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修飾語

習慣抽煙，所以我的健康現在不太好，因為我不習慣台灣的環境，台灣的這個 地方。所以我可以問你，你可以在外面抽煙，因為…(NNSI1A)

→所以我想問你，你能不能在外面抽煙，因為……

（二）單音節副詞的迴避

由於英語中並無對應完全的形式，因此在單音節副詞的迴避使用，常常 是學習者的一大難點，需要相當時間的培養才能有較佳的語感與使用習慣。

在本研究中也發現了這個情況，而單音節副詞多具有情態功能，表示說話者 主觀的意願或態度，因此倘若學習者不甚了解或迴避使用，便無法從對話中 得知對方實際上流露的態度與意願，極可能造成語用失誤或會錯意的情況發 生。如下列例句(32)b-c 所示，特別在中級學習者的語料中，仍可看到許多 這樣如英文般翻譯過後的句子，生澀無法精確表達說話者的態度。

(32)b. 對！沒有錯，你沒有想任何的事！(NNSI7B)

→你什麼事都沒有想！

c. 我可以（整理這些東西），可是這個不是我做的骯髒…(NNSI5B)

→可是又不是我把這個弄得那麼骯髒的……，（所以我才不要整理！）

（三）句末語助詞的迴避或過度

做為情態標記(modality marker)的句末語助詞使用情況中，母語者常用 者為：呀、嗎、吧、嘛、囉、哦、欵、哇等；而學習者則為：嗎、呢、吧、

呀、欵，足見母語者在句末語助詞上的使用仍較非母語者多樣化，學習者常 用的「嗎、呢、吧、呀」等多為初級便習得的句末語助詞，在未建立情態概 念又乏於練習應用的學習者身上，句末語助詞只是單純的語法成分，只有表 示「疑問」的功能，而未進一步考慮漢語的句末語助詞仍同時具備不同的篇 章功能。

1.句末語助詞的迴避

迴避使用的具體實例如(32)d 所示。(32)d 是一位高級程度學習者，但與 被抱怨者（即母語者）比較之下，句末語助詞明顯較少，容易給對方有責備

的印象。若加上括弧後的句末語助詞，如「嗎」與「哦」，分別表示說話者 不確定命題，以及友善提醒標記，如此一來便能有效緩和語言強度，減輕給 對方面子的威脅。

(32)d.被抱怨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欵？是你自己弄的嗎？還是…

抱怨者：根本不是，我剛剛從國外回來而已才發現！

被抱怨者：可是我也沒用呀！我有自己的毛巾呀！

抱怨者：那，我不在的時候，你開 party 還是怎樣（呀）？到底發生什麼事 情？其實，整個房子都一團亂！

被抱怨者：很亂嗎？我覺得差不多哇！跟平常一樣呀！

抱怨者：跟平常一樣（嗎）？

被抱怨者：對呀！對呀！好啦！那個毛巾有可能是因為前兩天我找朋友回來 討論報告，那討論完以後，他們就走了，而且我現在還在寫報告，

所以我沒有特別注意他們是不是弄亂了什麼東西，這樣子。有可能 是他們弄亂的，可是真的不是我弄的！

抱怨者：哦！那，那，不知道下次如果朋友過來的話，你可能要注意一下清 潔（哦）！

（語料來源：NNSA5B）

2.句末語助詞的過度泛用

過度泛用的具體實例如(32)f 所示。抱怨者幾乎每一次發話都有句末語 助詞，特別是欵的過度使用，讓受話者認為這是學習者說話的特有方式，並 非母語者常用的形式。再與被抱怨者（即母語者）的語料相比，母語者的句 末語助詞多元，有「嗎」、「哇」、「吧」、「呀」等，且並非所有句子中 都使用，這是學習者與母語者使用上的顯著不同。

(32)f. 被抱怨者：昨天晚上怎麼樣？

抱怨者：我看這個公寓就滿亂欵！

被抱怨者：很亂嗎？我覺得跟平常差不多哇！

抱怨者：很髒欵！廢話欵！不一樣欵！

被抱怨者：還好吧！？沒有很髒哇！

抱怨者：你在說什麼？你看欵！什麼東西都有，什麼地方都有垃圾欵！

被抱怨者：也沒有吧！

抱怨者：洗手間…

被抱怨者：就是報紙呀！

抱怨者： 報紙啊、有吃的東西，那邊有什麼，有什麼蟑螂啊！

值得討論的是學習者當中具有顯著的個別差異。中級程度的學習者普遍 能使用表示疑問的「嗎」與「呢」，偶有零星表示推測的「吧」，但有許多 學習者的表現仍無任何句末語助詞的出現；其中有一位受到其他外語學習的 影響¹⁶而大量使用，但範圍僅限於「嗎、呢」之列，因此在句末語助詞的出 現上明顯低於母語者；而高級程度的學習者的使用次數卻高於母語者甚多，

其原因集中在於兩位學習者的語料當中，一位的專業為翻譯，且在中國大陸 與台灣皆有居住過的經驗，與母語者相處交流的時間頻繁，已趨近於母語 者；另一位則有母語與外語遷移的現象，因而過度泛用在該母語中也常使用 的「欵¹⁷」及「nei」，即上述例句(32)f 所示，以致出現大量的句末語助詞。

其實，就從高級程度的學習者語料中觀察，亦有幾位學習者並未出現句末語 助詞的運用；另外，也有高級程度的學習者因為高度與台灣人相處，出現了 表示同意的台灣國語「heyn ya」但並不常見，且只集中在某幾位受訪者的 使用情況中。較常使用句末語助詞者，發現他們與母語者相處交談、使用漢 語時間長，且在標的語地區居住時間皆超過三年以上。

由此可知，句末語助詞不但是母語者交際溝通時常應用表示情態的語言 成份，更可以做為檢視學習者在能否充分習得如母語者般，以漢語交際溝通 時的重要指標。另一點筆者必須指出的是，由於情境一與情境二的設定會話 對象不同，彼此之間的社會距離也不相同，因而也影響了句末語助詞使用的 頻率。不管是母語者或學習者，在情境一社會距離較疏遠的鄰居關係中，所 使用的句末語助詞較情境二少，顯示對話雙方在較親近的社會關係互動中，

使用的句末語助詞也較多。綜合上述，筆者認為內部修飾語的使用，不但取 決於雙方的親疏關係，同時也左右了抱怨策略的強度與禮貌程度，更是學習 者除了只以標的語「達意」之外，在脫口而出之前更需有技巧地運用，以收

「傳情」之效的重要學習課題。然而，學習者使用句末語助詞時的原因複雜，

除了標的語課堂上的輸入、與母語者相處、融入其社群生活、個人主觀感受

16 該名受訪者具有通過日語二級檢定的高級日語水平，因此受到日語習得的經驗遷移。

17 在角色扮演後的訪談中，筆者試圖詢問該名受訪者經常使用「欵」的原因，受訪者則 認為受到加拿大自己所處的社群使用影響，以及義大利語作為較漢語精熟度高的外語遷 移影響。

等之外，也可能受到其他外語學習的經驗影響而避免使用或過度使用。

第三節 小結

本章我們討論了母語者與學習者在抱怨行為上的各層次差異。其中抱怨 主行為的策略使用上，學習者對「批評」與「抱怨」的掌握度仍不穩定；且 礙於語言能力的限制，在指示性行為的策略運用上，多少含有「且戰且走」

的迴避情況。在外部修飾語上，學習者不易在當面溝通的情況下，即時理解 或運用迂迴的策略，因此開玩笑與諷刺等策略運用顯著較母語者不足，且有 聚焦與以自我為導向的傾向。在外部修飾語上，普遍使用較母語者不足，而 句末語助詞可能受到各項因素影響，而與部分外部修飾語的使用情況一般，

同樣具有「過猶不及」的現象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