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 年下半年俄羅斯調整對外政策之重點,從向美國為首的西方「一面倒」, 調整為東西平衡並重的「雙頭鷹外交」,至此俄羅斯對中國之政策確定為:80
79 王定士,「俄羅斯對中共政策研究」課程,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上課講授要義(2000),p.5。
80 冷戰後時期蘇聯解體,1992 年俄羅斯獨立初期,俄國如何處理處理對中國的政策,一直存在 著兩種思潮:(一)第一種思潮是從「地緣政治」之「中國威脅論」的角度來看,認為中國是俄 羅斯的潛在敵人,俄中關係應從屬或低於俄國與西方關係,不應發展太熱,且俄國內部仍有一股 勢力對發展俄中關係持反對立場。(二)第二種思潮則相反,認為應把俄中關係放在極為重要的 地位,例如一些俄國學者主張,「隨著世界核戰爭威脅的消失,從保障俄羅斯的安全這個角度上 看,俄羅斯與中國的關係比它與美國的關係重要」,「在保障俄羅斯與經濟安全有關的利益方面,
中國的作用也很大」「與偉大的遠東鄰邦中國的關係,對俄國將具有頭等重要的切身重要意義。
這不僅涉及俄國在亞洲的利益,還涉及到它的整個國際政策」。這兩種思潮都曾經對俄羅斯外交 政策產生過影響與衝擊,但當前俄羅斯對外政策佔主導地位者顯然是第二種外交思潮。參閱: 葉 自成著,前引書,pp.337-341; 龔洪烈,「俄羅斯外交: 歷史與現實」,東歐中亞研究 2(2001): 67-73。
(一)
確認俄中關係與蘇中關係的繼承性,再次明確表示俄將繼續履行先前蘇中 關係的基本原則和基本協定。(二)
使俄中關係非意識形態化,超越兩國在人權和社會制度上的分歧和差異,把俄中兩國關係建立在務實的基礎上。
(三)
從地緣政治出發,與中國建立睦鄰關係,因為俄中邊界長達四千三百公理,是兩國最大鄰居,俄應從這一基本事實出發來處理俄中關係。
(四)
在台灣問題上,俄在1992 年 9 月由葉爾欽總統簽署《關於俄羅斯聯邦與台 灣關係的命令》,聲明俄與台不發生正式的官方關係,將其限制在民間、經 濟實業界往來的範圍內。(五)
積極推動俄中經貿關係發展,試圖通過俄中貿易互補,來緩解俄國國內市 場商品匱乏之困境。在此一時期,由於俄羅斯對外政策將其向美國為首「一面倒」的「親西方外 交」逐漸調整為「歐亞平衡、東西並重」的「新東方外交」政策。因此,俄中關 係在俄對外總戰略中的地位已上升到較高層次。正因為如此,俄中雙方關係越來 越重視,正如俄羅斯前對外經濟聯絡部長達維多夫所說,「對於俄羅斯來講,中 國是頭號夥伴,不僅是在東方,而且是在俄羅斯的對外政治和對外經濟戰略的總 的方面」。81
在多項俄羅斯恢復大國的政策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加強同中國的戰略夥伴 關係,俄羅斯不僅希望通過同中共強化關係以平衡對美國和西方國家的關係,公 確保俄羅斯的「大國地位」,及外交政策的「獨立自主性,同時也希望通過中國 幫助俄羅斯參與亞太政治經濟事務,使俄羅斯在冷戰後時期仍能確保其「大國地 位」、「全方位外交」之國際影響力。1995 年的俄羅斯國情咨文中進一步提出俄 羅斯將奉行「全方位外交」、「平等夥伴關係戰略」,至此,俄羅斯確立了以「維 護民族利益和重新恢復大國地位」為目標的「全方位外交」戰略基本框架。82
(關於詳細的俄羅斯對外政策內容要點整理,參閱表2-8:「俄羅斯對外政策」)
81 對俄羅斯而言,將同中國的關係發展視為外交政策的優先考量包含了三個意涵:(一)使俄國 為「善鄰」(good neighbors)所環繞,這是俄國外交政策的戰略目標;(二)促進雙邊互補的經貿 合作;(三)追求獨立自主的外交政策,鞏固大國地位。參閱: Li Jingjie,“The Progress of Chinese-Russian Relations : from Friendship to Strategic Partnership,”Far Eastern Affairs 3(1997):
39-4l.
82 秉持著該原則,此時俄羅斯對外戰略的核心,包括(一)倡導多極世界,積極發揮多極中一 極的特殊地位,以爭取美國「平等地位」;(二)進一步調整對獨立國協的政策,鞏固其「勢力 範圍」之影響力;(三)強化同亞太國家關係,特別是中國與印度,確立歐亞大國地位。參閱: 劉 桂玲,馮玉軍,「俄羅斯外交趨勢」,現代國際關係 10(1996): 27; 劉桂玲,「俄羅斯大國外交 及國際地位和作用」,現代國際關係 8(1998): 7-8。
表
2-4:「俄羅斯聯邦對外政策概念的基本原則」1993 年 4 月,俄羅斯總統簽暑了一項外交文件,題為「俄羅斯聯邦對外政 策概念的基本原則」。這個文件共有五十八頁,是俄羅斯對外政策的激列辯論 的結果。從某一層面看,這是俄國內部各方俄羅斯對外交政策的共識。同時,
此一原則的制定,曾參照有關法律,也經過一定的程序,因此文件本身也有具 備一定程度的法律約束力。其要點有:
(一)
俄羅斯外交政策的基本前提。俄羅斯對外政策路線應當符合其真正的國家 利益,首要任務在維護國家主權、獨立自主與領士的完整,在各個層次上 鞏固國家安全,復興俄羅斯為自由、民主國家,保障適宜的環境以建立有 效的市場經濟,使俄羅斯聯耶在國際社會中合乎其大國地位。(二)
保障國內政策與對外政策的一致,及其經常的,有機的相互聯擊。(三)
個人、人權和少數民族利益的優先地位。(四)
斟酌俄國本身的任務及後對抗階段的世界發展,延續及革新對外政策。(五)
基於法律、人權、民主,俄羅斯作為大國支持全球與區域穩定、防止衝突、堅定發展國際關係,履行其責任。
(六)
支持政治外交、談判方式; 在國際法範疇內容許的酌量的、嚴格的使用武 力以保障本身和國際的安全與穩定。(七)
與所有國家公開發展權利平等和互惠關係。(八)
對在外政策路線嚴格考量現今世界發展的基本特徵; 從過去的全球分裂 與對抗,過渡到受國際法規範的全球合作關係體制; 國際關係的某些不平 衡,肇因於目前形成世界新秩序階段的過渡性質; 在全球和區域水平,仍 保留著一些危及安全、穩定的舊有的和新的現象; 世界均衡影響結構改變;全球兩極結構消失,發展區域性勢力中心; 推行積極的、務實的、均衡的 對外政策,須視以後的世界地緣政治情勢演變而擬定各種行動方案。
(九)
對直接地緣政治圍繞俄羅斯的近鄰國家有著優先關係,對這些國家的關係 有賴於俄國內部改革命運,以及俄國在國際領域的地位。因此建立俄羅斯 善鄰地帶是戰略性目標; 與近鄰國家建立新關係,必需配合加強多邊的相 互影響的方式。對獨立國協的組織形式與機能採取「不同的儘快的」立場 是適宜合理的。其前景使共同體成為有影響力的區域性國際組織。主要方 向解決與防範國協區內的衝突,保護國協對外邊界,進一步形成條約法的 基礎,軍事、政治相互影響問題,基於已有的和發展新形式經濟聯繫以建 立互惠的經濟合作,保障少數民族的權益。(十)
在軍事政策領域: 在廣泛合作原則下,以政治手段維持穩定,鞏固區域與 全球安全體系的轉換過程。針對新的挑戰與威脅,使軍事力量達到充分防 衛原則。這方面的具體步驟應當配合俄羅斯軍事改革,並且與國家經濟力量相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