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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資料背景說明

(一)何謂「歌仔冊」

在科技日新月異、資訊發達的現代工業社會,許多傳統的事物已逐漸萎縮消失,連

「歌仔冊」這種盛極一時的說唱藝術也是如此。現代大多數的人已無法接觸到「歌仔 冊」,甚至是不知道「歌仔冊」是什麼事物。

何謂「歌仔冊」呢?「歌仔冊」就是「歌仔」的唱本,又稱為「歌仔簿」,也就是 民間藝人說唱時的底本。而「歌仔」是指閩南、台灣唸唱歌謠,屬於一種說唱藝術,所 以「歌仔冊」就是紀錄「歌仔」的小冊子。筆者所見的歌仔冊外形大約如明信片一般大 小,每一本頁數大約三頁左右。一本歌仔冊討論一個主題,通篇的句數大約從二、三百 句至七、八百句。

最早討論歌仔冊的文獻,應該是王育德所著的《台灣話講座》(2000:179-223),

其中〈談歌仔冊〉的連續四篇文章,內容詳實而有獨到的見解,頗具參考價值。歌仔冊 的起源不詳,在十九世紀初期道光年間就已有刊本問世(王育德 2000:195),就現存所 見到的歌仔冊版本,其產生年代大約是清朝中葉到距今三、四十年前的二百年間。其數 量相當可觀,依據法國人施博爾(1965:41-60)的蒐集有五百餘冊左右(王順隆 1994)。

根據陳姿听(2001:11-13)從不同觀點來進行內容的分類,可分為:

1、就其來源地點來分:(1)源自中國類,如:陳三五娘、孟姜女等。(2)源自台灣類,

如:台南運河奇案、周成過台灣等。

2、就其故事來源性質而分:(1)源自傳統小說及劇曲類,如:孔明借東風歌、包公審 鼠精等。(2)源自歷史故事類,如:台灣陳辦歌、台灣朱一貴歌等。(3)源自民間 故事類,如林投姊、三伯英台歌等。(4)源自時事新聞類,如:中部地震勸世歌、

台南運河奇案等。(5)其他。

3、就其說唱方式而分:(1)單角色單口唱類:一般歌仔冊多屬此類。(2)雙角色對唱 類(相褒類),如:三國相褒歌、百花相褒歌等。

4、就其功能而分:(1)娛樂類,如:戶蠅蚊子大戰歌、最新貓鼠相告歌等。(2)教化 類,如:人心不足歌、社會教化歌等。(3)政治類,如:士林土匪歌。(4)抒情類,

如:茶園挽茶相褒歌、乞食歌等。(5)敘事類,如:婚嫁歌、產物歌等。

在歌仔冊中還反映了一些民間思想,曾子良(1989)於《台灣閩南語說唱文學「歌 仔」之研究及閩臺歌仔敘錄與存目》中即分析出歌仔冊中表現有拓墾精神、民族意識、

處事態度及宗教思想。可見歌仔冊雖是小小一本,卻包羅萬象,內容豐富。

歌仔的傳播者是民間的說唱藝人,包含賣藝乞丐、走唱者、江湖賣藥藝人、茶坊酒 樓的賣唱藝人、歌仔仙等。他們表演時大多以月琴和大筒弦伴奏,配合七字調、江湖調、

雜念調、都馬調等歌仔調演唱,豐富了先民的生活(張炫文 1998)。然而,由於後來報 章雜誌和電視廣播等資訊媒體到處充斥的情況下,歌仔冊幾乎已無生存的空間(陳健銘 1996)。

歌仔冊是一種民間文學中的書面文學1,雖以文字表現出來,卻是民間活潑生動語 言的書寫。它根據民間口頭(白話)語音記錄書寫而成,保存台灣、閩南地區方言詞彙,

可以作為研究二百年來台灣、閩南地區方言的語音、詞彙演變的文本,也是台語文學豐 富的養料(施炳華 2000)。

(二)《連枝接葉歌》資料背景說明

本文所採用的《連枝接葉歌》底本是竹林書局於民國七十九年八月第九版,全書分 為上中下三本,每本各有三葉,上本三葉有 284 句,中本三葉有 288 葉,而下本三葉有 280 句,總計有 852 句。至於有其他版本可供對照,經過筆者努力尋找後,依然沒有找

1 所謂的民間文學就是產生於民間的文學,包含口頭文學和根據口頭文學書寫的文學。一般認為民間文 學是口頭文學,但經由採集記錄而成的書面作品,應該也算是民間文學的範疇。

到,因此本文僅採用竹林書局於民國七十九年八月第九版的底本。

《連枝接葉歌》一書之內容是敘述一對男女從相識、結婚、懷孕、生產及宴客親友 等等過程的相關風俗民情,另外,摻雜有關交通工具知識的介紹。此歌仔冊是屬於由雙 角色對唱,就其功能來說有教化性質,聽之、讀之者可當作娛樂享受,亦可以將歌詞內 容作為生活教育的參考,甚至於可購買歌仔冊作為學習識字的課本,所以此歌仔冊對早 期台灣社會教育有一定的貢獻。

本文為了舉例稱說方便,將每一句編號,如「A1234」中的「A」是代表上本,「1」

是代表第一葉,「23」是代表第二十三行,「4」是代表第四句。又如「B2052」中的「B」

是代表中本,「2」是代表第二葉,「05」是代表第五行,「2」是代表第二句。又如「C3121」

中的「C」是代表下本,「3」是代表第三葉,「12」是代表第十二行,「1」是代表第一 句。

二、研究動機

對於《連枝接葉歌》一書經過不斷研讀後,發現到《連枝接葉歌》有以下幾項特點,

引發研究的動機:

(一)、具有珍貴的文化資產

今日台灣深受外來文化的刺激,無論食、衣、住、行均受到影響,甚至是休閒娛樂,

如「哈日」、「哈韓」2者不勝枚舉,這些現象令人不禁感嘆台灣本土文化的式微。若不 去關切,或等閒視之,可能不久的將來台灣將不再擁有屬於自己的文化。所以尋找台灣 的根,找回屬於台灣本土的文化,並加以保存是非常急迫的。

然而文獻記錄在文化遺產中位居重要的地位,但真正屬於台灣這塊土地的文獻記錄 很少,這是令人覺得很悽涼的事情。「歌仔冊」正是台灣絕無僅有的寶貴記錄,它最初

2「哈日」、「哈韓」為流行語,,「日」是指日本「韓」為韓國。「哈日」、「哈韓」等詞是表示極度嚮往、

流行於福建閩南地區,清末時被往來於台灣海峽的商人引進台灣,當時台灣人在思鄉情 懷下欣然接受了來自故鄉的東西。且由於歌仔冊價格低廉,內容通俗,更助長了歌仔冊 在台灣的風潮。初期台灣市場充斥著閩南地區發行的歌仔冊,直到日本大正年間,台灣 本地人的歌仔冊作品才漸漸出現。1930 年前後,台灣的歌仔冊創作者及改編者輩出,

新歌仔冊也就源源不斷產生。其中有一部分記敘了當時的社會事件,或以勸化社會為宗 旨的勸世歌謠,如:「基隆七號房慘案歌」、「中部地震勸世歌」、「過去日本戰敗歌」、「台 南運河奇案歌」……等等,而《連枝接葉歌》也是當時的創作。這些由台灣人所創作的 通俗歌謠,忠實地反映了當時台灣社會的風俗民情及台灣民眾的內心世界,透過歌仔冊 無異是研究台灣社會學、民俗學的最佳途徑(王順隆 1993),因此對於歌仔冊的研究與 探討是很有意義的。

在對《連枝接葉歌》此歌仔冊不斷地閱讀後,發現它是以勸化社會、增進善良風俗 為宗旨的歌謠,其內容是藉由一對男女相識到結婚,甚至懷孕生子……等等的描述,以 及對一些其他知識的介紹,如十二生肖、交通工具。而當中對做人的基本道理,如誠信、

懷孕過程、做月子的注意事項、以及小孩出生後的種種禮俗等等的介紹,就是作者希望 人們透過《連枝接葉歌》的吟唱誦讀後,了解為人處事所該做的事情,進而將台灣傳統 的文化深植其心,使得台灣文化能長久保存下去。因此對於《連枝接葉歌》的研究動機 便是其內容具有珍貴的文化資產。

(二)、具有極高的語料價值

歌仔冊雖是以文字呈現,但卻是以民間生動活潑語言來書寫。它是根據民間的語音 記錄書寫而成的,保存了台灣地區的方言語彙,可以作為研究二百年來台灣地區方言的 語音、詞彙的演變的文本。吳守禮(1989)便談及:

隨著時代的推移—台灣經歷過清朝二百多年,日據五十年,中華民國亦將 近五十年—漢文、日文、中文交替滲透,潛移默化,民間通俗讀物的歌仔

冊自是有所反映,顯然已經形成一個時代的方言資料了(嚴格地說要分前 後兩期,或閩南、台灣兩區)

王順隆(1994)也提及「歌仔冊」的語料價值,他指出:

惟有「歌仔冊」所使用的文字詞語,才能真正反映百年來庶民的用字習慣 與語言現象,只要將這些語言素材輸入電腦,再經由電腦的統計與分析,

吾輩爭執多年的許多台語文書寫問題,不難得到迅速且客觀的結論。

歌仔冊真實地反映了先民的用字習慣以及語言現象,相信經由大家的研究、統計及分 析,不僅保留了珍貴的文化,更可以解決多年來爭論不休的台語書寫問題。由上述得知

「歌仔冊」是研究台灣閩南語發展的重要語料,目前研究成果還相當有限,是塊值得開 發之地。

關於《連枝接葉歌》的語言研究目前尚未見到,且針對《連枝接葉歌》一書的語料 進行探討後,發現到有跟吳守禮與王順隆二位學者所說的相同情形,因而產生對《連枝 接葉歌》的語料加以分析的動機。

(三)、對於台灣閩南語語文教育提供幫助

台灣在光復前淪陷於日本人之手長達五十年,日本人為了剷除台灣人的民族意識和 國家觀念,大力地推行日本人的國語,尤其是皇民化政策,更使得台灣語言嚴重流失。

光復之後國民政府又強力推行北京話為唯一語言,壓制本土語言,無疑是重創台灣語 言,使其又再次嚴重流失。幸好解嚴之後,隨著台灣本土意識的抬頭,人們越來越重視 自己的文化,所以許多民間學者及有識之士莫不大力推展本土語言,尤其是台灣閩南 語。雖然台灣閩南語歷經長時間的壓抑,但只要大家肯齊心復興台灣閩南語,相信它會 世世代代地流傳下去。

選,此時歌仔冊可當作一種很好的教材,或是參考資料。因為「識字教育」與「社教功 能」正是歌仔冊的特色,如《問路相褒歌》3中的開頭所提到的:

念歌算是好代志,讀了那熟加識字,失頭咱那做完備,榮榮通好念歌詩。

念歌算是好代志,讀了那熟加識字,失頭咱那做完備,榮榮通好念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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