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 3 月 8 日,中共人民解放軍發射三枚 M-9 短程飛彈,二枚 朝向南面的封鎖區,一枚朝向北面的封鎖區;13 日又發射了四枚飛 彈。這項由中共政府宣布 3 月 8 日到 15 日期間總代號定為「海峽九六 一」(Strait 961)的大規模演習,除了達成演訓的目的之外,更有藉演
106.同註 25,項 335。
107.同註 106。
習展現北京在必要時將運用所有可用的傳統或非傳統武力統一台灣的 決心,以遏止台灣走向獨立。108
根據美國海軍情報署的一份解密檔案文件,中共中央軍委會主導 這項名為「海峽九六一」演習的籌劃並核准其執行。整個演習是為攻 佔台灣而準備,必要時攻佔台灣的演習在 1994 年一項「指揮所演習」
(Command Post Exercise)曾經展開過,但這次 3 月 8 日至 15 日的演 習卻是歷年來最大的一次。實際上,「海峽九六一」演習是從 2 月 4 日 起由一個代號為「特六○」(Express 60 或譯為「快速六○) 的動員演 習揭開序幕。所有參與演習者從 2 月 4 日起朝南京軍區集結。參與演習 的部隊包括三個艦隊(北海、東海、南海)的部分艦艇,空軍的戰機、直 昇機與伊留申七六型運輸機、主要來自南京軍區的地面部隊、二砲部 隊 (戰略飛彈部隊),以及至少一支配備SA─10B的空防飛彈單位。
美國海軍情報署研判參加「海峽九六一」演習的部隊原先大都不在南 京軍區,而是在「特六○」的行動中被動員趕往該軍區集結。至於
「特六○」,則是指部隊集結完成後,必須在「海峽九六一」演習 3 月 8日展開前的 60 小時內完成緊急動員與先期部署。109
該份解密文件指出,「海峽九六一」演習在台灣海峽兩端分成南 北兩個演習區。從每個演習區部隊的組成與配置可以看出中共中央軍 委會籌劃的目的。在東山南澳島演習區部署的部隊主要為空軍的空對 空戰機、戰鬥轟炸機與支援海軍作戰的空對地攻擊機,以及海軍的驅 逐艦、護航艦、巡洋艦與核子、柴油潛艇,目的顯然是在演訓入侵台 灣初期維持空優及海優的能力。而在北福建平潭縣海壇島部署的部隊 主要為地面運輸部隊、兩棲部隊及必要的空中支援及海上護衛部隊,
反映演習的目的在於訓練人民解放軍打登陸戰的能力。「海峽九六 一」演習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從 3 月 8 日開始,以飛彈試射為 108.同註 73。
109.同註 73。
主;第二階段從 3 月 12 日開始,以海空軍實彈火炮射擊為主要演訓形 式;第三階段從 3 月 18 日至 25 日,以登陸戰的演訓為主。由於 3 月 8 日到 15 日期間的兩個飛彈試射封鎖區,都十分接近台灣兩大商港及鄰 近的海軍基地;因此美國海軍情報署認為,帶有強烈的挑釁意味。北 面的封鎖區距基隆 19 海浬,南面的封鎖區距高雄 30 海浬。中共中央 軍委會副主席張萬年在兩個演習區都全場坐鎮,兼領軍委會主席的江 澤民原也有意視察,凸顯中共軍方對「海峽九六一」演習的重視。110
中共中央軍委會敢於在台灣海峽大張旗鼓發動「海峽九六一」演 習,不僅是因為中共認為美國的警告是虛聲恫嚇,而且自信已有透過 核子導彈對美國進行反威脅的能力。1995 年 10 月,曾任尼克森總統訪 問中國大陸傳譯及國防部助理部長的傅立民(Charles W. Freeman, Jr.) 卸任後訪問北京時,中共「總參謀部副總參謀長」熊光楷告訴他,共 軍為了遏止台獨是有打核子戰的心理準備,必要時犧牲數百萬民眾與 幾個城市也在所不惜。傅立民表示,如果中共對台灣武力冒進,美國 將會有所反應。但熊光楷認為美國下不了這個決心,「你們不會為了 台灣而犧牲洛杉磯」。111兩個月後,中共「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喬石 也對美國喬治城大學教授王冀說,如果美國對中國大陸發動核子攻 擊,中共將夷平紐約市作為報復。112熊光楷與喬石的談話引起白宮國 家安全會議、國務院、國防部、聯合參謀本部、戰略司令部、太平洋 司令部、中央情報局的高度關注,因為這是對美國的核子威脅。
其實,以中共的核武能力是沒有資格威脅美國的。甚至 1999 年 4 月上旬中共「總理」朱鎔基訪問美國前,柯林頓發表中國政策演說 時,還特別提到中共僅有 100 枚洲際飛彈,而美國卻有 6000 多枚長程 飛彈,暗示中共即使因竊取核武機密而增強核武能力,但也只是邊際
110.同註 73。
111.同註 51,版 20;同註 25,頁 334-335。
112.同註 111。
性的增加而已。113雖然柯林頓的這段話不無為進入地雷陣的朱鎔基緩 頰的作用,但也充分展現一個核子大國對實力相去甚遠的另一個核武 國家擺出高高在上的訓話姿態。而朱鎔基在這次「消氣之旅」,也刻 意在白宮致答詞時以謙卑的口吻表示美國是舉世最大的已開發國家,
中共則是最大的開發中國家,來向美國「輸誠」。114雖然朱的談話具 有希望美國在中共參加「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的入會地位與資格認定上高抬貴手的作用,但在提到兩個大國在全球 政經體系位階的時候,卻也不無向美國低頭服輸的用意。
儘管美國一連串低姿態的讓步與低調抗議可能激起中共對美進行 核子訛詐的想法,但是以雙方在核武能力上懸殊的對比,要說中共在 1995-1996年臺海危機中對美實施核武威脅收到效果,卻也太過牽強。
如果中共核威脅真正成功,美國根本就不敢派遣兩個航空母艦戰鬥群 到台海附近巡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