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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逸士第七十八

在文檔中 列传外戚第七十一上 (頁 78-87)

           

魏书       ·1285· 

     

列传逸士第七十八 

          眭夸    冯亮    李谧    郑修 

  盖兼济独善,显晦之殊,其事不同,由来久矣。昔夷齐获  全于周武,华矞和不容于太公,何哉?求其心者,许以激贪之  用;督其迹者,以为束教之风。而肥遁不反,代有人矣。夷情  得丧,忘怀累有。比夫迈德弘道,匡俗庇民,可得而小,不可  得而忽也。自叔世浇浮,淳风殆尽,锥刀之末,竞入成群,而  能冥心物表,介然离俗,望古独适,求友千龄,亦异人矣。何  必御霞乘云而追日月,穷极天地,始为超远哉。今录眭夸等为 

《逸士传 》。 

  眭夸,一名昶,赵郡高邑人也。祖迈,晋东海王越军谋掾, 

后没石勒为徐州刺史。父邃,字怀道,慕容宝中书令。夸少有  大度,不拘小节,耽志书传,未曾以世务经心。好饮酒,浩然  物表。年二十遭父丧,须鬓致白,每一悲哭,闻者为之流涕。 

高尚不仕,寄情丘壑。同郡李顺愿与之交,夸拒而不许。邦国  少长莫不惮之。 

  少与崔浩为莫逆之交。浩为司徒,奏征为其中郎,辞疾不  赴。州郡逼遣,不得已,入京都。与浩相见,延留数日,惟饮  酒谈叙平生,不及世利。浩每欲论屈之,竟不能发言。其见敬   

             

魏书       ·1286· 

 

惮如此。浩后遂投诏书于夸怀,亦不开口。夸曰 :“桃简,卿  已为司徒,何足以此劳国士也。吾便于此将别 。”桃简,浩小  名也。浩虑夸即还。时乘一骡,更无兼骑,浩乃以夸骡内之厩  中,冀相维絷。夸遂托乡人输租者,谬为御车,乃得出关。浩  知而叹曰 :“眭夸独行士,本不应以小职辱之。又使其人仗策  复路,吾当何辞以谢也 。”时朝法甚峻,夸既私还,将有私归  之咎。浩仍相左右,始得无坐。经年,送夸本骡,兼遗以所乘  马,为书谢之。夸更不受其骡马,亦不复书。及浩诛,为之素  服,受乡人吊唁,经一时乃止。叹曰 :“崔公既死,谁能更容  眭夸 !”遂作《朋友篇 》,辞义为时人所称。 

  妇父钜鹿魏攀,当时名达之士。未尝备婿之尝,情同朋好。 

或人谓夸曰 :“吾闻有大才者必居贵仕,子何独在桑榆乎?” 

遂著《知命论》以释之。年七十五卒。葬日,赴会者如市。无  子。 

  冯亮,字灵通,南阳人,萧衍平北将军蔡道恭之甥也。少  傅览诸书,又笃好佛理。随道恭至义阳,会中山王英平义阳而  获焉。英素闻其名,以礼待接。亮性清净,至洛,隐居崧高, 

感英之德,以时展勤。及英亡,亮奔赴,尽其哀恸。 

  世宗尝召以为羽林监,领中书舍人,将令侍讲《十地》诸  经,因辞不拜。又欲使衣帻入见,亮苦求以幅巾就朝,遂不强  逼。还山数年,与僧徒礼诵为业,蔬食饮水,有终焉之志。会  逆人王敞事发,连山中沙门,而亮被执赴尚书省,十余日,诏  特免雪。亮不敢还山,遂寓居景明寺。敕给衣食及其从者数人。 

后思其旧居,复还山室。亮既雅爱山水,又兼巧思,结架岩林, 

甚得栖游之适,颇以此闻。世宗给其工力,令与沙门统僧暹、 

河南尹甄琛等,周视崧高形胜之处,遂造闲居佛寺。林泉既奇, 

营制又美,曲尽山居之妙。亮时出京师。延昌二年冬,因遇笃 

             

魏书       ·1287· 

 

疾,世宗敕以马舆送令还山,居崧高道场寺。数日而卒。诏赠  帛二百匹,以供凶事。遗诫兄子综,敛以衣幍,左手持板,右  手执《孝经》一卷,置尸盘石上,去人数里外。积十余日,乃  焚于山。以灰烬处,起佛塔经藏。 

  初,亮以盛冬丧,时连日骤雪,穷山荒润,鸟兽饥窘,僵  尸山野,无所防护。时寿春道人惠需,每旦往看其尸,拂去尘  霰。禽虫之迹,交横左右,而初无侵毁,衣服如本,惟风吹幍  巾。又以亮识旧南方法师信大栗十枚,言期之将来十地果报, 

开亮手以置把中。经宿,乃为虫鸟盗食,皮壳在地,而亦不伤  肌体。焚燎之日,有素雾蓊郁,回绕其傍,自地属天,弥朝不  绝。山中道俗营助者百余人,莫不异焉。 

  李谧,字永和,赵涿人,相州刺史安世之子。少好学,博  通诸经,周览百氏。初师事小学博士孔璠。数年后,璠还就谧  请业。同门生为之语曰 :“青成蓝,蓝谢青,师何常,在明经。 

“谧以公子征拜著作佐郎,辞以授弟郁,诏许之。州再举秀才, 

公府二辟,并不就。惟以琴书为业,有绝世之心。览《考工记》、 

《大戴礼盛德篇》,以明堂之制不同,遂著《明堂制度论》曰: 

  余谓论事辨物,当取正于经典之真文;援证定疑,必有验  于周孔之遗训。然后可以称准的矣。今礼文残缺,圣言靡存, 

明堂之制,谁使正之。是以后人纷纠,竞兴异论,五九之说, 

各信其习。是非无淮,得失相半。故历代纷纭,靡所取正。乃  使裴頠云 :“今群儒纷纠,互相掎摭,就令其象可得而图,其  所以居用之礼莫能通也,为设虚器耳,况汉氏所作,四维之个, 

复不能令各处其辰。愚以为尊祖配天,其仪明著;庙宇之制, 

理据未分。直可为殿屋以崇严父之祀,其余杂碎一皆除之 。”  斯岂不以群儒舛互,并乖其实,据义求衷,莫适可从哉?但恨  典文残灭,求之靡据而已矣。乃复遂去室牖诸制。施之于教, 

             

魏书       ·1288· 

 

未知其所隆政;求之于情,未可喻其所以必须。惜哉言乎!仲  尼有言曰 :“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余以为隆政必须  其礼,岂彼一羊哉!推此而论,则圣人之于礼,殷勤而重之, 

裴頠之于礼,任意而忽之。是则頠贤于仲尼矣。以斯观之,裴  氏之子以不达而失礼之旨也。余窃不自量,颇有鄙意,据理寻  义,以求其真,贵合雅衷,不苟偏信。乃藉之以《礼传 》,考  之以训注,博采先贤之言,广搜通儒之说,量其当否,参其同  异,弃其所短,收其所长,推义察图,以折厥衷,岂敢必善, 

聊亦合其言志矣。 

  凡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略,则二途而已。言五室  者,则据《周礼考工》之记以为本,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  者,则案《大戴盛德》之篇以为源,是伯喈之论所持。此之二  书,虽非圣言,然是先贤之中博见洽通者也。但名记所闻,未  能全正,可谓既尽美矣,未尽善也。而先儒不能考其当否,便  各是所习,卒相非毁,岂达士之确论哉?小戴氏传礼事四十九  篇,号曰《礼记 》,虽未能全当,然多得其衷,方之前贤,亦  无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颇有明堂之  义,余故扌采掇二家,参之《月令 》,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  则。其室居中者谓之太庙,太庙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室之西  南者谓之明堂,当太室之者谓之总章,当太室之北西者谓之玄  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矣。 

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  堂与寝施用既殊,故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今粗书其像, 

以见鄙意,案图察义,略可验矣。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  工》;校之户牖,则数协于《盛德》;考之施用,则事著于《月  令》;求之闰也,合《周礼 》与《玉藻 》。既同夏殷,又符周  秦,虽乖众儒,傥或在斯矣。 

             

魏书       ·1289· 

 

  《考工记》曰 :“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东西九筵, 

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  以筵 。”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何者?当  以理推之,令惬古今之情也。夫明堂者,盖所以告月朔、布时  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营构之范,自当因宜创制耳。故  五室者合于五帝各居一室之义。且四时之祀,皆据其方之正。 

又听朔布令,咸得其月之辰。可请施政及记,二三俱允,求之  古义,窃为当矣。 

  郑康成汉末之通儒,后学所宗正,释五室之位,谓土居中, 

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四维之室既乖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 

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文之以美说,饰之以巧辞,言水木  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  用事交于西北。既依五行,当从其,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  谓攻于异端,言非而博,疑误后学,非所望于先儒也!《 礼记  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  中”。郑玄注曰 :“天子之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 。明堂在国  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闰  月非常月,听其朔于明堂门下,还处路寝门终月也 。”而《考  工记》“周人明堂 ”,玄注曰 :“或举王寝,或举明堂 ,互言  之以明其制同也 。”其同制之言皆出郑注。然则明堂与寝不得  异矣。而《尚书顾命篇》曰 :“迎子钊南门之外,延入翼室。 

“此之翼室,即路寝矣。其下曰 “大贝贲鼓在西房 ”,“重之  竹矢在东房 ”,此则路寝有左右房见于经史者也。《礼记》《丧  大记》曰,“君夫人卒于路寝 ”,小敛,“妇人髽带麻于房中。 

“郑玄注曰 :“此盖诸侯礼,带麻于房中,则西南 。”天子诸  侯左右房见于注者也。论路寝则明其左右房,言明堂则阙其左  右个,同制之说还相矛盾,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徒 

             

魏书       ·1290· 

 

奋笔而争锋者,岂不由处室之不当哉? 

  《记》云: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  于斯堂,虽便班、倕构思,王尔营度,则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  北也。然则三室之间,便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尺五  寸之堂焉。岂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之堂, 

周公负扆以朝诸侯之处,而室户之外仅余四尺而已哉?假在俭  矣,为陋过约。论其堂宇则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则未惬人情, 

其不然一也。 

  余恐为郑学者,苟求必胜,竞生异端以相訾抑。云二筵者, 

乃室之东西耳,南北则狭焉。余故备论之曰 :“若东西二筵, 

则室户之外为丈三尺五寸矣。南北外复如此,则三室之中南北  裁各丈二尺耳 。《记》云 :“四房两夹窗 。”若为三尺之户, 

二尺之窗,窗户之间,裁盈一尺。绳枢甕牖之室,华门圭窦之  堂,尚不然矣。假令复欲小广之,则四面之外阔狭不齐,东西  既深,南北更浅,屋宇之制,不为通矣。验之众涂,略无算焉。 

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逾二尺也 。《礼记明  堂》 :“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 。”郑玄注曰 :“设斧于户牖之 

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逾二尺也 。《礼记明  堂》 :“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 。”郑玄注曰 :“设斧于户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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