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 2010 年 8 月底從伊拉克撤出武裝戰鬥部隊,並計畫在隔年 從阿富汗撤兵,美國在中東進行七年多的戰爭將告一段落。而在這即 將結束的中東戰爭之際,美國的戰略已悄悄轉移到東亞地區。北韓在 2009年進行核試爆,2010 年 3 月發生南韓「天安艦」在黃海遭不明武 器擊沈事件;美國偵察機在海南島上空遭中國戰機撞擊;2009 年 3 月 9日,美國海軍「無畏號」測量船在海南島以南 120 公里遭到五艘中 國船隻的「尾隨」和「騷擾」,美國海軍被迫使用水槍對中國船隻進 行了驅趕。這是 10 天以來中美海軍在中國附近海域發生的第四次衝 突。502009年 6 月,一艘中國潛艇在菲律賓北部蘇比克灣附近,與一 艘美國軍艦拖拉的水下聲納儀相撞。還有美軍從琉球普天間基地撤 出,問題未決。
這些事態的發展,已對美國在東亞地區的活動造成干擾和隱憂,
而美國的注意力正放在中東,東北亞地區消極地以「六方會談」拖住 北韓,東南亞地區只著重對付激進回教團體的反恐打擊戰。從美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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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勇,〈南海被「擾」,五角大樓要打輿論牌?〉,《華盛頓觀察》,2009 年 3 月 11 日,<http://www.washingtonobserver.org.cn/showtemp.cfm?sho-wtempid=2722&charid=2&uid=1>。
2003年出兵伊拉克以來,七年過去了,美國這種重視中東的程度高過 東亞的戰略部署,卻使得中國勢力逐漸擴大,中國在 2002 年起與東南 亞國家發展自由貿易區關係,而且還發展軍事和安全合作關係,中國 對東南亞國家的軍售增加。此外,中國並與印度進行和解,中國從 2001年以來與俄羅斯和印度舉行年度三國外長會晤,就區域和國際事 務進行協商。中國亦召開上海合作會議,意圖逐步成為東亞事務的發 言人。最重要地,中國的經濟實力增強,已有取代日本之勢。中國、
日本、南韓和東協逐步發展東亞高峰會,美國數度想入會卻被排斥,
甚至連想擔任觀察員之要求都被拒絕,這對於美國是情何以堪的局 面。
面對東亞地區逐漸的經濟整合及區域勢力的獨立,美國若不改弦 易轍,將有被迫退出東亞事務的可能性。自「911 事件」後,東亞局勢 已發生重大改變,美國如何重新在東亞建構其戰略部署?冷戰時期的 對中國等共黨國家的「圍堵」政策,在最近美國對東亞國家的安全安 排和布局,逐漸浮現其輪廓。
相對地,中國亦積極在南海部署,中國一方面加強與東協國家的 自由貿易關係,另一方面阻止南海周邊國家在南海擴張勢力及開發活 動。涉及南海爭端的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等國有結合起來的跡 象,這些國家也加強其占領島礁的建設、購買先進武器防衛南海島礁 和海域,並拉攏美國、英國的石油公司進行石油和天然氣開發。然 而,這樣的作法仍可能無法抵擋中國的壓力,因此,企圖拉攏美國以 制衡中國,將南海問題國際化,這樣美國就有機會介入。
在南海進行資源探勘及開發的國家,包括美國的石油公司和英國 的石油公司,這就給美國介入的藉口,美國歐巴馬政府藉口在南海地 區商業自由,不應受到阻礙,以及航行自由,明顯的就是指美國商業 公司應有權利參與該一地區的資源開發。美國是一個資本主義或市場 導向的國家,美軍部署東亞地區,除了嚇阻共產國家外,就是保護美 國的商業利益。近幾年來美國的石油公司在南海的開發活動,遭到中
國的恐嚇和阻撓,美國副國務卿尼格羅龐帝(John Negroponte)在 2008 年 9 月訪問越南時重申美國公司有在南海進行商業活動的權利,美國並 與中國交涉,主張各國在南海的爭端,不應對與爭端無關的公司施加 壓力。美國國務院東亞與太平洋事務局副助理國務卿馬錫爾(Scot Mar-ciel)於 2009 年 7 月 15 日在參議院外交委員會東亞與太平洋事務小組 作證時表示,美國反對有國家對美國公司進行恐嚇。51從此觀點來看,
美國最近積極在南海進行海上測量、偵察、舉行海上演習,不無向中 國示威,同時宣示其保護美國石油公司或廠商的經濟利益。
2010年 3 月 26 日爆發「天安艦事件」,一艘南韓海軍「天安艦」
在黃海南北韓海域交界處遭不明原因爆炸而沈沒。南韓和美國等國家 組成調查小組,調查報告直指該一事件的禍首是北韓。52結果北韓恫言 對南韓發動攻擊及中國的折衝敦勸,該一案件在聯合國竟然未能做出 懲罰北韓的決議。姑不論事件原委內情如何,中國的影響力無形中提 升,蓋出於中國的遊說和勸服,最後才使該案件化成小事。此一事件 對美國毋寧是一項挫敗,美國想藉此事件增強其對北韓的壓力,結果 未獲中國的支持。此一事件也反映了中國才是黃海領域的主要影響力 者。美國只好透過在該一海域附近舉行一連串的演習,展示其指向中 國和北韓的嚇阻力。
當 2005 年東協和中國、日本和南韓召開首屆東亞高峰會時,沒有 邀請美國參加,美國感到失望,惟當時美國著力於中東戰爭,無暇顧 及東亞事務,布希政府時期的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Rice)還數度缺
Scot Marciel, “Maritime Issues and Sovereignty Disputes in East Asia,”
U.S. Department of State, July 15, 2009, <http://www.state.gov/p/eap/rls/
rm/2009/07/126076.htm>.
Gregory Elich, “Rising Tensions on the Korean Peninsula. The Sinking of the Cheonan, Reviewing the Evidence,” Global Research.ca, July 30, 2010,
<http://www.globalresearch.ca/index.php?context=va&aid=20367>.
席東協區域論壇會議,也不同意簽署東南亞友好合作條約,引發東協 國家的微詞。如今時移勢遷,美國已將外交政策改為重視東亞事務,
美國為了加入東亞高峰會,不惜改變政策,從拒絕簽署東南亞友好合 作條約,改變為在 2009 年降低姿態簽署了該約。
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H. Obama)將於 2011 年 10 月參加東亞 高峰會,該項會議是東亞地區一個重要的官方正式高峰會,也是美國 經過五年後才獲得入會。美國從 2010 年 7 月 25 日在日本海舉行美韓
「無畏精神」(Invincible Spirit)演習,8 月 16 日美韓又在黃海舉行
「乙支自由戰士」軍演,期間中國也舉行一連串對應性的軍演。美軍 為避免直接對立,未讓「喬治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進入黃海演習的 計畫。不過,卻將該艦隊開入南海,與越南舉行聯合軍演(「喬治華 盛頓號」航空母艦除外)。隨後,「喬治華盛頓號」航母戰鬥群更在 關島進行「勇敢之盾 2010」(Valiant Shield 2010)軍演。美國在日本 海、黃海、南海和關島海域舉行頻密的軍事演習,是針對北韓和中國 的嚇阻行動?還是為了加入東亞高峰會而鳴鑼開道?
從地緣政治而言,的確,美國分別與南韓在黃海舉行聯合海軍演 習,在南海與越南舉行聯合海軍演習,會間接給人一種美國「圍堵」
中國和北韓的戰略姿態的印象。然而,深入分析,美國這種「新圍 堵」態勢,是與冷戰時期不同的。第一,冷戰時期,美國圍堵的對象 中國,與美國並沒有密切的經貿關係,人員交流亦有限。而現在美國 和中國有著密切的經貿關係,互賴性日增。美國「圍堵」中國意義不 大。第二,冷戰時期的圍堵對象尚包括北越共黨政權,現在北越已轉 型為半資本主義的越南,且積極尋求美國的友誼和援助。美國和越南 在南海聯合軍演,被看成是在嚇阻中國在南海的擴張行動。美國有可 能將越南納入其戰略圍堵網嗎?目前來看,美國雖試圖透過核能合作 強化與越南的關係,但越南應不會重蹈以前的覆轍,採取「遠交蘇聯 近攻中國」的策略,導致中國的懲罰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