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樂章開頭引用〈讚揚崇高的理性〉曲調

在文檔中 2即使是未使用人聲的交響曲樂章,亦經常引用其藝 術歌曲之曲調 (頁 26-30)

終曲樂章與〈讚揚崇高的理性〉之間的關係,表現在主題旋律之引用及調性上。終 曲樂章一開始的導奏(1-23 小節),由法國號、巴松管、雙簧管獨奏接續的帶出四個引人 注目的樂句,這些樂句成為之後整個樂章將以之為基礎的主題素材。其中巴松管吹奏 的主題 a 曲調【譜例 14】,明顯的引用自〈讚揚崇高的理性〉單簧管曲調【譜例 15】,

而樂章的調性與〈讚揚崇高的理性〉同樣都是 D 大調,證實馬勒在這裡似乎是有意的 採用〈讚揚崇高的理性〉素材作為創作基礎。

35 Mitchell and Nicholson, ed., 1999, 313.

【譜例 14】 《第五號交響曲》,第五樂章,第 1-9 小節。

【譜例 15】〈讚揚崇高的理性〉,第 1-5 小節。

二 引用〈讚揚崇高的理性〉曲調至第五樂章之隱喻性

米歇爾認為:「在終曲樂章那設計極為精密的對位背景下,引用這樣一首歌曲:描 述有著長耳朵且高度智力的評審,卻喜愛杜鵑勝於夜鷹,是具諷刺性之引用。」36肯德 曼亦提出:「透過馬勒諷刺的引用《少年魔號》中的〈讚揚崇高的理性〉,證實終曲樂章

此樂段所具有的幽默特質。」37 兩位學者之所以共同認為這個樂章引用〈讚揚崇高的理

36 Mitchell 1975, 261.

37 Kinderman 2006, 32.

性〉,具有諷刺性意涵,與馬勒當初創作〈讚揚崇高的理性〉這首歌是出於特殊諷刺性 用意有關。

這首歌原本在呂克特詩集中的標題為〈杜鵑與夜鷹的對決〉(Wettstreit des Kuckuks

mit der Nachtigall),內容講述關於驢子為歌唱競賽擔任評審,要評斷夜鷹及杜鵑的歌聲 孰劣孰優,結果最後牠竟選給了杜鵑。馬勒引用此詩詞,原本欲藉此暗示他對於批評 者的抨擊,並將標題改為〈批評者之讚歌〉(Lob der Kritik)。之後為了更加強調它的諷 刺性,而將標題更改為〈讚揚崇高的理性〉。這樣一首具諷刺性之歌曲,馬勒將其放置 於終曲樂章,是否蘊藏特殊隱諭性?引起筆者好奇。

米歇爾詮釋馬勒在此樂章引用〈讚揚崇高的理性〉隱藏之意涵:「我猜想馬勒在《第 五號交響曲》的終曲樂章裡憶起他的《少年魔號》歌曲,具有深思熟慮的挑戰暗示性,

就好像他大膽讓這些驢子來挑剔他的對位藝術,同時另一方面,他也希望牠們這樣做。」

38

我們了解:在第五樂章中有許多賦格樂段,此樂章亦是展現馬勒高超對位寫作手法 之作品。因此,馬勒在樂章賦格樂段擔任重要角色的主題 a,引用這首具諷刺性的歌曲,

似乎驗證了米歇爾大膽的假設:馬勒這麼做,有其目的在。另一方面,這個巴松管演奏 的動機 a,也成為之後那引人注目的聖詠般樂段的主題素材,馬勒使用此具諷刺性之動 機,成為最後給予全曲解答之聖詠樂段素材,這又是另一個對比性幽默手法之展現。

主導馬勒創作背後的美學態度,可說仰賴於馬勒對於作家珍•保羅(Jean Paul)的喜

38 Mitchell 1975, 261 註解 36 及 374-5 註解 30。

愛。華爾特曾記錄馬勒常說的一句話作為驗證:「如果沒有透過幽默詼諧來洗滌生活,

他不能忍受人類生存的悲劇性。」39這與珍•保羅所說的「幽默的毀滅姓或是無限性 」

(die vernichtende oder unendliche Idee des Humors)有關。40珍•保羅曾經特別提到海頓 的音樂體現了毀滅性幽默,他認為「所有音符的構造都可以透過對立的表示而否定它的 存在,這些對立物在音樂裡引起風暴,就像是 pp 跟 ff、急板和快板之間的對比性。」41 珍•保羅提出對比美學在表現幽默中的重要性,而這個對比性美學概念似乎也深深影響 馬勒,展現在他的音樂創作上,我們可以看到《第五號交響曲》便完全體現這樣種對比 性美學。下一章各樂章之分析,我們可以清楚發現馬勒創作音樂時,充分運用此對比特 質。

39 Bruno Walter, Gustav Mahler: Ein Portrait (Wilhelmshaven: Heinrichshofen, 1981), 102.

40 Jean Paul, Vorschule der Ästhetik, vol. 9, Jean Paul Werke, ed. Norbert Miller (Munich: Hanser, 1975), 129.

41 Ibid.,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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