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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餘波─從第一屆到第二屆之過渡

1917 年 10 月,內政部致電各省省長,指示各省省議會選舉 依省議會員選舉法第二條規定,選舉年以三年為一屆,由於第一 屆省議會日期將屆,依照法律規定,應以明年(1918 年)為第二屆 省議會選舉年限,照規定各種選舉事項應即於本年內趕速籌辦。

其他相關規定,大抵率由第一屆之舊規:

第 22 條: 投票區應於選舉年限之前年 10 月 1 日以前,由初 選監督籌定呈報總監督;

第 23 條: 初選監督應就本管區域內分派調查員,自選舉年限 之前年 10 月 1 日起,按照選舉資格調查合格者造 具選舉人名冊,調查員辦事細則由選舉監督定之;

第 25 條: 選舉人名冊應於前年 10 月 30 日一律告成,由初選 監督呈報總監督;

第 26 條: 初選監督應按各投票區分造選舉人名冊,於前年 12 月 1 日頒發各投票區宣示公眾。188

(一)第二屆省議會選舉糾紛

內政部公布選舉通電後,各省紛紛開始籌備工作。未幾,政 府又電令暫止進行,俟明年(1918 年)新國會選舉時同時併辦。

根據第二屆省議會選舉法,應於 7 月 1 日辦理初選,8 月 1 日舉

編(四)─粵督省長更迭篇》,頁117-134。

186 齊錫生曾指出,軍閥政權和他們統治人民之間缺乏一致性,使他們比較容易被打敗 或被消滅,從而被另一個新政權所取代。Hsi-Sheng Ch’i, Warlord in China, 1916-1928, p.195.

187 除推舉粵督、省長人選,各社團更呼籲粵、桂和解、籌集桂軍開拔費200萬元等。

見湯銳祥編,《護法運動史料滙編(四)─粵督省長更迭篇》,頁130、144-145、

150-151、156。

188 〈更選省議員之部電〉,《申報》,1917年10月4日,6版。

行覆選。唯當初選日期已屆,廣東省初選調查名冊仍有徐、聞等 多縣未據報到,無法核計選舉名額,以致延遲。而徐、海、康等 縣 尚 歸 龍 濟 光 佔 據 , 未 經 克 復 , 因 此 事 務 所 亦 頗 躊 躇 。189直至 1918 年 12 月 15 日,廣東才開始第二屆省議員的選舉,比起其他 省份,已明顯落後。次年 1 月,廣東選出了第二屆省議員。和其 他某些省份一樣,此次的選舉亦有不少流弊,190且更由於匆促舉 辦,其衍生的問題更形複雜。其中第一屆舊省議會議員對此次選 舉的合法性表示質疑,尤為突出。

廣東第二屆省議會初選甫經結束,即有第一屆省議員認為省 長在辦理第二屆選舉時,「變更法定日期固屬未合,即籌備手續亦 不完全」,因此對省長翟汪提出質問案。議員羅迺勤援引省議會選 舉法第 27 條規定指出:宣示選舉人名冊以二十日為限,如本人以 為錯誤遺漏,得於宣示期內取具證憑,呈請初選監督更正。初選 監督應自收呈之日起三十日以內判定之,不服者得呈請總監督,

判定期間相同。然而省長在未能確定選冊時,即於宣示之次日即 行初選投票,「法律等於弁髦,選舉事視同兒戲」;此外,一區之 議員名額,依法須合全省各區民之總數以為分配方昭公允,自宣 示至初選,其間過程計七個月方能辦理完全,「以南海番禺首善之 區尚敢公然違法,遑論偏僻之區。如此選出之議員安得有法律資 格?」191

由上可知,第一屆省議會舊議員以選舉籌備不符法定程序質 疑初選當選議員之合法性。此外,選務人員壟斷選票以及賄選情 事更使糾紛頻傳。根據報載,初選之前,已有調查員濫造名額,

迨至選舉時,管理員、監察員及初選監督更是通同作弊,瓜分選

189 〈省會選舉之擱淺〉,《申報》,1918年7月20日,7版。

190 如江蘇自初選即有買賣選票情事,江北有每票以小洋2角開價者。見〈雜評二:省 議會初選〉,《申報》1918年6月29日,11版。又如報載,上海初選,有喝眾毆 警,搗毀票匭,搶奪票紙,拋棄河內等事;另有一人手携百餘票,盡投入票匭,監 察員視若無睹。見〈三誌省會初選之怪現狀〉,《申報》,1918年7月14日,10 版。又如天津選舉,亦發生群毆搗亂,警察彈壓之事。見〈續誌天津省會初選之搗 亂〉,《申報》,1918年7月25日,7版。

191 〈粵省會初選之違法〉,《申報》,1918年12月26日,6版。

票,有謂當選者皆屬由此而來。然而,由於分配不公平,各屬訴 訟迭見發生。至於賄選情事,更是所在多有。覆選選票更是明買 明賣,價格達 350 元左右。由於選舉紛爭層出不窮,因而初選結 束後即有選舉擱淺之說。

選舉流弊如此之多,與派系的介入實有密切的關係。派系的 深度介入,主要又緣於省長一職的爭奪。初選過後,由於選舉流 弊叢生,舊省議會議員乘機反動。蓋由於某些舊議員與前省長李 耀漢感情甚密,李去翟至,對省議會殊為冷淡;又因省議會與財 政廳長楊永泰交惡,楊為政學會首要人物,在此次省議會的選舉 中,雖未明白以黨派相號召,然暗中布置甚為周密。楊永泰操控 壟斷選舉一事,引發了地方不滿的情緒。有謂訴訟之事多由舊議 員推波助瀾所致,舊議員認定舞弊皆由楊永泰一人造成,因此欲 從根本上推翻,192擁李派與民黨議員此時有志一同。無論訴訟結 果為何,省政當局對舊議會又多一層惡感。193舊議員屢欲開議杯 葛選舉,省長翟汪亦屢令警廳干涉。舊議員不平,援法律相駁,

亦有前往肇慶向李耀漢報告者。194唯選舉並未因此停頓。

1919 年初,當廣東第二屆新科省議員陸續到省,並磋商召集 開會日期之際,舊省議會議長宋以梅發出通告,表示根據參眾兩 院議決,第一屆省議員任期係至次屆議員召集開會之前一日為 止,本會職責未完,因此決定於 2 月 8 日召開臨時會,討論所有 應議未完事件。195 2 月 5 日,舊議員更邀請國會粵籍議員聚宴,

除商量如何使省長翟汪辭職外,並謀解決三個問題:(一)宣佈郭 椿森為桂人,不能充當議和會議粵代表;(二)請胡漢民擔任粵省 長;(三)取消新選舉之省議會。其中(一)、(二)問題已電告陸 榮廷,第三問題將提請國會核奪。196此三項訴求,反映粵人治粵 的想法,亦是為了保全民黨及自身的利益。

192 〈粵省議會風潮之內幕〉,《申報》,1919年1月10日,7版。

193 〈廣東之省會潮〉,《申報》,1919年1月7日,7版。

194 〈粵省議會風潮之內幕〉,《申報》,1919年1月10日,7版。

195 〈粵聞紀要〉,《申報》,1919年2月11日,3版。

196 〈香港電〉,《申報》,1919年2月9日,3版。

第一屆省議會訂於 2 月 8 日續開臨時會,省長翟汪乃於 6 日 電召警廳長魏邦平到署,令其屆時派警到會嚴行制止。前此翟汪 下令警廳派警制止開會時,魏邦平於奉令後僅派一區長前往執行 署令。區長到會面謁議長宋以梅,勸請休會,並出示警廳公文,

宋拒不受,議員亦群起譁然,令該區長將公文攜回。嗣後,省議 會以歲暮在即,欲暫休會,此事遂不了了之。197此次省議會繼續 前期臨時會,翟汪再飭警廳執行前令,府會感情愈惡。翟汪態度 如此強橫,除與省議會關係冷淡以及省議會推舉胡漢民為省長 外,糾舉財政廳長楊永泰一事亦是不無關係。

(二)政學會與議長選舉風波

前 已 述 及 , 第 一 屆 省 議 會 以 財 政 廳 長 楊 永 泰 涉 及 山 舖 票 賄 案,對其提出彈劾。彈劾無效後,更形諸公開文字,省議會與楊 永泰遂成勢不兩立。此後,對於省議會屢次開會之經費,財政廳 均扣而不發。此次省議會自開臨時會,會中又有彈劾楊永泰案之 表決。在諸多因素下,故有省長命令警廳干涉之事,省長且撤回 出席代表,又聲明一切議案均不答覆,舊議會似已無計可施。

1919 年 4 月 12 日,第二屆廣東省議會甫一開幕,即因選舉 議長,派系展開激烈競爭,其最後的目標係為省長一職。雖然,

在桂系勢力大為擴張的治粵後期,省議會通過的議案,幾乎未為 政府所實行,議員甚至已有自行解散的主張。然而,這樣一個脆 弱的省議會,在「共和」、「護法」、「自主」口號喧天價響的時 候,其特殊的「民意」表徵,卻仍是不少軍閥或野心政客建立其 影響力的場域,或以之為權力的合法性包裝,或以之為邁向權力 之終南捷徑。因此在整個第二屆省議會選舉的過程中,有意問鼎 者無不想方設法,傾力以赴。

在派系競爭之漩渦中,政治派系與地域因素相互交錯。就政 治派系言之,政學會權勢最為煊赫,交通系則以財力豐厚著稱,

其有意問鼎省長者分別為楊永泰及前任省長李耀漢。而在地域勢

197 〈廣東之省議會與省長〉,《申報》,1919年2月16日,7版。

力方面,當議員初選過後,出現「群廬」之組織,以廣州主義為 旗幟,宣稱歷來議長均非廣州人,此次廣州議員應當團結一致,

務得議長而後已。廣州人欲圖議長者,以交通系之黃嵩齡呼聲最 高。然交通系與袁世凱帝制運動淵源頗深,易遭對手攻擊。由於 黃為台山人,乃由另一台山議員余同仁出面拉票,以致未選舉前 曾有余同仁欲得議長之傳言。又有議員岑濤者,為南海九江之首 富,其銳意買票,亦是以舉黃為目的。此外,肇陽羅系全幫議員 多為前省長李耀漢派下,李與交通系素來相結,因此黃嵩齡實力 極其雄厚。

政 學 會 勢 力 亦 不 可 小 覻 。 當 議 員 選 舉 時 , 政 學 會 已 從 中 佈 局。其中高、雷八屬為其大本營,廣州、潮州議員為政學會派下 者亦多,合計該派之堅定議員約有 40 人,其他臨時吸收者亦不 少。政學會積極操控選舉,此一時期政府所發表之人事案,大抵 皆政學會之人。該派角逐議長人選,則以林正煊呼聲最高。林於 本屆議員覆選前,即先行辭去番禺縣知事、財政廳長兩職,旋即 由高州區選出,於高、雷八屬方面頗占優勢;又東江惠屬議員多 半由廣東高級審判廳廳長徐傅霖所組織,徐與楊素有聯絡,亦為 林臂助;加以楊氏財雄力厚,廣屬議員多為其所吸收。林若獲選 議長,楊之省長職位遂穩如泰山。舊議會民黨中人有鑑於此,乃 欲推翻新省會,予以抵制。198

政 學 會 勢 力 亦 不 可 小 覻 。 當 議 員 選 舉 時 , 政 學 會 已 從 中 佈 局。其中高、雷八屬為其大本營,廣州、潮州議員為政學會派下 者亦多,合計該派之堅定議員約有 40 人,其他臨時吸收者亦不 少。政學會積極操控選舉,此一時期政府所發表之人事案,大抵 皆政學會之人。該派角逐議長人選,則以林正煊呼聲最高。林於 本屆議員覆選前,即先行辭去番禺縣知事、財政廳長兩職,旋即 由高州區選出,於高、雷八屬方面頗占優勢;又東江惠屬議員多 半由廣東高級審判廳廳長徐傅霖所組織,徐與楊素有聯絡,亦為 林臂助;加以楊氏財雄力厚,廣屬議員多為其所吸收。林若獲選 議長,楊之省長職位遂穩如泰山。舊議會民黨中人有鑑於此,乃 欲推翻新省會,予以抵制。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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