、去幾、眚禮、殺哀、蕃樂、

多昏、索鬼神、除盜賊的十二種荒政特別法以安聚萬民之措施,更有以慈幼、養 老、振窮、恤貧、寬疾、安富的六種保養生息策略以照顧萬民之相關措施67。不 過,當急難發生時,光靠政府的力量救急畢竟能力有限,若能全民總動員,且擁 有更多民眾提供的物質資源以及人力支援,對於爭取時間提高救助實效以及溫暖 人心、彌縫災難所造成的創傷,都具有絕對性的正面意義。

此「六行」之實踐,正好可與孔子教導弟子,首先強調的「入則孝,出則弟,

謹而信,汎愛眾。行有餘力,則以學文。68」之做法相符應,認為人生在世,最 重要的乃是倫常日用之德的實踐,若是行有餘力,才再從事文學詞章之鑽研。

64 《論語》〈學而〉,頁 6。

65 分別見於《論語》〈衛靈公〉,頁 137;〈陽貨〉,頁 154。

66 《禮記》〈中庸〉,頁 894。

67 其詳參見《周禮》〈地官•大司徒〉,頁 157--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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