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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黃侃的文字學著述

黃侃涉及文字學的論著主要有:《說文略說》、《黃侃論學雜著》、《說文箋 識》四種(《說文同文》、《字通》、《說文段注小箋》、《說文新附考源》)、《字正 初編》、《黃侃手批說文解字》、《說文小箋》、《文字聲韻訓詁筆記》、《黃侃手批 爾雅正名》、《量守廬群書箋識》、《黃季剛先生手寫日記》(潘重規先生整理)、

《黃侃日記》(程千帆先生整理)等。

(二)提出小學的重要性及系統性

黃侃說:「今之所謂小學者,則中國文字、聲韻、訓詁之學也。」「小學者,

即於中國語言文字中研究正當明確之解釋,藉以推求其正當明確之由來,因而 得其正當明確之用法者也。所謂古書之啟鑰,古人之司閽,博乎古而通乎今者 悉基於此。」以文字、聲韻、訓詁之學為「古書之啟鑰,古人之司閽」,說明 其重要性。又說:「小學分形、音、義三部」,「不可分離」,黃侃一生用了大力 氣來研究音韻,用以貫串文字、訓詁的全方位研究,他說:「言小學必言古音 韻者,無音韻不能貫串文字訓詁,文字訓詁猶散錢然,音韻則其索也。故不通 音韻則不能推文字訓詁之由來,是聲韻又為文字訓詁之根柢。」自章太炎《文 始》開始由聲音、訓詁推求文字之迹,進而追索語根、字源,將形、音、義研 究結合起來,黃侃繼承師學,提出研究小學的系統性。60

(三)以《說文》為基礎研究文字學,成就卓著

黃侃在幾十年的治學生涯中,非常重視《說文解字》一書,尤其重視《大 徐本》。他同意段玉裁對《說文》的評價:「此前古未有之書,許君之所獨創。」

把治《說文》看作是治小學的門徑,訓詁學的淵藪,說:「形聲訓詁之學莫備 于《說文》。不明《說文》,不足以通古文。」因此他花費了大量精力對《說文》

作了深入的、整體的研究。他在《說文綱領》中所列的有:一、字體,二、六 書,三、說解,四、引經,五、闕。在《說文略說》中則從文字初起開始,論 及六書起源及次第,論及變易孳乳,再論及字書編制遞變,論及《說文》所依

60 據黃孝德 Huang Xiaode:《黃侃小學述評》Huang Kan xiaoxue shuaping 之說(武昌 [Wuchang]:武漢大學出版社[Wuhan daxue chubanshe],2005 年 10 月),頁 7-10。

據,最後論及自漢迄宋為《說文》之學者。唯有對所研究物件有一總體的認識,

才能恣肆於其間,而有所發現,有所突破。

黎千駒評析黃侃研究《說文》的成就,認為:「黃侃先生的《說文》學研 究,其成就是巨大的。」他歸納出以下幾點,總結黃侃的研究《說文》的成 就,說:

一、 他擺脫了經學的束縛,從理論上確立了《說文》在傳統語言 文字學中的價值,從而使得《說文》研究真正進入了語言科 學研究的領域。

二、他以聲音來推求《說文》之本字,為求字之本義和正確解釋 詞義提供了科學依據。

三、他以「筆勢」、「筆意」說來研究《說文》中字之本義,這就 使得傳統的以形索義的訓詁方法更完善,更科學,同時也孕 育了科學的漢字形義學。

四、他以「孳乳」和「變易」作為語言和文字演變的兩大規律,

從歷時的角度來對《說文》所收之字音義之間的關係成組成 串地進行研究,以此來探求語源,從而將《說文》學發展成 為漢語字源學。

五、他利用《說文》追溯方言字源,把《說文》由共時研究引向 歷時研究,豐富了漢語方言詞彙學。

六、他以《說文》來考證古音,充實了漢語音韻學。他所發掘出 的《說文》所蘊涵的條例,具有理論的獨創性和深刻性。

七、他用「互訓」、「義界」、「推因」來歸納《說文》的訓釋方式,

使傳統的詞義訓釋進入了訓詁理論的探討,實開新訓詁學之 先河。

八、他以聲韻求文字之系統,並以此證明了「中國文字俱脈絡貫 通」。

總之,黃先生以其深厚的功底、獨特的研究方法、新穎而深 刻的理論,使得他的《說文》學研究取得了超越前人的巨大成就,

給後人留下了一筆寶貴的文化遺產。61

61 黎千駒 Li Qianju:〈論黃侃先生《說文》學研究的成就〉“Lun Huang Kan xiansheng Shuowen xue yanjiu de chengjiu”,《湖南城市學院學報》Hunan chengshi xueyuan xuebao 2004 年 04

可以說給予黃侃的《說文》學研究極高的評價。

(四)「章黃不信甲骨」的誤傳

甲骨文大師董作賓於其《甲骨學六十年》中說:「章氏小學功深。奉《說 文》為金科玉律,不容以鐘鼎甲骨,訂正《說文》之訛誤。」62又有〈章黃不 信甲骨〉之傳言,謂「章氏以後,其弟子黃侃(季剛)亦步乃師後塵,不信甲 骨。」但從1930 年黃侃給他親家徐行可的信看來卻不是如此:「近日閒居深念,

平生雖好許書,而於數百年所出之古文字所見未宏。夫山川鼎彝,洨長所信。

今不信其所信,徒執木版傳刻之篆書,以為足以羽翼《說文》,抑何隘耶!洨 長之書,豈非要籍,棗木傳刻,蓋已失真。是用勤探金石之書,冀獲壤流之助。

近世洹上發得古龜,斷缺之餘,亦有瑰寶,惜搜尋未遍,難以詳言。倘于此追 索變易之情,以正謬悠之說,實所願也。」63為此,他屢次囑咐子女及弟子為 其購金文甲骨書,「務望致之,雖價昂亦不惜」,「要緊要緊」。64另外,他手批

《說文》也幾乎每頁都有引金文、甲骨加以對照之處。由此可見,黃侃等早期 章門弟子在甲骨與金文問題上並非對章太炎亦步亦趨,而是跳出了師說的窠臼。

據臺灣學者孔仲溫統計,65在黃侃弟子潘重規先生所保存和整理的 1922 年至1935 年並不太全的黃侃手寫日記中,記載黃侃購閱的古文字書籍多達 67 種之多,包括甲骨、金石、陶瓦、貨幣、璽印、竹簡及其他文字資料,其中記 載的甲骨文字書籍有 13 種。因此,說黃侃不信甲骨而墨守《說文》是不符合 事實的。著名甲骨學家胡厚宣因此評估說:「如果季剛先生能夠活到80、90,

能夠活到今天,不知將有多少發明創作,必將為甲骨文的研究工作,開一新的 紀元。」66

期,頁63-67。

62 董作賓 Dong Zuobin:《甲骨學六十年》Jiaguxue liushinian(臺北[Taipei]:藝文印書館[Yiwen yinshuguan],1965 年),頁 57。

63 湖北省文史館 Hubeishen wusheguan 校訂:《黃季剛詩文鈔》Huang Jiang shiwen chao(武 漢[Wuhan]:湖北人民出版社[Hubei renmin chubanshe],1985 年),頁 76。

64 許嘉璐 Xu Jialu:〈黃侃先生的小學成就及治學精神〉“Huang Kan xiansheng de xiaoxue chengjiu ji zhixue jingshen”,收於程千帆 Cheng Qianfan、唐文 Tang Wen 編:《量守廬學記》

Liangshoulu xueji(北京[Beijing]:三聯書店[Sanlian shu dian],1985 年),頁 66-67。

65 孔仲溫 Kong Zhongwen:〈從《黃季剛先生手寫日記》論黃先生治古文字學〉“Chong Huang Jigang xianshen shouxie riji lun Huang xianshen zhi gu wenzixue”,收於鄭遠漢 Zheng Yuanhan 主編:《黃侃學術研究》Huang Kan xueshu yanjiu(武漢[Wuhan]:武漢大學出版 社[Wuhan daxue chubanshe],1997 年 5 月),頁 47-67。

66 胡厚宣 Hu Houxuan:〈黃季剛先生與甲骨文字〉“Huang Jigang xiansheng yu jiagu wen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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