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应当带着枯燥无味的学究气,而要充满火热的激情,这样才能感染读 者,唤起他们行动的渴望。”
由于当时的条件,只能去取得现有的一家杂志的出版权,因为当局不愿 意增加杂志的数量,不准许出版新的杂志。
在彼得堡,许多文学家都已了解,从某一个时期起,普列特涅夫因编辑 和记者这一繁重的职务而感到苦恼,在他手中,普希金创办的《现代人》杂 志早已失去了与时代的密切联系,变得死气沉沉,读者寥寥无几。
为了振兴杂志,使它真正适应现代的要求,密切联系当代先进的社会运 动,于是打算和他进行谈判,以便取得《现代人》杂志的发行权。
在涅克拉索夫主持的《现代人》杂志的历史中,屠格涅夫起了不小的作 用,安年科夫在回忆录中写道,屠格涅夫“是整个计划的灵魂和组织者……
目睹《现代人》于一八四七年出版的他的许多同仁应该还记得,屠格涅夫如 何为创办这个刊物奔忙,他出主意,做工作,为它的传播和巩固付出了多么 辛勤的劳动,给予了多么巨大的帮助。”但文学研究家们对安年科夫的证实 还不够重视。
酷夏来临,首都彼得堡的事务生活陷于半停顿状态,这个问题的彻底解 决推迟了几个月。不久,大家各奔东西,别林斯基和演员米海伊尔・谢普金
①前往俄国南方,涅克拉索夫和巴纳耶夫去后者在喀山省的田庄,屠格涅夫
回故乡斯巴斯科耶。和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分手时,别林斯基要求他不要忘记他对文集《鳄 鱼》所许诺的文学“贡品”:
“这个夏天您在那儿请不要对打猎过分入迷,写作吧,您的小说不能太 简短,要好好地写才对;幸好您有充裕的时间,您在彼得堡也逛够了……唉,
假如命运把你们所有的人都安在我身上就好啦!”
屠格涅夫在一八四六年夏天和秋天打猎的兴致特别浓,原来这对他的文 学前途有着极其良好的作用。
他在斯巴斯科耶一直住到深秋,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手不离猎枪,根本没 有提过笔。打猎这个富有魅力的字眼能使他忘掉一切。他说:“自远古以来,
俄罗斯人就酷爱打猎。我们的民歌、民间故事和所有的传说都证实了这一点。
而且,哪儿打猎也不如我们这儿:好象总是有可打猎的地方,而且总是有东 西可打……弗拉季米尔②时代的勇士在皇家草地射击过白天鹅和灰鸭子。莫 诺马赫③在遗嘱中给我们描写了自己同原羊和熊搏斗的情景……总之,俄罗 斯人民生性喜爱狩猎,只要给庄稼人一支即使是用绳子绑起来的猎枪,再给 他一小撮火药,他就会只穿树皮鞋从早到晚在沼泽和树林里游荡。别以为他 光打野鸭:他还背着这支枪,‘用燕麦作诱饵去狩熊呢,他塞进枪筒里去的 不是子弹,而是自制的马马虎虎砸成的铅块——这样就能把熊打死;倘若打 不死,就会被熊抓伤,躺下休息一会,半死不活地勉强回到家里;如果能恢 复健康,又会背起那支枪去猎那只熊。不错,往往熊又会把他抓伤,可是要 知道,俄罗斯人有一句谚语:“若怕野兽,别进山林。”
面临危险时的坚毅、忍耐、刻苦和冷静,是狩猎在人们身上所培养的品 质。它不仅使人接近大自然,而且使人能够深入了解大自然的奥秘,因为只 有猎人才能“在昼夜的各个时分看到它的全部美丽和可怕的景象”。
对作家来说,这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面:行猎使他和人民亲近,向他充 分展示农村生活的情景,有助于他了解和热爱俄罗斯人民的心灵。
屠格涅夫手持猎枪走遍了整个奥廖尔省和与它毗邻的几个省份。经常陪 伴他在森林和沼泽东奔西跑的是切尔恩斯克县地主的农奴猎人阿法纳西・阿 利法诺夫。他有一套巧妙的本领,区里没有人比得上他:“他能在春汛期间 捕鱼,用手捉虾,凭感觉寻找野禽,招引鹌鹑,驯养鹞鹰,捉住那些能喝‘魔 笛’、‘杜鹃飞渡’①的夜莺”。
作家喜欢、眷爱阿利法诺夫,资助他赎身,于是阿法纳西住在距斯巴斯 科耶五俄里光景的叫做“维索科耶”的林子里。屠格涅夫经常到阿法纳西・季 莫费耶维奇那儿去喝茶,聊天,谈打猎和生活。
屠格涅夫顺便去看看偏僻的村落、草原地主的庄园、猎区和守林人的住 屋,乘坐轻便马车去邻县作长途旅行时,仔细观察农民和地主的生活,兴致 勃勃地从人民语言中汲取营养。
夏天和呈现出恬静的美色和“绚丽的凋萎”的短促的初秋消逝了。寒意 料峭的秋日降临了。于是屠格涅夫想返回离开了几乎半年的彼得堡了。
十月中旬,“猎山鹬的秋天”刚刚过去,伊凡・谢尔盖耶维奇动身去首 都;那里,一个愉快的消息在等着他:取得《现代人》杂志出版权的问题圆 满解决了。用于准备出版创刊号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别林斯基三番五次 劝说朋友们毫不懈怠地工作,使每一期杂志都“充满生气和正确的方向”。
他也向屠格涅夫取得了全力支持《现代人》的保证。
“现在我很忙,几乎谁也见不着。”他写信给维阿尔多说,“我象个道 地的隐士,和我的那些我终于从世界的四面八方搜集来的书——我的希望和 回忆在一起,过着蛰居的生活。”
在这几个月里,他和别林斯基相晤格外频繁:他们几乎每天见面。起初,
别林斯基表示不快,说屠格涅夫在斯巴斯科耶一心打猎,因而没有带回预约 脱稿的小说。
别林斯基那时还不知道,屠格涅夫此行并非一无所获;不久,一旦池动 手写作,就会以《猎人笔记》的开头几篇小说使《现代人》杂志增色生辉。
恐怕连屠格涅夫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地想象到这一前景,因为这组未来的 各自独立的作品的情节在他的思想中尚未形成统一、完整的东西。构思是后
来在写这些小说的过程中形成的。
作家在农村居留期间所观察到的事物是如此丰富,这些材料竟够他后来 写好几年,结果写成了一本在俄罗斯文学中揭开了一个新时代的书。
现在屠格涅夫越来越感到,只有到西欧去,才能更好地完成自已的任务:
“我不能和我所憎恨的东西呼吸同一片空气,待在同一个地方;就这一 点来说,我大概缺乏应有的忍耐力和坚强的性格。我必须离开我的敌人,以 便从我所在的远处更有力地攻击它。在我看来,这个敌人有明确的形象,有 众所周知的名称:这个敌人就是农奴制度。在这个名称下,我搜集和集中了 一切,决心与之斗争到底——我立誓永远不同它妥协……这是我的汉尼拔① 誓言。我到西欧去,也是为了更好地履行我的誓言。”
屠格涅夫深信,假如他留在俄国,一定写不出《猎人笔记》来。
当年,果戈理也曾觉得,他离开俄国后才能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构思,正 是在离乡背井期间,才能对祖国充满更加强烈的爱。
但屠格涅夫想在长期移居国外之前至少为头两期的《现代人》准备几篇 小说,一篇评论文章,几篇杂文和一些诗歌。“我拼命写作。”一八四六年 十二月,他给这个季节在柏林歌剧院演出的波琳娜・维阿尔多写信道,“我 承担了一些义务,我想完成这些义务,并且一定能完成。”屠格涅夫打算在 写作结束后,于明年初离开彼得堡。
他为《现代人》创刊号写的小说题名为《霍尔和卡里内奇》。小说的副 标题——《选自猎人笔记》——是伊・伊・巴纳耶夫想出来的。巴纳耶夫认 为,把这篇特写加上这样的副标题,刊载在《杂文栏》里,能使读者“不致 要求过高”。
但,根本不需要什么“不致要求过高”。恰恰相反,无论在文学界和读 者中,《霍尔和卡里内奇》获得一致的赞许,从而在舆论界立即提高了作者 的声望。
诚然,屠格涅夫过了一些时候才得知关于这篇小说的议论,因为杂志创 刊号出版后,他很快就去柏林了。
“当您准备动身时,”别林斯基紧跟着给他写信说,“我已预感到我会 在您身上失去什么,可是您离开以后,我才发现,我在您身上失去的比我料 想的更多;您午饭前一小时到我的寓所来,或者午饭后来待两个左右小时,
等待戏剧开演,这不啻是使我延年益寿。您走后,我完全陷入了一种消极的、
惶惑的心境中,我一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无聊过。”
别林斯基在信中接着写道:“您自己都不知道,《霍尔和卡里内奇》是 篇多么好的作品。这是一致的反映……根据《霍尔》这篇小说来判断,您的 前途是无量的。这是您真正的丰收……”
批评家表示坚信,《霍尔和卡里内奇》预示屠格涅夫将成为优秀的作家。
巴纳耶夫和涅克拉索夫的朋友们纷纷询问《现代人》杂志是否将继续登 载猎人的小说。
这组作品的以后几篇小说(《叶尔莫莱和磨坊主妇》、《利戈夫》、《独 院小地主奥弗西亚尼科夫》)的发表,最终巩固了屠格涅夫的成就。莫斯科 的读者欣喜欲狂地谈论这些小说。“如果对您说,这些小说取得了象赫尔岑 和冈察洛夫的长篇小说那样的效果,是毫不夸张的。”涅克拉索夫给作者写 信道。
显然,屠格涅夫走上了自己的真正道路。作家在创作上的这一胜利不仅
是他个人的成就,而且是别林斯基所团结的果戈理学派的原则的胜利,现实 主义美学的胜利,伟大的批评家在晚年所写的文章里以及同作家们的谈话 中,曾孜孜不倦地深入研究和宣告这一美学的原则。他号召他们尽一切可能 扩大自己的观察领域,对被压迫人民满怀同情,揭发奴隶制度的残酷,暴露
是他个人的成就,而且是别林斯基所团结的果戈理学派的原则的胜利,现实 主义美学的胜利,伟大的批评家在晚年所写的文章里以及同作家们的谈话 中,曾孜孜不倦地深入研究和宣告这一美学的原则。他号召他们尽一切可能 扩大自己的观察领域,对被压迫人民满怀同情,揭发奴隶制度的残酷,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