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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一百一十五 (頁 104-119)

           

旧唐书      ·3075· 

     

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李渤  张仲方  裴潾  张皋附    李中敏  李甘  高元裕  兄少逸    李汉  李景俭 

  李渤,字浚之,后魏横野将军申国公发之后。祖玄珪,卫  尉寺主簿。父钧,殿中侍御史,以母丧不时举,流于施州。渤  耻其家污,坚苦不仕;励志于文学,不从科举,隐于嵩山,以  读书业文为事。 

  元和初,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李巽、谏议大夫韦况更荐之, 

以山人征为左拾遗。渤托疾不赴,遂家东都。朝廷政有得失, 

附章疏陈论。又撰《御戎新录》二十卷,表献之。九年,以著  作郎征之。诏曰 :“特降新恩,用清旧议 。”渤于是赴官。岁  余,迁右补阙。连上章疏忤旨,改丹王府谘议参军,分司东都。 

十二年,迁赞善大夫,依前分司。 

  十三年,遣人上疏论时政,凡五事:一礼乐,二食货,三  刑政,四议都,五辩雠。渤以散秩在东都,以上章疏为己任, 

前后四十五封。再迁为库部员外郎。 

  时皇甫镈作相,剥下希旨。会泽潞节度使郗士美卒,渤充  吊祭使,路次陕西。渤上疏曰 :“臣出使经行,历求利病。窃  知渭南县长源乡本有四百户,今才一百余户;阒乡县本有三千  户;今才有一千户,其他州县大约相似。访寻积弊,始自均摊  逃户。凡十家之内,大半逃亡,亦须五家摊税。似投石井中, 

非到底不止。摊逃之弊,苛虐如斯,此皆聚敛之臣剥下媚上, 

 

             

旧唐书      ·3076· 

 

唯思竭泽,不虑无鱼。乞降诏书,绝摊逃之弊。其逃亡户以其  家产钱数为定,征有所欠,乞降特恩免之。计不数年,人必归  于农矣。夫农者,国之本,本立然后可以议太平。若不由兹, 

而云太平者,谬矣 。”又言道途不修,驿马多死。宪宗览疏惊  异,即以飞龙马数百匹,付畿内诸驿。渤既以草疏切直,大忤  宰相,乃谢病东归。 

  穆宗即位,召为考功员外郎。十一月,定京官考,不避权  幸,皆行升黜。奏曰: 

  宰臣萧俛、段文昌、崔植,是陛下君临之初,用为辅弼, 

安危理乱,决在此时。况陛下思天下和平,敬大臣礼切,固未  有昵比左右、侈满自贤之心。而宰相之权,宰相之事,陛下一  以付之,实君义臣行,千载一遇之时也。此时若失,他更无时。 

而俛等上不能推至公,申炯诫,陈先王道德,以沃君心;又不  能正色匪躬,振举旧法,复百司之本,俾教化大立。臣闻政之  兴废,在于赏罚。俛等作相已来,未闻奖一人德义,举守官奉  公者,使天下在官之徒有所激劝;又不闻黜一人职事不理、持  禄养骄者,使尸禄之徒有所惧。如此,则刑法不立矣!邪正莫  辩,混然无章,教化不行,赏罚之设,天下之事,复何望哉! 

  一昨陛下游幸骊山,宰相、翰林学士是陛下股肱心腹,宜  皆知之。萧俛等不能先事未形,忘躯恳谏,而使陛下有忽谏之  名流于史册,是陷君于过也。孔子曰 :“所谓大臣者,以道事  君,不可则止 。”若俛等言行计从,不当如是。若言不行,计  不从,须奉身速退,不宜尸素于化源。进退戾也,何所避辞? 

其萧亻免、段文昌、崔植三人并翰林学士杜元颖等,并请考中  下。 

  御史大夫李绛、左散骑常侍张惟素、右散骑常侍李益等谏  幸骊山,郑覃等谏畋游,是皆恐陛下行幸不息,恣情无度;又 

             

旧唐书      ·3077· 

 

恐马有衔蹶不测之变,风寒生疾之忧,急奏无所诣,国玺委于  妇人中幸之手。绛等能率御史谏官论列于朝,有恳激事君之体。 

其李绛、张惟素、李益三人,伏请赐上下考外,特与迁官,以  彰陛下优忠赏谏之美。 

  其崔元略冠供奉之首,合考上下;缘与于翚上下考,于翚  以犯赃处死,准令须降,请赐考中中。大理卿许季同,任使于  翚、韦道冲、韦正牧,皆以犯赃,或左降,或处死,合考中下; 

然顷者陷刘辟之乱,弃家归朝,忠节明著,今宜以功补过,请  赐考中中。少府监裴通,职事修举,合考中上;以其请追封所  生母而舍嫡母,是明罔于君,幽欺其先,请考中下。伏以昔在  宰夫入寝,擅饮师旷、李调。今愚臣守官,请书宰相学士中下  考。上爱圣运,下振颓纲,故臣惧不言之为罪,不惧言之为罪  也。其三品官考,伏缘限在今月内进,辄先具如前。其四品以  下官,续具条疏闻奏。 

  状入,留中不下。议者以宰辅旷官,自宜上疏论列,而渤  越职钓名,非尽事君之道。未几,渤以坠马伤足,请告,会魏  博节度使田弘正表渤为副使。杜元颖奏曰 :“渤卖直沽名,动  多狂躁。圣恩矜贷,且使居官。而干进多端,外交方镇,远求  奏请,不能自安。久留在朝,转恐生事 。”乃出为虔州刺史。 

  渤至州,奏还邻境信州所移两税钱二百万,免税米二万斛, 

减所由一千六百人。观察使以其事上闻。未满岁,迁江州刺史。 

张平叔判度支,奏征久远逋悬,渤在州上疏曰 :“伏奉诏敕, 

云度支使所奏,令臣设计征填当州贞元二年逃户所欠钱四千四  百一十贯。臣当州管田二千一百九十七顷,今已旱死一千九百  顷有余,若更勒徇度支使所为,必惧史官书陛下于大旱中征三  十六年前逋悬。臣任刺史,罪无所逃。臣既上不副圣情,下不  忍鞭笞黎庶,不敢轻持符印 ,特乞放臣归田 。”乃下诏曰 : 

             

旧唐书      ·3078· 

 

“江州所奏,实为恳诚。若不蠲容,必难存济。所诉逋欠并放。 

“长庆二年,入为职方郎中。三年,迁谏议大夫。 

  敬宗冲年即位,坐朝常晚。一日入阁,久不坐,群臣候立  紫宸门外,有耆年衰病者,几将顿仆。渤出次白宰相曰 :“昨  日拜疏陈论,今坐益晚,是谏官不能回人主之意,渤之罪也。 

请先出阁,待罪于金吾仗 。”语次唤仗,乃止。渤又以左右常  侍,职参观讽,而循默无言,论之曰 :“若设官不责其事,不  如罢之,以省经费。苟未能罢,则请责职业 。”渤充理匭使, 

奏曰 :“事之大者闻奏,次申中书门下,次移诸司。诸司处理  不当,再来投匭,即具事奏闻。如妄诉无理,本罪外加一等。 

准敕告密人付金吾留身待进止。今欲留身后牒台府,冀止绝凶  人 。”从之。 

  长庆、宝历中,政出多门,事归邪幸。渤不顾忠难,章疏  论列,曾无虚日。帝虽昏纵,亦为之感悟。转给事中,面赐金  紫。 

  宝历元年,改元大赦。先是,鄠县令崔发闻门外喧斗,县  吏言五坊使下殴击百姓。发怒,命吏捕之。曳挟既至,时已曛  黑,不问色目。良久与语,乃知是一内官。天子闻之怒,收发  系御史台。御楼之日,放系囚,发亦在鸡竿下。时有品官五十  余人,持仗殴发,纵横乱击,发破面折齿。台吏以席蔽之,方  免。是日系囚皆释,发独不免。渤疏论之曰 :“县令不合曳中  人,中人不合殴御囚,其罪一也。然县令所犯在恩前,中人所  犯在恩后。中人横暴,一至于此,是朝廷驯致使然。若不早正  刑书,臣恐四夷之人及籓镇奏事传道此语,则慢易之心萌矣。 

“渤又宣言于朝云 :“郊礼前一日,两神策军于青城内夺京兆  府进食牙盘,不时处置,致有殴击崔发之事 。”上闻之,按问  左右,皆言无夺食事。以渤党发,出为桂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旧唐书      ·3079· 

 

充桂管都防御观察使。 

  渤虽被斥,正论不已,而谏官继论其屈。后宰相李逢吉、 

窦易直、李程因延英上语及崔发,逢吉等奏曰 :“崔发凌轹中  人,诚大不敬。然发母是故相韦贯之姊,年仅八十。自发下狱, 

积忧成疾。伏以陛下孝治天下,稍垂恩宥 。”帝愍然良久,曰: 

“比谏官论奏,但言发屈,未尝言不敬之罪 ,亦不言有老母。 

如卿等言,宁无愍恻!”即遣中使送发至其家 ,兼抚问发母。 

韦夫人号哭,对中使杖发四十,拜章谢恩。帝又遣中使慰安之。 

  渤在桂管二年,风恙求代,罢归洛阳。太和五年,以太子  宾客征至京师。月余卒,时年五十九,赠礼部尚书。渤孤贞, 

力行操尚,不苟合,而阘茸之流,非其沽激。至于以言摈退, 

终不息言,以救时病,服名节者重之。 

  子祝,会昌中登进士第,辟诸侯府。 

  张仲方,韶州始兴人。祖九皋,广州刺史、殿中监、岭南  节度使。父抗,赠右仆射。仲方伯祖始兴文献公九龄,开元朝  名相。仲方,贞元中进士擢第,宏辞登科,释褐集贤校理,丁  母忧免。服阕,补秘书省正字,调授咸阳尉。出为邠州从事, 

入朝历侍御史、仓部员外郎。 

  会吕温、羊士谔诬告宰相李吉甫阴事,二人俱贬。仲方坐  吕温贡举门生,出为金州刺史。吉甫卒,入为度支郎中。时太  常定吉甫谥为“恭懿 ”,博士尉迟汾请为“敬宪 ”,仲方驳议  曰: 

  古者,易名请谥,礼之典也。处大位者,取其巨节,蔑诸  细行,垂范当代,昭示后人,然后书之,垂于不朽。善善恶恶, 

不可以诬,故称一字,则至明矣;定褒贬是非之宜,泯同异纷  纶之论。 

  赠司徒吉甫,禀气生材,乘时佐治,博涉多艺,含章炳文。 

             

旧唐书      ·3080· 

 

燮赞阴阳,经纬邦国。惜乎通敏资性,便媚取容。故载践枢衡, 

叠致台衮,大权在己,沈谋罕成,好恶徇情,轻诺寡信。谄泪  在脸,遇便则流;巧言如簧,应机必发。 

  夫人臣之翼戴元后者,端恪致治,孜孜夙夜,绢熙庶绩, 

平章百揆。兵者凶器,不可从我始;及乎伐罪,则料敌以成功。 

至使内有害辅臣之盗,外有怀毒虿之孽。师徒暴野,戎马生郊。 

皇上旰食宵衣,公卿大夫且惭且耻。农人不得在亩,缉妇不得  在桑。耗敛赋之常赀,散帑廪之中积;征边徼之备,竭运挽之  劳。僵尸血流,胔骼成岳,酷毒之痛,号诉无辜,剿绝群生, 

逮今四载。祸胎之兆,实始其谋;遗君父之忧,而岂谓之先觉  者乎? 

  夫论大功者,不可以妄取,不可以枉致。为资画者体理, 

不显不竞,而岂妨令美?当削平西蜀,乃言语侍从之臣;擒翦  东吴,则訏谟廊庙之辅。较其功则有异,言其力则不伦。何舍  其所重而录其所轻,收其所小而略其所大?且奢靡是嗜,而曰  爱人以俭;受授无守,而曰慎才以补。斥谏诤之士于外,岂不  近之蔽聪乎?举忠烈之庙于内,岂不近之昵爱也?焉有蔽聪昵 

不显不竞,而岂妨令美?当削平西蜀,乃言语侍从之臣;擒翦  东吴,则訏谟廊庙之辅。较其功则有异,言其力则不伦。何舍  其所重而录其所轻,收其所小而略其所大?且奢靡是嗜,而曰  爱人以俭;受授无守,而曰慎才以补。斥谏诤之士于外,岂不  近之蔽聪乎?举忠烈之庙于内,岂不近之昵爱也?焉有蔽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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