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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卷第八十七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七十八 (頁 134-163)

           

宋史      ·1803· 

     

列传卷第八十七 

 

  李清臣  安焘  张璪  蒲宗孟  黄履  蔡挺 兄抗  王  韶 子厚 寀  薛向子嗣昌  章楶 

 

  李清臣,字邦直,魏人也。七岁知读书,日数千言,暂经  目辄诵,稍能戏为文章。客有从京师来者,与其兄谈佛寺火, 

清臣从傍应曰:“此所谓灾也,或者其蠹民已甚,天固儆之邪?” 

因作《浮图灾解 》。兄惊曰 :“是必大吾门 。”韩琦闻其名, 

以兄之子妻之。 

  举进士,调邢州司户参军、和川令。岁满,荐者逾十数, 

应得京官。适举将薛向有公事未竟,阂铨格,判铨张掞擿使自  陈勿用。清臣曰 :“人以家保己而己舍之,薄矣。须待之 。”  掞离席曰 :“君能如是,未可量也 。”应材识兼茂科,欧阳修  壮其文,以比苏轼。治平二年,试秘阁,考官韩维曰 :“荀卿  氏笔力也 。”试文至中书,修迎语曰 :“不置李清臣于第一, 

则谬矣 。”启视如言。 

  时大雨霖,灾异数见,论者归咎濮议。及廷对,或谓曰: 

“宜以《五行传》‘简宗庙,水不润下’为证,必擢上第 。”  清臣曰 :“此汉儒附会之说也,吾不之信。民间岂无疾痛可上  者乎?”即条对言 :“天地之大,譬如人一身,腹性为然。于  是设制置三司条例司,令判知枢密院事陈升之同领之。安石令  其党吕惠卿预其事。而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 

市易、保马、方田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遣提举官四十余 

             

宋史      ·1804· 

 

辈,颁行天下。 

  青苗法者,以常平籴本作青苗钱,散与人户,令出息二分, 

春散秋敛。均输法者,以发运之职改为均输,假以钱货,凡上  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预知在京仓库所当办者, 

得以便宜蓄买。保甲之法,籍乡村之民,二丁取一,十家为保, 

保丁皆授以弓弩,教之战阵。免役之法,据家赀高下,各令出  钱雇人充役,下至单丁、女户,本来无役者,亦一概输钱,谓  之助役钱。市易之法,听人赊贷县官财货,以田宅或金帛为抵  当,出息十分之二,过期不输,息外每月更加罚钱百分之二。 

保马之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匹,以监牧见马给之, 

或官与其直,使自市,岁一阅其肥瘠,死病者补偿。方田之法, 

以东、西、南、北各千步,当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  一方,岁以九月,令、佐分地计量,验地土肥瘠,定其色号, 

分为五等,以地之等,均定税数。又有免行钱者,约京师百物  诸行利入厚薄,皆令纳钱,与免行户祗应。自是四方争言农田  水利,古陂废堰,悉务兴复。又令民封状增价以买坊场,又增  茶监之额,又设措置河北籴便司,广积粮谷于临聊肺腑有所攻  塞,则五官为之不宁。民人生聚,天地之腹心肺腑也;日月星  辰,天地之五官也。善止天地之异者,不止其异,止民之疾痛  而已 。”策入等,以秘书郎签书平江军判官,名声籍甚。英宗  知之,语王广渊曰 :“韩琦固忠臣,但避嫌太审。如李清臣者, 

公议皆谓可用,顾以亲抑之可乎?”既而诏举馆阁,欧阳修荐  之,得集贤校理、同知太常礼院。 

  从韩绛使陕西。庆卒乱,家属九指挥应诛,清臣请于绛, 

配隶为奴婢。绛坐贬,清臣亦通判海州。久之,还故官,出提  点京东刑狱。齐、鲁盗贼为天下剧,设耳目方略,名捕且尽。 

作《韩琦行状 》,神宗读之曰 :“良史才也 。”召为两朝国史 

             

宋史      ·1805· 

 

编修官,撰《河渠》、《律历》、《选举》诸志,文直事详,人以  为不减《史 》、《汉》。同修起居注,进知制诰、翰林学士。元  丰新官制,拜吏部尚书。清臣官右正言,当易承议阶,帝曰: 

“安有尚书而犹承议郎者?”乃授朝奉大夫。六年,拜尚书右  丞。哲宗即位,转左丞。 

  时熙、丰法度,一切厘正,清臣固争之,罢为资政殿学士、 

知河阳,徙河南、永兴。召为吏部尚书,给事中姚勔驳之,改  知真定府。班行有王宗正者,致憾于故帅,使其妻诣使者,告  前后馈饷过制,囚系数百人。清臣至,立奏解其狱,而窜宗正。 

帝亲政,拜中书侍郎,勔复驳之,不听。 

  绍圣憎州县,以备馈运。由是赋敛愈重,而天下骚然矣。 

  御史中丞吕诲论安石过失十事,帝为出诲,安石荐吕公著  代之。韩琦谏疏至,帝感悟,欲从之,安石求去。司马光答诏, 

有“士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石怒,抗章自辨,帝为巽  辞谢,令吕惠卿谕旨,韩绛又劝帝留之。安石入谢,因为上言  中外大臣、从官、台谏、朝士朋比之情,且曰 :“陛下欲以先  王之正道胜天下流俗,故与天下流俗相为重轻。流俗权重,则  天下之人归流俗;陛下权重,则天下之人归陛下。权者与物相  为重轻,虽千钧之物,所加损不过铢两而移。今奸人欲败先王  之正道,以沮陛下之所为。于是陛下与流俗之权适争轻重之时, 

加铢两之力,则用力至微,而天下之权,已归于流俗矣,此所  以纷纷也 。”上以为然。安石乃视事,琦说不得行。 

  安石与光素厚,光援朋友责善之义,三诒书反覆劝之,安  石不乐。帝用光副枢密,光辞未拜而安石出,命遂寝。公著虽  为所引,亦以请罢新法出颍州。御史刘述、刘琦、钱顗、孙昌  龄、王子韶、程颢、张戬、陈襄、陈荐、谢景温、杨绘、刘挚, 

谏官范纯仁、李常、孙觉、胡宗愈皆不得其言,相继去。骤用 

             

宋史      ·1806· 

 

秀州推官李定为御史,知制诰宋敏求、李大临、苏颂封还词头, 

御史林旦、薛昌朝、范育论定不孝,皆罢逐。翰林学士范镇三  疏言青苗,夺职致仕。惠仟年,廷试进士,清臣发策曰 :“今  复词赋之选而士不知劝,罢常平之官而农不加富,可差可募之  说纷而役法病,或东或北之论异而河患滋,赐土以柔远也而羌  夷之患未弭,弛利以便民也而商贾之路不通。夫可则因,否则  革,惟当之为贵,圣人亦何有必焉 。”主意皆绌元祐之政,策  言悟其指,于是绍述之论大兴,国是遂变。 

  范纯仁去位,清臣独颛中书,亟复青苗、免役法,除诸路  提举官。觊为相,顾苏辙轧己,乃擿辙尝以汉武比先帝激上怒, 

辙罢。时召章惇未至,清臣心益觊之。已而惇入相,复与为异。 

惇既逐诸臣,并籍文彦博、吕公著以下三十人,将悉窜岭表。 

清臣曰 :“更先帝法度,不为无过,然皆累朝元老,若从惇言, 

必大骇物听 。”帝曰 :“是岂无中道耶?合揭榜朝堂,置余人  不问 。”鄜延路金明砦主将张舆战没,惇怒,议尽戮全军四千  人。清臣曰 :“将死亦多端,或先登争利,或轻身入敌。今悉  诛吏士,异时亡将必举军降虏矣 。”于是但诛牙兵十六辈。 

  上幸楚王第,有狂妇人遮道叫呼,告清臣谋反,属吏捕治, 

本澶州娼而为清臣姑子田氏外妇者。清臣不能引去,用御史言, 

以大学士知河南,寻落职知真定府。 

  初,蔡确子渭上书诉父冤,造奇谮以陷刘挚罪,清臣心知  其诬,弗之省,坐夺学士。徽宗立,入为门下侍郎。仆射韩忠  彦与之有连,惟其言是听,出范纯礼、张舜民,不使吕希纯、 

刘安世入朝,皆其谋也。寻为曾布所陷,出知大名府而卒,年  七十一。赠金紫光禄大夫。 

  清臣蚤以词藻受知神宗,建大理寺,筑都城,皆命作记, 

简重宏放,文体各成一家。为人宽洪,不忮害。尝为舒亶所劾, 

             

宋史      ·1807· 

 

及在尚书,亶以赃抵罪,独申救之,曰 :“亶信亡状,然谓之  赃则不可 。”再为姚勔所驳,当绍圣议贬,或激使甘心,清臣  为之言曰 :“勔以议事,所见或不同,岂应以臣故而加重?” 

帝悟,薄勔罪。起身穷约,以俭自持,至富贵不改。居官奉法, 

毋敢挠以私。然志在利禄,不公于谋国,一意欲取宰相,故操  持悖谬,竟不如愿以死。后朝议以复孟后罪,追贬武安军节度  副使,再贬雷州司户参军。 

  安焘,字厚卿,开封人。幼警悟。年十一,从学里中,羞  与群儿伍,闻有老先生聚徒,往师之。先生曰 :“汝方为诵数  之学,未可从吾游,当群试省题一诗,中选乃置汝 。”焘无难  色。诗成,出诸生上,由是知名。 

  登第,调蔡州观察推官,至太常丞、主管大名府路机宜文  字。用欧阳修荐,为秘阁校理、判吏部南曹、荆湖北路转运判  官、提点刑狱兼常平、农田水利、差役事。时方兴新法,奉行  之吏,或迎合求进。司农符檄日夜下,如免役增宽剩,造簿供  手实,青苗责保任,追胥苛切,其类旁午。焘平心奉法,列其  泰甚于朝。移使京东路,过阙入见,神宗伟其仪观,留检正中  书孔目房、修起居注。 

  元丰初,高丽新通使,假焘左谏议大夫往报之。高丽迎劳, 

馆饩加契丹礼数等,使近臣言 :“王遇使者甚敬,出诚心,非  若奉契丹苟免边患而已 。”焘笑答曰 :“尊中华,事大国,礼  一也,特以罕至有加尔。朝廷与辽国通好久,岂复于此较厚薄  哉 !”使还,帝以为知礼,即授所假官,兼直学士院。 

  知审刑院,决剖滞讼五百余案。因言 :“每蔽狱上省,轻  重有疑,则必致驳,势既不敌,故法官顾避稽停。请自今以疑  狱谳者,皆得轻论 。”从之。求知陈州,还,为龙图阁直学士、 

判军器监。 

             

宋史      ·1808· 

 

  命馆辽使。方宴近郊,使者不令其徒分坐庑下,力争之, 

使无以夺。至肆仪将见,又不使缀行分班,使者入,余皆坐门  外,寿请令门见而出,众始愧悔。逮辞日,悉如仪。或谓细故  无足较,焘曰 :“契丹喜尝试人,其渐不可长也 。”俄权三司  使,改户部尚书。六年。同知枢密院。 

  夏人款塞,乞还侵疆。焘言 :“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然  羌情无厌,当使知吾宥过而息兵,不应示以厌兵之意 。”哲宗  立,复仍前议,二府遂欲并弃熙河。焘固争之,曰 :“自灵武  而东,皆中国故地。先帝有此武功,今无故弃之,岂不取轻于  外夷?”于是但以葭芦等四砦归之。 

  蔡确辈更用事,焘循循其间,不能有所建明。元祐二年, 

进知院事。时复洮、河,擒鬼章青宜结,二边少清,而并塞犹  苦寇掠。焘言 :“为国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疲  民,畏则遗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举国入寇毋得应之,则固  畏用兵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策。且乾  顺幼竖,梁氏擅权,族党酋渠多反侧顾望。若有以离间之,未 

进知院事。时复洮、河,擒鬼章青宜结,二边少清,而并塞犹  苦寇掠。焘言 :“为国者不可好用兵,亦不可畏用兵,好则疲  民,畏则遗患。今朝廷每戒疆吏,非举国入寇毋得应之,则固  畏用兵矣。虽仅保障戍,实堕其计中,愿复讲攻扰之策。且乾  顺幼竖,梁氏擅权,族党酋渠多反侧顾望。若有以离间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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