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潘祖純跋本上的「機暇清賞」印
潘祖純跋本�卷卷末篆題下有「機暇清賞」印（圖30a），印文風格似屬 明後，未查得有相同的印章出現於其他書畫或碑帖作品。查周密《雲煙過眼 錄》卷下〈天臺謝奕修養浩齋所藏〉條下，指「虞永興〈頭昡帖〉，有『機暇 清賞』及『潞��公珍玩』，『簑笠軒印』、『紹興小璽』。」60暫亦查得最早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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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周密，《雲煙過眼錄》卷下，《中��書畫全書．2》（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93），頁 153。
61「機暇珍賞」為褚遂良摹〈蘭亭帖〉上之藏印。見〈1002 趙構〉，《中��書畫家印鑒款識》
（北京：文物出版社，1987），下冊，頁1358、1362。
62大阪市立美術館編，《海を渡った中国の書——エリオット．コレクションと宋元の名 蹟》（大阪：讀賣新聞社，2003），頁139。
63 同上註，頁139。
64有關論述參尹一梅，〈故宮藏懋勤殿本《閣帖》研究〉；何碧琪，〈《淳化閣帖》傳世版本 系統研究〉，載《祕閣皇風》，頁101–112及14–63；尹一梅，〈宋拓善本懋勤殿本《淳化閣 帖》〉，《故宮博物院藏文物珍品全集．懋勤殿本淳化閣帖》〔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 公司，2005〕，（上），頁20–25。懋勤殿本全�卷圖版亦已刊於是書，分上、下兩冊印行。
65 圖版取自《祕閣皇風》，頁95、97。
的是宋高宗趙構（宋高宗趙構（1107–1187）的「機暇珍賞」鑑藏印。1107–1187）的「機暇珍賞」鑑藏印。的「機暇珍賞」鑑藏印。「機暇珍賞」鑑藏印。鑑藏印。藏印。。61趙構生卒跨越北宋大 觀元�（1107）至南宋淳熙�四�（1187），這與經校勘而推論潘祖純跋本為 北宋後��拓本的研究結果恰好吻合。傳世有米芾（1051–1108）〈海岱帖〉（大 阪市立美術館藏）冊末的「機暇清賞」印（圖30d），，62�代待考。另外，現存 有「機暇珍賞」白文方印及朱文印傳世，白文風格與潘祖純跋本上的「機暇清 賞」朱文印迥異（圖30b），見於黃庭堅〈李白憶舊遊詩〉卷（京都財團法人藤 井有鄰館藏）的「機暇珍賞」朱文方印亦較接近宋印的古雅風格（圖30c）。。63
另外，雖然潘祖純跋本上的「機暇清賞」印文風格不合於南宋高宗鑑藏印，因 有周密《雲煙過眼錄》所載作參考，假如是作偽者擬藉此抬高潘祖純跋本的身 價，帖上的「機暇清賞」印亦大概偽造於該印仍為時人熟知的時代。總之「機 暇清賞」印至少可視為考察潘祖純跋本�代的另一重要線索。
（�） 潘祖純跋本與懋勤殿本合於北宋拓本特徵
綜觀文獻及法帖流傳的實況，將潘祖純跋本定為北宋拓本，同樣合理。首 先潘祖純跋本與北京故宮藏懋勤殿本出自同一石，出自同一石，自同一石，一石，石，，64均為�卷本，兩本均有宋 代拓本上常見的簾紋（即用竹簾抄紙時留下的橫紋），然前者為淡墨本（或曰 蟬翼拓），後者是深墨本（或曰烏金拓）（圖31a–b），65從文獻可知，同時拓 印深墨本及淡墨本，有北宋例子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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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此跋見《淳化閣帖》卷八（安思遠舊藏本，已入藏上海博物館，現稱「最善本」）末，
《中��法帖全集．1宋〈淳化閣帖〉》，前引書，頁242–243。
67（宋）桑世昌，《蘭亭考》卷三，《四庫全書》，據文淵閣本影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冊682，頁90。
68上述兩種可見於《中��法帖全集．3宋〈大觀帖〉》，深墨本見於頁8–51、236–307；淡墨 本見於頁60–126。兩種本子簡介可參王珂介紹，同書頁330–331。
豫章黃太史謂：古人作〈蘭亭敘〉、〈孔子廟堂碑〉皆作一淡墨本，蓋見古 人用筆，迴腕餘勢，若深墨本，但得筆中意爾……。66
此跋作於南宋淳熙癸卯（1183）八月，款署「金華王淮」，近日有學者對此跋 存疑，故翻查文獻，亦見有同一帖分別拓印深墨及淡墨本之記載：
宣和中詔，宣定武衙校舊人問〈蘭亭〉石，對曰：慶曆中，宋祁帥鎮日有學 究李姓者藏此石，死於妓家，樂營將孟水清者，得以獻祁，祁秘藏不妄與人
，留於公庫，因謂之定本。後河東薛珦來，帥其子紹彭別刻留郡，易之以行
，今在長安。帥薛嗣昌，紹彭之弟也，時內侍梁師成為長安承受官，批旨取 舊刻，嗣昌倉卒以紙三幅，作一重撫石。第一本墨深，第二本墨淺，第三本 又加淺，世謂之蟬翼本。字差大，有寫法，亦不可廢……。67
比對潘祖純跋本及懋勤殿本，從石花等可知以深墨拓的懋勤殿本比潘祖純本�
代早，這與文獻所記，深墨本早於淡墨本的時序相符。而現藏於北京故宮的
《大觀帖》原拓本亦有深墨與淡墨拓之分，楊氏海源閣舊藏卷�、四、六、
八、�等五卷殘冊為深墨拓本（圖32a），李宗瀚舊藏卷�、四、五分裝三冊者 為淡墨拓本（圖32b）。68
宏觀《閣帖》的翻刻歷史，明代肅府本（萬曆四�三�，1615）與清代
《欽定重刻淳化閣帖》（乾隆三�四�，1769）是兩種官刻《閣帖》翻本，
摹刻拓印皆�分精美，然而卻無法將筆意再現。筆者自2001�從事《閣帖》研 究，與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閣帖》研究小組搜集並寓目之《閣帖》版本不下 四�種，觀察出一種現象，幾凡是明清的翻刻本，如顧從義刻玉泓館本、潘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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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關於以上述翻刻本偽託之傳世偽本可參何碧琪：〈表四：傳世偽本〉，〈傳本研究〉，《祕閣 皇風》，頁30。
70這與刻帖本身的特殊性質有關，每一次的重刻、重拓均會衍生與母本之間的差異，減少 這種差異性，可說是發明現代印刷技術的原因之一。比方說，雖然懋勤殿本與潘祖純跋 本出於同一石，假如後世忠實地根據懋本翻刻成「甲本」，以同樣技術把潘本翻刻成「
乙本」，「甲本」與「乙本」將會非常接近，但嚴格來說懋本非「乙本」的母本，潘本亦 非「甲本」的母本。由於古人對書法範本的大量需求，翻刻活動繁衍出大量面貌相若的 版本。因此傳世的各種版本往往是網狀關係，而少有母本與直接翻刻本的「母子關係」或
「直線關係」。亦因此，我們以「系統」或「譜系」的概念來描述有承傳關係的版本，或「譜系」的概念來描述有承傳關係的版本，譜系」的概念來描述有承傳關係的版本，系」的概念來描述有承傳關係的版本，的概念來描述有承傳關係的版本，
如顧從義刻玉泓館本（顧刻本）及潘允諒刻五石山房本（潘刻本）屬佛利爾本系統，潘 祖純跋本與佛利爾本是兩種互不相干的系統。
71何碧琪，〈傳本研究〉，《祕閣皇風》，頁16–26。
諒刻五石山房本、肅府本、費甲鑄本（順治三�，1646）及《欽定重刻淳化閣 帖》等，除最後者因木（或石）版長留禁中外，由於翻刻本的木（或石）版木（或石）版長留禁中外，由於翻刻本的木（或石）版（或石）版長留禁中外，由於翻刻本的木（或石）版或石）版長留禁中外，由於翻刻本的木（或石）版）版長留禁中外，由於翻刻本的木（或石）版木（或石）版（或石）版或石）版）版 尚在，上述版本（不論初拓或晚拓）都有被偽託成宋拓或元拓本傳世者。。69因 此，假如潘祖純跋本為明以後修繕本，以其摹刻之精良，當亦為造假者垂青，
為文人所傳頌，並不會只有兩種出於一石的�卷本傳世，並且於明清文人題跋出於一石的�卷本傳世，並且於明清文人題跋一石的�卷本傳世，並且於明清文人題跋石的�卷本傳世，並且於明清文人題跋的�卷本傳世，並且於明清文人題跋 及文獻上毫無記載。筆者認為這是因為兩本摹刻時代早，拓版早毀，同時歷代 未被具影響力的文人及收藏家祕笈或重視，如乾隆內府冷待懋勤殿本，帖上鈐 印稀少（見圖31a），無乾隆題跋，近日論者亦以潘祖純跋本為修繕本觀之等，
凡此種種成為兩本隱沒多時的主因。
由於潘祖純跋本與懋勤殿本為同石拓出，而懋勤殿本�代較早，故三本先 後次序為懋勤殿本、潘祖純跋本及佛利爾本。三本雖能遠溯淳化三�（992）
的原刻《閣帖》，但以翻刻系統而言，懋、潘�本是搨於同一石版的「孿生石版的「孿生版的「孿生 兒」，與佛利爾本並無承傳關係。70
至於潘祖純跋本與懋勤殿本為何種閣帖翻刻本，因為文獻未必已記載所有 宋代翻刻版本，筆者曾單憑曹士冕《法帖譜系》推測兩本或是紹興��子監本，
實在證據不足。。71然以潘祖純跋本整體摹刻水平之高，當是北宋後��的官刻
《閣帖》翻刻本。此外，由於《大觀帖》與潘祖純跋本均在《閣帖》的基礎上 重刻，從《大觀帖》卷�〈改朔帖〉末「王導」款字畫已摹失而潘祖純跋本卻失而潘祖純跋本卻而潘祖純跋本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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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來推論（見圖17b–c），潘本的母本要比《大觀帖》的母本更完整而�代更 早，潘本的母本當是《閣帖》刻成（即淳化三�，992）與《大觀帖》竣工（大 觀三�，1109）之間一個多世紀內的產物，並有可能是《閣帖》祖版初拓本。
懋、潘�本是否第�代《閣帖》翻刻本，尚待新資料的出現才能證實。較為肯 定的是，懋勤殿本、潘祖純跋本及這對「孿生兒」的母本，當屬992至1109�之至1109�之 間刻拓的《閣帖》版本。《閣帖》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