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物擺置在森林裡,為了使人們不能從很遠的地方就可看到 它,也為了人類再一次的來臨…啊!…是那樣!我在埃及看過,古 埃及人從事紀念碑式的藝術作品之運動,完全不是用來從老遠就可 被看到…蒙農巨人例外,而這些金字塔有其獨特的不朽性。」76
唐格里極景仰埃及的文化,尤其是埃及紀念性的巨大建築或雕像,
見證了那個年代的一切。唐格里在森林裡建造他的紀念性雕塑「人頭」, 除了呼應森林中「水車」帶點宿命味道的召喚外,埃及人的啟示是有其 影響力,但是「人頭」的誕生確不僅止於此。
1、「人頭」的誕生
1955 年尼基認識唐格里時,已拜訪過高第和桂爾公園(Parc Güell),受到強烈的震撼且得到了啟示,明確的找到自己創作的途徑,
她也崇拜夏瓦勒(Le Facteur Cheval)77,對她而言,他們代表著男性的
76 同註 8, p. 69.
《J’ai mis le Monstre dans la forêt pour qu’on ne puisse pas le voir de loin. Pour qu’encore une fois l’être humain arrive… Ah!…et c’est là! j’avais vu ça chez les Egyptiens, les vieux Egyptiens qui pratiquaient le sport des oeuvres d’art monumentales et pas du tout destinées à être vues de loin… Les colosses de Memnon sont une exception, et les pyramides ont une monumentalité à part.》
77 同註 8, pp. 75-7.
唐格里從未聽過夏瓦勒(le facteur Cheval)這個人,他希望能評斷此件作品而建議尼
基去一趟Hauterives,在圓頂裡,看到理想的宮殿。後來該是唐格里承認:「是的,妳
是對的,是比我好。」他從未放棄他所仰慕的,在他過世前不久依然告訴我們:「夏瓦
勒獨自建造了他理想的宮殿,他工作了差不多38 年…這是一個我認為有如聖徒的人
美,沒有任何的中介,沒有美術館,沒有畫廊,僅僅在於他們瘋狂的去 完成成自己的夢想,她跟唐格里談起他們時,唐格里反對此一想法,他 認為藝術應該是置身於社會裡頭的而不是置身其外,但在拜訪他們的作 品過後,與尼基一樣受到強烈的震撼,他們也一起拜訪過義大利波馬赫 柔(Bomarzo)公園和靠近洛杉磯羅迪亞(Simon Rodia)所建的「瓦特 塔」(les Watts Towers),而所有的蘇聯藝術家於革命之後,已構建巨大 的建築,其中塔特林為「第三國際紀念建築」(Monument à la III International)的計畫,仍然為持著偉大的原型作品之一。很明顯的這些 偉大的作品便是唐格里夢想著於森林裡完成他巨大的「人頭」作品之前 導。
他有創造另一個複製東西的想法,他尋求最親密的尼基之意見,接 著他們一起想像著、塗寫著傳說中的人物,必定會需要許多的草圖、計 劃、素描、模型,建造可能需要花好幾年時間,或許是永遠的。
從模型的圖像看來,這個替身是寬宏和藹的但是野性的,為了沒有 人會來糾纏,它是怪誕的甚至可說是可怕的,他單獨住在森林深處,維 持著避開人們的眼光,他的身體是隱藏在地裡,只有頭浮出來,此巨人 乃是獨眼怪人,唯一的眼睛足夠使它觀看鳥兒們嬉戲、狐狸隱藏在蕨類 植物叢裡、秋冬葉子的飛落。他的洞穴將由高聳入雲的樹林所築成,進 入此地,將對其平靜氣氛感動不已。
最初他們的想法是建造一隻怪物,叫做「密利的怪物」(Monstre de Milly)也考慮過其他許多名稱,如「整體藝術嘉年華,自由廳」(Festival d’art total,Liberty Hall),也有「國王的新衣」(Les Habits neuf de l’empéreur),最後決定叫「人頭」,後被改名為「獨眼巨人」(le Cyclope)。
物。」事實上,從1879 年至 1912 年,此建築的建造花掉它的創作者「10000 天,93000
小時,33 年的考驗」,好像是他在他的宮殿的石頭裡親自把它雕出來,他誠摯的加言
道:「比我投身於作品時還頑固」。
而參與此計劃不同階段的藝術家作品則有:諾赫東史特霍姆
(Nordenström)、伊弗•克萊恩、歐登伯格(Oldenburg, 1929)、羅森伯 格、法勒史特霍姆、特翁布里(Cy Twombly, 1929)、斯波耶里、布里爾、
黑斯、烏勒特維德、艾娃和許多其他的藝術家。
會稱之為「密利的怪物」,便是他們輾轉找到了密利森林
(Milly-la-Forêt)作為此「人頭」之落腳處。由於遠離塵囂離群索居的 感覺是唐格里內再的另一種追求;加上他們沒有什麼錢,密利森林不是 建地,不值什麼錢,故也沒甚麼土地交易,他們因此而能買下這塊土地。
他們又不願意當地主78,於是土地產權捐給他們最有錢的朋友傑昂•德•
默尼勒(Jean de Menil),後來連同他已購買的一部分土地,目前由他的 兒子多明尼克(Dominique de Menil)捐給了法國政府。
唐格里選擇遠離城市,在一個極為隱密的地方,不慌不忙的建造這 一巨大的建築,此一決定的理由和不平凡的、奇異的需求,無疑的是基 於唐格里的面對藝術、他的時代、或許通常也是在他這一代人非常特殊 的態度,該是為當代的藝術作為紀念碑式的見證。
在建構機器的技術上,偉伯從1966 年起到此時期一直是唐格里和 尼基的助手,唐格里從未被認為是一個偉大的焊接專家,他所了解的焊 接技術僅足以表現他想說的,不過燒焊的品質對他不是非常的重要,只 要焊得住且不會坍塌即可,事實上有時候還是會塌掉,威伯也做同樣的 燒焊,但「人頭」的建造顯然是不同的問題,就在1972 年,唐格里已 了解到若要建造一件人們可以進入參觀的穩定堅固的作品,亦即要以此 神聖的技術去固定此好幾層廢鐵做的怪物,必須找來一個職業的燒焊師
78 唐格里跟尼基說過一個故事:一個城裡最富有的人,有一天決定不想再作為城裡最有
錢人,於是考慮要把錢送給人,送給誰?考慮了好幾天,結果他把錢送給全城另一 個最富有的人,他實在不願意使窮人的生活失去了平衡,之後他跑去瑞典當一個園 丁。是這個故事對他的啟示而如此想法。
傅,唐格里與威伯商討過後,於是在瑞士的報紙上登了一個小廣告,60 個候選人出席!最後選擇了塞比.伊默夫(Seppi Imhof),他曾在一家 瑞士冶金鑄鐵工廠梵.霍勒當一個專業的燒焊師傅。此時期魯忍布勒經 常來,且帶著他的助手威德美(Paul Wiedmer),也是一個超級的燒焊 師傅,借給了傑昂,魯忍布勒自己也參與創作了一個重達10 噸的耳朵(圖
22)和一個「向內維爾遜致敬」的戲劇性的大門。
伊默夫堅持準時上下班和八月渡假的原則,毫無妥協的餘地,這對 工作狂的唐格里而言,簡直要瘋到極點,但還是得感謝他的專業技術,
也因有他的貢獻心力才能如願的完成「人頭」。伊默夫帶給唐格里的是 他自己的燒焊技術,但唐格里並沒給他更多於其他的藝術家的原創性。
除了唐格里本人之外,沒有人有權力決定如何結合這一塊或那一塊廢 鐵。在這一主題上有一些值得回憶的場景,唐格里喜歡幫助年輕的藝術 家,但不能踩到他的地盤上,沒有人能碰觸他神聖不可侵犯的廢鐵,但 是他終究還願意破例使塞比高興,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空間以製作「向史 維特斯致敬」的作品,當然就不能阻止他選擇必須使用的廢鐵。
建造「人頭」的費用中,首先是唐格里與尼基一起找到足夠的錢買 下土地。第一個偉大金錢提供者是一個導演朋友梵•迪耶茲(Rainer von Diez),他從第一次討論起便參與其中,也帶來了 10000 美金。唐格里 設法擺脫困境,賣掉他的雕塑籌到同樣數目的金錢。尼基亦在此時剛好 以10000 美金的價錢,賣了第一件大型的雕塑給美國的畫廊主人伊歐拉 斯,也把錢全數送給了唐格里。
唐格里把他所有的錢都花在「人頭」上,為了節省錢去買廢鐵,有 幾次更誇張到放了很少的木頭進壁爐,氣溫實在是太冷,尼基罷工並威 脅著若不裝中央暖氣就要離開。幸好唐格里對這個要挾讓了步且以新的 方式找到錢,他建議為他那些尚未有點子的朋友們製作燈飾來交換
10000 美金。這些朋友即莫尼葉(Jackie Monnier)、赫納兄弟(les Renard)、米歇爾和瑪麗娜•德•葛黑斯(Michel et Marina de Grèce)了 解到這些錢是用於「人頭」之所需,都吃了這個魚餌,擁有唐格里重要 的作品同時也可在他瘋狂的計劃中幫助他,算是一舉兩得之快事。
「有一些偏僻地方的流氓已發現了『人頭』,此處是他們的地盤。
唐格里與他們之間長期的抗爭引燃了,起初我彷彿覺得對於傑昂,
這是一個比侵略者更狡猾的遊戲,而作了一些假門。『人頭』開始 逐漸地成為一座堡壘,但這種遊戲不能延續很久,傑昂煩死了,他 開使夢想著任由『人頭』在森林裡腐爛,捨棄它,他試著去想像它 將會如何,完全毀壞,覆蓋著植物,再被森林吸收。」79
尼基談到唐格里所遭遇的困境與心情。自己必須排除萬難的籌措所 有的經費去建造如此巨大的「人頭」,本就超乎想像,而在建造期間除 了對抗嚴寒酷暑不停辛勤工作之外,竟然還得面對這種不可理諭之外力 無謂的干擾,實在使唐格里厭煩至極也阻礙了工作的進行,甚至萌生放 棄的念頭。
「人們是如此的破壞文物,有一次他們甚至要放火把它燒掉。我下 了命令:我們將以混凝土建造,我們將種植一些惡草,我希望它像
79 同註 8, P. 78.
《Des voyous du coin avaient découvert la Tête, c’était leur fief. Une longue lutte entre Jean et eux était amorcée. Au début, j’avais l’impression que pour Jean c’était un jeu d’être plus malin que l’agresseur, faire des fausses portes. La Tête a commencé petit à petit à devenir une forteresse. Mais ce genre de jeu ne peut pas durer longtemps. Jean en a eu marre. Il a commencé à rêver de laisser la Tête pourrir dans la forêt, de l’abandonner. Il essayait d’imaginer comment elle serait, toute cassée, couverte de végétation, réabsorbée par la forêt.》
柬埔寨的安哥城般古城化。我在『人頭』裡放置了好幾袋的土,以 便惡草可以生長,我希望完全以混凝土建造,且在下面造一個秘密 入口。」80
唐格里似乎也無計可施。自己籌錢買地建構作品,也不是什麼有利 可圖的事業值得這些痞子可以抽頭,只得算是藝術家不死的理想之悲情
唐格里似乎也無計可施。自己籌錢買地建構作品,也不是什麼有利 可圖的事業值得這些痞子可以抽頭,只得算是藝術家不死的理想之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