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各省设防以来,所购军火不下数百万金。而良粗不齐;且损重费,甚至居奇抑勒,
借口宣战停运截留,种种为难,令人气沮。其运脚、保险、行用等费扣至四五成不等。仰 人鼻息非长策。③
为改变这种被动局面,自力更生,张之洞留心“访求粤省究心雷械之员 弁工匠,凡稍有才艺心思者,皆令多方试造以冀逐渐扩充,开兹风气。”他 扩建广州黄埔船坞,建造小型铁甲舰以增强海防力量。中法战争结束后的第 二年(1886 年)。他又将广东七十年代建立的机器局和火药局合并,扩大生 产规模,同时又创办一座枪弹厂。光绪十四年(1888 年),张之洞开始筹建 规模较大的枪炮厂,并奏称:向外洋购买枪炮,“不但耗损中国财用,漏卮 难塞,且订购需时,运送遥远,办理诸多周折。设遇缓急,则洋埠禁售,敌 船封口,更有无处可购,无处可运之虑。况所购之械,种式不一,精粗各别,
弹码各异,仓卒尤易误事。详筹时势,必须设厂自铸枪炮,方免受制于人,
庶为自强持久之计”①,这也是他日后排除万难,建立中国自己的近代军事工
② 《清史稿》志一百十五,兵十一,第 4133 页。
③ 《全集》,卷八,奏议八,《筹改营制折并单》。
① ②③《全集》.卷十一,奏议十一。
① 《全集》,卷二十五,奏议二十五。
业的基本指导思想。
此后不久,张之洞移节湖广,该厂随迁至汉阳大别山(即今龟山)麓建 设,更名“湖北枪炮厂”。截止光绪三十二年(1906 年)底,该厂共造成马 步枪十万一千六百九十枝,枪弹四千三百四十三万七千九百三十一颗,各种 快炮七百三十尊,前膛车炮一百三十五尊,各种开花炮弹六十三万一千七百 颗,前膛炮弹六万零八百六十颗。②该厂规模、产量均居全国前茅。直至抗日 战争时期,由该厂发展而成的汉阳兵工厂所制“七九式”步枪,仍因质量精 良而享誉全国。在中国军械生产的近代化方面,张之洞作出了重要贡献。
除了大力发展民族军事工业以装备部队以外,在军队演练、操作新式军 械方面,张之洞也予以高度重视。光绪十一年(1885 年),他制订海防操练 章程,规定各营均须精练卧枪、枪、过山炮、洋式火箭,并掌握安放水雷,
修筑炮台,架设行军电线等技术。湖北广济田家镇,地扼江防要冲。光绪二 十二年(1886 年),张之洞亲往察勘,于南北两岸建明暗炮台十四座,安装 德制克虏伯大炮。该炮系当时世界最先进的火炮,“其测量演练断非数月所 能纯熟,不惟勇丁娴此者无多,即将弁中通晓炮法台式者亦实罕靓”。有鉴 如此,张之洞下令“各台专设台官,各炮专设炮务,各有专司,勤加练习”,
炮台官兵不准派当杂差,不得随意调动、更换,促其精心演练,以利守备。
对于敷衍塞责,疏于操练者,张之洞给予严肃处罚。光绪二十九年(1903 年),张之洞亲临寰泰兵轮,校阅在该轮实习的水师学堂学生成绩。但见“演 放火炮,手法生疏草率,拉火不响,遂不再安拉火,空手作一拉之势而已”。
“令其演行船撞船诸事,则只空比手法,船身并不运动,种种直同儿戏”。
之洞大为震怒,“不知该学生等所练何事,所毕何业”①,他随即奏请将该轮 管驾官兼正教习何心川即行革职,并宣布此批学生不准毕业,以做效尤。
② 《清史稿》志一百十五,兵十一,第 4166 页。
① 《全集》,卷五十九,奏议五十九,《特参管带练船参将折》。
四、“战人较战具为尤急”
先进军械固然是近代战争取胜的重要因素,但军械终归要靠人来掌握。
提高部队官兵的文化、军事素质,始终是张之洞军事思想的核心内容。用他 自己的话讲,就是“战人较战具为尤急”②,这一论断无疑是十分精辟的。
张之洞认为,“整军御侮,将材为先。德国陆军之所以甲于泰西者”,
“其要尤在将领营哨各官无一不由学堂出身”①。他还说:“练兵必兼练将,
而练将又全赖学堂。……武备事宜尤以设立学堂,教育将材为首务”②。因此,
从创建新式军队的开初,张之洞就将通过正规学堂教育培训军官置于十分重 要的地位,因而他编练新军与开办军事学堂总是同步进行。在广东筹议大治 水师,同时开设广东水陆师学堂。在江苏创建“江南自强军”,同时开设江 宁陆军学堂。在湖北编练新军,又先后开办武备学堂、武普通中学堂、陆军 小学堂、将弁学堂等不同程度、各有侧重的系列军事教育单位。他设想经过 若干年后,达到“非学堂出身者不得充统领营哨各官”③的目标。为此,他极 力扩大陆军小学堂的规模,“每年收足一千人,三年收满三千,一律按日到 堂受业。三年之后,若好学者众,则分刚柔日轮班上学,可以收足六千”④, 实现“六千君子共学堂”的壮举。这一设想虽未实现,但其思路却是基本正 确的。
为尽快培养熟谙近代军事知识技能的指挥人材,张之洞还积极派遣军事 学堂学生出国留学。在晚清留日士官生中,张之洞派出的湖北留学生占有很 大比例。如第一期留日士官生共三十九人,湖北占十一人;第二期二十五人,
湖北更占了十七人。吴禄贞(1880—1911)、蓝天蔚(1878—1922)等著名 军官,都是张之洞从湖北派往日本留学军事的。
张之洞认为,“今日朝野皆知练兵为第一大事,然不教之于学堂,技艺 不能精也;不学之于外洋,艺虽精,习不化也”①。在他创办的各类军事学堂 中,均仿效东西洋各国军校体制,开设一系列适应近代战争要求的新科目。
如江宁陆军学堂聘请德国军官五人任教习,讲授兵法、行阵、地利、测量、
绘画、算术、营垒、桥路等课程。湖北武备学堂开设军械学、算学、各国战 史等科目。学生除在讲堂研习之外,还要参加严格的实际操练。在开办陆军 小学堂时,张之洞认为部章规定开设的军事课目太少,程度太浅,他上奏论 辩:“开办学堂,总以学科完备为第一要义。若学科不完备,虽一切布置均 守部章,亦于军政无益”②。他说到做到,在湖北陆军小学堂中增设筑城、军 制、兵器、战术、卫生学、炮操、马操等课程,并附设了测绘班、军医班、
海军班。门类齐全的综合性军校,由此初现规模。
在注重培训合乎近代战争要求的新式军官的同时,张之洞还十分强调提 高士兵的素质。他说:“以今日战事日精,战具日巧,即一哨弁之微,亦断
② 《全集》,卷十一,奏议十一。
① 《光绪朝东华录》(四),第 3753 页。
② 《全集》,卷一百,公牍十五。
③ 《全集》,卷五十四,奏议五十四。
④ 《全集》,卷七十,奏议七十。
① 《劝学篇・外篇・兵学第十》。
② 《全集》,卷七十,奏议七十。
非粗材下品所能胜任”③。为了保证兵员质量,他在《拟编湖北常备军制折》
张之洞“战人较战具为尤急”的认识,是符合中国当时的实际情况和近 代战争规律的。他采取的种种提高官兵素质的措施,也都收到明显功效。无 论从身体素质、文化素质和军事素质方面衡量,湖北新军都堪称全国一流。
湖北新军的这些优势不仅使他们在历次秋操会练中名列前茅,享誉全国,而 且也令不少官兵具备接受新的社会政治思潮的知识基础,进而最终走上革命 道路。这一点,正是湖北新军大不同于“北洋六镇”的特异之处。
湖北新军与北洋六镇,同为清季首先编练而成的近代精锐之师。但北洋 军是清廷的中央军,主持者袁世凯又力图将其铸成封建色彩浓厚的私家武 装,这便决定了它在之后的辛亥革命中,成为镇压革命的凶恶鹰犬。而作为 地方部队的湖北新军,所受清廷控制较为松弛,张之洞虽也注意防范革命势 力在军队中蔓延,但为了避免朝廷指责、干预,他对于新军中革命党人的活 动,一般均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往往是除名了之,不予深究,这就为革命 党人在湖北新军中站稳脚跟并发展力量,提供了相对有利的条件。
张之洞的的“身心性命之学”,归根结底是通过编练新军,“执干戈以 卫社稷”,用近代军事力量来维护君主专制制度和清王朝,使之在内忧外患 交迫之中不致急速崩塌。但是,如同张之洞兴实业、办教育等“洋务”事业 的客观后果一样,湖北新军也最终走向了他主观愿望的反面,其中的革命党 人打响了辛亥革命的第一枪,为结束二千年专制帝制立下头功。而且,由湖 北新军派赴各省“代练新军”的人员,许多都成为该省响应武昌首义的重要 人物,如新疆的杨缵绪(1873—1956)、东北的蓝天蔚、贵州的赵德全(1881
—1912)、陕西的李载煦、广西的吴元泽、云南的梅治逸等。张之洞组训湖 北新军,意在培植清王朝及纲常名教的捍卫者,结果反倒成为清廷掘墓人,
这恰如时人所论之”种豆得瓜”,而这正是历史辩证法所使然。
第五章 维护主权之旨,羁縻牵制之术
——张之洞的外交主张
鸦片战争以降,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撬开中国紧闭的大门,清政府的外 交活动在十分被动的的情势之下展开。张之洞在其政坛生涯中,虽未曾以外 交为专务,但在疆吏职守内每每涉及外事,于此多有主见,同时他对朝廷外 交战略亦屡屡建策,颇富创意,在外侮频仍、御外乏术的晚清堪称难能。
一、内政自有主权,外交须有成案
张之洞的外交思想,有一个发展变化过程,但其一以贯之的基本出发点 是抵御列强干涉,维护国家主权。早在“清流”时期,张之洞即高张维护主 权的旗帜。光绪五年(1879 年),崇厚与俄国代理外交大臣签订《里瓦几亚 条约》,中国仅收回伊犁一座孤城,却要割让大片土地,赔款五百万卢布。
张之洞于为此上《熟权俄约利害折》,《评筹边计折》,力陈“俄约有十不
张之洞于为此上《熟权俄约利害折》,《评筹边计折》,力陈“俄约有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