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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洞見事情之徵兆

在文檔中 《周易》之時宜觀 (頁 30-33)

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 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70蘧伯玉與史輶同是衛大夫。史輶之一味正直如矢,

精神固然可嘉,但或可行於「邦有道」之時,於「邦無道」之時則恐不能免禍。

蘧伯玉於「邦有道」之時則進仕,於「邦無道」之時則退隱,必如是進退裕如,

68《心體與性體‧第一冊》,頁 332,臺北,正中書局,民國 62 年 10 月臺 2 版。

69《陸九淵集‧語錄上》,頁 419,臺北,里仁書局,民國 70 年 1 月。

70《論語‧衛靈公》;朱子《四書集註‧論語集註》,頁 106-107,高雄,立文出版社,民 國 61 年元月出版。

乃可以全身。〈蠱‧上九〉:「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 則也。」(頁 170)方天下無道之時,能不事王侯,而高潔自守,此〈繫辭下‧五 章〉所謂「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頁 617),故其心志堪為世法;若蘧伯玉者 可以當之,此孔子所以美其為「君子」也。

齊景公之於孔子,先言欲「以季、孟之間待之」,復曰:「吾老矣,不能用也。」

孔子見齊君無進賢之誠,勢不可為,乃決然離去。「齊人歸女樂,季桓子受之,三 日不朝,孔子行。」齊人為阻孔子仕魯,乃饋贈女樂於魯,魯當權大夫季桓子非 獨受之,且耽溺於此,致連續三日不上朝,如是不明事理,好色怠政,已不足與 有為,故孔子亦離去。71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無罪而戮民,則 士可以徙。」72士無罪而見殺,將漸次以及大夫;民無罪而見戮,將漸次以及士,

故皆當離去以避禍之將至。凡此,皆是所謂知幾。胡五峰曰:「知幾,則物不能累 而禍不能侵;不累於物,其知幾乎!」「幾之來也,變動不測;必寂然不動,然後 能應也。」73天下之事變動不測,必須此心定靜不妄動,然後能不累於物而應付裕 如。見微知著,先為之謀,則能遠禍而安身矣。

〈坤‧初六〉:「履霜,堅冰至。」〈象〉曰:「『履霜堅冰』,陰始凝也;馴致 其道,至堅冰也。」(頁 25)足履於霜,則知其將結成堅硬之冰;蓋陰氣既開始凝 結,順此情勢下去,即會結成堅冰。自然現象如此,推之人事亦然。〈文言〉伸之 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 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頁 31)積善之家,即使未立 刻致福,但他日必有較多之福慶;積不善之家,即使未立刻遭殃,但他日必有較

71以上皆見《論語‧微子》;朱子《四書集註‧論語集註》,頁 126,頁 127,高雄,立文出 版社,民國 61 年元月出版。

72《孟子‧離婁下》;朱子《四書集註‧孟子集註》,頁 112-113,高雄,立文出版社,民 國 61 年元月出版。

73《知言》《胡宏集》,頁 12,頁 43,北京,中華書局,1987 年 6 月第 1 版。

多之殃禍。善惡方積,已兆福禍之端,所宜慎始。臣子之弒其君父,亦非朝夕之 故,其來也有漸。平日若非臣之不軌,即是君之無道;逐漸蓄積,卒乃有此巨變。

宜及早察明,杜絕禍根,以免導致不幸。〈噬嗑‧上六〉:「何校滅耳,凶。」〈象〉

曰:「『何校滅耳』,聰不明也。」(頁 193-4)言人因心智昏昧,不能明悟,積成大 罪惡,至於負何刑械,遮沒其耳,實為凶險。〈繫辭下‧五章〉伸之云:「善不積,

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小人以小善為无益而弗為也,以小惡為无傷 而弗去也;故惡積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頁 618)積小善卒成大善,足以 成就美名;積小惡卒成大惡,足以毀滅自身。小人輕忽小善而不為,姑息小惡而 不去,卒乃善無可稱,罪無可逭。審乎此,對於小惡,當及時悔悟,以免積重難 返。

〈屯‧六三〉:「即鹿無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幾,不如舍,往吝。」(頁 40)

對於欲行之事,若本身能力不足以自濟,又無應援;則猶如想逐取鹿,但無虞人 引導,徒令自己陷入林莽中。君子見幾而行,對於此等事,不如捨棄不做;若一 味做去,必然窮困。此告誡吾人方當屯難之時,不可動則不動,以免自困。〈需‧

初九〉:「需于郊,利用恆,无咎。」〈象〉曰:「『需于郊』,不犯難行也;『利用恆,

无咎』,未失常也。」(頁 54)此言方遇艱困難濟之時,當等待於曠遠之郊,不可 冒犯險難而行;然利在固守常道,乃無禍患。蓋世事有時非我所能為,君子於此 能有所待;泰然處之,而不冒進。〈訟‧初六〉:「不永所事,小有言,終吉。」〈象〉

曰:「『不永所事』,訟不可長也。」(頁 59)言若能不長久於訟事,雖稍有言辭之 批評,終究可得吉利;所以然者,訟事畢竟不可長久,以免勞神傷財。若能事先 退讓,止爭息訟,是為上策;故〈大象〉教人「作事謀始」(頁 62),以絕訟端。〈比‧

六三〉:「比之匪人。」〈象〉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頁 82)言所親比者 不得其人,乃甚可傷之事;蓋恐受其累而有不測之殃,故君子當慎所親比。〈繫辭 下‧五章〉云:「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據而據焉,身必危。」(頁 617)本 來不必受困卻遭困厄,名聲必受辱;本來不該憑藉竟憑藉之,自身必危險。故君 子當知困阻所在,而避開之;當知非據所在,而不依之,以保名而全身。〈繫辭下‧

五章〉云:「君子安其身而後動,易其心而後語,定其交而後求,君子脩此三者,

故全也。危以動,則民不與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無交而求,則民不與也。

莫之與,則傷之者至矣。」(頁 621)君子讓自身安定方行動,則行動從容;讓內 心平和方言語,則言語順達;讓交情堅定方求助,則求助見信。如是則助緣多,

而得以全身。危疑而行動,則不得人助;憂懼而言語,則不得人應;無交而求助,

則不得人援。無有助緣,則有傷之者矣。是故君子言行當安和誠懇,方能得多助 而安其身。〈乾‧文言〉釋〈上九〉「亢龍有悔」云:「亢之為言也,知進而不知退,

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 人乎!」(頁 21)人若位極崇隆,則當知謙退。若只知前進而不知後退,只知存在 而不知滅亡,只知獲得而不知喪失,如此一味高亢,恐遭物忌而有不測之殃。唯 聖人則知進退之道,存亡之理,來往自如,是以能持盈保泰,而妥貼順適。凡此 所告誡吾人者,誠如〈既濟‧大象〉所云君子當「思患而豫防之」(頁 556)。

在文檔中 《周易》之時宜觀 (頁 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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