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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一百一十八 李纲下 (頁 100-120)

           

宋史      ·2392· 

     

列传第一百二十五 

 

  刘锜  吴玠  吴璘 子挺   

  刘锜,字信叔,德顺军人,沪川军节度使仲武第九子也。 

美仪状,善射,声如洪钟。尝从仲武征讨,牙门水斛满,以箭  射之,拔箭水注,随以一矢窒之,人服其精。宣和间,用高俅  荐,特授阁门祗候。 

  高宗即位,录仲武后,锜得召见,奇之,特授阁门宣赞舍  人,差知岷州,为陇右都护。与夏人战屡胜,夏人儿啼,辄怖  之曰 :“刘都护来 !”张浚宣抚陕西,一见奇其才,以为泾原  经略使兼知渭州。浚合五路师溃于富平,慕洧以庆阳叛,攻环  州。浚命锜救之,留别将守渭,自将救环。未几,金攻渭,锜  留李彦琪捍洧,亲率精锐还救渭,已无及,进退不可,乃走德  顺军。彦琪遁归渭,降金。锜贬秩知绵州兼沿边安抚。 

  绍兴三年复官,为宣抚司统制。金人攻拔和尚原,乃分守  陕、蜀之地。会使者自蜀归,以锜名闻。召还,除带御器械, 

寻为江东路副总管。六年,权提举宿卫亲军。帝驻平江,解潜、 

王彦两军交斗,俱罢,命锜兼将之。锜因请以前护副军及马军, 

通为前、后、左、右、中军与游奕,凡六军,每军千人,为十  二将。前护副军,即彦八字军也。于是锜始能成军,扈从赴金  陵。七年,帅合肥;八年,戍京口。九年,擢果州团练使、龙  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主管侍卫马军司。 

  十年,金人归三京,充东京副留守,节制军马。所部八字 

             

宋史      ·2393· 

 

军才三万七千人,将发,益殿司三千人,皆携其孥,将驻于汴, 

家留顺昌。锜自临安溯江绝淮,凡二千二百里。至涡口,方食, 

暴风拔坐帐,锜曰 :“此贼兆也,主暴兵 。”即下令兼程而进, 

未至,五月,抵顺昌三百里,金人果败盟来侵。 

  锜与将佐舍舟陆行,先趋城中。庚寅,谍报金人入东京。 

知府事陈规见锜问计,锜曰 :“城中有粮,则能与君共守 。”  规曰 :“有米数万斛 。”锜曰 :“可矣 。”时所部选锋、游奕  两军及老稚辎重,相去尚远,遣骑趣之,四鼓乃至。及旦得报, 

金骑已入陈。 

  锜与规议敛兵入城,为守御计,人心乃安。召诸将计事, 

皆曰 :“金兵不可敌也,请以精锐为殿,步骑遮老小顺流还江  南 。”锜曰 :“吾本赴官留司,今东京虽失,幸全军至此,有  城可守,奈何弃之?吾意已决,敢言去者斩 !”惟部将许清号 

“夜叉”者奋曰 :“太尉奉命副守汴京,军士扶携老幼而来, 

今避而走,易耳。然欲弃父母妻子则不忍;欲与偕行,则敌翼  而攻,何所逃之?不如相与努力一战,于死中求生也 。”议与  锜合。锜大喜,凿舟沉之,示无去意。置家寺中,积薪于门, 

戒守者曰 :“脱有不利,即焚吾家,毋辱敌手也 。”分命诸将  守诸门,明斥堠,募土人为间探。于是军士皆奋,男子备战守, 

妇人砺刀剑,争呼跃曰 :“平时人欺我八字军,今日当为国家  破贼立功 。” 

  时守备一无可恃,锜于城上躬自督厉,取伪齐所造痴车, 

以轮辕埋城上;又撤民户扉,周匝蔽之;城外有民居数千家, 

悉焚之。凡六日粗毕,而游骑已涉颍河至城下。壬寅,金人围  顺昌,锜豫于城下设伏,擒千户阿黑等二人,诘之,云 :“韩  将军营白沙涡,距城三十里 。”锜夜遣千余人击之,连战,杀  虏颇众。既而三路都统葛王褎以兵三万,与龙虎大王合兵薄城。 

             

宋史      ·2394· 

 

锜令开诸门,金人疑不敢近。 

    初,锜傅城筑羊马垣,穴垣为门。至是,与清等蔽垣为阵, 

金人纵矢,皆自垣端轶著于城,或止中垣上。锜用破敌弓翼以  神臂、强弩,自城上或垣门射敌,无不中,敌稍却。复以步兵  邀击,溺河死者不可胜计,破其铁骑数千。特授鼎州观察使、 

枢密副都承旨、沿淮制置使。 

  时顺昌受围已四日,金兵益盛,乃移砦于东村,距城二十  里。锜遣骁将阎充募壮士五百人,夜斫其营。是夕,天欲雨, 

电光四起,见辫发者辄歼之。金兵退十五里。锜复募百人以往, 

或请衔枚,锜笑曰 :“无以枚也 。”命折竹为呂,如市井儿以  为戏者,人持一以为号,直犯金营。电所烛则皆奋击,电止则  匿不动,敌众大乱。百人者闻吹声即聚,金人益不能测,终夜  自战,积尸盈野,退军老婆湾。 

  兀术在汴闻之,即索靴上马,过淮宁留一宿,治战具,备  糗粮,不七日至顺昌。锜闻兀术至,会诸将于城上问策,或谓  今已屡捷,宜乘此势,具舟全军而归。锜曰 :“朝廷养兵十五  年,正为缓急之用,况已挫贼锋,军声稍振,虽众寡不侔,然  有进无退。且敌营甚迩,而兀术又来,吾军一动,彼蹑其后, 

则前功俱废。使敌侵轶两淮,震惊江、浙,则平生报国之志, 

反成误国之罪 。”众皆感动思奋,曰 :“惟太尉命 。” 

  锜募得曹成等二人,谕之曰 :“遣汝作间,事捷重赏,第  如我言,敌必不汝杀。今置汝绰路骑中,汝遇敌则佯坠马,为  敌所得。敌帅问我何如人,则曰 :‘太平边帅子,喜声伎,朝  廷以两国讲好,使守东京图逸乐耳 。’”已而二人果遇敌被执, 

兀术问之,对如前。兀术喜曰 :“此城易破耳 。”即置鹅车炮  具不用。翌日,锜登城,望见二人远来,缒而上之,乃敌械成  等归,以文书一卷系于械,锜惧惑军心,立焚之。 

             

宋史      ·2395· 

 

  兀术至城下,责诸将丧师,众皆曰 :“南朝用兵,非昔之  比,元帅临城自见 。”锜遣耿训以书约战,兀术怒曰 :“刘锜  何敢与我战,以吾力破尔城,直用靴尖趯倒耳 。”训曰 :“太  尉非但请与太子战,且谓太子必不敢济河,愿献浮桥五所,济  而大战 。”兀术曰 :“诺 。”乃下令明日府治会食。迟明,锜  果为五浮桥于颍河上,敌由之以济。 

  锜遣人毒颍上流及草中,戒军士虽渴死,毋得饮于河者; 

饮,夷其族。敌用长胜军严阵以待,诸酋各居一部。众请先击  韩将军,锜曰 :“击韩虽退,兀术精兵尚不可当,法当先击兀  术。兀术一动,则余无能为矣 。” 

  时天大暑,敌远来疲敝,锜士气闲暇,敌昼夜不解甲,锜  军皆番休更食羊马垣下。敌人马饥渴,食水草者辄病,往往困  乏。方晨气清凉,锜按兵不动,逮未、申间,敌力疲气索,忽  遣数百人出西门接战。俄以数千人出南门,戒令勿喊,但以锐  斧犯之。统制官赵撙、韩直身中数矢,战不肯已,士殊死斗, 

入其阵,刀斧乱下,敌大败。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余。乙卯, 

兀术拔营北去,锜遣兵追之,死者万数。 

  方大战时,兀术被白袍,乘甲马,以牙兵三千督战,兵皆  重铠甲,号“铁浮图 ”;戴铁兜牟,周匝缀长檐。三人为伍, 

贯以韦索,每进一步,即用拒马拥之,人进一步,拒马亦进, 

退不可却。官军以枪标去其兜牟,大斧断其臂,碎其首。敌又  以铁骑分左右翼,号“拐子马 ”,皆女真为之,号“长胜军, 

专以攻坚,战酣然后用之。自用兵以来,所向无前;至是,亦  为锜军所杀。战自辰至申,敌败,遽以拒马木障之,少休。城  上鼓声不绝,乃出饭羹,坐饷战士如平时,敌披靡不敢近。食  已,撤拒马木,深入斫敌,又大破之。弃尸毙马,血肉枕藉, 

车旗器甲,积如山阜。 

             

宋史      ·2396· 

 

  初,有河北军告官军曰 :“我辈元是左护军,本无斗志, 

所可杀者两翼拐子马尔 。”故锜兵力击之。兀术平日恃以为强  者,什损七八,至陈州,数诸将之罪,韩常以下皆鞭之,乃自  拥众还汴。捷闻,帝喜甚,授锜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  候、知顺昌府、沿淮制置使。 

  是役也,锜兵不盈二万,出战仅五千人。金兵数十万营西  北,亘十五里,每暮,鼓声震山谷,然营中喧哗,终夜有声。 

金遣人近城窃听,城中肃然,无鸡犬声。兀术帐前甲兵环列, 

持烛照夜,其众分番假寐马上。锜以逸待劳,以故辄胜。时洪  皓在燕密奏 :“顺昌之捷,金人震恐丧魄,燕之重宝珍器,悉  徙而北,意欲捐燕以南弃之 。”故议者谓是时诸将协心,分路  追讨,则兀术可擒,汴京可复;而王师亟还,自失机会,良可  惜也。 

  七月,命为淮北宣抚判官,副杨沂中,破敌兵于太康县。 

未几,秦桧请令沂中还师镇江,锜还太平州,岳飞以兵赴行在, 

出师之谋寝矣。 

  十一年,兀术复签两河兵,谋再举。帝亦测知敌情,必不  一挫遂已,乃诏大合兵于淮西以待之。金人攻庐、和二州,锜  自太平渡江,抵庐州,与张俊、杨沂中会。而敌已大入,锜据  东关之险以遏其冲,引兵出清溪,两战皆胜。行至柘皋,与金  人夹石梁河而阵。河通巢湖,广二丈,锜命曳薪垒桥,须臾而  成,遣甲士数队路桥卧枪而坐。会沂中、王德、田师中、张子  盖之军俱至。 

  翌日,兀术以铁骑十万分为两隅,夹道而阵。德薄其右隅, 

引弓射一酋毙之,因大呼驰击,诸军鼓噪。金人以拐子马两翼  而进。德率众鏖战,沂中以万兵各持长斧奋击之,敌大败;锜  与德等追之,又败于东山。敌望见曰 :“此顺昌旗帜也 。”即 

             

宋史      ·2397· 

 

退走。 

  锜驻和州,得旨,乃引兵渡江归太平州。时并命三帅,不  相节制。诸军进退多出于张俊,而锜以顺昌之捷骤贵,诸将多  嫉之。俊与沂中为腹心,而与锜有隙,故柘皋之赏,锜军独不  与。 

  居数日,议班师,而濠州告急。俊与沂中、锜趋黄连埠援  之,距濠六十里,而南城已陷。沂中欲进战,锜谓俊曰 :“本  救濠,今濠已失,不如退师据险,徐为后图。”诸将曰 :“善。”  三帅鼎足而营,或言敌兵已去,锜又谓曰 :“敌得城而遽退, 

必有谋也,宜严备之 。”俊不从,命沂中与德将神勇步骑六万  人,直趋濠州,果遇伏败还。 

  迟明,锜军至藕塘,则沂中军已入滁州,俊军已入宣化。 

锜军方食,俊至,曰 :“敌兵已近,奈何?”锜曰 :“杨宣抚  兵安在?”俊曰 :“已失利还矣 。”锜语俊 :“无恐,锜请以  步卒御敌,宣抚试观之 。”锜麾下皆曰 :“两大帅军已渡,我  军何苦独战?”锜曰 :“顺昌孤城,旁无赤子之助,吾提兵不  满二万,犹足取胜;况今得地利,又有锐兵邪?”遂设三覆以  待之。俄而俊至,曰 :“谍者妄也,乃戚方殿后之军尔 。”锜  与俊益不相下。 

  一夕,俊军士纵火劫锜军,锜擒十六人,枭首槊上,余皆  逸。锜见俊,俊怒谓锜曰 :“我为宣抚,尔乃判官,何得斩吾 

  一夕,俊军士纵火劫锜军,锜擒十六人,枭首槊上,余皆  逸。锜见俊,俊怒谓锜曰 :“我为宣抚,尔乃判官,何得斩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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