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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三十七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三十二 (頁 57-69)

           

旧唐书      ·1938· 

     

列传第三十七 

   

裴炎  刘祎之  魏玄同  李昭德 

  裴炎,绛州闻喜人也。少补弘文生,每遇休假,诸生多出  游,炎独不废业。岁余,有司将荐举,辞以学未笃而止。在馆  垂十载,尤晓《春秋左氏传》及《汉书》擢明经第,寻为濮州  司仓参军。累历兵部侍郎、中书门下平章事、侍中、中书令。 

  永淳元年,高宗幸东都,留太子哲守京师,命炎与刘仁轨、 

薛元超为辅。明年,高宗不豫,炎从太子赴东都侍疾。十一月, 

高宗疾笃,命太子监国,炎奉诏与黄门侍郎刘齐贤、中书侍郎  郭正一并于东宫平章事。十二月丁巳,高宗崩,太子即位。未  听政,宰臣奏议,天后降令于门下施行。中宗既立,欲以后父  韦玄贞为侍中,又欲与乳母子五品,炎固争以为不可。中宗不  悦,谓左右曰 :“我让国与玄贞岂不得,何为惜侍中耶?”炎  惧,乃与则天定策废立。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  挺、张虔勖等勒兵入内,宣太后令,扶帝下殿。帝曰 :“我有  何罪?”太后报曰 :“汝若将天下与韦玄贞,何得无罪 !”乃  废中宗为卢陵王,立豫王旦为帝。炎以定策功,封河东县侯。 

  太后临朝,天授初,又降豫王为皇嗣。时太后侄武承嗣请  立武氏七庙及追王父祖,太后将许之。炎进谏曰 :“皇太后天  下之母,圣德临朝,当存至公,不宜追王祖祢,以示自私。且  独不见吕氏之败乎?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 。”太后曰: 

“吕氏之王,权在生人 ;今者追尊 ,事归前代。存殁殊迹 ,  岂可同日而言?”炎曰 :“蔓草难图,渐不可长。殷鉴未远, 

 

             

旧唐书      ·1939· 

 

当绝其源 。”太后不悦而止。时韩王元嘉、鲁王灵夔等皆皇属  之近,承嗣与从父弟三思屡劝太后因事诛之,以绝宗室之望。 

刘祎之、韦仁约并怀畏惮,唯唯无言,炎独固争,以为不可, 

承嗣深憾之。 

  文明元年,官名改易,炎为内史。秋,徐敬业构逆,太后  召炎议事。炎奏曰 :“皇帝年长,未俾亲政,乃致猾竖有词。 

若太后返政,则此贼不讨而解矣 。”御史崔察闻而上言,曰: 

“裴炎伏事先朝,二十余载,受遗顾托,大权在己,若无异图, 

何故请太后归政?”乃命御史大夫骞味道、御史鱼承晔鞫之。 

凤阁侍郎胡元范奏曰 :“炎社稷忠臣,有功于国,悉心奉上, 

天下所知,臣明其不反 。”右卫大将军程务挺密表申理之,文  武之间证炎不反者甚众,太后皆不纳。光宅元年十月,斩炎于  都亭驿之前街。炎初被擒,左右劝炎逊词于使者 ,炎叹曰 : 

“宰相下狱,焉有更全之理!”竟无折节。及籍没其家,乃无儋  石之蓄。胡元范,申州义阳人,坐救炎流死琼州。程务挺伏法, 

纳言刘齐贤贬吉州长史,吏部侍郎郭待举贬岳州刺史,皆坐救  炎之罪也。 

  先是,开耀元年十月,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裴行俭献定襄所  获俘囚,除曲赦外,斩阿史那伏念,温傅等五十四人于都市。 

初,行俭讨伐之时,许伏念以不死,伏念乃降。时炎害行俭之  功,奏云 :“伏念是程务挺、张虔勖逼逐于营,又碛北回纥南  向逼之,窘急而降 。”乃杀之。行俭叹曰 :“浑、浚之事,古  今耻之。但恐杀降之后,无复来者 。”行俭因此称疾不出。炎  致国家负义而杀降,妒能害功,构成阴祸,其败也宜哉! 

  睿宗践祚,下制曰 :“饰终追远,斯乃旧章;表德旌贤, 

有光恆策。故中书令裴炎,含弘禀粹,履信居贞,望重国华, 

才称人秀。唯几成务,绩宣于代工;偶居无猜,义深于奉上。 

             

旧唐书      ·1940· 

 

文明之际,王室多虞,保乂朕躬,实著诚节。而危疑起衅,仓  卒罗灾,岁月屡迁,丘封莫树。永言先正,感悼良多。宜追贲  于九原,俾增荣于万古。可赠益州大都督 。”炎长子彦先,后  为太子舍人;从子伷先,后为工部尚书。 

  刘祎之,常州晋陵人也。祖兴宗,陈鄱阳王谘议参军。父  子翼,善吟讽,有学行。隋大业初,历秘书监,河东柳顾言甚  重之。性不容非,朋僚有短,面折之 。友人李伯药常称曰 : 

“刘四虽复骂人,人都不恨。”贞观元年,诏追入京,以母老固  辞,太宗许其终养。江南大使李袭誉嘉其至孝,恆以米帛赉之, 

因上表旌其门闾,改所居为孝慈里。母卒,服竟,征拜吴王府  功曹,再迁著作郎、弘文馆直学士,预修《晋书》,加朝散大夫。 

永徽初卒,高宗遣使吊赠,给灵舆还乡。有集二十卷。 

  祎之少与孟利贞、高智周、郭正一俱以文藻知名,时人号  为刘、孟、高、郭。寻与利贞等同直昭文馆。上元中,迁左史、 

弘文馆直学士,与著作郎元万顷,左史范履冰、苗楚客,右史  周思茂、韩楚宾等皆召入禁中,共撰《列女传》、《臣轨》、《百  僚新诫》、《乐书》凡千余卷。时又密令参决,以分宰相之权, 

时人谓之“北门学士”。祎之兄懿之,时为给事中 ,兄弟并居  两省,论者美之。 

  仪凤二年,转朝议大夫、中书侍郎,兼豫王府司马,寻加  中大夫。祎之有姊在宫中为内职,天后令省荣国夫人之疾,祎  之潜伺见之,坐是配流巂州。历数载,天后表请高宗召还,拜  中书舍人。转相王府司马,复迁检校中书侍郎 。高宗谓曰 : 

“相王朕之爱子,以卿忠孝之门,藉卿师范,所冀蓬生麻中,不  扶自直耳 。”祎之居家孝友,甚为士族所称,每得俸禄,散于  亲属,高宗以此重之。则天临朝,甚见亲委。及豫王立,祎之  参预其谋,擢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赐爵临淮男。时 

             

旧唐书      ·1941· 

 

军国多事,所有诏敕,独出祎之,构思敏速,皆可立待。及官  名改易,祎之为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 

  时有司门员外郎房先敏得罪,左授卫州司马,诣宰相陈诉。 

内史骞味道谓曰 :“此乃皇太后处分也。”祎之谓先敏曰:“缘  坐改官,例从臣下奏请 。”则天闻之 ,以味道善则归己 ,过  则推君,贬青州刺史。以祎之推善于君,引过在己,加授太中  大夫,赐物百段、细马一匹。因谓侍臣曰 :“夫为臣之体,在  扬君之德,君德发扬,岂非臣下之美事?且君为元首,臣作股  肱,情同休戚,义均一体。未闻以手足之疾移于腹背,而得一  体安者。味道不存忠赤,已从屏退。祎之竭忠奉上,情甚可嘉。 

“纳言王德真对曰 :“昔戴至德每有善事,必推于君 。”太后  曰 :“先朝每称至德能有此事,逮其终殁,有制褒崇。为臣之  道,岂过斯行,传名万代,可不善欤!” 

  仪凤中,吐蕃为边患,高宗谓侍臣曰 :“吐蕃小丑,屡犯  边境,我比务在安辑,未即诛夷。而戎狄豺狼,不识恩造,置  之则疆场日骇,图之则未闻上策,宜论得失,各尽所怀 。”时  刘景仙、郭正一、皇甫文亮、杨思征、薛元超各有所奏。祎之  时为中书舍人,对曰 :“臣观自古明王圣主,皆患夷狄。吐蕃  时扰边隅,有同禽兽,得其土地,不可攸居,被其凭凌,未足  为耻。愿戢万乘之威,且宽百姓之役 。”高宗嘉其言。 

  后祎之尝窃谓凤阁舍人贾大隐曰 :“太后既能废昏立明, 

何用临朝称制?不如返政,以安天下之心 。”大隐密奏其言。 

则天不悦,谓左右曰 :“祎之我所引用,乃有背我之心,岂复  顾我恩也!”垂拱三年,或诬告祎之受归州都督孙万荣金 ,兼  与许敬宗妾有私,则天特令肃州刺史王本立推鞫其事。本立宣  敕示祎之,祎之曰 :“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则天大怒, 

以为拒捍制使,乃赐死于家,时年五十七。 

             

旧唐书      ·1942· 

 

  初,祎之既下狱,睿宗为之抗疏申理,祎之亲友咸以为必  见原宥,窃贺之。祎之曰 :“吾必死矣。太后临朝独断,威福  任己,皇帝上表,徒使速吾祸也 。”祎之在狱时,尝上疏自陈。 

及临终,既洗沐,而神色自若,命其子执笔草谢表,其子将绝, 

殆不能书。监刑者促之。祎之乃自操数纸,援笔立成,词理恳  至,见者无不伤痛。时麟台郎郭翰、太子文学周思钧共称叹其  文,则天闻而恶之,左迁翰为巫州司法,思钧为播州司仓。睿  宗即位,以祎之宫府旧僚,追赠中书令。有集七十卷,传于时。 

  魏玄同,定州鼓城人也。举进士。累转司列大夫。坐与上  官仪文章属和,配流岭外。上元初赦还。工部尚书刘审礼荐玄  同有时务之才,拜岐州长史。累迁至吏部侍郎。 

  玄同以既委选举,恐未尽得人之术,乃上疏曰: 

  臣闻制器者必择匠以简材,为国者必求贤以莅官。匠之不  良,无以成其工;官之非贤,无以致于理。君者,所以牧人也; 

臣者,所以佐君也。君不养人,失君道矣;臣不辅君,失臣任  矣。任人者,诚国家之基本,百姓之安危也。方今人不加富, 

盗贼不衰,狱公未清,礼义犹阙者,何也?下吏不称职,庶官  非其才也。官之不得其才者,取人之道,有所未尽也。臣又闻  传说曰 :“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  师长,不惟逸豫,惟以理人 。”昔之邦国,今之州县,士有常  君,人有定主,自求臣佐,各选英贤,其大臣乃命于王朝耳。 

秦并天下,罢侯置守,汉氏因之,有沿有革。诸侯得自置吏四  百石以下,其傅相大官,则汉为置之。州郡掾吏、督邮从事, 

悉任之于牧守。爰自魏、晋,始归吏部,递相祖袭,以迄于今。 

用刀笔以量才,案簿书而察行,法令之弊,其来自久。 

  盖君子重因循而惮改作,有不得已者,亦当运独见之明, 

定卓然之议。如今选司所行者,非上皇之令典,乃近代之权道, 

             

旧唐书      ·1943· 

 

所宜迁徙,实为至要。何以言之?夫尺丈之量,所及者盖短; 

钟庾之器,所积者宁多。非其所及,焉能度之;非其所受,何  以容之?况天下之大,士人之众,而可委之数人之手乎?假使  平如权衡,明如水镜,力有所极,照有所穷,铨综既多,紊失  斯广。又以比居此任,时有非人。岂直愧彼清通,昧于甄察; 

亦将竟其庸妄,糅彼棼丝。情故既行,何所不至?脏私一启, 

以及万端。至乃为人择官,为身择利,顾亲疏而下笔,看势要  而措情。悠悠风尘,此焉奔兢;扰扰游宦,同乎市井。加以厚  貌深衷,险如溪壑,择言观行,犹惧不周。今使百行九能,折  之于一面,具僚庶品,专断于一司,不亦难矣!且魏人应运, 

以及万端。至乃为人择官,为身择利,顾亲疏而下笔,看势要  而措情。悠悠风尘,此焉奔兢;扰扰游宦,同乎市井。加以厚  貌深衷,险如溪壑,择言观行,犹惧不周。今使百行九能,折  之于一面,具僚庶品,专断于一司,不亦难矣!且魏人应运,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三十二 (頁 57-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