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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用典上已難有開展

梅詩到了明、清,在用典上已無法有新的語言創意了,不像宋時的梅 詩,雖是同樣一個典實,卻可以用不同的語句來呈現。

踏穿清淺水雲奔,皜日當空雪滿? 。 可笑羅浮山上客,一枝明月醉黃昏。

(宋濂〈梅涇花午〉)

一枝兩枝橫復斜,林下水邊香正奢。

我亦騎驢孟夫子,不辭風雪為梅花。

(金農〈梅〉)

風流東閣題詩客,瀟灑西湖處士家。

雪冷雲深無夢到,自鋤明月種梅花。

(朱耷〈墨梅〉)

逋翁湖山詩思清,揚州東閣最含情。

瘦花數點應難謝,不受江南笛里聲。

(于若瀛〈題畫梅花〉)

稀疏寒玉小樓東,骨冷魂清五夜風。

唯有翠禽憐寂寞,一雙相倚月明中。

(劉基〈梅花七絕句〉之四)

由此可以看出,詩人們所用的不外乎就這幾個熟典,連用字上也沒有新的 創意,其中使用最多的是「羅浮」一事。此外,我們也不難發現,明、清 兩代梅詩中用典的情形是比較少的,這可能和此時的梅詩多喜歡摹景有關。

第二節 結語

「詠梅的詩詞在我國文學史上蔚然為壯觀。同是梅花,由於作者的境 遇、心態、襟懷不同,便賦予梅花不同的姿態、性格和情感。而千姿百態 的梅花又形象的反映出眾多詠梅家千姿百態的人生。」105縱觀梅花詩的發 展,從先民由《詩經》、《尚書》中的梅「實」(果實及其滋味)談起,到南 北朝主要以「花」為討論的對象,是對梅花物性較為簡單而且直觀的引發。

唐代則「色香」並重,並以此詠物抒情,詩人會寄寓自身的無窮婉曲之意 於其中。自北宋.林逋的疏影暗香,蘇軾的美人喻梅之後,詠梅花成為一 種時尚和風氣,同時,也由早先對梅的同情、憐惜,將梅視為迎春或傷時 之物,轉而為對梅的禮讚和疼愛,「中國人欣賞花卉,不只是欣賞著花自然 之美,更是欣賞著花『自然的超越』之美,亦即花之人文美,花之性格美。」

106因此,兩宋以後的梅,是高潔人格的化身,是高尚氣節的載體,元、明、

清三代,梅花地位雖未再創新的顛峰,但其清新脫俗的形象早已是家喻戶 曉,不可再受動搖。

范成大《梅譜》前序中言道:「梅,天下尤物,無間智賢愚不肖,莫敢 有異議。」這個評論給予梅一個極高的定位,也正說明了何以古往今來的 文人對梅愛不釋手,從賞梅、觀梅、詠梅、品梅到植梅,甚至是以梅為妻,

或是將梅視為高潔之士而多所崇敬,張端義《貴耳集》:「詩句中有梅花二 字,便覺有清意。」107自古文人詠梅不絕,怕也都是由此「清」字而來。

張敏叔、姚伯聲、曾端伯等人皆視梅為「清友」、「清客」,一個「清」字,

正是梅花所以不俗的主因。「『清』不僅僅是中國隱士的性格,而且是士大 夫的傳統文化性格,梅花所映現的是詩人共有的一種面影。」108因此,梅

105 劉海英〈讀詩品梅〉:《晉中師範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1年12月,第18卷 第4期。

106 蕭翠霞:《南宋四大家詠花詩研究》,台灣.文津出版社,民83年,頁70。

107 張端義《貴耳集》,《筆記小說大觀》四篇之四冊,台北.新興書局,民67年。

108 胡曉明《中國詩學之精神》,江西.江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頁270∼27

在整個文學的發展中佔有著重有的一席,同時,也能從中看出梅凝聚文人 彼此間那股對梅的特殊情節,隨著文學的演化,梅記載著古今文人的感情 洪流,也記載著生命浮動的軌跡。雖說梅花會因為詠頌者的境遇、心態、

胸襟、懷抱的不同,而被賦予不同的生命力和情感,但不論文化的內涵如 何的變化,梅的內蘊如何的被改變,她根植於文學中的梅文化都只會更加 的豐富,相信她的文學生命永遠都能「共領人間第一香。」109

1。

109 陸游〈梅花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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